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故》 离家 史事218年,位于南部的巴国与实力最强的楚国,爆发了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野心勃勃的楚国企图用自己强悍的军力去吞并这个盘踞于南方多年的国家,在楚国凌厉的打击下,巴国军队连连退败,直到南部的1/3的领土皆已丢失。

在巴国的帐以内,李牧背着手,看着地图上一片一片的红圈。桌子上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副将走了进来,他拿着战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说到:“将军,我军作战已有月余,如今已处于不利地位,不知王上有何打算,若败了……”

李牧没有回头,而是递给他一封王上的亲笔信,说到:“两个战士决战,如果一方知道已经要输了,那他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受更多的伤,光荣的退出舞台,去把白章叫过来,另外将部队剩下的所有肉和酒都送到白章帐内,叫士兵好好吃一顿。”

副将拿着这封空白的信,随后放在油灯上点燃,随后领命去了。

军营内大部分士兵沉默不语,大家围拢坐在一起,受伤的士兵在帐内哀嚎,血腥味儿传遍了整个军营,在军营的一边,士兵正在掩埋死去人的尸体,一个士兵从车上终于拉起一个尸体时,不料却直接将他的胳膊给拽了下来,血淋淋的碎肉和骨碴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名士兵平静的拍掉了身上的血肉,随后继续收拾。副将带着士兵抬着酒肉走进了军营,直到见到许久未的酒肉,士兵们的脸上才终于透出一丝血色,大家没有声张,默默的走向粮车。

在白章的帐内

白章跪受军令。副将命令他攻击敌人的右翼。白章的眼中从疑惑变为了惊讶,他试探性的问道:“我军连日作战,我军营中将士已不足三千,如今右翼敌军数倍于我,不知将军为何要突然攻击左翼,可否告知?”

看着白章疑问的目光,副将紧锁的眉头抽动了一下,说:“喝酒去吧。”

副将走后,手下孙信将一碗饭端进来,两人沉默不语,孙信说:“和你想的一样?白章没有说话,孙信长叹一声说:“我们终究成为了他的弃子。”

孙信随后又说:“既然他们已经舍弃了我们,我们何必为了他们而丢了命,依属下愚见,不如另寻明主。”

白章看着他说:“不行,如果我们就这样不战而逃的话,我们只是群逃兵,又有谁会收留我们,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只有打了才能让天下看到我们的忠心和能力,到时候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白章将孙信领到地图前说:“你看,现在我们右翼的敌人约有两万余人,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过于分散,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没有机会。”说罢,他指向了一个地方,孙信看完之说:“喜峰山?”

白章低声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孙信领命离去,然而就在他离去之后,白章突然却突然将几个亲兵召集到自己的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说罢,让他们也随着孙信去了。

此时在楚军大帐内,楚军先锋韩权,虽然楚军右翼兵力众多,可过于分散,加上在军中众将领多有不和,自己真正可以调动的兵力只有5000余人,他打算将这5000余人分为两部,一部由自己率领直接进攻喜峰山,一部驻守大营,看守粮草。可他却不知正是这一举动,恰恰使自己失去了之后战争的主动权。

次日由韩权直接带领4000余众,直接奔向了喜峰山,在这里驻守的是白章的副将孙信,他带领的士兵们在山上的居高临下。两军士兵厮杀了半日,在地形的优势下勉强挡中了韩全的进攻,光秃秃的山岗上堆满了残骸,就连枯树上也都挂满了形式各异,残缺不全的尸体。

韩权在山下观望着山上的形势,当他看到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军旗时,顿时有了主意,他面对所有的士兵都下山砍柴,在进攻时将柴绑在身上,并且备足火把,绒草等易燃物,当再次进攻时,他命令前排兵挡住前面,后面的士兵直接将柴火扔上了山顶,随后命令士兵放火箭,山上光秃秃的,加上是旱季,顿时掀起了大火,无数的士兵开始惨叫起来,很多的人脸被烧掉了,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很多人拼命的想要拍灭身上的火,不料却从身上抓下了一块一块焦黑色的肉。无数的巴兵们在烈火中哀嚎着滚落下去,韩权趁此时再次发动了进攻。

孙信见状直接大喊道:“我们的退路已经被没有了,现在除了血拼没有后退可言了!”说罢,便第一个到冲了下去,其他身上没有着火的士兵也同嗷嗷着冲了下去,士兵们拔出刀来,砍掉了已经被烧焦的胳膊或手再次俯冲了下去,无数着火的士兵直接选择抱着楚兵同归于尽,就这样,尽管巴兵伤亡惨重,可喜峰山仍然没有丢失。

韩权正在撕杀,传令兵突然来报:后方大营被袭我军械大部分被烧毁,如今敌军已向我方后方进发,韩全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但他并没有惊慌,而是果断下令,迅速占领喜峰山,并且分出一部分士兵阻击后方敌军,为部队争取时间

