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神游戏,但我被真神眷顾》 第1章 弑君 “呼”南槐安长舒一口气,有些失神,他身后焰火滔天,不断有喊打喊杀之声从远方传来,他站在这通天台阶之上,转身远远望去,这本该似仙境般繁华的帝都此刻已经完全沦陷。

目光短短停留了几秒钟,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便不再看身后已化作战场的国都,继续迈步向着帝王所在的皇宫走去。

“吱嘎~”他很有仪式感的推开面前的巨门,映入眼中的却是一个跪坐着的漂亮女人,他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叹了口气:“说真的,你不是我的对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然而这人并不说话,她呼吸平稳,双眼自然闭上,南槐安知道她是在蓄势,那平放在她身边的长刀与它的主人一样在等待着。

“喂!”南槐安见她不吱声,又喊了一声,“别装了,你不过是个机器人罢了,还玩刀,要是真的想拦我,你最好还是趁早变成那人间兵器模样。”他言语轻佻,却透露出绝对的自信,言罢他又摇头:“我真是疯了,对你这机器人还留有感情,也是,给你说这些也无用,毕竟是个机器人。”他自嘲着,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来,相识一场却还是逃不过互相成为敌人的宿命。

他说罢便真的安稳站在原地不动,不过虽然他人不动,眼睛却越过这人往大殿深处望去,只不过还有几扇门挡着,倒也看不到什么。

“噌!”锋刃突然袭来,那跪坐的女人双眼猛睁,再细看,原来已经是残影了,而她本人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持刀砍在南槐安的脖颈上。

微微的白光亮起,让那本应该斩下南槐安头颅的利刃再无前进分毫的可能,这来势凶猛足以开山断河的一刀就这样被化解了。

她惨笑一声,这一刀她已然倾尽所有,这结果却是她完全不能接受的:“本以为怎么都能给你制造点麻烦,你当真要杀那皇帝?”她自知不敌,但仍未死心,只希望此事还有迂回余地。

南槐安露出一个漠然笑容:“他要杀我,所以我要杀他,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又如何能有回旋之地?再说了,这江山现今还能算是帝国的吗?看看那外面的景象,恐怕该死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就算我今日不杀那永恒王者,又怎样?他能甘心这皇位就此易主吗?百年时光已经够久了,他一人比他的祖父和父亲在位时间加起来都长,也该换换人了。”他伸出双指将架在脖颈上的刀刃拨开,说完这些便不再理会这失魂落魄的女人,迈步继续前行。

“既然如此,先杀了我吧。”那女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歇斯底里的叫喊出声,她的长发狂舞,顿生一股凄厉之意。

“默娍,相识一场,倒也未必得如此难看,你虽是墨奈大帝留给后人的手段,但也并非完全无心,大势所致,天下易主并非坏事,再说了,这永恒之王所行之事,我想你,也应该略知一二吧?”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大殿之外,默然摇头。

但这默娍显然是听不进去了,她双目赤红,一股蒸汽自头顶冒出,竟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个模样——此刻的她再无人形,手臂化作枪管,头颅变作炮台,双腿扩展成为基座支撑自己,俨然一副微型要塞模样。

“哎。”南槐安长叹一口,他知道这关他必须得过,不然这蠢女人不会放过自己,“何苦呢?也罢,先让你动不了,待我杀了那人,想来你也就没什么必要与我为难了。”话语之间他摇身一变,那本来的修身黑衣却化作狰狞鳞甲,一股肃杀之意扩散开来。

他转过身来,却看见那炮台枪管正要倾斜火力,“太慢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凡物,哪怕造物者神异,也不过如此了。”他心中叹到,闲庭信步般避开了这第一轮的子弹,这世界仿佛被放慢了几十倍,他就这样款步上前。

子弹在空中滞留,枪口处迸放的火花还有余留,他伸出手,此刻那手上已经被龙爪形状的甲胄包裹,隔着冰冷的铠甲,他轻轻抚摸已经完全变成兵器的默娍,龙爪拂过每一寸金属,终于他眼前一亮:“找到了。”他不再犹豫,爪子褪去,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显露而出,只轻轻一抹,一颗蓝色如猫眼宝石般的核心从那地方弹出。

南槐安拿起那核心端详一番,他实在很好奇这东西的原理,但此刻显然不是他优哉游哉的时间了。

将核心收下,他再次迈步向大殿内部走去,而那些弹药在此刻终于炸开了,不过他已经早早离开。

若是有第三者在旁观看便能知晓,这并不是什么时间停滞,而是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这一切虽然看似漫长,实际上或许连一秒都不到。

而失去了动力源的默娍也终于停下了行动,那冰冷的炮台待在原地,只剩大殿内轻微的爆炸痕迹诉说着她曾经的努力。

……

“有人在吗?”终于,南槐安来到了皇宫正殿,也是那位皇帝所在之处,他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却恶趣味的发问,同时还做了一个巡视的动作。

“没想到我不去找你你反倒自己来了,上次杀你不成,是有神明助阵,这次看你还能怎么活。”永恒王者赫伯特墨奈声如洪钟,眼中尽是轻蔑。

“喔喔喔,有人死到临头还在摆架子,上次我是输给你了,不过你这老东西倒也不害臊,偷袭致胜也算本事?这一个月来你倒是在病床上躺的舒服。”南槐安出言嘲讽,他倒是知道皇帝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不然以这位的本事,整个帝国也不会沦陷如此之快。

“鼠辈,你我彼此彼此。”永恒之王冷哼一声,终于站起身来,“待我灭了你这废物再收拾那帮叛逆。”他一伸手,一个蓝金相间的巨大沙漏出现在他手中。

“笑话,老东西,你倒是怕得要死,一上来就掏这东西出来,这次反倒没了以前的神气?”南槐安见状仍旧嘴上不饶人,同时他也伸出手来,那龙爪护手上隐约有黑气缠绕,一把魔剑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第2章 假死 “踏踏踏”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传来,黑袍老人快步走进大殿之内,紧随其后的则是一名身着金色云袍的年轻人。

“且慢。”黑袍老人眼尖,一进来就看到殿内打斗残留的痕迹,他身后的年轻男人站定也开始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看来梦魇已经先一步进去了,我们得快点,也不知道永恒王还有什么后手。”老人神色凝重,目光远远望向深处。

衣着各异的人群走进殿内,他们无一例外都持有武器,“白泽,就要成功了。”云袍男子挥手示意,那些人便静了下来。

老人不说话,然而短短几瞬之间神情数变:“没想到这永恒王竟真的是绝世高手,我们快进去助阵!”

其余人闻言也不见怪,这老人的能耐他们再清楚不过,便一个个使出绝技往皇宫深处进发。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们到了深宫,不可一世的永恒王者斜倚在王座之上,眼中睥睨之色不减,但心口处的大洞却告诉众人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巫,最后竟被你这条老狗夺了天下吗。哈哈哈哈哈。”那统治天下百年之久的男人瞥见来人,艰难抬手轻蔑地指着他,大笑起来,鲜血不住从他口中溢出。

黑袍老人不言语,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王座上的永恒之王,长叹一口气,接着便移开了目光,他迈步向前,那里躺着一个全身被狰狞鳞甲覆盖的男人——正是早早进来的南槐安。

永恒王口吐鲜血,眼神涣散:“千算万算,我怎么都想不到短短一月时间,他竟能迈入神之境界,父亲。。。祖父。。。”他伸出右手死命的在空中抓了一把,仿佛那里有什么一样,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摸到,这位疯狂的帝王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落幕。

巫俯下身子,伸手探了一下南槐安的鼻息,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但那金袍青年脸上露出了喜色:“白泽,这下不是正好吗,这两个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家伙同归于尽,这天下已然任君采撷!这正是我们山海君临天下之时!”他双臂高举,周边的其他人也都欢呼起来。

“我们要如何交代?麒麟,若那位女武神知晓梦魇死在这里,她会放过我们吗?还有那个手段通神的道士,我们又如何对付?”一盆凉水泼下,巫神色复杂的站起身。

金丝云袍男,也就是麒麟,神色微冷:“又如何?不过是他留下的残党罢了,撒个谎将他们囚禁起来便是了,帝国留下的抑制剂有的是,那二人都不是什么聪明之辈,我看也就是梦魇狗屎运好,捡了这么两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奇葩,白泽,别自己吓自己了,难道二百年光景过去,你还想让人压在我们头上吗?”

黑袍人长叹,默默无言,良久,他微微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如此便好。”

……

在山海众人谈论未来之际,一道黑影却出现在大殿之中,却正是本应死在皇座之下的南槐安!

“怪哉,那妮子的机体去哪了。”他抬起手,那猫眼宝石被他捏在指尖,他皱起眉头,却完全感受不到属于默娍的能量波动,“是祂出手了?也不像,祂的本源之力也没有感觉到。”他摸着胸口,白色流光划过,“罢了,有机会再找找吧。”将宝石收好,南槐安一闪身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真是狼子野心之辈,若不是怕坏了主上大事,我倒要让这些盗世欺名之徒死个精光。”

富丽堂皇的神殿内,一群人围在巨大青石前,但从中显露出来的画面表明这东西并不是真的石头。

山海众人在皇宫内的对话被这堆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脸上都有不忿之色。

那为首的男人更是面容扭曲,眼中凶光大冒,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蓝星将这些人撕碎。

“贺普,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围在青石前的众人纷纷喜悦起来,却见那青石几个波动,一身修身黑衣的南槐安自其中走出。

被叫做贺普的男子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他手从虚空中一抓,金丝龙纹榻便出现在大殿之内,旁边众人让出位置,南槐安也毫不客气,他像个贵族老爷一样靠坐在上面,挪动了几下,将姿势调整舒服方才开口:“自今天开始咱就不再需要和这些凡夫俗子打交道了,何必为了他们自糟心情?不过我这刚一‘死’他们就急不可耐要对付真理和宗介,也不想想我的尸体是否温热。”南槐安冷哼出声,青石之中又一次出现了皇宫中的画面,那些人仍然在商量着各种事宜。

“不过我倒也不想看到灭了一个帝国再出现一个新的帝国。”他手撑侧颚,斜卧在龙纹榻上,眉头轻轻皱起,其余人大气也不敢喘等待他思考。

半晌,南槐安猛地坐起:“我想到一个好点子,不如让安春去吧,给他们所有人来剂猛的,迷了他们心智,让他们在幻觉中继续那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你们觉得如何?”他一拍手,脸上露出几分洋洋自得。

贺普连连点头,自一旁又走出一个微胖中年女人来,她笑吟吟的点着头,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眉眼之间仍旧风情万种:“也轮到我去那边走一趟了。”

南槐安也笑着:“倒是麻烦安春太太了。”

“哪里的话,能为你做事情是我们的荣幸,不如说这一个月只能呆在这里看真理和宗介大杀四方,倒让我也有些羡慕了。”安春笑着,自掌心中冒出粉色嫩芽来:“‘初恋’的新用法,也正好在他们身上试试。”她与南槐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见南槐安有了安排,刚刚愤慨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又开始好奇起来,自然开口的仍旧是贺普:“这事已了,那接下来就是去见那位?”他有些颤抖,也不敢提那人名姓,声音中明显有着惧怕之意。

南槐安也收起了本来轻松愉快的表情,有些凝重,然而不待他开口,一个清丽的声音便从神殿门口传来。

“那自然是来见我了,不然他还能跑了不成?”来人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一袭白裙,那纯净模样直教见者思虑“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声音和相貌虽然陌生,但南槐安知道来人是谁,他一个激灵自榻上蹦起来,哪还有刚刚那云淡风轻之感?

“怎么,不欢迎我?”少女一步走出便像跨越了千百米,刚刚还在门口,此刻就已经出现在了金丝龙纹榻跟前,她很自然的坐在上面,显得很端庄。 第3章 神的馈赠 “怎么,不欢迎我?”少女端坐在龙榻之上,那本来围在跟前的众人却都不自觉的退后数步,尽可能的远离她。

唯独南槐安没退,倒也不是他不想,而是这少女是冲着他来的,在这位面前饶是他再厉害也不敢造次。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您会来的这么早,没有准备好迎接。”南槐安嬉笑着,而那少女则重重给了他一拳,不过倒也不怎么疼就是了。

“少在这装,这事情做得我很满意,事不宜迟,该出发去见见其他几位老顽固,他们可说道我很多时间了,再拖下去又要挨骂。”少女嗔道,翻了个白眼便站起身来,“好了,按理来说这也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个星球,你们也不必害怕,好像我要吃了你们一样。”她这话是对着贺普等人说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像正常生物了,要是早这样又怎么可能发生那些事情呢。”她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而除了南槐安之外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恐惧的表情。

少女捂嘴偷笑,她很满意这些人的表现,也不问南槐安其他的,单手搭在他手臂上,一道白光闪过,二人便消失在原地。

“呕”少女一离开贺普便干呕起来,冷汗已经布满了他的面颊,甚至滴落在地面上,而其他人虽然比他好些,但也没有好多少,本来还活跃的神殿内,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

“到了,我去把他们都叫来,我选中的代表排面一定要拉满,让九贤亲自见你,这应该是从各个宇宙诞生之初第一遭吧。”本来牵着南槐安的少女此刻已不再是那个纯白样貌,而是变成了一朵乌云挂在天上。

南槐安静静点头,对面前这位的手段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虽然接触时间也不过一个多月,但即使自己已经是宇宙中少见的高手了,在祂看来也不过是个稚嫩的婴孩而已。

待那片乌云完全离去,南槐安方才打量起周边环境。

这里广袤无垠,不存在任何建筑,有的只是各种植物,南槐安细细感受,却不见任何动物,而这些植物也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并不高大,更像是草原地带,天空蔚蓝无比,除了刚刚那位化身的乌云之外,是真正的万里无云。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地方也就没什么好观察的了——几乎千篇一律的景观,一眼看去甚至分不出自己究竟在哪,哪怕多走些地方估计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动没动。

于是南槐安索性躺倒在地,细细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之感。

无垠天空,广阔草原,南槐安一时之间竟陷了进去,他的呼吸趋于平稳,眼皮也越来越沉——他睡着了。

……

“为什么要杀了她?当然是因为她挡了我的路,要不是你这个外来人,她不用死的。”铁塔般高大的巨熊口吐人言,它的身上还穿着警服,零星之间能看到他胸口印着“三田”字样的徽章,不过此时那徽章已经破损,余下的看不真切。

一旁巫女穿着的人大喊着什么,南槐安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不自觉间拔出巫女腰间长刀便冲向巨熊,那遮天蔽日的巨手拍下,就要将他拍成肉泥。

南槐安下意识闭上眼,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脸上有些痒。

……

“呃啊”南槐安轻呼出声,坐起身来,然而眼前却是那纯白少女的模样,此刻她正拿着画笔在他脸上涂鸦。

“真是好笑,梦境能力者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梦,哈哈哈。”少女捂着嘴偷笑起来,将画笔丢在一旁。

南槐安面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这少女,而是周边围过来的其余,呃,姑且称为“东西”吧。

“又是你搞的鬼?”他沉声问道,被愚弄导致他有些火气上涌。

少女站起身来,没有回答他:“这就是我选中的候选者了。”她转身向周围八个奇形怪状的生物说着,而南槐安也在打量着他们。

“那就赶紧让他开始吧,非得拉着我们来‘繁’的诞生之所,很麻烦诶。”说这话的是一条在空中游荡的黑色鲤鱼,它全身墨黑,唯独眼睛处是纯白之色,就像传统山水画一般,只不过它是立体的。

“别急啊,来这里当然是为了让他永生不死,我选中的人当然要非同凡响了,都像其他那些候选者一样走个流程也太没劲了。”少女有些不满的嘟起嘴,其余的家伙见她这样也都没了脾气——他们也知道面前这位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也就都随着她去了。

“又没有任何区别。”一个小小的精灵飞过来,一边飞还一边嘟囔着,虽然如此,她还是很敬业的来为南槐安进行赐福。

南槐安倒是早就知道成为候选者之前会有几道工序,但通过他们的对话,显然自己的和别人并不相同,他也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而且也知道面前这八位必然都是和那少女一样的宇宙真神,也就静观其变了。

小精灵自腰间掏出挖耳勺大小的魔棒,将它捧在双手之中,很虔诚地闭上眼:“愿你百般历练却无关生死,愿你千万锤炼却不涉阴阳,愿你如山,愿你似海。”随着她的话语,手中魔棒中绿光悠悠,一片绿叶便飞出,缓缓飞向南槐安,滴滴雨水从无垠天空中落下,清风吹拂而来,万籁俱寂。

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自他心中升腾而起,一瞬之间仿佛经历无数日夜,天空阴了又阳,黑了又白,却又像幻觉,好似变化了,又好似毫无变化,南槐安自然的闭起双眼,此刻的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却又好像有万千景象映于眼前,有万千声音奏于耳边。

旁边九位神明此刻正在叽叽喳喳说着话:“无穷与无穷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我消亡之前他们都无法消亡吗。”绿色的小精灵揪着少女的耳朵大叫着,“平常在神选世界说几句话能给无数人赐福,跑回我自己的原初之所单独给他一个人赐福很费力的啊!”

