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桂枝》 纸鸢定佳人 第一章纸鸢定佳人

阳光洒满院子,一汪潭水泛着淡淡的银光,镇国公府上,下人们来来往往,但却也安静得很。乐华院中,一棵柳树刚刚抽出新芽,枝条在屋前轻摆。

“小姐,林世子今日又来找您了。”夏禾向桌前正在写字的少女道,“林世子今日已经是第三次过来了了,小姐可否要见?”

桌前的少女不急不慢的将最后一笔写完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你告知他,不把我的纸鸢粘好便不要来了。”

“是。”说罢,夏禾便退下了,屋中便只留下了少女一人。

陆悠然今年刚过及笄之年,长辈赐字杳杳,她也确是窈窕之姿,小小年纪性子倒也是稳重的很。

她坐在书桌前,一身水蓝色长裙,皮肤白皙,长发及腰,其间编了同色的发带,之中绣有金色的细线,阳光照进来,发丝笼上一层淡淡金光。

她虽身形单薄,可身姿端正,稚嫩的面庞上已经逐渐显现出几分秀丽来,一眼看过便如一缕清风般动人心弦。

她写字时长睫轻颤,提笔间,动作优雅,写得一手好字,俨然是一位世家贵小姐。

屋内飘散着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风从窗缝中吹进来,掀起她衣摆一角,一块上乘的羊脂玉佩挂在她腰间,时隐时现。

窗吱呀一声轻响,裹挟进一丝雪松的气息,陆悠然心下了然。随后便就听见屋外吵吵闹闹,

“世子,不可如此。”夏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又有些无奈,这种事也不是发生一两次了。

林世子又又又翻窗进到陆二小姐屋里了!!!

陆悠然一抬头便看见林砚书站在她面前,他也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个和之前那只破损的纸鸢一模一样的新纸鸢,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倒有几分风流倜傥。

“林砚书,我好像没同意让你进来吧?”陆悠然倒也没生气,研起墨来,没有看他。

“你不让,我就只好自己进来了,没走正门,不算数的。”林砚书一双眼眸弯弯,眸中含笑,可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胡说八道。

他将手中的纸鸢展在陆悠然面前,“那个实在是粘不好了,我跑了好几家店才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我都和那个比对过了,没差。”

陆悠然手中动作未停,“我不要你这一只,那只是大哥送的,和你这个不一样的。”

林砚书挑眉,“他是你哥哥,我也是,哥哥送你。”

林砚书比陆悠然大三岁,和他二哥是同窗好友,林陆两家是世交,二人的母亲叶婉媛和柳茹珍又是闺中密友,他倒的确也算的上是她的哥哥。

林砚书比陆悠然高出一个头,她又坐着,她看他时要微微仰着头才行。她那双水润的眸子中透着几分慵懒,却又清澈,仿佛能让人看穿。见她薄唇微启,声音清冽无波如一只慵懒高贵的波斯猫一般,“你算什么哥哥。纸鸢我收下了,改日把那只也一并拿回来吧。”说罢便又低头拿起笔来。

“怎么不是,按道理,你也是该叫我一声哥哥的,但好像从来没听叫过。”

林砚书身材颀长,因着从小练武的缘故,看起来倒也是身材匀称。墨发高束,一袭青蓝色衣衫让他颇有种偏偏君子的味道。

此刻,他微微向前倾身,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眼里隐隐透露着期待,“我想听你叫我哥哥。”声音如醇酒般低沉好听,倒是隐约又有几分风流。

陆悠然身下一片阴影,她轻轻推他,微微抬头,“你起来,把光挡住了。”

林砚书笑意未减,“叫声哥哥就起来。”

陆悠然看他一眼,又加重了些力道推他,依旧纹丝不动。他就看着她这么推着,不一会白皙的脸庞就有些泛红,额角有了一层薄汗:“你快起来,林砚书。”

看着她用劲的样子,他知道她有些急了,便缓缓移开了。

“开个玩笑,别急啊。这次就先算了,不过这件事我记住了。”林砚书狡黠一笑,走到一旁坐了下来,自顾自倒了杯茶,一杯茶入口清香甘饴,可眼神依旧不离她。

陆悠然没有说话,纸上一行行娟秀的笔迹。她正在写信,林砚书心下了然。“给谁的?陆隽礼的吗?”

