《嫣红终章》


 一，永夜圣女

    艾泽拉大陆经历了一场浩劫，世界树因为诸神争斗突然失去了以往的光辉，再也无法照耀到大地之上。</p>

    失去光的世界被影蚀笼罩，大部分人类变成了怪物。</p>

    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由圣女通过远古法术从其他世界召唤来救世主，并把他们称作界者。</p>

    界者对艾泽拉大陆的影蚀具有控制力，土著民把寻找新土地，重铸世界树的愿望寄托到了他们身上。</p>

    而界者想要回到家乡就必须通往世界树顶端，所以不得不接下这个使命。</p>

    数百年间，一代又一代界者为实现使命前仆后继，不断挑战着神威。</p>

    现如今，原住民基本已逝，但界者的使命还未结束，因为远古法术的存在，只要上一代界者死去且未完成使命，那下一位界者就会被自动召唤而来。</p>

    让这场浩劫产生的究竟是诸神阴谋，还是星球本身气数已尽，总之，界者终有一天会揭开真相的面纱。</p>

    ————</p>

    自从世界树凋零以来，艾泽拉陆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阳光，世间无时无刻都呈现出猩红之色。</p>

    漆黑海域玛雅山，帕农神殿。</p>

    神殿内克莱斯举着篝火独自一人往深外前行。</p>

    他顺着呼唤来到主殿门前，手按在中间轻轻用力下压。</p>

    门开了，通往灵枢道路的两旁自动燃起烛火。</p>

    幽暗烛火不断摇曳，昏暗中隐约透微光，克莱斯心怀忐忑，缓缓走过通道，最后在水晶灵枢前停下。</p>

    灵枢内躺着一具干瘪的女木乃伊，木乃伊保存良好，岁月痕迹没有过多在其身上遗留。</p>

    她的面容依旧是这么恬静高贵，可见其主人生前的美丽。</p>

    克莱斯掀开枢盖，然后用小刀在自己的手心割出个小口后伸到木乃伊身躯上面。</p>

    鲜血流淌，向着木乃伊滴落而下。</p>

    随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鲜血接触到木乃伊身上时，她的身躯竟逐渐恢复到往日光泽。</p>

    “醒来吧，圣女伊芙妮大人，第十代界之人克莱斯·伽修听从召唤而来。”</p>

    神殿开始震动，克莱斯单膝下跪等待圣女醒来。</p>

    伊芙妮从灵枢中飘出，周围火光将她拥簇着，好似在欢迎一名神衹降临。</p>

    她紧闭多年的眼眸再次睁开，金黄光芒绽放，穿透整个神庙。</p>

    银白长发飘散，拥簇的烛火化为长裙，被她的美丽点缀上更多色彩。</p>

    震动随着苏醒而结束，伊芙妮脚尖触地，把视线聚焦到了克莱斯身上。</p>

    “前路漫漫，地狱无常，几百年间，我见证了一位又一位界者饮恨陨落。”</p>

    “如今界者再起，你可有勇气追寻前人，肩负使命，登临世界树之颠，与神共舞？”</p>

    空灵的声音如微波般在神殿荡漾，轻抚着克莱斯的心。</p>

    “愿为了人类使命而死。”</p>

    克莱斯右手放在胸前，眼神虔诚。</p>

    伊芙妮点头，对克莱斯伸出手。</p>

    “我看到了你的勇气与决心，但这还不够，来吧，击败我，如是未有力量之源，那终究是幻想。”</p>

    “乐意至极。”</p>

    克莱斯轻笑，握住圣女的手，旋即空间变化，他们已经不在神殿之内。</p>

    ……</p>

    ……</p>

    这是一片星空海洋，天上圆月悬挂，神秘而又静谧。</p>

    伊芙妮自圆月之上，俯瞰着克莱斯。</p>

    “界者，请全力以赴。”</p>

    说着，她眸光一闪，数道如利刃般的月轮凭空出现，拖着寒芒飞向克莱斯。</p>

    克莱斯抽出配剑横扫，把月轮格挡，随后脚蹬海面，踏着水花冲刺闪辟。</p>

    圣女一击不中，口中继续吟唱，引动潮汐之力撕裂空间。</p>

    海面被分开，潮水上涌形成海啸，从四周砸向克莱斯。</p>

    克莱斯正在对抗引力的撕扯，无心顾及海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啸把自己吞没。</p>

    “界者，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这些。”</p>

    海面已平静无声，但伊芙妮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p>

    果然，伊芙妮话音刚落，克莱斯便从海面上冲天而起。</p>

    剑气凝聚，克莱斯对着地面猛击，借力靠近伊芙妮。</p>

    “很好，果然没让我失望。”</p>

    圣女不躲避，她汇聚月光形成护盾，硬接下了克莱斯的攻击。</p>

    剑身与护盾碰撞，冲击力带起海面涟漪。</p>

    克莱斯连同剑一起被弹开，圣女趁机射出月波，直接贯穿克莱斯。</p>

    克莱斯摔到海面上，勉强稳住了平衡，让自己不至于跌倒。</p>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擦去嘴角溢出的血痕，抬头仰望伊芙妮。</p>