一向无法无天的少女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有些扭捏的说道:“但是这样排面很足啊。”

小精灵仍旧拽着她的耳朵不放,一旁的墨色小鱼道:“算了,毕竟是舞唯一的选人,就由着她来吧。”他这话说出来,其余几位也都附和称是。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神异之处,看起来也和其他候选差不多啊。”一头红黑色仿若蜥蜴般的巨龙伸出爪子来就要戳他,舞立马伸手挡住,“喂!殁!你要干什么!我揍你啊!”她像个鼓鼓囊囊的河豚一样大叫着,红黑巨龙有些悻悻然的缩回了爪子,“真是的,为了一个这么普通的家伙和我大呼小叫,我可是你的兄长诶!”他话语中显得有些伤心。

舞做了个鬼脸,对他吐了吐舌头。

“我们就这么等着吗?”一块长满青苔的顽石中发出声音,这话一出,其余各个东西便也都‘看’向了舞。

“无所谓啦,你们今日见了他就好,以后知道他是我罩着的,每次偶遇他给他些好处优待就行,也不打扰你们了,剩下的就由我这个主神来帮他完成吧。”舞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有些猥琐。

“你呀,就这么喜欢他?”一尾白色小鱼漂游过来,她与刚刚的墨黑小鱼类似,都像是水墨画成的,不过她身体洁白,唯独眼睛是黑墨点成。

舞并不应答,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说话,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停过。

“我也算和他有缘,也送他些什么吧。”一本巨大书籍从中发出中年男人的声音,“对了,他和我很久之前做的机器人有些缘分,不久前我收了回来,就赠予他做个生活起居的辅助吧。”那书的书页无风自动,从中跳出一个美妙少女来,只不过这少女眼中无神,也不会动弹,“这小子看见这玩意儿就知道怎么启动了。”书中传来爽朗笑声,一个闪动便从这无边草原中消失了。

“明这家伙,他送了东西,我们送不送?”墨色小鱼游动过来,与纯白小鱼纠缠在一起组成一个阴阳图来,“那就送他一双能辨善恶的眼睛吧。”黑白二气纠缠而出,正中南槐安眉心,而那两尾小鱼也消失不见。

红黑巨龙一言不发,身体一抖,他的鳞片化作黑红长刀插在南槐安身边,随后他高振翅膀冲天而起,一眨眼便突破苍穹离开了。

青石言道:“我这一句话便带给你这么多东西,应当不需要我再给他什么了吧?”她这话一出,舞的眼神中就充满了鄙夷:“不想给就走吧,我不在乎。”她这话连声调都没了,就像一个小学生在棒读一样。

青石好像红了一下:“开玩笑的,我这么疼你。”一枚由银色戒指出现在青石之上,其上被如同蛛网般的丝线缠绕:“就由你亲自给他戴上吧。”她笑着,随着地面下沉也消失不见。

白天突兀挂在空中的皎白之月一直未曾说话:“未来再说吧,此时我倒没什么可给他的,不过我很看好他,而且我会一直看着他的。”随着这话语传来,那月亮也越发虚幻,很快就消散而去了。

唯独剩下一个破布口袋:“别想了,我可不会给他什么东西。”它一蹦一蹦的往远处离去,地面上的青草随着它的经过不断消失着。

“我也没打算让你掏东西!小气鬼!”舞对着那破布口袋大喊着,有些恼怒地跺了跺脚。

那拽着她耳朵的小精灵飞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也钻进绿草之中离去了。

作为焦点的南槐安还在感悟着繁所带来的玄妙,而舞也不打扰他,就这样坐在他身边静静看他。 第4章 “你醒啦?”南槐安睁开眼,那纯白少女便出现在他视野之中,默默点头,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一片空明。

“我跟你讲,这次你可赚大发了。”少女喜笑颜开的抓着他的胳膊,指了指旁边插着的长刀,“这是殁的龙鳞所化,除了他自己的圣物之外,世间应该没有攻伐之威能出其右的东西了。”

看着身边的少女,南槐安只感觉被一股暖流包裹,强烈的善意传来,让他有些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少女顿时红霞满面,一个闪身蹦了七八丈远,跺了跺脚,又变成一朵红云疾驰而去,一眨眼便消失了。

南槐安有些尴尬,此刻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灵,叹了口气,从地上拔出那把红黑长刀,寒光涌现,南槐安又一挥手,一把乌黑魔剑显现而出:“果真是口宝刀,米波化身而来的魔剑与之相比也相差甚远。”

他这话一说出口,一条黑龙自魔剑中跳出:“呸!喜新厌旧的小人!”躯干如蛇的魔龙那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恼怒的表情。

南槐安悻悻道:“实话实说嘛,再说了,你我本就一体,刀剑相辅,咱们只会更强不是吗。”小龙吐了吐舌头,又钻回剑中。

目光往前,南槐安一愣,自怀中掏出蓝色猫眼宝石来:“默娍?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和这九位神明有关?”心中猜测着,他走上前去将宝石贴在少女额头,只见这幽蓝宝石一碰到她,那额头便打开来,这宝石也就随之钻了进去。

微微的机器运转声自少女体内传来,她双眼一亮,活动了一下,看到南槐安,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有怨恨,有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尴尬。

南槐安看出她的窘迫,还是先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少女自然是莫名失踪的默娍,她闻言先不做回答,反倒跪在地上五体投地道:“感谢你让我回到主人身边。”

南槐安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而默娍仍旧伏地,她知道南槐安心中有疑惑:“我本是求知之神所造机械,用以监视蓝星,但离开主人甚久导致线路老化,忘记了本来的职责,赫伯特皇帝是主人的后代,我便以保护他为己任。而你杀了赫伯特之后,主人有所感便将我回收修理。感谢你让我有幸再见主人一面。”

默娍仍旧跪拜着,南槐安有些沉默,心中想道:这人间要塞的技巧果然是神明手段吗。

想了一会儿过去的事情,南槐安这才想起将默娍扶起来。

“自此之后我便是你的辅助,我会尽忠职守的。”默娍站起来,双眼坚定,搞的南槐安倒有些不好意思。

南槐安应是,虽然并不是很懂,但他知道默娍的手段,有这样的一个助理当然再好不过。

“话说,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呢?这地方也不像什么神明游戏进行的场所啊。”呆立了半晌,南槐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也正是此刻,一股奇怪的感觉萦绕他心头:“嗯?偷感很重啊?”他下意识将默娍护在身后,将那龙鳞宝刀紧握。

“在这!”南槐安猛向前挥刀,一个破布口袋于虚空中显露出来。

“喔,你这小子倒是领悟的快。”破布口袋竟然开口说话,然而南槐安倒不是很惊讶,他知道这是九位神明之一。

“神明大人有何指示?”他收起长刀行了个礼开口问道。

那破布口袋摇晃了一下:“看看你的成色,要是你连这种水平的偷袭都躲不开,殁兄的宝鳞我可就要收回去了。”它话是这样说,但南槐安能明显感觉到它的贪婪。

不过显然这位神明还是有操守的,袭击不成便要离去,南槐安见状赶紧叫住它:“不知这位大人可否带我去神明游戏的场所?”

那破布口袋停在原地,南槐安总觉得好像有一双贼眉鼠眼在盯着他瞧,虽然是个口袋,却让人有些心慌。

“好说好说,不过这路途遥远,总得”破布口袋话没说完,南槐安只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奸商在搓着手指。

“咔嚓!”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属于舞的声音自空中传来:“狩!你在干什么!这是老娘罩着的人!”

惊雷劈了个正着,本来的破布口袋此刻更是添上几分黑焦之色,它惨叫出声:“不敢不敢!我这就带他去参加游戏,我错了!”随着它的话语,南槐安只觉得眼前一花,竟在这话音未落之间便换了个地方。

破布口袋一扭一扭的离开了,而南槐安也不敢多说,生怕这家伙迁怒于自己,而一旁的默娍也随他一同来到这里。

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商场的地方,不过要大的多,几百个篮球场那样大小的地方,有无数商铺存在——上面都有写着店名的牌子。

“接下来由我领你去办理各项手续吧,主人已经,哦不对,现在你是我的主人了,明大人已经将相关的资料传给我了,以后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我都会帮你照料的井井有条。”默娍很温和的说着,同时又非常专业的引领南槐安在这巨大商场中穿梭着。

“那里是自由交易区,各个候选者有想要的或者想兜售的都可以去那里交换。”默娍指着他们经过的超大区域说着,这里各种生物都有,他们形态各异,体型大小也各不相同。

“他们都是来自九个宇宙中被挑选的强者。”默娍小声给南槐安介绍着,在这人声鼎沸的地区,二人显得很不起眼。

“这地方才刚开始建立一个月,现在还不是很繁华,想来随着候选者们不断变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有需求。那些店铺都是神明大人们审批过考核过资格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不过就比较贵,而没有自己店铺的人或许会兜售假货,还请您注意。”

南槐安点头,这事情倒是正常,毕竟大家是来竞争第十个神位的,坑害别人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少。

一路走着,当拐过某个街角之后,属于交易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一个巨大的神殿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里就是评估神殿了,进入其中便可以评估实力,同时也会领取到能穿梭各个世界的宝物。各个神明也会留有分身在这里,偶尔还会有神明大人亲自来这里坐镇。”默娍说着,眼中露出向往之色,作为神造物,她对神明的敬仰是刻在程序里的。

南槐安随着她迈步走进神殿,其内里依旧保持着巨大且豪华的样子,这点南槐安倒是能理解,候选者们中间体型巨大的并不稀少,要是神殿小了甚至有些根本进不来。此时殿内还有零散的人员驻留。

“欢迎这一批次最后一位候选者。”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精灵微笑着迎接他们。

“生命女神大人!”默娍惊呼出口,赶紧要对她行礼。

而那精灵南槐安也看着眼熟——分明就是把那位给自己赐福的精灵放大了无数倍。

“不必多礼。”繁微笑着,默娍的礼还未行便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随我来,这下倒是要真正见识一下你的成色了,我很期待。”她与之前在原初之所的行径大不相同,显得那样高贵优雅,又让人如沐春风。

南槐安木木然跟着她前行,心中却在想着:这女神怎的如此多变,之前还一副厌世模样,现在倒和想象中的神明无异了。

走在前面的繁额上似有黑线闪过,她顿了一下,狠狠地用高跟鞋踩了南槐安一脚,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着。

南槐安痛呼一声,心道:读心原来是每个神明的被动技能吗?

这下他也老实了,不敢再乱想,只是继续跟着前进,而一旁的默娍见他吃瘪,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这大厅看似广袤空荡,实际上别有洞天,七拐八扭之下已经让南槐安完全迷失了方向。

“就是这里。”女神停下脚步,见四处再无人能看见他们,便绕至南槐安背后,狠狠一脚将南槐安踢进房间内。

南槐安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屁股,而身后的门此时已经被关了起来。

只见面前一块幽蓝石壁,一股顶天立地之感扑面而来,旁边还写着文字,不过不需要南槐安细读便已经有信息钻进他脑中。

那信息大意为:此乃九位神明联合打造,属于最强者们的游戏,而最终奖品为第十位神明之位。

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将各个候选者的实力以属性划分出来,只要按照流程将能量注入石壁之中便能测得。

参与此游戏者将受神明庇护,保证在游戏途中不会死亡,但消极者将被剔除,同时表现过差者也将被剥夺资格。

尽情在各个世界中变强,为了神位而奋斗吧。

PS:最终解释权由九贤公司拥有。

南槐安脑门冒出黑线,这最后一句不着调的话必然出自舞之手。

敛起心神,南槐安便按照提示开始了测试。 第5章 数值怪 “测试结束,请等待结果。”机械音从石壁中传来,南槐安长呼一口气,这测试倒是轻松,不过需要比较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分次注入。

“处理完毕,请取走‘求知手环’。”几秒钟时间,石壁又发出声响,一个手表一样的东西从石壁下弹出。

南槐安将那东西捡起,看了看外形嘟囔道:“怎么这么像智能手表?”

虽然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很老实的将手环带上,一股电流刺过,他顿时感觉这东西仿佛和自己心意相通一般。

念头一动,一个投影便出现在他眼前。

“请取名”取名的提示便立刻出现。

然而不待他自己输入,那上面竟然自动出现了一个名称并且自主确认了。

“坑爹呢这是!舞!你要干什么!”南槐安狠狠将手环摔在地上大叫着,但还是很狼狈的将手环又捡了起来。

属于他的面板终于展开。

玩家名称:梦舞(南槐安)

等级:999(满级)

阵营:自由

生命:SSS(繁:片肉成林,滴血成河。)

武斗:SSS+(殁:武神降世,斗皇再临。当真是武斗之极,话说这家伙应该是我的候选者才对啊!)

守御:S(玖:虽有人形,堪比金石。)

智谋:A(明: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有这种水平已经很惊人了。)

亲和:SSS(白:潘安之貌,宋玉再世。)

运势:?(舞:确实是黑幕,但是你拿我有什么办法?XD)

感应:SSS(狩: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正邪:混乱中立(阴:平庸,阳:确实平庸)

“我的神位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出来吧,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少年啊,成为海贼王吧!手动划掉,少年啊,成为真神吧!”

看着自己的面板,南槐安久违的感到一股蛋疼的感觉。

“他们,真的是神明?不是什么整人节目的主持人?”南槐安用头撞着墙,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面板算什么,不过看着那大大的满级,想来应该算是比较强的那一批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第一批被选中的候选者中,仅看面板,被神明赐福之后的他已经是最强者了,哪怕是没被神赐福之前他也能排的上前十。

南槐安稍微遐想了一番便推开大门走出评估所,机器人少女默娍静静等待着他的归来,而那个代表着生命的女神已经离开了。

其实当他进行测试那一刻起,他的一切能力都完全暴露在九位神明面前,此刻在一个狭小而温馨的房间中,神明们又一次团聚一堂。

“这家伙确实很强啊,就武力值而言,这么多候选者应该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甚至要找出几个能和他过几招的都不是易事,小妹,要不你再找一个候选者吧,把他让给我怎么样?”满脸黑红鳞片,左眼带着眼罩的魁梧龙人一脸讨好的对着一旁穿着蓝金铠甲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说着话,他走过去捏着那同样魁梧不凡的女人的肩膀。

粗犷的声音从这武神一般的女人口中传来:“想什么呢,我已经决定将一切压在他身上,兄长你就不要多想了。”她声如洪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之感。

男人悻悻然笑着,捏肩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惹得其余七人一同发笑:“笑什么!这小子的数据已经爆表了,明显算得上是咱们之下最强,这种武斗派我不争取一下怎么对得起我自己?”他虽然对这魁梧女人和颜悦色,但看其他人的眼神却没那么和善了。

这话一出,房间内的争吵声便从各个方位响起,这九位神明竟然像凡人一样互相咒骂起来,甚至那龙人还抓住一个黑袍骷髅人厮打起来,他们的动作原始至极,颇像村口农户因分田不均而发生的斗殴。

唯独那蓝金盔甲的女人一言不发,她像是有什么心事,半晌她才大喊一声:“都停下!”

余下八人便立刻收了手,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让他进行无间难度的剧本吧。”女人站起身来,手中大剑杵地,颇有些威风凛凛。

油腻的中年大叔推了推眼镜:“这有些不妥吧?那些正式进行无间难度的候选者都是至少参与过两次剧本,甚至更多,对流程熟悉,而且虽然他数据很高,但是无间难度进去,他的能力万不存一,甚至以他的强度来说会更糟糕,压制百万倍都有可能,虽说不会死,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也太过苛刻了吧?”

将军般的女人摇摇头:“我选中的人当然要非同凡响,他的剧本也公开给其他候选者看看吧。”她背过身去,当真是孤傲到了极点,“要是他没通过,就把看到过这场剧本的人的记忆都抹除掉。”这话让她营造起来的逼格顿时消散殆尽,其余众人都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哎,依你。”中年大叔一扶额,有些无奈,不过这也符合他对舞一贯的印象。

舞迈步离去,而屋内又传来各种声音。

……

“这里就是你在神选世界的住所了。”默娍面带微笑,指着一栋像城堡一样的建筑物为南槐安介绍着。

“啊?但是周边大伙不都是住着普通的房屋吗,为什么到我这块就是这种规模的住所了?”南槐安张大了嘴巴,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其余几位大人最少也有万人规模的候选者团队,多的像狩大人那样的,甚至拥有百万候选,自然为他们提供的住所就不会太好,而舞大人只有您一位候选者,可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不过饶是如此,您与舞大人的阵营所占区域,比之其他大人的领地也不过百分之一,甚至只有繁大人领地的万分之一。您不必太过惊讶。”默娍敬职敬业的介绍着,虽然她口中说着不必惊讶,但面前城堡的豪华程度,虽然她心中已有一个概念,看到实物也不禁面皮抽动。

南槐安叹了口气,觉得身上压力很大,仿佛有无数目光在盯瞧着自己,他不想继续那么惹人注目,便抓着默娍的胳膊快速往城堡中走去。 第6章 游戏开始 庞大到能容纳万人还能有很大余裕的城堡中,南槐安随便挑选了个能看到外面景色的房间作为自己的住处,而默娍也很自觉的选在他隔壁以保证他平常的生活。

二人略作休息便开始在这空荡的城堡中巡视起来,他们都是强者,行动速度也远超常人,饶是如此这城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完的。

但南槐安走了一会儿便心中感叹:这地方真是应有尽有啊。

没错,就是应有尽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无数宝物像不要钱一般装点在各处,娱乐场所,锻炼场所,除了没有正儿八经的活物之外,南槐安所能想到的任何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

约莫两个小时过去,因为这里被巨大穹顶遮盖着,总是一副灯火通明的样子,而南槐安向来对时间并不敏感,也没有带任何计时工具,长时间的巡视让他有些厌倦了,于是二人又开始返回自己的房间。

“终于,呼,这也太大了。”南槐安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扑在了床上,虽然他身体不觉得累,但是只有两个人住这么大的区域还是让他有些烦厌,于是他打心里决定不再管城堡的事情,只把这里当做自己整顿休息的地方。

默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毕竟是个机器人,虽然喜怒哀乐什么的和常人无异,但在耐力这一方面,只要不过载,很可能是无限的,加之她并不太会感到烦躁之类的负面情绪,故而心情还是很稳定的。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需要你帮我了。”看着站在房间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默娍,南槐安感到有些不自在,于是出口让她离开。

默娍微微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南槐安将脸埋进枕头中,虽然他不需要睡觉也能保持精神抖擞,但柔软的东西谁又会拒绝呢?

“怎么样,我为你打造的甜蜜城堡你还喜欢吗?”轻柔的声音响起,但来人却不是什么少女模样,而是一个体格高大结实,脸上写满沧桑故事的雄伟女性。

南槐安并未抬头,他知道来人是谁:“挺好的,就是空空如也,只有我,还有一个机器人在这里,这么庞大的建筑,不觉得不太合适吗。还有,为啥以这个样子出现,我印象里你总是以很美型的形象示人,不过这个声音我总觉得很耳熟。”他没有用眼睛看,但就是知道舞现在的样子。

舞没有正面回答,她眼露追忆之色,一个美好的弧度出现在她嘴角:“有人曾经告诉我,美与丑并非绝对,我现在的样子或许对我来说就很好看呢。”她撩拨着头发,坐在南槐安身边,“你若觉得这里空荡,把那些我厌烦的家伙接来住在这里不就好了,他们作为你的从属,也能帮你做些事情。”

“你那么讨厌他们,我又何必惹你厌烦?”南槐安翻了个身,挪动身子靠在床头。

“我不厌烦他们,只是他们曾经叛逆,或者说他们的世界叛逆,现在那个星球已经死了,说白了只不过迁怒而已,他们这般蝼蚁又何须我在意?能讨你欢心比那些都重要多了。”魁梧的女神说着与形象完全不符的话,颇有几分情人打情骂俏的意味在里。

南槐安眼神复杂:“为何选我?就算我再强,于你这种神明而言也不过匆匆过客,你我之别大过云泥。”他还想说什么,舞却用食指挡在他唇间。

“不一样,何必妄自菲薄,和那些俗夫相较?神也好,人类也罢,我认定了你便是了,总有一天你会懂。”舞眼中流露出浓烈怀念,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认为我们有别,但现今你又受了生命女神的馈赠,已经拥有了无尽生命,何况成神的机会摆在你眼前,我全力辅佐,你不是没有机会。”

南槐安默然看着面前之人,良久:“和我缺失的那段记忆有关?”