“不是,给溪溪的,好久没见她了。”

“哦。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后天有灯会,顾澄阳,盛垣还有眀可溪都去,你呢?”林砚书把玩着陆悠然桌上放的匕首,皮肤冷白,手指细长匀称,动作流畅优美,赏心悦目。

陆悠然眼睫轻颤,“我应该会去。”

“这匕首谁送你的,这么小巧轻便。”那把匕首通身银白,剑柄上还镶有一颗蓝宝石,简单却又漂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哥送的,专门请人做成这样,便于携带,平日用来防身的。”

“的确如此。但是,你会用匕首吗?”他一边说一边将匕首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这有何难,直接捅进去不就可以了吗?”陆悠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圆润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林砚书听完她的话,轻笑一声,“可真是狠啊。”他抬头看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倒不像是装的。

“你说什么?”陆悠然没听清楚。

“咳咳,没什么。”林砚书假装咳嗽两声来掩饰,“你不是会些简单的招式吗,要不我再教教你匕首怎么用?”

“嗯...我考虑考虑吧。”陆悠然很喜欢学习一些不同的技能,因此心中还是有些想学的。

“好。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母亲说今晚还要来你家聚餐。”

林砚书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晚上见。”说完便用从窗户出去了。

陆悠然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得不扶额:真是,好好的门不走,偏要走窗户…

晚上,陆夫人早早就让人在院子里摆好了宴席,只等待镇国公,陆二公子,陆三公子回来和林将军一家人的到来。

因着夜里天凉,陆悠然披了件水蓝色玉扣云肩。她也没有闲着,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沏茶,她估计他们快回来了。

随着壶中最后一滴茶水倒入杯中,人都来了。陆悠然缓缓起身问好:“父亲,林叔,柳姨,二哥,三弟。”,众人一一回应,“杳杳这孩子自小就规矩,这都说多少次了,还是不免礼节。”林将军和林夫人相视一笑。

林砚书随即便向陆夫人点头示好“叶姨。”,随后两步便走到了陆悠然身旁。“杳杳沏的茶吗?茶艺依就精湛啊。”他随即便端起了桌边的一杯茶,抿了一口,“香醇浓厚,回味绵长,好茶。”

两人自顾自说了起来。其余几位大人也都交谈了起来,院子里很快便热闹了起来。大家也都十分熟络了,毕竟两家是世交,大人们平日里也都来往密切,这种聚会时不时就常有。

此时,陆悠然的二哥和三弟也走了过来,小辈间毕竟也更有话题。

“南山,悠然沏茶自然是上乘,倒是你,阿砚,书少见的夸人了,怕是意不在此吧?”陆回一脸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哪有哪有,二哥你可不要乱说,姐姐茶艺本就过人,砚书哥称赞自是正常。”说话的是陆祈,刚过八岁的稚童脸肉嘟嘟白白嫩嫩的,一开口一本正经,处处为自己的姐姐身上着想,那老成的模样和陆悠然如出一辙。

陆回笑笑,端起一杯陆悠然沏的茶,就往陆祈那里递,“来来三弟,喝茶。”说着便把陆祈往一旁带,还顺带着给了林砚书一个眼神。陆祈迫不得已被拽去了一边。

陆悠然笑笑也不甚在意,毕竟都是一个母亲生的,他们几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不用担心谁算计谁。

他们几个人刚闹完没过一会,菜都备齐了,众人便一一落座。

餐桌上,他们几个小辈坐在一起,讨论着学堂里的事情。大人们却不知怎么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陆悠然和林砚书两个人身上。柳茹珍问起了陆悠然:“杳杳啊,你可有心上人?这个年纪也要开始物色夫婿了吧。”

陆悠然倒也不避讳不害羞,“柳姨玩笑了,我并无心上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从家里的安排。”陆悠然道。

林砚书看着她,眼里一抹无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起来有些失神。柳茹珍暼自己儿子一眼,对自己儿子的心思更加了然,又准备开口询问。

但此时叶婉媛开口了“杳杳不必担心家里,你现在还小,不必考虑这些。你若有了心仪的人选,告诉我和我你父亲,我们会替你相看想看的。”