    “飘在空中的人太难对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p>

    克莱斯对于空战还欠缺些经验，基本没有什么主动权。</p>

    “界者，请影蚀化吧，不要妄图用人类的身份击败我，诸神可不会给你犹豫的时间。”</p>

    伊芙妮对克莱斯没有全力以赴很不满，如同她所说，在与神战斗时一瞬间就能定生死，可没有时间让你试探。</p>

    圣女抬起手，巨大月轮绽放，带着百倍引力砸向海面。</p>

    这一招光是气势就让克莱斯有点承受不住，硬扛是指定不行，除了影蚀化毫无他法。</p>

    “无妄，降临!”</p>

    克莱斯低语，手背黑斑亮起，无数黑影从天空涌来将他给包裹。</p>

    一朵黑莲屹立在海面之上，与此同时，巨大月轮也随之而至。</p>

    月轮炸开，化作点点星光。</p>

    黑莲依旧，只不过消失无踪。</p>

    咔嚓一声，月光护盾破碎，伊芙妮还未作出反应，就已被击落至海面。</p>

    “好强的影蚀。”</p>

    克莱斯已快到肉眼看不见的程度，伊芙妮只能通过感知确认他的位置。</p>

    又是一道黑色剑气袭来，伊芙妮故意让他击中，自身化为月光并脱离，把克莱斯短暂禁锢住。</p>

    这下伊芙妮终于看清了克莱斯此时的模样。</p>

    他的面孔一半是人类，一半是长着獠牙的魔鬼。</p>

    背后身披着漆黑羽翼，猩红瞳孔幽深嗜血。</p>

    双腿已经消失，被黑烟所取代。</p>

    “还保留着半人化，好奇特的影蚀。”</p>

    伊芙妮吃惊，这么多代界者她还是头一遭见到能保持人形态的影蚀化。</p>

    在她震惊期间，克莱斯已挣脱束缚，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跟前。</p>

    “你分心了，圣女大人。”</p>

    利刃从伊芙妮胸口斩下，黑烟四溢。</p>

    “干得好，界者。”</p>

    伊芙妮自身早已死去，并没有鲜血，此时被砍中，让她踉跄后退。</p>

    “不过，还没有结束。”</p>

    伊芙妮重新腾空，摄取着无尽月光。</p>

    “记住，这是诸神的力量。”</p>

    “第二阶段，永夜归终。”</p>

    清冷声音回响，穿透漫漫黑夜。</p>

    克莱斯迅速拉开距离，他能感觉到，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p>

 二，怪物村庄

    夜，更暗了，原本仅存的那一点月光此刻也完全消失。</p>

    月食遮天，银灰黯淡，万物沉寂，唯有那永夜圣女在独自吟笑。</p>

    伊芙妮化身神衹，十指合拢置于胸前，银白长发熠熠生辉，长裙化为拖尾环绕周身，面容变得朦胧，整个人如梦如幻。</p>

    “呵呵呵，界者，迎接黑夜的洗礼吧。”</p>

    在她的号召下，一道道光柱如雨般自天而下。</p>

    克莱斯不甘示弱，用黑炎回以颜色。</p>

    海面被点燃，光柱在碰到黑炎的瞬间就被抵消掉。</p>

    克莱斯挥动黑翼，利爪向前虚握，让眼前大片空间破碎。</p>

    以此来做掩护，他分化出三道影蚀分身，从无死角来攻击伊芙妮。</p>

    分身破空将至，圣女厉喝，月轮冲出，把三道分身弹开。</p>

    更多的巨大月轮出现，潮汐力吸引黑炎为己所用，悉数奉还给克莱斯。</p>

    克莱斯无惧，辗转腾泽以速度接近伊芙妮。</p>

    刀身带着黑炎挥砍而下，攻击到的却是虚影。</p>

    伊芙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瞬移到克莱斯的后面，月波汇聚划过天际，影蚀分身为克莱斯遮挡，其自己则继续用速度靠近。</p>