舞不肯定也不否定,她站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她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又变成那纯白少女的样子:“你的第一个剧本已经安排好了,你如果准备好了就知会我一声,希望你有好的表现,这城堡待你回来我会改造一番,到时候会更便利些。”她像是没了说话的兴致,有些恹恹的往外走去。

“那就现在开始吧。”南槐安正了正衣领,看着舞的背影突然张口说道。

本来有些闷闷不乐的舞听到这话,笑了。

……

玩家名称:梦舞

您所选择的难度为:无间(锁定)

正在读取玩家数据(PS:仅第一次,旨在为您提供适合您种族与能力且匹配您实力的剧本。)

正在生成剧本……生成完毕

正在生成世界观……生成完毕

正在调试难度……调试完毕

欢迎来到神选世界。

……

“你叫吴蒙,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灵异爱好者,然而最近你发现你所在的城市并不太平,半个月来竟有7人莫名死亡,且均死在大庭广众之下,警方公告宣称外地杀人狂随机作案,让广大市民小心,然而你却知道事情并非这样简单。”平静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此刻的南槐安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就像灵魂出窍一样,随着旁白,他所看到的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无家可归又热爱着灵异事件的你,亲眼目睹了其中一位死者的尸体,他身上有一个独特记号,而这是警方未曾公布的,自这之后你便密切关注着此番事件,由于天生对这种事件敏感,你发现了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每一位死者身上都有独特的记号,而随着人不断死亡,这记号也开始变得越发复杂。”

南槐安眼前闪过数个诡异符号,显然这是提供给他的信息。

“同时,你曾经‘有幸’目睹过其中一场谋杀。”旁白的声音越发诡异,而南槐安眼前的景色也开始不断变化起来。

一个浑身漆黑,带着头罩遮挡自己面部的强壮男人出现在他眼前,片刻,他的视角便变成了这个男人的视角。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然而远处微微亮光告诉黑衣人,有个人在奔逃,他在拼命远离自己。

南槐安眼前一花,这黑袍男人便突然出现在那逃跑的人跟前。

“啪嗒”那充当照明作用的手机落在地上,顿时就黑了起来,本来还有一丝亮光的夜此刻便成了哪怕脸贴脸都难以辨别身边之人的无光之夜。

平静到漠然的声音从黑袍人口中传来:“猜猜看你能不能看清那个人的脸。”

被抓住的人死命挣扎着,但黑袍人力气大的惊人,不论他是拳打脚踢还是用嘴撕咬,这黑袍人都不见一丝动摇。

他重复着那句话:“猜猜看你能不能看清那个人的脸。”

这人妥协了,他顺着黑袍人示意的地方看去,那里乌漆嘛黑一片什么都没有,而且听黑袍人重复着的话语,他终归还是选择了:“我看不清。”他颤颤巍巍的说着,期望面前的黑衣人能放过自己。

然而远方传来金属与地面接触摩擦的声音,就从那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

那声音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好像一个人本来是在漫步,然后渐渐变成竞走,最终奔跑起来,片片火星也随着摩擦燃起,在这漆黑的夜中显得那么扎眼。

被钳制住的人死命睁大双眼看着那个方向,终于。

“你真的看不清吗?那就再认真看看吧!”嘶哑如刀片的嗓音,来人手持铁管,将自己的脸贴在这被抓住的人的脸上,他是那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脸融进去一样。

“还是看不清吗?还是你根本不想看清!”他突然暴怒起来,丢下铁管,他扭动着,仿佛过度兴奋带来的颤动,就在那一瞬间,一双手插进那人的双眼之中。

“这下你就看得清了。”满意的声音传来。

夜,又重归寂静,死那样的寂静。

独留两颗蒙上灰土的眼睛,安静地观瞧着。 第7章 神降(一) 这段奇异体验到这里就结束了,南槐安眼前又重归黑暗,她静静等待着下一步,然而好似刚刚被挖了眼珠的人是他一样,等待良久仍没有任何响动,刚刚一直陪伴着他的旁白也消失了。

就在南槐安以为自己扮演的就是那个尸体的时候,旁白突然再度出现:“游戏开始,任务:找寻真相。”

随着旁白的声音,南槐安终于重归光明。

“虽然没有说是什么真相,但根据刚刚的情况来看,肯定是要破解杀人狂之谜了。”南槐安心中一想,略微有些头疼,这种事情他并不是很擅长,“不过之前经历过她的考验,倒也差的不多。”他又想起之前舞对他的考验来,心中一叹。

没有着急行动,南槐安先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这里倒是朴素,就是正常人类世界的样子,有高楼大厦,也有各种基础设施,看起来和蓝星没两样。

四下无人,南槐安举起手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作为一个被称作游戏的活动,最好的事情就是可以量化自己当前的情况,这对任何人都是很大的辅助。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南槐安看着眼前的面板皱起眉头:“我的属性。。。”

此刻他的面板变成了如下:

玩家名称:梦舞(南槐安)

等级:10

阵营:自由

生命:F-

武斗:D+

守御:F

智谋:A

亲和:A

运势:?

感应:F

正邪:混乱中立

那些属于神明的评语全都消失不见,除了智谋之外的所有属性都大幅下降,虽然他不是很懂这之间到底差距多少,但从本来999的等级变成10级,想来是弱化的不止一星半点。

“奇怪,为什么我没感觉到虚弱?”南槐安这才打量起自己,他下意识要将能量外放来审视自己,然而那本来如同本能般的行动,此刻却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能量仿佛陷入泥沼一样无法释放,他现在所能做的甚至只有将能量聚集起来覆盖拳头大小的区域。

“如果只从能量角度来说,我余留下来的能量连原本的亿分之一都不及了。”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心中感觉有些不妙。

其实副本限制并没有那么大,不过他的能量总量本就过于突出,所以为了均衡起见就显得很离谱了,旁白沉默的那段时间便是在吸纳他的能量进行存储,不然以神的科技来说,不可能出现卡顿之类的情况。

整体而言,南槐安此刻的情况并不乐观,他的实力此刻是万不存一,不过就算如此,或许现在的他在比较寻常的武侠世界也能算得上一流高手。

带着疑惑,南槐安随便找了一处玻璃门,倒映出来的人却是一个和南槐安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是临时给我换了个躯体?该说不愧是神明手段吗,我丝毫都未察觉,应该是剧情前瞻的时候?”南槐安心中揣测着,这般手段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点不适感都没有。”他做了几个开合跳,然而一丝一毫凝滞感都找不到。

惊叹着神明们的手段,南槐安开始漫无目的的逛街,开头只是给他做了剧情介绍,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告诉他,包括目击杀人现场这件事情,他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设定,却连地点在哪都不知道,而且也很难通过地标寻找——那会儿实在太黑了。

不过显然这种无头苍蝇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在他经过一个小巷时,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呼救声。

其实以南槐安的善恶观念,他并不乐于做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然而当他正想要远离这里装没听见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任务已更新:帮助图书管理员脱困。”

“用这种方式推动游戏进行吗?”南槐安略微思考,又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那原本的找寻真相下方果然多出了一条任务目标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生物强度如何,他们应该能代表普通人的水准吧。”南槐安迈步走进巷子里,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看起来很娇弱的女孩子,他想了想,便打算用这三人来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素质对于这里的普通人而言在什么层次。

没有像传统英雄救美那样报上自己的名字或者喊上一句:放开那个女孩,南槐安只是径直走向他们。

脚步声引起了这三个混混的警觉,他们松开撕扯着那个女孩子的手转过身来:“你想英雄救美?”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头领那样的家伙自地上捡起一根废弃的钢管来指着南槐安,他的表情有些戏谑。

南槐安不答话,他大概从这人的动作上估算了一下,心中便有了一个概念:“这里的普通人倒是和蓝星差不了多少,以现在的我来说,不用超凡手段,哪怕同时被七八个人包围也能轻松突围,这三个人大概五秒钟就能解决。不过也不排除这里的人有出手时会突然变强的可能。”心中有了底气,南槐安便加快了靠近他们的步伐。

“找死!”混混见他不答话反倒更快速的接近,顿时觉得被蔑视,他们三个便一拥而上,竟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

三个昏迷的人像死猪一般被南槐安丢在巷子深处,这场战斗并未用去太多时间,他们确实和南槐安的估算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拳撂倒,两拳归西的那种。

“你还好吧。”南槐安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来,他并不算擅长与人打交道的那种,在他生命的前半段时间都是孤身一人,而一个月前他刚结束了为期三年的审问官的工作——因为帝国被瓦解了。

但不得不说他长的很美型,哪怕是这与他本身五分相似的躯体也足以被称上一句美男子了。

而面前的女孩显然是那种并未怎么接触过残酷社会的人,虽然人物告诉了南槐安她的身份,但她总体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在突然出现救了自己且长相俊美非凡的陌生男人面前,宋含章面色微红,怯懦地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声响。

南槐安心中一叹,毕竟他不能像审犯人一样对待她,而系统提示显然是告诉自己这女人和真相有所关联,故而他也不能一走了之,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安抚她。 第8章 神降(二) “这么说来,你是无家可归喽?”坐在街边随处可见的面馆中,宋含章有些惊讶的问道。

南槐安点点头,狠命地嗦了一口面,正常情况下他并不需要进食,自然吸收的能量就足够他活的非常好了,但在剧本中他就没有那种逆天本领了。

宋含章目露怜悯之色:“要不你来图书馆当个勤务员吧,最近正好少人手。”她说着,却又想到了什么,语气略显低落。

南槐安一直在注意她的行为,人生地不熟的自己现在唯一能肯定的也就是面前这个娇弱的女孩子和自己的任务有所关联,他没道理放过明摆在面前的线索。

“我正为下一顿饭发愁呢,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啊。”南槐安口齿不清的回答着,他显得很高兴,艰难咽下嘴中的面条,他又好似不经意般问道:“不过图书馆这种地方怎么会缺人手呢?”

宋含章本就有些低沉,他这话一问出来,她的脸上立刻就挂满了愁云,几欲开口,但仍旧显得很勉强,南槐安哪能不知道其中有猫腻?当下决定先应承下来,只要跟在这女孩子身边,肯定能发现些什么。

“我随口一问而已,你别为难,既然你那边缺人,那正好,我也不要工资,就每天不饿肚子就成。”他阳光的笑着,又道:“应该不需要面试什么的吧?要是太复杂我可能没法通过。”他脸上腼腆的笑意让对面宋含章的脸有些发烫,刚刚那点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了。

她长叹一口气,此时并非饭点,面馆里人不多,她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瞒你,之前那位负责一部分图书管理以及勤务事宜的李久大哥被人杀掉了。”她显然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终于还是没有对自己的恩人过多隐瞒。

南槐安闻言心中一喜,但没有显露出来,他表现出那种看似胆大实则硬撑的样子:“那又如何,我孤身一人许久,坟圈里也不是没睡过,我不忌讳这些。”话虽硬气,但他那略微抽搐哆嗦的面庞还是暴露了他。

当然这是他装的,人总会对那些与自己感同身受的人抱有善意,或者略微亲近一些,比如某人讨厌一件衣服,另一个人非得说它好看,哪怕有些道理,总归会在心理上感到不舒服,从而疏远,但要是这人也表现出讨厌的样子来,这第一个人也就会感到亲近,毕竟有共同点了。

而显然宋含章对南槐安的表现也很满意,她自己本来就怕的不行,同时她也有一种看穿了别人的快感,不过她并不点破,反倒夸赞:“吴蒙大哥真是勇敢,我就怕的不行。”二人相视一笑,算是相处甚恰。

吃完了饭,宋含章结过账便带着南槐安向图书馆走去,同时也介绍了一下基本的情况:“这座图书馆是市里唯一一所大型图书馆,年份久远,现在是我爷爷在负责,不过他年老力不从心,去年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帮衬他。”

南槐安点头,他望着远处的巨大图书馆心中了然,此时大约下午三四点的光景,街上人并不多,这地方稍有些偏僻,而那个图书馆也显得年份久远——与周边建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不过虽说帮忙,倒也没什么事情,现在除了那些需要查询很冷门知识的人以外基本不会有人来这里,不然就是需要清净的人。”宋含章推开大门,带着南槐安走进其内,这会儿里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看书的,但更多还是拿着便携电脑敲敲打打的人。

“你之后就负责收拾卫生就好,图书借阅之类的事情都是机器操作。”进了图书馆,宋含章的声音也小了很多,而南槐安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边上,想来这就是她的爷爷了。

宋含章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那老人耳语一番,没多久便喜笑颜开的走过来:“爷爷同意了,你之后就待在这里,所有图书你都可以随意观看,只要不损坏即可,当然你也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维护好环境,图书馆二楼有个杂物间,你没有落脚地可以先待在那里,不过就是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了。”

南槐安做感激状,他看向那老人,而老人也微笑点头,但并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南槐安也不会自讨没趣,便在宋含章的带领之下去了杂物间。

……

“呼~”长舒一口气,南槐安四仰八叉躺在凉席上,心道:“开局倒还顺利,但是既然是无间难度,应该不会一直这么平和下去。”他心里盘算着,感到一丝无奈,探索之类的事情一向是他不擅长的,“不过应该不会比上次糟糕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惨无人道的经历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胡思乱想之间,南槐安便沉沉睡去,他倒是有些乏累了,一整个下午都在收拾杂物,此刻他的身躯仍旧算不得超凡,疲惫也是人之常情。

……

“踏踏踏”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南槐安心有所感,躺在床上的他微微将眼睛睁了一条缝,杂物间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黢黑的人脸,血红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来得好,逮住他或许能问出些东西来。”南槐安心下一喜,却又一愣,“那窗户外面可就是大空地了,这人是飞在空中的?”他反应迅速,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仍旧眯着眼静观其变。

不知过了多久,在南槐安未察觉之时,那猩红的眼睛从窗外消失,丝丝光亮透过窗户照进了杂物间内。

“什么时候?”他坐起身来揉着眉心,睡了几个小时对他而言已经十分足够了,哪怕能力被封印的万不存一,他毕竟也是个梦境能力者。

但此刻他所关心的是,他完全没有发觉窗外的人什么时候离开——他一直盯着那里。

“有点意思,灵异侧吗,不过这些对我没有用。”手上紫黑色能量透体而出,他露出一个笑容。 第9章 神降(三) “昨晚睡得好吗?”南槐安一走到一楼,正巧看到提着早餐走进图书馆的宋含章,她微笑着向南槐安打招呼。

南槐安点点头,他此刻精神奕奕,一点都不像昨晚经历了什么恐怖事件的样子。

“那正好,一起用些早餐吧。”宋含章微笑着,南槐安并不客气,本来谈好的就是管吃管住没有工资,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之后宋含章就开始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南槐安一问才知道其实她一直喜欢志怪故事,闲暇时间会自己写一些。

“和我目前的人设有些相仿。”南槐安心中思考着,正好现在也无事可做,便开始漫无目的的读起书来。

……

一晃七天过去了,南槐安也终于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大貌——当然是从书中以及宋含章口中。

这个世界大体上与蓝星相同,科技水平也基本相近,但唯独一件事情不一样,那就是宗教一类的幻想。

这个世界不存在宗教信仰,不存在怪力乱神,人人都是极端唯物主义战士,或者说没有人会将宗教信仰摆在台面上,他们更倾向于认为这种神鬼之说是小孩子的臆想。

合上书,南槐安揉揉眉心,心中默默想到:“这样看来,我的身份也是一种提示吗,灵异爱好者,算是这个世界另类的中二病?但是那晚的血色眼睛应当不假。”

“既然如此,志怪作者必然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了。”南槐安仰面朝天,最终还是绕不开那个小姑娘。

午饭时间,宋含章又从附近买回饭菜来,南槐安便借此机会向她发问。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神鬼之类的东西?”一边吃着东西,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

宋含章闻言轻笑着:“喜欢就是喜欢呀,广袤的幻想,传说中的英雄,神仙,举手投足便能移山填海的神通,人与精怪的爱情,这些都能算得上原因呀。”

她的表情并不作假,她并没有像南槐安想象中那样遮遮掩掩,反倒落落大方的讲述着,“只不过大家都不喜欢这种幻想,我的书也总是不受欢迎,连爷爷都说过我写的东西只适合小孩子当睡前读物。”她有些气鼓鼓的说着,握起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好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南槐安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有想过李久的死和鬼神有关吗?”他语气平静,盯着宋含章的反应。

宋含章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你别吓我,我只不过是在幻想诶,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真的鬼怪?”她说着,还往背后看了一眼,仿佛真的吓到她了。

“不过,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啦。”她环顾四周,见没人在附近便压低了声音,“李久大哥死的太诡异了。”

南槐安心中一喜,知道会有些新的线索了,当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宋含章也没有让他失望。

“李久大哥是个很好的人,就是有些神经质,老喜欢叨叨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这种人当然不太受欢迎,不过他从不在乎这些。他与我志趣相投,他算得上是我的头号读者了。”她面露追忆之色,脸上不自觉带起了笑容。

“但是他不是个阴沉的人,反倒很阳光。”像是看出了南槐安所想,宋含章立刻补充了一句。

南槐安点头,不过他心中确实是勾勒出了一个阴沉的形象。

“他总是带着笑,见谁都很和气,要说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或许就是爱吹牛吧,他老是说他练过武,是高手,但谁都知道那些只是早年间编纂出来的东西,虽然他喜欢健身有些肌肉。”宋含章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显然她对那位与南槐安素未谋面的李久有着一些特殊的情感。

“他死的真的很惨,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带着早饭来到图书馆,但直到中午都不见他,他一向守时,我打电话他也不接,我去他家里找他,那门一直是关着的,怎么敲都没人开,最后我报了警。”说到这里宋含章已经隐约啜泣起来。

“警察们弄开了门,他就直挺挺躺在客厅里,一打开门就能看见的位置。”她抹了一把眼泪,“你绝对想不到他那时的样子。”

南槐安没有应答,仍旧静静聆听着。

“他是被重物活活砸死的,警察说他没有反抗的迹象,他的脑袋只剩下半个,近了一瞧才知道另外半个已经嵌在他的这半个脑袋里了,就像个瘪了的篮球一样,他的脸上没有一处好肉,我甚至都认不出来那是他,要不是他脖子上的那块玉菩萨。”宋含章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她嚎啕大哭起来。