巴国士兵虽然拼死作战,但奈何敌军人数众多,士气也随之低落下来,经过一刻钟的拼杀,巴国士兵越战越少,眼看山口就要丢失,不少兵将劝阻起来:任务已经完成,巴国弃掉了这支军队,这支军队又弃掉了我们,如今白章也弃掉了您。您何苦为他拼命呢,我们投降吧,就在孙信迟疑之时。几个亲兵慢慢朝他靠近,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韩几个士兵将一具烧焦了的敌将尸体拖到了他的面前。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敌军到来,然而斥候,回来报告,那向后方运动的敌军只是疑兵,真正的敌军部队早已离开战场,向两国交界去了,而巴军的主力早已离去,韩权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他长叹一口气,苦笑起来。

孙信慢慢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睡在一辆马车上。白章骑马走在旁边,见他醒了说,“你任务完成的很好,部队已经撤出来了,现在正在向交界处运动。”

孙信:“都死了?”

白章沉默

他揉着脖子慢慢做坐起来说:“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白章没有说话,茫然的看着前方,就像是一个流浪汉茫然的看着夕阳的黄昏。

暗流 在战争结束后,尽管在这场战争当中,楚国为获利国,可是,这场战争给这个国家带来的余震似乎并没有消失。

楚宪王听闻战争胜利后,将大臣们召集在一起商议日后的战事。大臣们议论纷纷,最后分为左右两派,一派支持继续战斗,一派则反对,给出的理由也让人难以拒绝,两方就在这朝堂上争论起来。

大臣刘基出面言语道:“大王,我军作战已有月余,战果虽然丰硕,但消耗的粮钱已经不计其数,再打下去,即使取到了再大的战果,损失我们也是经不起的,何苦要为这蛮夷之地而耗费的军力呢?”

这时胡中却站出来反对说:“刘大人,此言差矣,这虽是蛮夷之地,可一统江山一直就是我大楚历代先王的夙愿,况且前线的将士士气高昂,我军此时突然停滞,岂不是折损士气,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刘机冷笑道:“胡大人身为贵族多年居于这殿堂之上,前线的事,怕有所不知,士兵们虽然士气高昂,可大军深入敌境,随时都有被敌人包围的危险,粮草也日渐不计,怕就怕再拖个二三月,等到我军粮草供应不足,到时就不知道是谁士气高低了。”

两人争的不可开交,就在这时,咳嗽声从门外传来带众人回头望去,两个童子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慢慢的挪了进来,奇怪的是,刚才还争论不休的群臣们却在此时都安静了下来。

宪王亲自离座,将老人扶至座上,随后说:“国丈本在府中养病,如今被这样的小事惊动了,真是叨扰了。”

那老者笑着摆摆手,颤颤巍巍的对王上行礼道:“国事,国事无小事,如今朝臣们都议论纷纷,老朽呀,就过来讨扰喽。”

几个童子将装药的柜子抬进来,他接着说:“老朽以为,这打仗并非儿戏,将士们出征已久,劳苦功高,怕早已生出思乡之情,若再打下去,便是上逆天意,下违民心。不如命令士兵班师回朝,分封土地,招保安民,这样才是顺天之举呀。”

众人听到此话之后皆都不语,而宪王听闻后也是附和道:“国丈之言有理,但若是停止战事,许多善后工作尚未完善,容孤再想一想,过些日子再给诸位答案。”

群臣在归去的路上胡中突然追上国丈说道:“国丈近几日一直在养病,今日特来想也是知晓国家情况,如今我军风头正盛,轻易放弃岂不是不浪费大好机会,况且我朝疾病已久,想国丈早已知晓如,今若能以战而缓解朝内纠葛,想应是件好事,还请国丈多多在王上前费言。”

老者缓缓转过头来说道:“我说胡大人啊,我这个老朽早就是坟中枯骨了,朝中之事繁多,你问我这个老东西。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去问王上,我呀得回去进药喽,这太医早就嘱咐我,说我这身子就好比是一座老房子,四梁八柱早就朽了,想凭几剂猛药治好,恐怕也不妥当,倒不如慢慢调理,这不,我正要回去进药呢,不然啊,我那院中几位太医又要在院中长跪不起,说,对不起先帝喽。”说罢,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童子忙从柜子中翻出一碗刚熬好的汤药给老者顺了下去,待脸色稍好后,将枯槁的手放在胡中的肩上拍了拍便离去了,只留胡中一人在原地。

在群臣都走之后,有人来报楚卫军将领李羽特来朝中觐见,宪帝讲道

“快叫他过来!”

孙信从前军到了中军,他向白章报告说军队现已到达了目的地凌州宏县,算是这里比较繁荣的地方,由贵族王仁驻守。

白章又问道:“那周围这几个县呢?”

孙答到:“周围这几个县也是鱼龙混杂,我们的探子说好像这个地方的派系很严重。”

白:“具体情况呢?”