    但即使克莱斯把速度拉到了极致，也依然碰不到伊芙妮。</p>

    两人就这样在空中不断闪现，间隙间，伊芙妮停顿了一下，被克莱斯抓住机会重创。</p>

    黑烟滚滚，伊芙妮坠落至海面。</p>

    “圣女大人，很抱歉，看来您的时间快到了。”</p>

    月食消退，这次轮到克莱斯沐浴圆月之下。</p>

    “哎，恭喜你赢了，虽然没能完全击败我，但能在我归终状态下与我势均力敌，也足以证明你有能和神对抗的资本。”</p>

    伊芙妮微笑说道，她的身躯逐渐失去光泽，正慢慢变回木乃伊。</p>

    克莱斯恢复人身，再次单膝下跪，向她表达敬意。</p>

    “去吧，从这座神殿穿过禁制，到达艾泽拉大陆，然后登上那世界数之巅。”</p>

    “我代表艾泽拉所有逝去的人们，请求你为我们带来光明。”</p>

    伊芙妮的身躯越来越干瘪，神殿也散发出柔光，把她包裹起来并缓慢拉回。</p>

    “愿沉眠为您带来幸福，安息吧，我定不辱使命。”</p>

    克莱斯诚恳的保证道。</p>

    得到承诺，伊芙妮安心的闭上眼，重新化为木乃伊，任凭光辉把她拉回水晶灵枢。</p>

    “希望我以后永远不会再醒来……”</p>

    ————</p>

    一切重归平静，直到圆月落山，日光透过猩红云层，为大地带来那点仅能可视的光亮时，克莱斯才站起身来。</p>

    他默默登上神殿的阶梯，这次他没有通往主殿，而是直接穿过整个神殿，来到了一个拱形门面前。</p>

    通过这扇门，后面就是真正的艾泽拉大陆了。</p>

    “出发吧，克莱斯。”</p>

    克莱斯深吸一口气，没做犹豫就直接往门里走。</p>

    ……</p>

    ……</p>

    艾泽拉大陆，旧王国边陲。</p>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后，克莱斯出现在了这片荒芜土地之上。</p>

    “还真是残酷。”</p>

    略微适应这稀薄空气之后，克莱斯打量起了这片大陆。</p>

    荒草丛生，随处可见的动物残肢与人类尸骨，还有不时传来的怪物低吼声。</p>

    人类的生活痕迹还有些许残留，告诉你这片土地曾经昌盛过。</p>

    克莱斯现在首先是要尽量往世界树的方向而去，能避免战斗就尽量避免。</p>

    他开始踏步前行，没走多久，就看到远方有一个村庄。</p>

    “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吧，如果有的话可以了解一下线路。”</p>

    克莱斯并不抱任何希望，人类已基本绝迹，他这样说只是想找个理由满足好奇心而已。</p>

    逐渐靠近村庄，可以看到这些房屋已经很破旧了，但更让他惊奇的是，村庄里面有很多怪物。</p>

    怪物看到克莱斯并没有攻击，而是像提前安好程序一般重复着做几件事。</p>

    确信这些怪物不会攻击后，克莱斯观察起了它们来。</p>

    重重复复的几件事，甚至有些还会交流，就好像人类一样。</p>

    “真是可悲啊，你们一定很痛苦吧。”</p>

    经过短暂观察，克莱斯确信这些怪物做的事是他们还是人类的时候没做完的事。</p>

    克莱斯拔刀想帮它们结束这种循环，但犹豫之后还是做罢。</p>

    “都是没有意识的肉块，这么做没意义。”</p>

    他自语道，便无视怪物，挨个进屋搜寻起来。</p>

    屋里面除了些布满灰尘的简单家具以及腐烂的食物以外，并没有什么地图，出行记录等关于大陆的有用资料。</p>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只是个小村庄罢。</p>

    克莱斯把小屋子全都逛完，只剩下那栋最显眼的大房子了。</p>

    “看这房子的样式，主人生前在这村庄应该也算是个比较有见识的人吧，希望有所收获。”</p>

    克莱斯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那厚重的大门。</p>

    进去后没有让他失望，里边家具比小房子要高级很多，大厅中央挂着张全家福画像。</p>

    全家福是一家三口，画像里面的人看起来很幸福，每个人都洋溢笑容，特别是小女孩，即使是画也能看出她的古灵精怪。</p>

    画像下面的壁炉压着几个笔记本。</p>

    “有笔记本说明或多或少会有些记录。”</p>

    克莱斯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怎样，先看看再说。</p>

    而就当他走到壁炉前，准备伸手拿起的时候，突然从2楼扑出个小小怪物。</p>

    “吼——”</p>

    小怪物直接朝他的手扑来，被克莱斯反手一拳甩飞。</p>

    小怪物发出哀嚎，但立马起身，继续向着克莱斯扑来。</p>

    “怎么回事？”</p>

    小怪物在扑过来的瞬间被克莱斯逮住，然后拎起来。</p>

    这家伙好像有股执念，双手一直扑腾，好像要阻止他碰这些笔记。</p>

    拎起来之后才发现，这小怪物同外面看到的那些不一样，没有奇特恐怖长相不说，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可爱？</p>

    圆溜溜的大眼睛，像鹿一样的犄角，七彩绒毛，还是个人样。</p>

    “哇哇哇哇——”</p>

    小怪物还在叫唤，甚至还动起了嘴咬克莱斯的手。</p>

    “小东西，你很烦。”</p>

    克莱斯本想随手将它丢出屋外，可小怪物像粘了胶水般怎么甩都甩不掉。</p>

    没办法，虽然这小家伙长得人模人样，但想拿到这些笔记本就必须把它给杀掉。</p>

    “慢着，界者。”</p>

    就在他动手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