南槐安一边安慰着她,脑子里却在思考别的事情:看来这个李久就是第一个死者,剧情简介说过目前已经死了七个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要是能亲眼看看或许能找到这些普通人认不出来的东西,不过时间也长了,估计现在去也是无功而返。

“我一直。。想找。。到真凶,但警方什么。。都。。都不愿意透露,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待了。”宋含章抽泣着,她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一起找寻真相吧。”南槐安站起身来突然说道,“其实我一直在调查这个案件,不瞒你说,我也是个灵异爱好者,我一直认为这件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相信我,咱们一起查吧,就当为了李久,也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宋含章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南槐安会这样说,一时间都忘记了哭泣:“可是咱们只是普通人,那些警察都破不了的案子,咱们没有这个条件。”

南槐安摇摇头:“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不论怎样我一定要侦破此案。”他的坚定感染了宋含章,这小姑娘一抹眼泪也站了起来。

“好,为了李哥,不管怎么样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一个临时的查案搭子就这样组成了。 第10章 神降(四) 一天的毫无收获,虽然二人开始信心满满,但这种事情并不是找个街边的阿猫阿狗那样简单,不过他们都未泄气,毕竟才刚开始。

然而转机来得是那么快,沉寂十天的恶性案件在这日晚上再次发生了。

……

“本日凌晨于林恩武馆发生一场重大案件,据悉,死者为林恩武馆馆主,他曾经获得过多项国家荣誉,再次提醒广大市民,近日流窜于我市的连环杀人犯仍然逍遥法外,请各位小心,同时,能提供相关信息且被证实有效的将获得10万到50万不等的报酬。”一则新闻在早间新闻中播报着,南槐安一脸凝重的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

“笃笃笃”急促的叩门声传来,南槐安打开杂物间的门,来人正是宋含章。

“又有人死了。”她焦急的说着,而南槐安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这是新鲜的,我们很可能能找到些什么东西。”他沉声说道,来到这个剧本已经快十天时间,他仍旧什么建树都没有,这也由不得他不心急。

插一句题外话,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每个剧本的时间流速和正常神选空间是不一样的,根据难度或者副本性质会有所不同,普遍而言会将一个剧本的时间控制在神选空间时间的3-10天之内,而南槐安此次所在剧本时间比例为5比1。

二人没有多等待,他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宋含章向自己的爷爷打了声招呼便与南槐安一同离开了。

武馆距离他们不算近,二人抵达时已经是十点多了,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但警方的调查仍在继续,一道警戒线将围观群众隔在外面。

“这会儿人太多了,咱们得想个办法。”南槐安站在武馆门外悄悄对宋含章说着,不断有警察进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倦与凝重。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不允许围观。”在二人思考如何进去寻找线索之时,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出声驱赶。

南槐安陪着笑连连点头,拉着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的宋含章就往一旁走去。

“怎么办?”宋含章面露担忧之色,她此刻心急如焚,明明有线索却不能调查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再等等吧,硬闯应该是行不通的,警察太多了,这案子明显很受重视,咱们轻举妄动或许会被当成凶手,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此时的南槐安倒很冷静,不过他是认为现在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武馆馆主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虽然这些人进出很忙碌,但明显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这就证明这里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或者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可言。

“咱们等他们离开再进去吧,如果我的想法不错的话,很可能能找到些什么。”南槐安眯着眼睛往武馆内看去,他表情平静,让人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宋含章见状也只能作罢,二人就这样待在附近等待警察们离开,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

眼见一个警察从武馆内走出来在门上打上封条,又拉起警戒线,南槐安打了个哈欠,他摇了摇身边昏昏欲睡的宋含章:“咱们的机会来了,这帮警察今天的调查应该是结束了。”

一旁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宋含章一下来了精神,她甩了甩头向武馆方向看去,一会儿才有些蔫蔫儿的说道:“但是他们封住了入口,咱也不能强闯吧?要是闯进去照样会被警察当嫌疑人的。”她有些犹豫,说到底她仍然是个普通人,遵纪守法是刻在骨子里的。

“别担心,今天在周边闲逛的时候我已经看好了,武馆二楼的窗户足够让成年人通过。”南槐安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闻言宋含章也不再犹豫,能绕过警察的视线会让她安心不少。

二人一路来到南槐安所说的地方,然而宋含章看到面前的情况又垮起了脸:“这么光滑的墙怎么上的去?我又不是什么职业小偷。”

原来南槐安所指的办法就是直接从二楼窗户进去,然而他们没有工具,作为普通人当然是不可能进得去了。

南槐安摇头:“别担心,等会儿你趴在我的背上就好,我自有办法进去,选这里主要是常人想不到会有人从这儿进去,警方也不会在这里设防,能给咱们更多的时间探索。”见他如此自信,宋含章也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但打心里而言她仍旧不知道南槐安要怎么上去,但接下来的一幕属实是颠覆了她的三观。

只见南槐安腰半拱示意宋含章上来,而这小姑娘只是略微扭捏了一下便跳了上去。

“用双手环绕我的脖颈,抓好别掉下去。”南槐安叮咛道,那小姑娘也听话,双臂用力将南槐安箍紧。

震撼宋含章亲妈三十年的事情发生了,这精壮男人张开双手,竟然就像用手指插豆腐一样将十指插进了墙壁里,他像个巨型蜘蛛一样快速攀爬着,只留下一墙手指粗细的洞来。

这奇妙的旅程并未持续太久,玻璃的脆响将宋含章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还不松开?”南槐安压低声音,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而宋含章如梦初醒般将双臂解开,落在了木质地板的地面上。

“你说的有办法就是指你变成超人私闯民宅?”她目光呆滞,愣愣说出了本来藏在心中的话。

南槐安扭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破案而已,这会儿还需要讲道德懂礼貌吗?”

宋含章赶紧捂住嘴,她脸上微红,看向南槐安的眼神变得很复杂,脸上也飞上一抹红霞来:“没有没有,咱们赶紧找找看有啥能有帮助的东西吧。”她回过头很担忧地看着身后完全破碎的玻璃窗,又继续说道:“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了,这玻璃的声音可不算小。”

然而此时的南槐安早就摸进了一个房间中,宋含章见状赶紧跟上,嘴中还念叨着:“一点都不绅士。” 第11章 神降(五) 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本就不大的武馆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任何线索都没有。

“怎么办?”看着蹲在大厅那摊干涸血迹前的南槐安,宋含章咬着嘴唇发问。

南槐安不答,他用手指轻轻触碰血迹,一天时间让这东西完全干在了地面上,他全然不顾警察框画出来的白色痕迹,让一旁的宋含章更加心慌。

“你有什么发现吗?”宋含章看着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南槐安,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快来了。”冷不丁的话语让宋含章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正想继续发问,却见南槐安如同瞬移一般站起身来将她护至身后。

“啊!”一声尖叫,宋含章跌坐在地上。

直到这时宋含章才发觉一个黑袍掩盖着的人不知何时靠近了过来,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宽大袍子将手遮盖着,但是个人都知道他手里一定拿着什么。

见到来人南槐安却不惊反喜,这人正是剧情介绍中出现过的那位黑衣人!

“所以说你就是凶手吗?”南槐安露出一个笑容来,不待那人回答便欺身上前,竟是要先下手为强。

然而这一出手便发觉了一些异样来,这拳是结结实实打在黑衣人身上了,但却不像平日里那种手感,反倒像是打在什么金属上一样。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急速倒退,罩在袍子下的眼睛露出猩红之色来。

“哦?前些日子在我窗外偷窥的也是你?”南槐安倒是不很惊讶,那红色眼眸自然令他印象深刻,只不过他一直没想过和剧情中出现的黑衣人是同一个。

黑衣人不答,自他出现到现在他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

南槐安也不恼,仍旧快速接近,他一贯是喜欢用正面接触的方式来破局,今天也不会例外。

黑衣人这次反倒不避了,见南槐安来势汹汹便也伸出拳头回击,然而这一碰撞他便漏了怯——他虽然体如精铁,然而南槐安更是洪荒猛兽一般,这一拳直接将他的小臂打的缩了进去,森然白骨自手肘处破出,如同笋子发芽一样。

他几个跳跃便拉开了距离,而南槐安则露出戏谑的笑来:“还以为你有多强,看来不过如此,要是还有什么本事劝你早早使出来,不然我怕你没机会了。”他闲庭信步般向着黑衣人走去,那放松的样子让身后的宋含章狠狠捏了一把汗。

这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作为一个超凡者,他有一个很坏的习惯,我愿称之为反派综合征——就是每当胜券在握之时他就会有意无意给别人机会。他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但自他迈入这个强者的世界之后还没有失手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这种极坏的习惯来。

黑衣人仍旧不言语,南槐安一边向前他一边向后,二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但事情并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警察!不许动!”强光手电的光束从门口袭来,正好晃到了南槐安的眼睛,若是平常他倒不会被这种东西干扰,可这毕竟不是他本来的身体,再加上现在的他沉浸在自己猫抓老鼠的快感之中,一时间全无防备。

这黑衣人果然是个高手,他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转身便逃——他当然不会尝试去杀了南槐安,当你遇到一个一拳能把你骨头打的透体而出的人时,我想你也不会有这种狂野的想法。

黑衣人像一阵狂风一样奔向大门,那警察避之不及跌倒在地上,而南槐安此刻也从那一瞬的晃神之间缓了过来,他趁着那警察还未看清他们的样子,快速捞起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宋含章,一个跳跃便从大厅中跳向了二楼,几个呼吸就又一次从那破开的窗户中飞身而出,而手中活生生的人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就像捏了个毛绒玩偶一般轻松。

门口的警察震惊了,南槐安的行动前后不过十秒钟——十秒钟,两个人类从一楼飞跃至二楼并跳了出去。

这位可怜的警官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但他终归还记得自己的职责,这面前的人逃了,还有一个从正门跑出去的,然而他一回头,这街道上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人的影子?

这位倒霉蛋后来被认定为玩忽职守——虽然他如实汇报了情况,但在这样一个唯物的世界,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只当他喝醉了酒出现幻觉了,而武馆中破开的窗户也被认定为有毛贼趁武馆馆主死去无人经手之际入室盗窃,而且手法也被确定——是用攀岩工具在墙上打洞。当然,为什么没有财物损失,为什么打洞没有人发觉这种事情也就没人去考究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南槐安正拎着宋含章一路狂奔,丝毫没有想放这可怜的小姑娘下来的意思,哪怕她好像要吐了也没有停下的预兆。

他的耐力仿佛无限,终于在狂奔不知多久之后停下来了,以宋含章的体感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久远。

南槐安松开了手,宋含章立马蹲伏在地上猛烈呕吐起来,但南槐安并没有安慰她的意思。

“我不惹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宋含章闻声甚至止住了呕吐,她目露不可置信之色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话说的,好像你真的拿我有什么办法一样。”南槐安冷笑出声,活动了下手脚便欲上前。

然而自那黑衣人身后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七个身形不一却都穿着黑袍的人来,有意思的是其中一个南槐安看着有些眼熟。

“群殴吗?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希望你们够我打的。”他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来,不再多说话,一个飞身便主动进了七人的包围圈。

然而这些人果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类,只见其中一个自袍中取出一颗果子来丢在地上,仅几个呼吸便长出嫩芽来,又几个呼吸便成了食人妖物,张牙舞爪便冲向南槐安。

而其他人也都各显神通,那最开始的黑衣人身形猛涨,本来还是正常人的样子,现今却已经有了三米之高,举手投足之间便有金铁之声响起。

“来得好!”南槐安大笑一声,竟一时之间与这七个异人斗的有来有回,不仅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而一旁宋含章的表情便精彩了起来,兴奋感,恐慌感,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她一时之间呆立在原地认真观瞧了起来。

然而一双黑手不知何时伸向了她。 第12章 神降(六) 一双黑手自宋含章背后伸来,那黑袍人猩红的眼睛露出得逞的兴奋之色来。

“让你围攻你就围攻,你这样卖队友做其他事情真的好吗?”南槐安的声音自黑袍人身边传来,他的手像铁钳一般的抓住了黑袍人伸出去的胳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宋含章一脸惊恐的看向身后,那原本还在与黑袍人们打的有来有回的南槐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那个一开始丢出食人花的家伙此刻正哀嚎着。

而那些还以为自己在围殴南槐安的黑袍人们听见这边的响声才停下了攻势,他们包围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食人花。

“这人有古怪,撤!”最开始出现在武馆的黑袍人大喊一声,这些人竟一个个化作黑烟散开在空气中消失了。

而那个被南槐安制住的家伙则一咬牙,狠狠往后一抽,那右手的小臂便留在南槐安手中,他痛叫一声也随之消散开来。

“好手段,不过下次就不顶用了。”南槐安看着手中还在动弹的手臂,微眯着眼睛漠然说道,随之他手一用力,那小臂便掉落在地上,被他握住的那截则血肉与骨渣混杂着,他一张手,那些红白之物便像沙粒一样散落在地面上。

“先回图书馆吧,我想很快他们会自己来找咱们的。”南槐安平复了刚刚的残虐之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而此刻在宋含章眼里,他的笑显得那么可怕,她哆嗦着:“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是鬼?妖怪?”她下意识往后走了几步,此刻的她才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并不是像她想象中那样略强于常人的家伙,反倒更像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生物。

南槐安轻笑一声:“说什么呢,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嗯,两次的人,你怎么能说我是怪物?充其量略微强壮了一些罢了。”他打着哈哈,显然并不是很想谈论自己的身份。

“那他们又是什么?撒豆成兵这种事情我原以为只是童话故事!”宋含章仍旧在后退,她的表情显得越来越惊恐。

南槐安长叹一口气,表情变得平静:“别演了,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什么却一直瞒着不告诉我,现在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反倒想脱离了?”他一甩手上残留的血污,活动了下胳膊,而宋含章的脸色又一变:“你在说什么?”

“总要别人挑明你才愿意说?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吗?”南槐安开始往她跟前走去,“在武馆你就有些奇怪,你是觉得站在我背后我就不知道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吗?那人你认识?你的害怕不作假,但是为什么会兴奋?刚刚也是,在我被包围的时候,你的视线一直盯在那个黑袍人身上,你当真不认识他?”说到这里,宋含章已经退无可退,南槐安的脸已经完全贴在了她跟前,一呼一吸都能感觉的到。

宋含章深吸一口气,将南槐安稍稍推开,脸上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在这里说不清楚,回图书馆吧,那里有我的笔记,你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南槐安点头,其实作为一个擅长利用环境的人,他的观察力不可谓不惊人,即使水平日里依赖的能量扫查现在不能用,但他的本能依旧存在,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一切,故而找到了宋含章的疑点。

黑夜之中,二人默默无语站在路边,这里距离图书馆距离不近,且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只好打车回去。

约莫半个小时的等待,终于有司机接上了他们,这司机显得很健谈,然而他俩的气氛很沉闷,司机尝试逗乐未果也便不再说话,就这样,在无言的环境中他俩回到了图书馆。

宋含章带着南槐安去了大厅某个书架跟前,午夜时分她的爷爷也早就回去了,不过这老头也是心大,自己的孙女和别人出去一天也没有担心。

“你知道我喜欢志怪故事,也喜欢写一些自己的故事,对吧?”宋含章从一个书架上取下几本书,又回到前台拿了一个笔记本过来,终于开口对南槐安说话。

南槐安点头,仍旧看着宋含章。

“其实我也并非是认识那个黑衣人,只是这一切太巧合了,李久大哥的死,那些无辜市民的死,他们身上的记号,死亡的人数,死亡的方式,那些拥有奇异力量的家伙的出现,这一切都和我曾经写过的志怪幻想雷同。”她将手中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推向南槐安。

南槐安接过来细细观看,其上面内容大致讲的是“招灵”一类的事情。

在这笔记中宋含章幻想了一个天神,遭受苦难的人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来召唤它,仪式有正反两种,所对应的天神也并不相同,一个残暴不仁,是邪神,一个善良友爱,是正神。但他们所对应的仪式却基本一样。而且这个仪式很独特的地方是,只要满足一定条件神就会降临,之后仍可以通过加强仪式内容的方式让神变得更加强大。

“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袍人所做的事情与你幻想的东西吻合?”南槐安看的很快,他基本也记下了其中所有的内容,合上笔记,他对着宋含章发问。

“是的,那些家伙几乎都满足邪神仪式的需求,而且人数已经足够,从他们身上的神异之处来看,或许那个邪神已经出现在人世间了。”宋含章神色有些紧张,“这故事其实是我根据一些记载着宗教幻想的东西改编来的,但是好像成真了。”

“那你为什么从一开始不告诉我?”南槐安紧盯着她的双眼发问。

宋含章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我怕你知道以后把我当做凶手,我也害怕你遭遇不测。”她见南槐安面露疑惑,又接着补充道:“李久大哥是除了你我之外唯一知道这东西存在的人,但是就在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他的第二天他就出事了。”

南槐安点点头,突然打断了宋含章:“我理解你,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应该也累了,明天再做计划。”他站起身,那双好看的眼眸盯着宋含章的眼睛,而他这一提,宋含章立马就觉得自己困倦了。 第13章 神降(七) “睡吧。”南槐安那双迷人的眼睛让宋含章越陷越深,她不自觉的趴在桌子上进入酣眠之中。

“话里真假参半,十天过去我仍旧没有什么建树,作为第一个游戏显然有些失败。”他心里嘀咕着,手掌紫芒微亮,轻柔地放在了宋含章的额头上。

“果然还是这种直接的手段适合我,试探了这么多天,起码能确定他们都不是很强。”紫色流光顺着他的手滑进宋含章的脑子里,“就让我看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片刻时间,南槐安深深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竟然有我无法入侵的梦?”他不信邪,又尝试了几次,却仍旧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种手段,我真是小瞧你了。”他看着熟睡的宋含章,心中越发确定这人不简单。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找到,她的脑海中有些禁制一类的东西,一些关键消息像是被抹去了一样,但就像用橡皮擦拭铅笔字迹一样,总会有一些遗漏在其中。

“可以肯定的是她刚刚给我看的笔记本里并不完全,还是得去她家里一趟吗?”南槐安此时对宋含章可谓是了如指掌,那些最基本的信息都被他从梦中窃取到,只不过有关这次事件的信息无法查探。

南槐安将能量注入宋含章体内以保证她暂时不会醒来:“真是麻烦,我都已经多少年没有用接触这么原始的方法来入侵别人的梦境了?”在没人的时候他总喜欢自言自语,不过当有人看着的时候他就会绷住情绪——或许是为了维持高手的感觉?