陆悠然点点头。

“我记得,咱们两家还有婚约的吧?不考虑下我们家阿砚吗?”柳茹珍笑盈盈的看向叶婉媛,又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感情多好,又都知根知底,多般配啊。”

“哎呦,我怎么把这回事忘了。不过砚书确实是个好孩子。不过还是得看两个孩子,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还是遵循孩子的意思。”叶婉媛似是回想了起来。

“我和你想的一样啊婉媛,杳杳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也宝贝的很呢。阿砚呢从小也懂事,再过两年便要行冠礼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自己的事情也该自己做主。”

林砚书见陆悠然没有说话,便站起来,开口道。“我倒是没有问题,若是我娶了然然,那她定是整个大齐最幸福风光的夫人。”

几位大人都笑了起来,赞叹他长大之后不知会是谁家的好夫婿。陆悠然坐在林砚书身旁没有说话。

林砚书眉眼弯弯,他有些不敢看一旁坐着的陆悠然,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只能笑应长辈们的调侃,余光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少女。没有人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的快要滴血。

也没有人发现陆悠然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气氛正好,大家都相谈甚欢,直到深夜才散席。 灯会——回忆(上) 第二章灯会——回忆(上)

第二日,陆悠然在家中射箭。她是京城贵女之首,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骑射功夫了得,去年的秋日围猎上与一众公子相比不遑多让,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性子沉稳,射起箭来能够静得下来。今日她一袭白衣,一抹正红色束在腰间,及腰的长发也梳成了马尾,干净利落。她生的白净,站在那里就像一株寒冬里的白梅,让人看见便觉得这秋日的焦躁也失去几分,顿感清凉舒爽。

只见陆悠然眼眸微垂,拿起那把檀色的弓,缓缓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她掀起眼眸,向后拉弓,忽的一下,箭离弦而出正中靶心。那丝气息带起了她额前一缕碎发,一双眼眸清冽无波。

又练了一会,天色已经不早了,夏禾端来了一些点心和一碗甜羹,“小姐,夫人让小厨房送来的。”

“放在屋里吧,我马上便过去。”

“是。”说罢夏禾便退下了。

陆悠然放下手中的弓,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便向屋内走去。“春晓,信给溪溪送过去了吧。”

“送过去了。刚刚又下人来报,明小姐差人给小姐回了信还送了东西来,秋雨去取了。”

“嗯,取回来也一并放屋里吧。”

冬雪和春晓伺候后完陆悠然沐浴过后她便回到了屋中,两人询问她明日穿哪件衣裳。陆悠然想想便回到:“那件前几日母亲送来的鹅黄色的那件吧。”

“奴婢记下了。”

春晓和秋雨退下后陆悠然尝了些点心又将那碗甜羹喝完才开始读信,信上写道,明可溪前几日与家人一起下江南的所见所闻,并介绍了她给陆悠然带回来的一些物品和食物,有桂花糕,桂花酿还有一些好看的首饰之类的,其中陆悠然最喜欢就是那支琉璃桂花钗。一簇淡黄色的桂花绽在钗头,几片绿叶点缀,琉璃的材质晶莹剔透,十分淡雅可爱。

不日便是几人约好的日子,一早陆悠然便开始梳妆,她的五官本就精致,用不着浓妆艳抹,只是涂了些胭脂水粉提了提气色。陆悠然换好衣服后让人有些移不开眼,鹅黄缂丝金桂云锦罗裙流苏髻,发钗简单,那支通透精致的桂花钗与衣裳颜色相呼应,灵动温婉。

“阿姐这身打扮可真好看,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陆悠然一回头便看见一抹橙色,小奶团子眼巴巴看着自己,眼睛水汪汪的。“阿祈,你怎么来了。”边问着边从桌上的盘子中取了些桂花糕给它。

“阿姐可是现在要出去?”白净的小手接过了陆悠然手中的桂花糕,陆祈咬了一口,“香甜软糯,这个味道像阿姐身上的味道一样香香的。”

小孩子的表达总是奇奇怪怪的但又十分可爱。

陆悠然可从来没听过有人说自己想桂花糕一样,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姐现在不出去,等到晚些再出去。”

陆祈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也没有问,跟着笑了起来,“那阿姐同我一起去天香阁吧,阿祈请姐姐吃饭可好?”陆悠然缓了缓笑意,蹲下身来笑着摸摸陆祈的头:“你给母亲交代过了吗?”