孙:“这地方比较肥沃的土地基本上是当地的地主和贵族共同占有,他们磨合的还好,但就我看来这个地区地主的势力好像更大一些,他们联合地方官员把持着军权,虽然肥沃的田地是贵族所有,但是他们开垦出来的野田还有一些农民每天自己种的地,加起来的数量要远远超过贵族。”

白:“这次楚巴一战后,楚国中央有什么看法?”

孙:“近来楚朝野震动,因为打完了巴楚一仗,楚国自身的钱粮消耗也很严重,我们贿赂的几个官员和我们说这次怕是要变天了,朝廷的意思是颁布政策扶持地主和官员,打压贵族,因为贵族在中央的势力太大了,楚王打算先在地方培植势力,贵族在楚国内部权倾朝野,不太好直接削弱”

白:“这附近的地方最近有叛乱吗?”

孙:“有倒是有,不过,是奴隶叛乱,呃,我印象里,在宏县北部的一些地区,为首的好像叫欧风……我们在到达这之前,楚军已经陆陆续续的班师了,除了楚军的贵族的私军以外,地方部队基本上都回来了,最大的一支就是我们当初遇到的韩权,现在是凌州的副将,照我看的话,这支奴隶军怕是没有一个月就要被王仁消灭了。”

白:“韩权和王仁是贵族?”

孙:“王仁是,韩权不是,他只是出身在地主家的一个苦力,因为在军事上颇有才干,被当地地主赏识,加上地主也在军队里培植势力,韩全就首当其冲了。”

白章:“……这只奴隶军,不能亡。”

在川县附近的山区。王仁已经将欧风的奴隶军团团围住,只要等到明日天亮发动总攻,这群猖獗了已久的贱隶,终于能够被歼灭了。

这时副将来报他们的大本营宏县遭遇了不明队伍的袭击,王仁先是一惊,后他沉吟了一会儿,对副手说反正我军胜利已是必然,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了,这样吧,我率军回援,给你留下足够的兵力,等你明日全歼这群奴隶之后,带着他们的首级回来请功吧,副将会心一笑,退了出去。

当他率军到达宏县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晚了,这时兵士来报,我军被奴隶军和一支不不明身份的队伍夹击,全军覆没。

王仁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道:“一群乌合之众,竟能全歼我的部队,查,给我查,究竟,究竟是谁……是谁?!”

孙信将欧风等人带了过来,当白章看到他们破烂的衣领下厚实的肌肉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欧风,在孙信的带领下见到了白章,在听说他就是这支部队的首领时,扑通一声跪下来说:“唉,您老什么也不用说了,救命之恩比天大,何况是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您的大恩大德我记着,从今日起咱就跟您了,刀架在脖子上也含糊。”

白章一笑,亲自将他扶起,又问道:“在你的军中可有人才?”

欧风又向他推荐了郝阳,说到:“这个人,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从小就是地主家的书童,肚子里的墨水多着呢。”

郝阳是一副书生打扮,连日的拼杀使他的衣袍破损,脸上沾满了血迹,但是仍然盖不住他的灵气,他上前向白征俯首道:“贱奴郝阳,见过将军。”

白章笑道说:“那好,从今后起,你老欧就是我的副将,你们心怀家仇,又个个体魄强健,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手里的王牌。”身心在一旁一直皱着眉头,但他见白章下定决心,只好沉默不语

在贵族胡中府内,党羽们议论纷纷,都不赞同继续停止战争。

胡:“看王上和国丈的意思,看来此次战争是无法继续了,既然如此,要争取我们的人担任新任州长,以便在将来的战争中占据主动,另外,要尽快拉拢主帅王仁,他可是皇上国舅,拉拢到了他,就等于拉拢到了大部分的皇族成员。”

党羽:“还有一个人,楚卫军将军李羽,他可是王上的死忠,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王上,要想办法将他调里中央才行,不然将来就是一颗钉子。”

胡中;“我早就告诫过下面的人,叫他们处事为人都小心谨慎,不要那么欺压百姓,欺瞒皇室,现在可好,如今地主的地方势力越来越大,我们在中央也愈加失宠,真不知我等还能够逍遥几日啊。”

几个贵族纷纷站起来,言道:“我等不必害怕他们,这个国家又不是他们皇族一家的,是我等几支贵族当年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了今日大楚的强盛,怎么,如今逍遥了才多少年,皇族就坐不住了,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皇族才应该收敛裁剪,他们在楚中地区大肆发展自己的力量,连平民都不允许居住,全养着他的皇族,还整整招募了20万的楚卫军,明曰守卫都城,还不是害怕我们造反,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皇室才是应该自裁谢罪,以谢先祖的罪魁祸首!”

胡中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此时已是这个局面,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吧。”

胡中立刻修书两封一封给了在前线的侄子常胜,告诉他要稳定各州的局势,收容人心,一封给了王仁,企图拉拢他,此外他立刻动身,准备明日到宫里觐见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