一切安排好之后,南槐安便向着宋含章记忆中家的位置出发了。

深更半夜之时,街上一片寂静,不过周边仍有路灯,还有些许零散灯光,倒也不至于迷失方向,他行动很快,就好像走过这条路无数遍一样,这是因为从梦中获取的记忆对他而言就和自己经历过没什么区别。

“该说不愧是坐拥一座图书馆的家庭吗?平日里也没有见她显露过和有钱人沾边的气质。话说给人住真的需要这么大吗?”虽然在梦中早早知晓宋含章的家很大,但当面见到这栋建筑时南槐安还是忍不住吐槽。

面前是一栋复式洋楼,周边没有任何其他建筑物与它相连,古朴的气息从中传来,显然是有些年份了,看上去占地约莫有个二百来平,虽然南槐安不是很懂装修,但从上面的装饰来看必然不便宜。

不过吐槽归吐槽,南槐安还是决定行动迅速一些,一个人行动他就可以轻松一些。

只见他巡视了一番,找了个角度,轻轻一跳便跃上了独栋的阳台,外围的栏杆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阳台上虽有玻璃,然而他手凌空划过,那玻璃便像被切割了一般一分为二,他将玻璃放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闲庭信步般走在这巨大房屋内,南槐安很有目的性的直奔一个房间——那里是宋含章记忆中她的房间,也是她创作的地方。

门敞开着,里面自然没有人,南槐安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本略显厚重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南槐安也不着急,拉过来椅子便坐着看了起来。

他毕竟异于常人,辨别能力与记忆能力比起普通人而言算得上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水平,饶是如此,完全看完这些东西也花费了他快两个小时时间,外面的天色也蒙蒙亮了。

“这家伙果然不老实。”看完之后南槐安心中冷哼一声,图书馆里那本笔记并不虚假,十成十的真,然而真实有时候更能误导别人,每一句话都没有欺骗的成分,然而她有心删去了一部分——图书馆的笔记更像是设定集,而此刻他手中的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从如何召唤天神到谁来召唤天神,还有天神的能力,正神与邪神的区别这些都有记载。

南槐安将这笔记收起,正想走时却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起床一样。

于是他便悄悄待在房内,防止被别人发现,而那早早起床的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宋含章的爷爷,老年人觉少,早上四五点便已经起床晨练了。

虽然南槐安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但阳台上被切割掉的玻璃还立在那里,这么明显的东西那老人没道理看不见。

果然,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南槐安此时也没法能量外放去探测,只好静静等待着。

然而老人还是来了宋含章的卧房,无处可躲的南槐安便被看了个真切。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人并不惊慌,他自然认识南槐安,短暂的沉默之后,老人便开口发问:“你为什么会在含含的房间?她一晚上没回来,没出啥事儿吧。”他眼神浑浊,慢悠悠的走向椅子坐了下来。

南槐安并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总归不想惹上麻烦,既然这人愿意交谈,说两句搪塞一下便是了。

“她昨晚在图书馆有了灵感,写东西忘了时间,又缺些以往的设定,怕影响了自己的思路便托我把她写的东西带回去。”南槐安也不管老人信与不信,迈步便往外走去。

“小子,有些事情还是少掺和吧,那笔记不是她写的,含含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老人平稳坐在椅子上,视线从未看向南槐安,反倒一直盯着发白的墙看着。

他这话一出顿时让南槐安来了兴趣,脚步停下转身看着这个精瘦老头:“此话何意?”

“这会儿愿意听我说话了?你是神门的人对吧?”老人微微转头,终于将视线挪到了南槐安身上,他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露出精光来。

“那又如何?”南槐安也不着急肯定或否认,这会儿明显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要出现了,随便说话可能会影响到事情的走向。

“也别不承认,这世界上总归有些人还是知道那些已经完全消失在历史中的事情的。”老人面露傲然之色,而南槐安也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他很受用。 第14章 神降(八) 南槐安沉默着,他知道言多必失,既然这老头不知道为何把自己当作什么组织的人了,那多套点话出来对现在显然更有利。

“我一直在查询有关的事情,我本以为这辈子无缘了,没想到真能见到传说中的超凡者。”老人面色仍旧平和,但眼中潜藏着的激动做不得假。

“何意?”南槐安看着他的眼睛,却什么都揣测不出来。

“也别急着撇清自己,老头子我虽然从未触碰到那个世界,可一辈子的追寻倒也是有结果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平淡如水的眼睛。

南槐安细细看着,却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奇异之处。

老人微微笑着:“我自古籍中寻到了‘望气’之法,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我脑子已经不清白,可我还是练成了,只不过一直以来只能看那些平庸之人的气让我觉着可能也就这样了。”他说着,黑白之气分别涌上他的双眼之中,“唯独这异相能告诉我我并没有疯魔。”

南槐安点头:“确实不错,不过哪又如何呢?和我有什么关联?”这黑白二气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前不久他才接受了相关的赐福,虽然用皓月与萤火来将二者比较都显得太过夸大,但这能量的性质显然是相通的。

“正如我所说,我能看到每个人的‘气’,我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一样,他们的气灰蒙蒙的,只不过有人磅礴有人微弱,年轻力壮的人磅礴,年老体衰的人微弱,健康的人磅礴,衰病的人微弱。”他说到这里,将手指向南槐安:“而你不一样,你是黑紫色的,你的气能吞下山河,只要你出现,其余人的气便不值一提,所以我确信你是那个世界的人。”

“不错,我确实不算凡人。”南槐安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他当然知道这人话语中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也没有恶意,自然也就大方承认了,“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我倒更感兴趣你刚刚所说的,宋含章走火入魔,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摇头叹息:“她与我年轻时何等相似?甚至更加疯魔,她一直在找寻那个世界的踪迹,她比我更想要证明那个世界的存在,她没日没夜的读着各种典籍,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弃,她一直在尝试,我有预感,或许她会闯出大祸——杀生之祸。所以既然你出现了,希望能照看她一下。”老人目露祈求之色。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此别过吧,宋含章我会看好她的。”南槐安点头应下,他能感觉到老人没有隐瞒,不过显然对自己也没有太大帮助,至于神门,看来是和那九位神中的二位扯上关系的,不过也只是个推测,毕竟在这老人身上出现了阴和阳同样性质的能量。

南槐安迈步向外走去,而老人也跟着他,不过南槐安并不在意,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在这个老人身上,反倒是满满的满足感。

他并不打算惊扰更多人,此时天色擦亮,倒也没几个人在街上,他便仍旧从二楼翻身而下,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头。

……

“啪嗒”一个响指,南槐安解开了施加在宋含章身上的术法,让她从梦中醒来。

宋含章一脸茫然的擦了擦口水,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脸上还有因为长时间贴在桌子上而出现的印子。

“说说吧,到底在隐瞒什么?”南槐安将手中厚重的笔记本丢在她面前,脸上露出冷漠的神情来。

宋含章看见这笔记,从梦中惊醒所带来的茫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从哪里。。?你去过我家?你怎么!”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南槐安打断了。

“别多废话,找到问题,解决问题,然后分道扬镳,我不在意你对这些东西的研究,我也不在意你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更不在意你为什么要隐瞒,只要说出来你知道的,然后由我来解决,就这样,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他很粗暴的说着,丝毫不在意宋含章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宋含章咬着嘴唇,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下,哭的是那么无助,她尽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却还是止不住。

南槐安冷眼看着她:“其实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人开口说话,只不过你收留了我,但是别以为我的耐心很足。”

这听着就令人发寒的声音确实管用,宋含章又抽泣了几声,终于停下了:“李久大哥,是我害死的。”

南槐安盯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我从典籍中找到了一个很古老的招灵仪式,那时我正值灵感枯竭,于是将那个仪式改编了一下套进了自己的故事中,李久大哥最喜欢我写的故事,而我像往常一样将自己写的东西拿去给他看,但就在第二天,他竟然和我故事中写的一样死去了,同样的死法,同样的时间。”她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流出,“我不敢告诉别人,我怕别人以为我是凶手,后来的事情就更加离奇,每个人都以我书中相同的时间与手法死去,有人在进行着那场招灵仪式!我见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我去找了警察,他们都不相信我,他们都觉得我是在瞎编。”

“这些我知道,你昨夜已经说过了,还有什么?”南槐安漠然看着她,单手扶在自己的下巴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个黑衣人,就是那个武馆里出现的黑衣人,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但是那人或许就是早就该死去的李久!”宋含章捂着脸,她的眼睛因哭泣而显得有些肿胀,此时的她声音颤抖。

南槐安倒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就有所预感,因为故事中也有提及这事情——书中所述,每个死去的献祭者都会以另一种形式活过来,成为天神的左膀右臂。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按照你书里的内容,可以找到下一个被盯上的目标?我记得书中一共记录了九个死者?”南槐安觉得有些无语,人已经死的剩最后一个了,这场游戏已经注定评分不会太高。

“对,最后一个人,应该是一个智者,同时也是曾触及到非凡世界的人。” 第15章 神降(九) “你说什么?”宋含章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她肿胀的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色彩来,“最后一个目标是我爷爷?怎么可能?”

南槐安面露平静之色:“虽然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智者,不过他既然管理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想来算得上博览群书了,不过最符合的还是接触超凡这一点。”他拿起那个笔记本翻着,“我刚刚见过他了,他虽然算不上超凡,但多年来的追寻,倒也让他练出了些真东西,所以咱们本也不需要再去找这最后一个人了,二十四小时跟着你爷爷就好。”

宋含章闻言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念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南槐安见她这样,露出一个微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起身便离开了。

……

“那书上所著时间应当也就是今天晚上了,你想办法拖住你爷爷,让他呆在图书馆这里就好,其他的不用你来操心。”南槐安一边吃着面一边对旁边惊慌失措的宋含章吩咐着,而宋含章也别无他法,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直到南槐安吃完了面才终于迈步走向前台——那老人还坐在那里看书。

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反正爷孙二人就在那里有说有笑起来,不一会儿这二人便站起身来往图书馆二楼走去,而南槐安则一直静静看着他俩,待着二人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终于摇摇头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又坐在了刚刚老人所坐的地方。

……

门外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微微凉意传来,南槐安轻笑,他并不着急,仍旧老神在在的安坐在远处等待着。

“滴答滴答”水滴从天花板上滴落,正正好好落在南槐安面门上。

挥手一擦面门,一股强烈的腥味传来,南槐安伸手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黑色脓水!如同从死了不知多久的人身上采取的尸水一般,一股恶臭随之而来。

南槐安面露不快,站起身来抖了两下,那些污秽之物便再不能近他分毫:“这样做自我介绍,我可会生气的。”他眼中紫色流光划过,一个闪身便从天花板上抓下了一团黑雾。

那黑雾却也没有坐以待毙,一个聚散便脱离了他的控制。

黑雾慢慢聚拢,打其中走出一个额带艳红吊坠,背生四翼,手持两柄无锋长剑的怪人来,他面色青黑,仿佛锅底煤灰一般,甚至在这黑夜中以南槐安的目力都难以辨别它的五官。

“我说,你是刚从哪个煤矿里走出来的吗?还是什么昆仑奴?这般丑陋,怪不得藏头露尾化作尸水潜伏。”南槐安目露轻蔑之色,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捂上了口鼻,仿佛非常嫌弃面前之物的样子。

这怪物仍旧呆立在原地,它身后的影子中又钻出几个人来——正是昨夜所见那七个黑袍人,甚至还多了一个。

南槐安自是知道他们都是死尸所化,此刻见全都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一惊——惊喜:“正好正好,本来想着或许你们不会一起来,还得麻烦我一个一个去找,既然人齐了,那就一起上路吧。”他放开捂在鼻子上的左手,眼中也染上了狂热之色。

这段日子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在这图书馆里闲的都要生锈了,此刻终于能正面见到目标,由不得他不兴奋。

那一堆黑袍人不说话,而那为首的怪物手中长剑一挥,便是越过数米砍杀而来!

只见南槐安一个侧头便躲过这双剑齐斩,面上还带着游刃有余之色,他出言嘲讽道:“太慢了!你这种水平也算是招神仪式唤来的天神吗?”

那怪物不应,双剑自腰后快速刺出,南槐安刚一躲过便又是将双剑齐齐从上方划斩而下。

但仍旧没有擦到南槐安,他朝后快速一个后撤,同时单腿一扫,这看似凶猛无匹的怪物竟被他这一鞭腿放倒在地。

而此时其他黑袍人也趁势而上,瞬时南槐安便进了他们的包围圈之中。

“来得好!”他狂啸一声,迎着最先突来的黑袍人不躲不避,他右手快若闪电,将那黑袍人抓住,顺势往前一个肩靠,这看似平凡的招式此刻被这不平凡的人用出,果然是效果拔群,那身如钢铁的黑袍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便飞了出去,宽大的袍子凹陷,这一下竟是将这人胸口完全靠碎,虽是死尸却也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了。

而这还没完,南槐安又顺着力道往前一个翻滚,再调整身形,旁边的黑袍人双拳舞动,却见他一个截腿后发先至,这黑袍人避闪不及,愣是被他踹的半跪在地上,还不待反应,下一脚又来了!

南槐安做了一个标准的足球踢,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竟将此人头颅直接踹的飞了出去——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而那早先被放倒的怪物此时终于爬了起来,它怪叫一声,这些黑袍人便收起了阵型全都靠拢在一起,而那个胸腔凹陷的黑袍人也挣扎坐起,几个呼吸间便好了起来,也随着同伴们摆起了阵来。

然那被踢爆了头的黑袍人就成了唯一的倒霉蛋,他此刻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弱点是头吗?虽说有些奇异之处,不过还是脱离不了普通生物的构造,你真的能算的上是天神吗?”他见面前这些人摆起阵法,倒也不着急,又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嘴上倒还不闲着。

怪物不答,本来银白长剑此刻却平白无故燃起了猩红之火,而其他几个黑袍人也各自显露出了自己的神通来。

只见其中一人自袍中取出门板大的剑来,一人掏出短刀,还有持飞轮的,同时又有一个将一粒种子丢在地上——这个倒是见过了,再看另几个,其一身边七把匕首凌空飞起,像是卫星环绕一般护着她,还有一个则手上捏着一对铁胆,最后一位则最为朴实,只是摆出一个格斗姿势来。

“别让我失望啊,你们。”南槐安轻笑一声,如猛虎一般飞跃扑向人堆! 第16章 神降(十) “你确实很强,还好你不够强,不,还好你刚好够强。”娇柔的女孩手中捏着一把乌黑匕首,她脚边躺满了尸体,此时的她正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南槐安笑着。

“你果然狼子野心,只是我没想到你对自己的亲爷爷也能下得去手,小看你了。”南槐安吐出一口血沫子,有些艰难的开口,他身边是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老人。

宋含章沉默了一下,迈步往被短刀钉在墙上的怪物跟前走去:“我注定非凡,这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他老人家一辈子一直在探索的也不过就是这些,我帮他完成了心愿,虽然他看不到了,但为自己的孙女做出奉献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她伸出手抚摸着怪物漆黑的面庞,眼中露出陶醉之色。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南槐安自知面前这些人不好对付,便也打起了十分精神,此时他的目标便是快速减员来减轻自己的压力。

那巨剑男人显然是其中的坦克一类的角色,第一个便冲了上了,不过就像南槐安所想一般,他行动并非很敏捷,巨剑这种武器势大力沉,但缺陷也明显,他一个屈膝便躲开了横扫而来的大剑,紧接着他顺力而上,脚下马步扎实,发力猛蹬,一个标准的窝心肘顶出,这一下他是附上了黑紫能量,只一下便将面前的黑袍人拦腰打断,上半身倒飞出去。

解决了面前这人,却没有任何喘息之余,那手持短刀的人已经扑了上来,以一个仿若舞蹈的动作欺身而上,这刀颇有些玄妙之处,而南槐安本以为尚有余力,却不想这看似慢的一刀竟在接近之时猛然加速,未料想之际他便挂了彩。

好在这刀并没有伤到要害,在触碰之际他还是躲开了大半,不然恐怕要遭。

他借势翻滚,瞬间又从这些人面前抽身离去,然而显然他们不会给南槐安任何喘息余地。

还不待南槐安站起,那铁胆便远飞而来,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击,却不想那飞刀竟躲在铁胆之后,且这飞刀显然也不一般,在空中强行扭转,又在南槐安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南槐安目露凶光,一个跺脚,那地上突然钻出的植物便被他踩了个稀碎,然这还未毕,那怪物手中火剑划空,一道火光袭面而来。

但南槐安在这一刻又变快了。

只见他微微侧身,那火焰只是略微扫到他的衣角,却并未燃起,他脚下一蹬,隐隐有龙啸之声传来,饶是这些黑袍人并非凡俗也没看清他的动作。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他的身形出现之时便又有一位没了头颅。

原来他飞身而出,在那短刀人面前行了个通天掌法,自下而上的攻势只一下便让这人头颅与脖子之间再无联系,失了头,这人的躯体也便倒塌而去。

南槐安伸手接住面前之人的短刀,也不暂停,身形急转而上,又与之前一直未曾出手的拳师交上了手。

这拳师反应神速,见他近来便施展起了拳法,这拳法势大力沉又不失迅猛,竟一时让南槐安无法破局。

左躲右闪之下,那铁胆与飞刀再次袭来,而那怪物的火焰双剑也已至身后。

若是被砍个结实,恐怕以南槐安现在的状态就要交代在这里,情急之下,南槐安却用了个缠丝游龙步,仿佛移形换位,竟将自己与拳师调转方位。

这拳师未曾料想,被三方武器击了个正着,登时四分五裂开来,南槐安抓紧机会,一个凌空飞脚将那拳师的头颅抽射而出,正中植物人的面门,这两个头颅来了个亲密接触,竟一齐碎裂开来。

此时便只剩下那手持火焰双剑的怪物,周身匕首护体的女人,手持铁胆的人,还有那一直未曾出手的飞轮人。

这人数锐减,南槐安也就轻松许多,他几个飞身便拉开了距离,此刻的他也显得有些疲惫了。

然而这些怪物当然不会给他时间喘息,那一直未曾出手的飞轮人突然啸出一个号子来,接下来便见这些怪人顿时行动快了起来,仿佛被快进了一样。

那怪物持剑上前便是连绵攻势不断,而飞轮铁胆匕首也不断做着掩护,南槐安此刻局势仍旧大劣。

此刻没了掩体,加上身体疲乏,他速度也就锐减,而对面的众人仍旧龙精虎猛,又有奇术加身辅助,南槐安身上也就出现了无数伤口,在这种局势之下,他也只能护好周身要害,等待着对方的破绽。

那怪物欺身而上,一个跳步便要绕到他侧面而来,南槐安机敏翻滚,躲开这一招,却被铁胆重重砸中心口,这一下顿时让他头晕目眩,气也有些喘不匀了,但余下攻势自不会因他颓势而消失,却更因他露出破绽而猛烈起来。