“阿姐还没答应,我就还没告诉母亲。”“好阿姐陪你去,不过酉时左右姐姐就要走了,”然后她又转头交代,“夏禾,去给母亲说一声,我和阿祈去天香阁了,晚点我将阿祈再送回来,我晚上也不在家中用餐了,让她和父亲不必等我们了。”说罢,她拉起陆祈的手,二人一同出了府。

马车上,陆祈问陆悠然:“阿姐今日可是要和砚书哥他们一同游玩。”

“是啊,阿砚怎么知道?”

“听二哥说的,”陆祈拿起一块红豆饼啃了一小口,“我也想和阿姐一起去玩。”

“阿祈乖,阿姐下次带你一起,我没有和其他的哥哥姐姐交代,直接把你带过去不太好。”陆悠然捏捏陆祈肉嘟嘟的小脸。

“下次一定?”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处处可怜。

陆悠然宠溺的看着他,“下次一定。”

陆祁和陆悠然吃完饭后,陆悠然差人送陆祁回去,临走前,她给陆祁买了他最喜欢的糖葫芦。陆悠然含着笑看着那个橙黄色的身影上了车,随后便将脑袋探了出来,挥舞着小手依依不舍:“阿姐一定要早一点回来啊!”马车渐渐向前走,“好,阿姐一定早早回去!”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陆悠然才离去。

到了晚间,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齐民风淳朴开放,兼容并包,灯会每年的这个时候赶上中秋总会大办一场。百姓们都也乐得参加,每年的灯会都办的很热闹,今年也不例外。

四人约好了在书院门前集合,林砚书和盛垣是一起来的,也是最早到的,然后就是明可溪,陆悠然是最后才到的。

她从马车上下来,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对不起啊大家,我刚刚送走阿祁,来晚了些。”

“没事没事然然,就等你来了。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哎,这不是我送你的钗子吗,果然很适合你。你都不知道,我可想你了!”明可溪两个可爱的酒窝挂在嘴角,笑着挽上陆悠然的手臂,“我也很想你哦,溪溪,你送来的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你。”明可溪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陆悠然笑着和大家一同走入了人群之中。林砚书走在她身旁:“阿然,你原谅我了吗?”陆悠然看看他,“哦,好像还没有吧。”

林砚书无奈,只能乖乖再找机会。

华灯初上,街上人潮涌动。各色的灯笼挂满街道上方,在月光的映衬下,斑斓与皎洁相织,流光璀璨,亮如白昼。清水河穿城而过,蜿蜒曲折,花灯在河水中向远处流去,点点灯火汇聚成了一条星河,承载着人们美好的愿望。街道上每家小贩前挂的花灯各式各样,竟没有让人找出一个重复的样式。少女们手中都提着花灯,笑得灿烂,人们都洋溢着笑容。他们四人沿着闹哄哄的街道而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赞叹各种民间奇活绝技。

街上的人很多,很容易走散。陆悠然在人群中穿梭,又有些担心与大家走散。明可溪和盛垣两个人都是爱热闹的性子,两个人一见面就吵。两人这会正向盈香苑走,人群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好像是有什么射箭赢奖品的活动。陆悠然在前面,林砚书在后面跟着她。

陆悠然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打量着周围,最终视线定格在那座高阁,回忆起之前的往事……

这是她第二次参加灯会,小时候父亲母亲怕她走丢或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不放心,但是答应了她笈笄之后就可以参加,所以他们一直是在家中请人来演演皮影戏,大家坐在一起吃吃饭就过去了。

她第一次参加灯会是在八岁那年。陆隽礼那时候还没有入仕,正好赶上灯会,她求了大哥很久才将她偷偷带了出来。但是她现在几乎已经快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回来之后,母亲和父亲还训斥了大哥。