但南槐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以他观察,那飞刀人虽然凶猛异常,然在专注控制飞刀之下没有防御之能,他见那七把飞刀齐出,便接连翻滚上前,手中短刀剖心而去,只一息之间便给这人做了个简易凌迟,又短刀一翻,将那头颅挑去。

虽然又杀一人,但他的状况更差了,那怪物双刀这下是真的结结实实落在身上,那伤口血如泉涌,更是白骨依稀可见。

南槐安后鞭腿急出,紫色流光涌向背后伤口,一时间竟止住了血来,他此时眼前发黑,一咬牙,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嘴中咬住短刀,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飞刀便投掷而出。

那飞刀上携带着黑紫之气,将飞轮人击飞而出,钉在了图书馆的墙壁之上。

而余下的铁胆人仍旧攻势不减,南槐安一个交叉步伐拉近距离,将他擒住,一个抱摔便砸碎了最后一个人的头颅。

但此时的他显然有些力竭,那被后鞭腿踹飞的怪物却仍旧好端端的。

南槐安从嘴中取下短刀,吐了一口血沫子,大叫一声,竟用了个野牛冲撞的动作,他疾冲而上,那怪物一时不避,被拦腰抱住,南槐安余势不减,直将这怪物撞在墙上。

也幸好这怪物手中乃是长剑,施展不开,此刻也就只能用手肘和剑柄撞击南槐安,然而他发了狠,自然不会因为一点疼痛松手,直到这怪物被撞在墙上,南槐安趁机狠狠一个铁山靠,那怪物踉跄之际,短刀也就随之而来,将这怪物固定在了墙上。

然这怪物显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登时就要挣脱,但南槐安自然不是将希望寄托在怪物会死在这一刀之下,他只是要这怪物不能乱动。

他略微拉开距离,摆出一个格斗姿势来,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乱击。

但不得不说这怪物确实皮糙肉厚,那堆黑袍人们连一下都吃不住的恐怖攻击对他而言效果并没有那么好,足足三分钟的殴打之下,这怪物终于停止了挣扎,但显然还没有完全丧失生命迹象,南槐安龇牙咧嘴的走向一旁,他艰难收集起那七把匕首,终于将这怪物完全钉在墙上,只待能量略微恢复一下再将它完全灭杀。 第17章 神降(完) “结束了吗?”怯生生的女声传来,南槐安此刻眼前发黑,听得是宋含章的声音,只道这小妮子倒是机敏,知道不能早早出来——万一宋老头死了,这怪物会变的更强。

南槐安闭着眼睛,轻轻点头,而那属于宋含章的轻柔脚步慢慢响起,他睁开眼睛,却只见一把乌黑匕首袭来。

那匕首正正好好插进了他的心窝子里,他登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眼前越来越黑,那脚步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远离的声音,不多时,“莎莎”声响起,仿佛什么东西在被拖拽,南槐安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见宋含章有些吃力的将一个人拖行着。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爷爷。

“你确实很强,还好你不够强,不,还好你刚好够强。”宋含章将那已经死去的老人拖至南槐安面前,面露嘲讽之色,她摆弄着手中乌黑匕首,抬起脚迈过了地上的尸体,往墙上钉着的怪物走去。

南槐安无力的笑着,看着那性情大变的女孩,眼神很复杂。

宋含章抚摸着已经无法动弹的怪物那漆黑的脸庞,目露陶醉之色:“谢谢你,本来我还怕它太强没法控制,现在倒简单多了。”她转过身来,蹲坐在南槐安面前。

“可以讲讲你的心路历程吗,最终的赢家?”南槐安有些虚弱的说着,而宋含章看着已经活不成的南槐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倒也是,没人听我的故事,岂不是锦衣夜行?”她手撑地,将她爷爷的尸体往旁边推了推,坐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我从小就听着爷爷讲那些没人相信的故事,并且我和爷爷一样,我打心底知道那些东西是存在的,而且我也知道我必然能找到。”她表情显得有些失落,继续说道:“可惜前二十年我都没有契机,直到那个叫李久的男人出现。他总开玩笑说着自己过去的事情,可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假的——或者说我愿意相信那些不是假的。”

“什么吞火炭,金刚不坏,什么徒手杀熊,生嚼铁片,那不正是我想找的东西吗?于是我从他那里不断套着话,终于,我只是随便和他喝了点酒,睡了一觉,他便忘乎所以告诉了我那到底是什么——神门。可怜的傻瓜到死都还以为我很爱他。”她脸上露出冷笑,“只要知道一点,那就等于知道了全部,他的流派,他的信仰,他所学的技艺,都被我扒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的事情可就太简单了,他是从那个地方偷跑出来的,而那晚他又喝了酒,忘了告诉我什么,而我一直研究着那些,他确实有些警觉,倒也没有说太多,可惜一切都有迹可循。”她站起身来,在这堆尸体中翻找着,终于找到个只余下上半身的残尸来,“蠢男人,倒是死了个干净,等我与那天神合二为一,定要让你为我做牛做马。”

南槐安听到这句话,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变成天神?这些死掉的家伙还能复活?”

宋含章丢下手中残尸,走过来踹了南槐安一脚,正是那被乌黑匕首刺过的地方:“谁允许你插嘴的?”

她挪开脚,又继续说道:“你可不知道这灵之神的厉害,这些用来献祭给他的都将拥有无尽生命,只要他一刻不死,这些家伙都能不停复活,只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我花了些功夫,终于找到了神门相关的记载,那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属于超凡者的组织,但从不出现在普通人面前。而李久这家伙,虽然愚蠢,但作为灵之神一派的修士,信仰倒是稳固的很,于是我将灵之神的故事改编了一下,又呈现在他面前,果不其然,这蠢货就以为是神在召唤他,于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自杀了,他成为了第一个祭品。”

“神门子弟各有神异,他死后却是能残魂不散忠于信念,最后竟真给他唤出来了这天神。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天神有了三人献祭才能召唤,七人方才成型,唯独到了九人才能拥有自己的意识,但那时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候,而我更是找到了控制它的方法——我要取代他,成为那灵之神!”她面露张狂之色,转身便走向她爷爷的尸体,“爷爷,这也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吧?”她剜下那老人的眼睛,鲜血喷溅在她身上却丝毫不在意。

“这就是最后了。”她颤抖着走向那漆黑怪物,“我要成神了!”

“好了,说到这里我就全部明白了,也就到此为止吧。”平静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宋含章登时睁大了双眼,她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身旁。

“说真的,其实你所谓的神,也不过是个大点的蚂蚁罢了,随手可以捏死,不过我倒有些感兴趣你会不会杀了你爷爷,你这个大孝子确实没让我失望。”南槐安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他伸手将宋含章轻轻拨至一旁。

“怎么可能?你本来就已经快死了,我还用这神门奇物刺穿了你的心脏!”她呆呆看着完好无损的南槐安,要不是衣服上的破损和血迹,她甚至以为面前这人不是南槐安,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不这样怎么看一场好戏?不这样怎么能听到你的故事?不这样怎么能,给你,希望?”说到最后,南槐安一字一顿,他的笑容依旧,但在宋含章看来却更像一个魔鬼。

南槐安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怪物的弱点应该也是头吧?”他说着,也没等宋含章回答,一拳下去,那坚硬无匹的头颅便像个坏了的西瓜一样爆开,脓水流了一地,却没有丝毫沾染在南槐安的身上。

“你!你竟然把那个天神!”宋含章有些发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恐惧。

“其实不久前我也经历了一个类似的事件,话说你们这些野心家老是装作好人的样子,不觉得厌烦吗?哦,对了,我还有一个从那个人身上学来的法子,倒也能在你身上施展一下,希望你能撑得过去,那会儿我可是一声不啃的坚持住了。”他说着,又转身向那堆尸体走去,而宋含章已经抖的像个筛子一样了。

“就这几个吧。”南槐安像个屠夫一样,他从那些尸体中扯下来一截脊椎,砍下两个手掌,又砍下两条腿,“哦,对了,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你说的那么蠢。”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将李久的残尸提起来,左手凌空一划,那脑袋便像开罐头一样打开了,他从中取出已经发黑发蔫的脑子来。

做完这些,他将那些残肢与脑子一同拿过来,放在了宋含章面前:“马上就好,希望你能活得下来,毕竟我可学艺不精——嗯,也只见过一次,不过对象是我自己,应该不会出岔子。”

接下来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右手双指成剑,在宋含章的身体上比划了几下,于是宋含章的身体就像一个精巧的拥有无数可替换零件的木偶一样,她的肚皮像门一样被打开,手脚像被拆卸了一样,而脑子也和刚刚的李久相同,就被那样掀开了。

她尖叫着,而南槐安仍旧笑着,一场惨无人道的嫁接手术便开始了。

……

“魔鬼。。。魔鬼。。。”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喃喃自语的宋含章魔改版,南槐安满意的笑了。

“依我推算,你应当也活不了多久了,那我就给你个解脱吧。”他笑着,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属于李久的巨剑,狠狠拍在了宋含章身上。 第18章 数据错误,重新调试 “任务完成,您可选择立刻回归,也可以选择继续探索。”久违的提示音响起,南槐安却感到有些奇怪。

“这系统的存在感不强啊,与其说这是什么游戏,不如说是被设定了目标让我到这个地方做一些事情。”他有些疑惑,来这地方对他丝毫帮助都没有,也没有获得新的物品,也没有让自己变强,舞虽然告诉他这是无间难度,但虽然他受限极大,却仍旧拥有碾压级别的实力。

这个剧本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堆稍微强于普通人的家伙在装神弄鬼,哪怕他完全不能用能量也能轻易过关,何况虽然能量被限制无法离体,但是仍旧能在体内运转,更何况魔剑和龙鳞剑也照常能用。

“算了,不想了,回去问问便是。”他摇了摇头,这趟他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唯独那招灵术还算新奇,不过就算九人献祭完全体天神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帮助就是了。

“返回。”心念一动,南槐安眼前便又回归了进入剧本时的黑暗之中。

然而在他离开那一瞬间,被压在巨剑之下的宋含章,动了。

……

这次仍旧过了很久,不过他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

睁开眼,南槐安出现在城堡之中,而那纯白少女则早早坐在他的房间之中等待着他。

“本来预想着把你的第一次剧本直播给其余神明候选看的,不过出了些问题,你所度过的难度严重不符合本来的预期。”少女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的对他说着。

“什么意思?”南槐安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事情可能有些棘手——平日里她都是嘻嘻哈哈的,从未有过这般凝重的样子。

“倒也没啥,小明已经在着手解决了,简单来说就是你没有成功接入他设计的游戏系统内,别人都是联机游戏,能随时监测他们的活动,而你则是单机,除非我们也到你游戏的地方去,不然看不到你的行动,另外系统也很难实时帮助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能力限制无法正常调整,小明说那些世界中无法找到适配你的躯体,所以这次游戏是他临时捏了一个你,但由于之前没有相关经验,只是单纯将数据修改,而没有考虑到你的能量性质,所以你显得非常轻松。”纯白少女款步走近,她贴的很近,南槐安老脸一红,赶忙躲开几步。

“切,还害羞。”少女露出一副大叔一样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在这之前你不能参与游戏,不过作为你第一个游戏的奖励,虽然系统没办法帮你评定,但是我这边自然会给你奖励的。”一边说着,她的模样又变成一个有些中性化的女人来,丝毫不在意形象挖着鼻孔。

南槐安闻言眼睛一亮,他一直觉得奇怪,这游戏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充其量就是在一个和蓝星区别不大的地方旅了一趟游而已:“是什么?”

“可恶,你这家伙只在乎奖励吗!”舞有些不高兴,拳头紧捏在空中挥舞了一圈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见南槐安没有回答,这意思也就很明显了,舞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别的,你之前说的这里太空旷了,而且我也觉得这么大的地方只住着你和一个傻瓜机器人有些不妥,所以我决定让那些被放逐的家伙来这里协助你——以你的私人军团的形势。”

南槐安吃了一惊:“私人军团?我还能带着他们进入游戏?”

“是,但也不是,猜对了一半吧,显然九个宇宙中强者的强是不一样的,有靠头脑的家伙,也有靠自身特性的,更不缺你这种完全靠武斗能力的,然而有这么一批候选者,他们或许强在统领能力上,比如繁的其中一个候选者‘惊掠王者’就是一个巨型蝗虫那样的东西,他单体实力非常有限,他被选中就是因为他的族群,或者说他与自己的族群共同组成了‘惊掠王者’。然而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南槐安看着她的眼睛:“公平。”

“对,就是公平。”舞微微点头,“它的族群成员足有百万之多,虽然那些都是普通蝗虫样的东西,但要是将它们全都视为一个整体,这对其他人有失公允,特别是限制越大的世界,它们的优势就越大,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限制数量?”南槐安心中有了猜测,而舞的表情也告诉他,他猜对了。

“没错,鉴于它本身的实力,我们在限制越小的世界中给它越多的份额,限制越大的世界则相反。而对于你们这些单体实力突出的家伙,如果要携带随从进入,我们则只会让你们挑选极少几个你认为合适的人选进入。”

南槐安心中了然,这倒是合理一些,不然那几百个家伙,人人都有百级左右的实力,要是都能带进去,那就不是什么选神游戏了,而是灭星活动。

“话说,这所谓的游戏世界,应该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虚构出来的?”南槐安略微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又对舞提出一个问题。

“这个答案倒并不唯一,有些或许是曾经存在的世界,那些存在于大家记忆中的世界,也有某些是存在于这个时间线上的真实世界。怎么,你不会对这些平凡的生物感到于心不忍吧?”舞做了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双眼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很离谱的事情。

“只是好奇,不过这些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我只想变强,变得足够强。”南槐安目视远方,城堡外面的景色依旧美丽,但他却在想其他的事情。

“怎么,死过一次,被折磨过一次之后,有了全新动力?”这话倒是问了也白问,但舞就是喜欢做一些恶趣味的事情。

南槐安脸色有些难看,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他的大脑,让他有些眩晕:“那些事情,不要再提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南槐安便径直向房间外走去。

“喂!你去哪?我布置了很多惊喜!和我一起去看看呀!”舞像个小女生一样叫喊着,紧紧追了上去。 第19章 插曲 南槐安走出房门,默娍早早侍候在门外,显然刚刚一直在听他和舞的对话。

瞥了她一眼,南槐安并没有停留,而默娍也跟着他一同往前走去。

“您参与游戏这两天半时间,舞大人弄了很多东西进来。”默娍走在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地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南槐安听清楚。

“哦?都有些什么?”南槐安稍微来了兴趣,而他这一缓,身后的舞也就追了上来。

“各种资料啦,各种典籍,各种能让你变强的东西。”舞走了上来,默娍就不再开口,脚步慢了几拍,落在二人身后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南槐安叹口气,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要这样缠着自己:“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啊!那时你是王子,而我是邻国的公主,我们天作之合,然而并不为所有人看好,你那邪恶的父亲阻挠着我们,但是我们还是克服艰险走到了一起。”她像个话剧演员一样,一手捂在心口,一手四十五度举起,眼神陶醉的看向天空,而城堡内的光线也很配合的暗了起来,唯独她身边打上了光。

看着戏精上身的舞,南槐安有些无奈,虽然相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真正见面也不过五六次,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人的性子——那是他完全招架不住的类型,更何况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

南槐安不说话,看着那坐倒在地上自顾自表演的舞,如果以舞台剧来说的话,确实是一场好戏。

她的嘴不断动着,仿佛在说什么台词,然而实际上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行了,带我去看看你布置的所谓惊喜吧。”南槐安扶额,终于没忍住打断了舞的表演。

舞嘿嘿傻笑,一秒便出了戏:“甚好甚好,一定惊喜。”

于是在舞的带领之下,南槐安走向了城堡深处。

……

“嘭!”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浓浓黑烟从屋内冒出,南槐安狼狈的从房间走出来,他的头发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上也满是黑灰:“够了!”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还是没有忍住,他转身对房内吼了一声。

从中走出一个眼中仿佛有星辰一样的女子,若要仔细观瞧,她的眼睛便真的是一颗自转着的星球。

然而这宝石般美丽眼睛的主人此刻却和南槐安一样满脸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不是舞还能是谁?

“相信我!再看看其他的!”她伸手就要去抓南槐安的手臂,而南槐安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他用力甩开那伸来的手,眼中几乎要冒火:“走了这么久!到处都是陷阱!除了刚开始放各种典籍的房间之外!你到底要干什么!还用神力覆盖让我无法探测!蟾蜍、鳄鱼、地雷、龙虾!每个都大的异常!”

原来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南槐安就仿佛进入了某个充满恶意的城堡,处处是陷阱,会喷火的鳄鱼,伪装成房间的蟾蜍,会射出虾线的龙虾,还有刚刚爆炸的地雷,然而这些也不过冰山一角,这地方已经成了如同‘I wanna’系列一般恶意满满的陷阱房。

“难道我接下来还要打一个什么强的不像话的Boss?惊喜?惊吓!”南槐安怒气冲冲的走向来时的路,然而面前出现的东西再次让他大吃一惊。

那是一本朴实无华巨大书籍,虽然不是很熟,但南槐安自然不会不知道这是谁,他僵硬的扭过头:“你是怎么说服其他神和你一起胡闹的?”

然而舞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小明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这来者正是代表着求知,拥有小明这样朴实无华称谓的神明。

“打扰到你们了?”这巨大书籍闪动了一下,变成一个油腻中年人的模样,他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颇有些猥琐的对南槐安说着话。

南槐安松了一口气,他有一瞬间还以为舞请来面前这位来当最后的boss来拷打自己。

“没有没有,不知道你前来所为何事?”南槐安面对其他神明还是很客气的。

小明嘿嘿一笑,那模样更加猥琐,任谁看到都不会将他与神明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当然是为了调试你的游戏数据,你的第一个副本有些草率,系统无法和你连结,相应的指导辅助都没有成功实现。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主要是你的能力适配问题太大了,一来你的能量性质与其他梦境能力使用者有所不同,二来嘛。”他将视线越过南槐安,看向了他身后的舞:“你体内属于小舞的本源会一直跟随你的意识存在,同为神明,我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所以需要攻克一下。”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但总之就是显得非常猥琐。

南槐安当然不会以貌取人,只是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已经全部解决了,确实是很奇妙的体验,不过我无法肯定之后不会出问题,所以我需要你再进行一次游戏,当然,是你准备好了之后。”

他的表情让人很容易信服,南槐安略微思索了一下:“那等我一天时间吧,我需要回蓝星做点事情。”

小明连连应是,结束了对话便要离开。

“喂!小明!”舞此时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你能不能把那个傻机器人也弄成神明候选?”

小明转过身来,黑框眼镜被光线照着有些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明白了,不过为什么你不自己给她一个名额?”

“我的候选只有他一个。”舞走上前拍了拍南槐安的背,露出一个傻笑。

小明不再言语,看向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默娍,又转头对着南槐安道:“你也同意我给你的女仆神明候选身份?”

南槐安摸摸头,心中想道:这神明还怪礼貌呢。

这样想着他便要回答,但小明又转过去对着默娍:“你也愿意吗?”

默娍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看南槐安又看看舞。

舞见她这么为难便说道:“你的身份又不会变,只是多了个神明候补罢了,能在剧本里继续履行你的职责不好吗?”

默娍听闻,见南槐安也没有其他意见,一咬牙便同意了。

“那好,不过虽然你会是我的阵营下的一员,但我不会管你,你还是由小舞来管辖,如何?”小明仍旧询问着她的意见,而默娍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对自己的造物主有一种奇特的情感,但作为一个机器人,她还是将自己的职责放在最高。

“随我来吧。”小明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默娍也向南槐安和舞行了个礼,跟上了他的脚步。

见他们离去,南槐安也不再多停留,一个小插曲之后他本来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当然他也不会继续再参观下去了:“那就这样吧,我去将贺普那些家伙带回来,在我回来之前,把这些陷阱都收拾掉!”他语气忽然加重,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其中。

舞嘿嘿一笑,南槐安叹口气,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幺蛾子。

心中这样想着,他抬起胳膊点开了自己的手环——这东西除了能让他进入游戏之外,还有着传送功能。 第20章 重回蓝星 从白光组成的大门中走出,南槐安环视周边,这里应当是什么城市区域,不过街上没几个人:“应该是回来了?”他有些不自信,心念一动,一股磅礴的能量扩散而出,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探测完了周边的一切:“确实是蓝星,离开了几天时间,倒是有种离别甚久的感觉了。”他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水晶球模样的东西。

“喂?有人在吗?”他对着水晶球呼唤了几声。

没让他多等待,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正是贺普。

“还顺利吗?”贺普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南槐安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安心感。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由情感组成,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便舒心,在陌生的地方便充满警觉。

“算得上顺利,你们那边呢?真理他们最后处理的怎么样?”南槐安出声问询,虽然他离开之前安排了后续的事情,但总归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一切正常,不过这才三天时间而已,差不多快进展到山海的人以为自己尽在掌握之中了?”贺普思考了一下,“不过半天之前他们给了我回应,如果您想看的话,现在可以一起去那边。”

南槐安摆了摆手:“不急,蓝星上的事情都是细枝末节,这次回来我是打算将你们都带走。”

贺普闻言眼中一亮:“真的?”随之他的表情又暗淡下来:“那位大人会同意吗?毕竟是我们这些被她放逐的叛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神情也变得由悲伤和恐惧混杂在一起。

“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南槐安笑道,“不用担心,先解决这边的事情吧,蓝星我不打算留任何人了,这里已经与我们毫无关联。”

贺普的脸色由阴转晴,狠狠地点了下头:“我这就来您这边。”他说着,水晶球中便踪影全无。

然不过十秒,南槐安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传送门,来人自然便是贺普了。

“几日不见,您还是那么帅气。”贺普嘿嘿笑着,算是给南槐安打了个招呼。

南槐安拍了他一巴掌,笑道:“昔日的救世主怎么这般油嘴滑舌?让那些家伙看到还不笑话你?”

贺普依旧嬉笑着:“他们见了你也会得出这个结论的。”

略微闹腾了一下,南槐安正色道:“不开玩笑了,早早结束了这边的事情才是正事。”

贺普也收敛了玩心,手在空中一划,一个画面便出现在了南槐安面前。

只见一个略微有些肉感的中年女人正在后厨中忙东忙西,配菜,炒菜,烤肉等等忙的不亦乐乎,最为奇怪的是偌大的后厨却只有她一个人在忙碌。

“安春这是在?”南槐安一眼便认出了画面中的人来,他有些好奇的询问贺普。

“下毒嘛。”贺普理所当然说着,“不过她倒是好雅兴,扮演厨子倒是符合她的作风。”

南槐安有些不解,他印象里的安春一直是个很善解人意的。

贺普知道他的不解:“安春这家伙,就是喜欢避开别人,她讨厌和人发生正面冲突。”

南槐安这才了然,他还以为安春是什么腹黑的人呢。

……

“梦魇真的在这里?”

一个英气十足的女人对着旁边的云袍男人问询着,她留着一头及肩短发,五官齐整,虽是女子,却颇有几分剑眉星目之感,鼻子倒不甚挺翘,但显得小巧玲珑,将那中性之感杀去几分,唯独那嘴唇瞩目,那一幅东方面孔,却偏生了个厚实嘴唇,但并不显难看,倒是平添几分女人味儿来。再往下看,她身着樱花道服,腰挎长刀,又有长弓斜挂在背,然脚上却是一双马靴。这华丽服装此时也沾染了不少灰尘,她整个人也显得有些匆忙。

此人便是人称女武神的樱木真理,也正是南槐安手下除却贺普之外武力值最高的人。

然而此刻的她却不得不在这些令她作呕的人面前虚与委蛇,虽然她早早便知道山海这些人的野心,但毕竟是南槐安的命令,她也不好不听,此刻的她只在心中暗暗祈求安春的动作能快点,宴会早点结束。

旁边陪着她的便是山海的二把手‘麒麟儿’步鸣云,今日他的任务便是将樱木真理骗进牢狱之中,为此他早早在真理的饮食之中注入了大量的抑制剂,为的就是能让这场阴谋顺利进行。

“自然,在下不敢有所隐瞒,只是梦魇阁下此时状态有些不佳,只希望女武神大人有所准备。”他故意诱导着真理的思绪,以保证她看不出破绽来。

真理也很配合的露出紧张的神色来,快步走进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房间来。

然而她一进去便被关在了里面,步鸣云的声音也从房间外面响起:“这段时间有劳你了,不过现今梦魇已死,这个天下再也用不着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你便一辈子待在这里吧,不过我们会好吃好喝供着你的。”

真理心中一叹,但仍旧表演着,她抽出长刀挥砍,却又露出无力的样子来,这让外面透过窗户看着的步鸣云很满意,但他也没有进一步作出什么行动来,只是吩咐周围的人严加看管,便很快的离开了。

见他走远,真理便盘腿坐在地上——这里不能说是简陋,只能说是什么都没有。

正当她想要沉下心来运转功法之际,一道白光自墙上闪过,紧接着一个由光组成的大门便打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中走出。

“嘿,老大,你这东西倒是精巧,竟能随便传送?”这说话的人正是贺普,而另一人自然便是一同来到这里的南槐安了。

“神明科技。”他淡淡回应,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搞明白,只不过贺普能找到樱木真理的位置,所以手环的传送功能就有了用武之地。

真理连忙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又道:“到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那位大人有为难你吗?”

看着真理关心的神色,南槐安微笑着:“一切顺利,那位还答应让你们一起过去了,现在咱们收拾了剩下的事情就好。” 第21章 离乡 “终于到了今天。”云袍男人面色激动,他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信,“皇帝轮流坐,二百多年的时光过去,这天下终于是我们的了。”

黑袍老人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并不像主位上的云袍青年那样激动,相反还有些凝重。

但此刻没有人会在乎他,虽然他才是真正带领着大家走向胜利的人,也是山海真正的核心,但自从他将权利交给步鸣云那一刻起,这些东西便再也不由他说了算了。

他也乐得看到这种场景,毕竟自己也没多久好活了,将一切交给自己的私生子正合他意。

但作为拥有一定预知能力的超凡者,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年轻男人还在发着言,老人还是欣慰的笑了,他打心里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感觉。

毕竟南槐安死了,帝王赫伯特墨奈也死了,女武神和那个神出鬼没的刺客都被注入抑制剂关押了起来,这天下应该再无变数才是。

于是他也加入了这场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之中。

插句题外话,其实本来的山海不是这样的,曾经他们还是有着远大理想,甚至在一年前,不,半年前,他们仍旧为了解放人类而斗争着,为了从帝国的专制之下拯救苍生奋斗。然而自一个月之前,当他们看到了真正能毁灭帝国而不是从帝国嘴中撕下一块肉的那一刻起,他们变了,哪怕是以贤明著称的白泽也没有逃过利欲熏心。他们被压迫太久了,但胜利却来得太轻松,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自己应得的。

于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帝国仿佛消失了,却又好似没有消失,他们并没有推翻帝国的制度,反倒是已经开始接手帝国的各个机构——只是将掌权者换成了自己的人。

回到正题,为了这场内部的狂欢,为了改变而又没有改变的世界,他们从世界各地找来了最好的厨师来庆祝,当然,结果就是给了安春可趁之机。

精美的食物不断如流水般送上,酒水更是消耗无数,众人在这繁盛之际仿佛都失去了自我,每个人都是那么开心,每个人的未来都是那么光明。

恍惚之间,他们好像看到自己站在世界之巅,而无数平民在脚下跪拜自己,这些平民们对他们是奉若神明,他们的所有命令都能得到实施,他们的一切要求都能得到回应。

每个人都成为了主宰世间的帝王,那个本该统御一切的‘麒麟儿’消失了,自己的同僚们也消失,那些一同反抗帝国的伙伴们也都不再,每个人的眼中都只剩下自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中当上了皇帝。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走进大殿之内,她还穿着围裙,厨师装仍旧没来得及换下,她面带微笑,就这样看着眼前那些目露痴呆之色,嘴角流涎的所谓‘超凡者’们。

“真是一场盛景,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这样的你们,真的能算得上是什么超越凡俗的存在吗?”她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解开了身上的围裙,又脱下了厨师的服装。

然而没有人会回答她了,山海的主要成员们都无一幸免。

白光渐渐汇聚,四个人先后从中走了出来。

安春警惕的摸向后腰,稍微远离了那个由光芒汇聚而成的大门,但当白光散去,她看清了来人,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之色:“你们怎么来了?小安你不是去那位跟前了吗?”

南槐安笑道:“当然是来接你们一同前往那边了,不过你这药下的,真是让人。。。嗯。。。毛骨悚然啊。”他看向一个个宛若痴傻的山海众人,想了一下才说道。

“我的研究算是成功了,而他们就是最好的小白鼠。”安春捂着嘴笑着,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喂喂喂!我们也在这里好吗,怎么眼里只有老大啊?”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从南槐安身后传来,只见一个身材矮小隐于兜帽之中的男孩儿自一旁走出来,他显得有些不满。

安春向前走了几步,摸了摸他的头:“柊还是这么没耐心。”

被称作柊的男孩儿打掉了她的手,向她做了个鬼脸。

“真理和贺普也在啊?”她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笑意依旧。

贺普无奈叹了口气:“话说,一个月前我才是你们的老大诶,改口这么自然吗?”

柊转身对他做了个猥琐的笑容:“那现在你就是老二了。”

“你这小鬼!找打!才来这里一个月就学坏了,我非教育你不可。”于是二人便扭打在一起,然而其余三人并没有管他们的意思。

“你的药,能持续多久?”南槐安顺手将像小孩子打架一般的二人推开到一旁,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是永久性的损伤,他们会一直处于幻觉之中。”安春转身看着那些人的样子,眼神中尽是满意之色。

“这样就好,其实我们也算很仁慈了,不是吗?”南槐安浅笑一声,“回放逐之地吧,交接一下,我要把整个星球都带走。”

“可是,这样就结束了吗?帝国倒下了,山海组织也分崩离析,但这个世界上仍然存在超凡者,自由,真的存在吗?”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真理面露复杂之色,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除了南槐安之外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但南槐安却仍旧平静,他仿佛早就有了答案:“自由,除了那位神明之外,又有什么生物能冠以这个名号呢?”他露出一个恶劣的表情,而其他人都打了个寒颤,“开玩笑啦,你们以后也不用害怕她,她已经接纳你们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经历了无尽黑暗与寒冷岁月的放逐之地的原住民们显然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对那位神明失去敬畏之心,那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责罚。

南槐安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自己让这些家伙放下过往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旅程,于是他又正色道:“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人类的王朝总是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有能者自居之,除非毁灭这个星球,或者就像你们当初一样,不然怎么才能正的公平呢?杀了赫伯特,便会来个步鸣云,杀了步鸣云,后面自然有新的阿猫阿狗替代,或许他们会温和,或许比赫伯特更残暴,但那又如何呢?你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之事,难道非要杀光所有非凡?那又与赫伯特何异?”他抬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公平,向来不是杀出来的,能用暴力获取的,也从不公平。心中的平和才是公平。”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而众人也默然跟在他身后。

“你们不会觉得由贺普领导你们有什么问题,也不会觉得自己生来便能移山填海有什么问题,但与这个世界不同的是,你们不会歧视生来便要为你们贡献的人。固然你们曾经的世界本源被那位厌弃,可那种众生平等的世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说罢,南槐安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盘算着什么事情,一直到走出大殿,他打开了传送门。

众人一个个走入其中,而真理则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现今充满着痴呆傻汉的富丽堂皇的建筑,再无犹豫。 第22章 系统升级 站在太空之中看着逐渐缩小的星球,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情景,但他还是觉得神奇。

最终那比蓝星还能大上几分的星球缩成了一个水晶球大小,与他所持的世界本源相差无几,而其上的生灵们也等比例变小,不过要看到他们可就太难了。

南槐安心念一动,将世界本源和缩小后的放逐之地一同收在识海之中,拿起手环便再次开启了传送门。

……

“欢迎回来!”当南槐安再次来到那巨型城堡之时,元气满满的舞已经早早候在门前,一看到南槐安的身影她便大叫起来,同时做出一个二次元浓度爆表的动作,然而伴随着她的行动,这个世界也都变得卡通起来。

南槐安看着自己从3D变成2D的形象大惊失色,不过好在这位跳脱的神明并没有持续这个动作太久,而伴随着她的行动,整个世界也再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把他们带回来了。”南槐安并没有与她寒暄的意思,但他在将放逐之地的众人们释放出来之前还是提前询问了舞的意思,“你真的,不介意了?”

舞比出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的头发也不知何时变成了西瓜头。

南槐安点头,二人便一同走进了城堡。

“那我就放他们出来了?”他还是有些担忧,又一次确认着,而这次舞嘟起了嘴:“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么反复无常的家伙吗?”

南槐安心道:不然呢。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甚至念头想到之时就有些后悔。

看着脸色微变的舞,南槐安知道自己的心理活动又一次被捕捉了。

多想多错,从本质上而言南槐安并不愿意惹面前这位跳脱无度,想一出是一出的神明不开心,于是便掏出了那颗缩小后的星球。

略微放大了这颗水晶球般的星球,紧接着一个个如同跳蚤般的生灵从上跳了下来,一落地便化作正常人形。

倒也不是其上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这个城堡,绝大多数普通人还是在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约莫三百多人的超凡者出现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之中。

虽然还是显得空荡,但比起之前只有南槐安和默娍好了不知道多少。

这些家伙一落地便都下意识远离了舞所在的地方,一个个靠在墙上,仿佛这样能有些安全感。

“没礼貌的下等生物。”舞见他们这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贺普!见到我竟然不打招呼吗!”她将矛头指向已经在瑟瑟发抖的贺普。

而贺普此时是胆战心惊,但还是硬着头皮:“神明大人,您贵安。”他五体投地,连看一眼舞的勇气都没有。

舞见他这样子,露出一个恶趣味的表情,仿佛很满足,随之也不管这些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超凡者,转而对南槐安说道:“话说真的能依靠他们帮助你吗?”她轻轻踹了一脚跪伏在地上的贺普,有些漫不经心。

南槐安走上前去将贺普扶起护在身后:“你们都散了吧,以后这里就是大家的住所,各自挑选房间熟悉熟悉。”他将众人驱散开,也算是给他们解了围。

而这三百多个来自放逐之地的原住民顿时如蒙大赦,几息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切,没意思,好歹我大赦了他们,竟然对我这种态度,就该再让他们体会一下那无边的恐惧。”舞暗啐一口,看上去有些不爽。

二人又说了些没营养的废话,却见两个身影从城堡大门走入,一者穿着发黄背心,头发乱糟,一副中年废柴的样子,另一人则步伐优雅,看着便赏心悦目。

来人正是默娍和求知之神小明。

小明见到南槐安一点都不意外,不如说他就是知道南槐安回来了才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未待走近他便兴奋地搓搓手,颇有一股子电影中制造科学怪人的变态科学家的感觉。

南槐安也不扫兴,点点头:“一切就绪。”

“好好好,我改良了整个游戏系统,不过还未在选神空间中进行升级,我希望让你先体验一下,给我一个反馈报告,毕竟你太特殊了,只要能兼容你的存在,其余候选者都不是问题。”他走上前来,不待南槐安回答便抓起那戴着手环的胳膊,幽幽蓝光注入其中,“快看看新功能吧。”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他这一说南槐安也有些好奇,点开手环,一个崭新的面板出现在他面前。

数据仍旧不变,新增了一个“探查”的选项,除却面板UI的变化之外,这也是唯一能看到的变动。

南槐安有些好奇的点了一下探查,“选择目标”的提示便随之弹出,他选择了旁边的舞。

“无法探测”

意料之中的提示,南槐安转头将目标锁定在默娍身上。

名称:默娍(神造监视类机器人)

身份:机器人、神明候选、管家、女仆

能力:

生命:S武斗:A守御:A智谋:A亲和:S运势:C感应:S正邪:无(取决于主人与程序设定)

描述:“由求知之神制作用以监视的机器人,外形为成熟女性,以人类标准而言是不折不扣的美女。现今已与最初的目的毫无关联。然而美丽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恐怖的原始形态。”

探测的内容相当详实,并且这只是粗略信息,在面板中还存在着“详细内容”的选项。

南槐安好奇打开,一连串信息跳出让人目不暇接。

从生平影响较大的履历,几乎什么都能看到,而南槐安也从中得知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说,赫伯特皇帝是你的后代?”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小明。

小明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这有什么大不了?作为宇宙意志的化身,我也存在非神性的一面,要是都像你想象中那样公平公正,怎么会出现神选游戏这种策划?”他显得很无所谓,但这显然让南槐安的三观受惊。

“我一直以为只有舞这么不靠谱。。。”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身边的舞狠狠踩了一脚,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行了,但也别以为我们就是那种会被感情驱使的低等生物。言归正传,这个探测功能非常厉害,但完全取决于你本人的感应能力,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相同,剧本内的压制对这东西也起作用,这你要记号了,别太过依赖。另外,如果你准备好就开始新的剧本,新系统还会给你更多惊喜。”小明又恢复了那副猥琐中年人的模样。

而南槐安也不会自讨没趣,摆弄了几下便说道:“我自己是准备好了,不过舞之前告诉我可以带随从进去。”他言下之意便是自己想要带人进去,而小明则一挑眉:“这种事情当然可以了,你有随从剧本会提示你的,按照提示来就好。”

这下南槐安便再无疑惑,摩拳擦掌等待着下一个剧本。 第23章 凉州行(一) 玩家名称:梦舞(南槐安)

您所选择的游戏模式为:多人噩梦剧本

正在匹配玩家数据……

正在生成剧本……生成完毕

正在生成世界观……生成完毕

玩家人数:2人

正在调试难度……调试完毕

……

系统那温和的女声不断响起,南槐安眼前一黑,然而这次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灵魂出窍一般的体验再次袭来。

“常言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却说那凉州王一生传奇,然日前暴毙,苍茫大地无主,一时间暗流涌动!”惊惶木狠拍,伴着说书先生的描述,画面急转。

一名侍卫手提下摆,脚下生风,片刻间便跨过重重宫门,直到那威严大殿之前方才停步,他跪地高呼:“启禀陛下!线报传来,那凉州王数日之前忽然恶疾突发,不治暴毙。”

殿内,天子双目半阖,冷峻的脸上木木然不带分毫表情。身旁文武无一言语,这百人朝堂竟是一时鸦雀无声,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们一个个手足无措,默契的将头低下不敢乱瞧。

却见身着紫蟒官衣之人上前耳语一番,那龙袍天子缓缓睁开双眼:“然也。”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的真切,说完这二字,他便再次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紫蟒人迈步走下台阶朗声道:“大王有令,今日退朝!”说罢他便率先拱手退往殿外,而文武百官见此更是如蒙大赦,一个个随着丞相离去。

……

此时画面再转,卧房之内,却见刚刚的皇帝斜斜倚在龙榻上,虽然睥睨依旧,但少了几分拒人千里之感。

其面前跪着一位黑衣道士,他面色激动,正静待皇帝指示。

“今日召见你所为之事,想来长海已经告知过你了。”皇帝淡然开口,那跪拜之人便赶忙回答。

“司徒大人确已悉数告知,只待陛下差遣。”

皇帝满意点头:“王大死的蹊跷,这老贼向来诡计多端,你便帮朕走上一遭,查他个底朝天来,可有为难之处?”