后来大哥就入了仕,官职节节高升,第二年大哥主动请辞去了边关的淮阳城做了将军。淮阳虽然地处边关,但也十分富庶,只是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来回差不多要一年之久,大哥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待到她快要及笄的前一年时,她本来和母亲都商量好了,结果却在灯会前一天生了场大病,完美的错过了灯会。她记得那时她可伤心了,二哥和弟弟都出去了。她就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下哭泣,哭得眼睛都红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不是小阿然吗?一个人在这里等我…”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人就抬头了。

陆悠然一抬头,就看见林砚书坐在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此时看见她的样子眉头微蹙“林砚书,你怎么又翻墙进来了。你怎么不去灯会啊。让林伯知道了你又翻墙进我家你会挨骂的。”

“骂就骂呗,”林砚书从树上跳下来,“你怎么哭了啊,小阿然?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林砚书蹲在陆悠然面前看着她,抬手将她头发上的桂花轻轻取下。她缓缓抬头看他,眼眶红红,和只兔子一样:“林砚书我也想去逛灯会。”

林砚书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随即一笑,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为她擦干了眼泪,“别哭了好不好,这种事情我帮你解决。”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真的吗?”看得林砚书心都快化了,还好是晚上,不然他红红的脸和耳朵肯定要被发现。

林砚书站起来,“你不介意的吧。”

“介意什么?”林砚书将她拉起来。

“我得搂着你用轻功才能把你带出去。”

“啊。”陆悠然有些疑惑,“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没有,要不然你翻墙吧。”林砚书靠着树干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陆悠然望了望高高的墙,又扭头看看林砚书,又扭头看看墙,眨巴眨巴眼睛,又低头想了想。一阵寂静后,“好吧,我就出去看一眼,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吧。”

林砚书看着她的样子笑笑,向前一步,将他身上玄色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他的披风上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都有淡淡的雪松香气;他的披风也很大,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小小的。

林砚书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阿然,害怕的话就搂住我的脖子。”随后他一轻轻蹬地,便带陆悠然出了院子。陆悠然稍有些害怕,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那淡淡的雪松香味莫名让她安心很多,随后眼睛慢慢才睁开。

她的呼吸他感知的一清二楚。林砚书觉得脖子那里痒痒的,不自觉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些,嘴角勾上了抹笑。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盛京城,好美啊!”陆悠然在他怀中感慨。

“喜欢吗?”

“嗯,这种感觉很奇妙。”

林砚书带着她穿梭在屋顶间,最后停在了高阁上,他将她缓缓放下,又替她拢了拢披风:“这是盛京城最高的阁楼,能俯瞰到整个盛京。”

她开心的对他笑和他一起看楼下的人们熙熙攘攘。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这样灿烂的笑。林砚书还以为她真的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呢。

焰火在眼前闪现,美轮美奂让人移不开眼,陆悠然眼里亮晶晶的,映下了绚丽的焰火,而林砚书眼中倒映的是陆悠然的身影,他满心满眼,心中只有她。看她笑的那样灿烂,林砚书的嘴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他想,他这辈子可能都要栽在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了。

陆悠然从回忆中出来,发现周围都是人,找不到另外三人了,她有些慌乱,扭头间,便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她吓了一跳,身子都绷紧了,“阿然刚才在想什么?那座高阁有那么好看吗?还是有什么故事?”听到是林砚书的声音,她才缓缓卸了劲儿。

林砚书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她扭头,撞进他一双水波荡漾的眼眸中。林砚书离她很近,她慌乱躲开,想要挣开他的手。可林砚书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他轻轻一带,边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杳杳不要乱跑,不要再生我气了,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陆悠然一怔,笈笄后他还是叫她的名,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字。一层绯红染上她的面颊,陆悠然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力道很轻。他的唇隐隐约约好像碰到了她的掌心,她的手心痒痒的。那双桃花眼笑的勾人。陆悠然意识到不对,怎么这字从他嘴里出来,味道都变了呢。

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我原谅你了,你,你先松开我。”

林砚书缓缓松开怀抱,但还是没有松手:“谢谢杳杳原谅,但是我不松手。不然杳杳要走丢的。”他的手甚至完全附上了她的手,两人的手拉在了一起。

陆悠然没办法,“别叫我杳杳,咱们两个可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她又试着挣脱,结果还是失败了,“算了,就这样吧。”

正当陆悠然准备妥协的时候,林砚书松手了双手环起“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陆悠然无语,向前走去。林砚书的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