道士依旧头也不抬:“请陛下放心!在下一定将此事办的漂亮。”

“不过听闻那些江湖人又不安分了?要争什么天下第一?可有此事?”半晌,天子终于再度开口,却是抛出个问题来。

“一堆俗夫蝇营狗盗之事,陛下若是不喜,臣下便杀光他们。”他的语气中充满自信,仿佛那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皇帝摇头:“此事暂且静观其变,重要的还是王大,还是那凉州城,你可明白?”

“臣记下了。”

“如此便好,去吧。”

……

画面急变,一个个看着便不同凡响的人从南槐安眼前闪过,这些人手中无一例外都拿着写有‘英雄帖’字样的拜帖,这时旁白再度响起。

“狼子野心为何般?无主凉州论英雄!”

“而你,缁衣居士南槐安,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江湖侠士,却也收到了天下第一争夺战的邀请,但除此之外,你还是朝廷散养在江湖之中的探子,你的师父骊道人接到皇帝命令前往查探四角先生王大暴毙之谜,却莫名死在与你汇合的路上。”

南槐安眼前又一黑,然而这次并不是直接将他传送进入副本,而是又跳出一个提示来。

“检测到您拥有随从,根据副本难度,此次剧本您可选择一位随从进入,是否进行挑选?”

南槐安略微思考,当然不是考虑要不要带,而是在想要带谁进去。

“不过好像也就只有一位比较适合这种风格的剧本了。”他沉吟片刻,“我选择樱木真理。”

“已选择。”

下一刻,他眼前又一花,周边场景便在几瞬之间大变了样。

“欢迎来到神选游戏。”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南槐安睁开了眼睛。

他此刻身在一个草庐之中,而樱木真理和默娍也在他身边,看样子比他进来的早一些——二人都盯着他看。

在他苏醒的同一时刻,他耳边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主线任务已触发:探寻凉州王王大死亡之谜,参与天下第一争夺战。”

看着身边二位的表情,南槐安便知道他们应该也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南槐安并未着急,只见他打开手环中的菜单,一个数据面板便映于眼前。

玩家名称:梦舞(南槐安)

等级:1

阵营:自由

生命:F-

武斗:F

守御:F-

智谋:F

亲和:F

运势:?

感应:F-

正邪:混乱中立

描述:自由女神阵营下唯一人选,武斗之极致。(受限状态)

“我,好像有些弱的过头了?”南槐安看着自己的面板,又略微运气试了试,得出一个结论。

见他这样,默娍也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却见:

玩家名称:默娍(默娍)

等级:5

阵营:求知

生命:D

武斗:F-

守御:F-

智谋:D

亲和:F

运势:F

感应:F

正邪:无

描述:神明造物。(受限状态)

“我也是,仿佛从成年人变成了婴孩。”她的语气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一旁的真理却没有这种能量化自身能力的东西,她毕竟是作为南槐安的侍从进入游戏的,虽然能听到系统语音播报,但看不到剧情介绍,也没有其他便利的功能。

南槐安此时又看见手环面板中另一项功能:随从。

于是他心念一动,一个属于真理的面板出现在他面前。

名称:樱木真理

身份:随从、剑豪

能力:生命:F武斗:D守御:F智谋:F亲和:F运势:F感应:F正邪:混沌中立(拥有完全与常人不同的善恶观念)

描述:来自神明放逐之地的剑道宗师,有着一位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主人。(受限状态)

将面板分享给真理看完之后,三人并未着急,先是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现在的我可能只有蓝星人类极限的水平了,这次咱们得低调行事,先探清楚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南槐安拉过椅子坐下,三人开始商议起来剧本故事。

“总之不管怎样,去往凉州是必然的了,只是不知道咱们现在身处何方。”南槐安有些头疼,这次剧本信息量倒是很足,然而基础的却一概不提。

正在他们为难之际,却有一声叫喝从外传来。 第24章 凉州行(二) “有人在吗?我乃沙家刀沙武亮,前来拜会!”粗犷的声音在外面喊叫着,见没人理他,他便继续叫喊:“听闻你这缁衣居士算得上是三流高手之翘楚!今日路过,特来讨教!可别当那缩头乌龟才好!”

这话说完他便大笑起来,又有几人附合着,在这草庐之外喧哗。

南槐安一皱眉头:“来者不善啊,试试他们的火候吧。”

“我来应付他们。”见南槐安起身,真理却按住他自告奋勇,“你现在状态不佳,还是安心恢复,先看过他们水平再做打算。”

南槐安见她认真,便也不阻拦:“小心为上,事不可为咱们便先离开此处。”

真理神色一凝,重重点头。

“不用太怕,我现在还能拿出些火器来,不过原始了一些,但想来对付些泼皮无赖无甚麻烦。”默娍微微一笑,手中便突得出现一把火枪来,看样子是那种装铜丸的老旧款式。

南槐安点头,却仍旧补充道:“不可大意。”

于是三人结伴出行,却见一个彪形大汉身周围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见有人从草庐中走出,那汉子大笑:“我道你不敢应战呢,看来是个汉子,不过你倒是好胃口,一人享用这两位美人!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掂量掂量自己!”

南槐安并不答话,他眼神微冷,却用手环悄悄探测了一下面前众人水准。

名称:沙武亮

身份:沙家刀当代传人

能力:不值一提

描述:当今世道随处可见的三流武夫。

而在他观察面前众人之际,真理却已经走向他们:“看你生的憨丑,却是个伶牙俐齿的东西,姑奶奶我今天便要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她冷哼一声,腰中长刀已然出窍。

“竟派个女人应战,看来这缁衣居士也不过徒有其名,哈哈哈!”沙武亮面露轻敌之色,却不想这话音未落,他便是身形疾冲而来——竟是偷袭!

默娍惊呼一声,手中火枪便要支援,然而南槐安手掌轻按,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这才作罢。

再见那真理,这偷袭而来的大刀却未沾上她分毫,一呼一吸之间,二人便换了个位置。

然这女侠空中挽了个刀花便是长刀入鞘,丝丝鲜血甩落在地,再看来势凶猛的沙武亮,这好大一个莽汉却站在原地嗫呆呆发愣!再一细瞧,那脸上却见一道血线。

“这般技艺,也敢扰我家主人?”真理轻哼一声,脸上露出冷意,转身便回到南槐安身边。

也正是这一瞬,那汉子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他的小弟们吓破了胆,但还有个胆大的,慢慢挪到他跟前,将尸体一翻,登时双眼圆睁,裤裆里黄白之物流出——这沙武亮的脑袋竟已被劈成两截,只是皮肉还连在脖子上才留了个全貌。

其余人见状拔腿便跑,独独这个上前的汉子腿脚发麻,竟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再移不动半分。

“如何?”南槐安轻声问询。

而真理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想了一下便道:“与凡人无异,此等水平,饶是再有千万,也奈何不了主上。”

南槐安默然点头,倒是与他心中估算不差。

“他之前称我为三流高手翘楚,而他既然敢来挑战我,自身不是三流也应相差无几,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便与毫无异能的蓝星无异吗。”他思索着,看向一旁鼻涕眼泪屎尿混杂在一起坐倒在地上还奋力往远处爬着的泼皮,“正好,从这家伙口中问问这个世界的情况,还有凉州城的位置。”

“别杀我,别杀我。”此人已然三魂七魄尽失,见了他们走近更是涕泗横流,只记得撕心裂肺大喊,全然一副癫狂模样。

南槐安走近前去,居高临下说道:“回答我几个问题便放你离开,若你装疯卖傻,或许下场比那家伙更惨。”

这话一出,那人立刻清明许多,手脚并用,赶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那人在江湖算是什么水平?”南槐安略微嫌弃的捂着口鼻,这人屎尿糊满了全身,一靠近便恶臭与骚味齐齐涌上,让人有些难耐。

“回大人的话,那恶贼能算得三流之巅峰,差一丝便能摸到二流之中去,但与大人神威相比,便是蚍蜉之辈。”他此刻将一辈子能想出来的好活都一股脑讲出,又赶紧与沙武亮撇清关系,就连称呼都变成了恶贼。

“竟然有准二流之高?”南槐安一惊,旋即心中更定,若是这人没有撒谎,那这趟显然会很顺利——至少在武力上威胁不大。

“我再问你,你可知凉州所在?”

这话让跪在地上的泼皮一愣,但在生死之前他并不多想:“不远不远,此方地界离凉州边界只有百里之遥,难道大人也收到了英雄帖?”

南槐安不作答,而这人见没人说话,眼睛轱辘一转,又道:“往西走百里便是,小人绝无谎言!”

“最后一个问题,你答了便可以离开。”那人一听又是叫爷爷又是感恩,弄的南槐安颇有些烦躁:“且听好了!若是你见过的最强者,与我身边这位女侠比起,何如?”

这人想了半晌,终于答道:“小人曾有幸见过四派三宫之一财神帮的老爷们出手,那是他们的总教头,比之这位来说,仍要逊色几分。”他说的很诚恳,而南槐安有着空明眼能辩真假,自然也就知道此人并未作假。

不过这四派三宫倒让他有些兴趣:“四派三宫又是什么?”

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泼皮此刻下意识抬起头来,他目露震惊之色:“若是旁人也便是了,您这种大人物也不晓得四派三宫?”

真理轻哼一声,那腰间长刀微微露出寒光,顿时将这人吓得亡魂大冒:“别杀我别杀我!四派三宫是当今江湖公认的一流势力统称!”

几人不做声,那人便仍旧跪着往下说:“这分别是财神帮、逍遥派、华山剑派、武当派、问情永夜宫、落月山庄、拜日教。财神帮人员辽阔,势力最大,但良莠不齐,说是门派,却更像个商号组织;逍遥派则与他成个极端,弟子极少,也少有抛头露面,但他们个个不俗,乃是第二大派;华山与武当相似,传承久远,倒也无甚好讲;落月山庄、拜日教更是亦正亦邪,其内弟子行事全凭喜好,虽然比之前些教派来式微,却最不好惹;唯独这个问情永夜宫是最特别,确实分为两个派系,一唤问情宫,一名永夜楼,问情宫全是女子,永夜楼则全是男人,这是个杀手组织,也卖情报,只要有钱,哪怕是让他们的人互相残杀也做得到。而江湖上还有无数小门小派,只是在这七家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第25章 凉州行(三) “主上,放他走真的没关系吗?”真理有些担忧的对南槐安说道。

“他已经被你吓破了胆,安啦,早点收拾好行李,百余里路程呢。”南槐安毫不在意的说着,他手上动作不停,在这草庐中不断翻找着能用的东西。

“该说不愧是朝廷豢养的走狗吗?”南槐安看着手中几万两银票,略有些吃惊,“还有一本武林秘籍,我得看看,万一被认出来却使不出本门功法,到时不好解释。”他将找到的银票和秘籍收好,这时一旁的默娍也有所收获。

“这是代表朝廷身份的腰牌?”默娍摆弄着一块看起来像是纯金打造的令牌,其上刻着一个“秘”字。

南槐安走近将这腰牌拿在手里端详一番:“将这东西收好,可别暴露了,想来武林中人应该与朝廷不对付。”他将令牌递给真理看了看,便又交还给默娍保管。

默娍手臂一阵变换,便将这东西藏进了自己的体内。

“应是没有其他东西可寻了,趁着天色尚早,咱们得找辆马车来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身上的黑袍中掏出那本秘籍来翻看。

……

“主人家,前方可不太平,咱们是不是先避让?”一面黄肌瘦的汉子隔着帘子轻声说道。

一俊俏男子打其中探出脑袋来:“前方又有何事?”

他问询着,却已经看清了远方正在发生一场战斗,应是两派人马冲突——他们穿着统一。

车夫面色有些为难:“自是江湖仇杀一类的事情,近日凉州可不太平,四角先生殁了,这些宵小也便一个个跑了出来。”他叹口气,南槐安注意到他说到四角先生时下意识露出敬仰之色。

“无妨无妨,绕些远路便是,我初来乍到,倒是对这个四角先生颇有兴趣,不知肯其赐教否?”他笑呵呵说着,见车夫并无此意,有摇摇腰间布袋子,其内发出的声响足让人浮想联翩。

车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乐呵着驱马往另一条小道走去。

“主人家有所不知,这四角先生便是凉州正主,在这个地界或许有人不知道那皇帝老儿姓甚名谁,却无人不晓四角先生大名。”他的表情中满是崇拜之色,仿佛只要说到四角这个名号便让他脸上有光。

“这倒是稀奇,您见多识广,讲讲怎的如此?”南槐安适时捧上一句,这车夫显然十分受用。

“四角先生是个奇人,据传说是农家孩子,被当初那镇泉县之霸刘员外灭了门,独独剩下他一个半大孩子活着,却说他文曲下凡,一路韬光养晦,忍辱负重,最后与那凉州知州巨城牵上了线,一朝得势,趁风而起,报了这灭门之仇。他又推行各种政策,凉州众人在他引导之下活的那叫一个滋润,嘿!”车夫一咂摸嘴,那叫一个好不过瘾!

南槐安听着这话语,心道:这车夫应是听过几段评戏说书,拾人牙慧,却不知这四角真实如何,倒能让当今皇帝也避让三分。

这就不得不提到现今凉州格局,虽说仍是大周统治之天下,然而这凉州地区却是大家心知肚明谁都不点破的无皇权地区。

凉州地区幅员辽阔,却民风彪悍,向来不好管教,这地方有一氏族——凉州巨家,世代官宦,倒将这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然而约莫二十年前,巨家旁系异军突起,当今知州巨城忽的当上了话事人,自这之后凉州便不再是那个贫穷野蛮的地区。

这其中最关键的人物便是四角先生王大,也是真正被人认可的凉州之王。

他一辈子多灾多难,却从未被打倒,幼时丧父丧母,被一教书先生拉扯长大,却是青出于蓝,此人文韬武略,当真是一个全才。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担得住圣人一词,便也只有这四角先生王大了。生活给了他无尽折磨,他却有悲悯之心,他不愿凉州人民活在暴政之下,便推行重重政策,在他掌权二十余年之间,凉州皇权慢慢被稀释,人人得以安居乐业。

要说这般倒也平常,只是他智近于妖,非但政治能力出众,甚至能改良农田产物,改善民众住所。

若说他有什么不足,或许就是一心只守凉州,却无扩张之意,也不愿将自己的策略推广出去——自然,外地也学不来他这一手。

说回南槐安这边,他思索一番,却又问询:“不知为何给他按上‘四角’这一诨名?莫非他真长着牛角?”

车夫闻言哈哈大笑:“公子伶俐,倒是猜中些许,四角先生虽受爱戴,却有一缺憾,那便是生的丑陋异常,能止小儿啼哭。”

“那我便要听听了。”南槐安也跟着笑起来。

“他面目狰狞,头发枯黄稀少,为了有个模样,将那乱发扎起,却又扎不到一并,只好一边一个,看上去便像个角一样突起,这是两角,另外两角嘛。”车夫咳嗽一声,眼睛轱辘转了一圈,南槐安心领神会,递上随身携带的酒葫芦,这车夫也不矫情,猛灌一口继续言道:“便是他那天庭之上,常人额前饱满,他却凹陷,显得两边突起,自然就被人嘲笑作角了,据说是他小时候吃不起饭菜所致,这名号倒是自他出现便随着他,只是那位大人宅心仁厚,从不追究,大家也就这样叫了。”

“这倒是奇闻一件。”南槐安一抚下巴点头称是,“这酒葫芦便赠予大哥,也算是报酬了。”

那车夫又狠灌一口,手中驱马的鞭子就更用力了,南槐安也又钻进了车厢之内。

“你们都听到了?”回到车厢,南槐安低声对着真理和默娍问道。

二人点头,“不虚此行,仅这些信息便值过一切了,四角先生吗。”南槐安倚在车厢上,脑中思考着。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天色微微擦黑,这马车却停了下来。

只听得外面的车夫与什么人交谈着,南槐安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却见一帮锦服人拦下马车。

为首那人目露不屑之色,另一看着便像狗腿子的人正大声叫嚷着。 第26章 凉州行(四) “少废话,大爷缺些盘缠,把银两交出来,这马车我们也要了!”身着华服,口中却吐出盗匪之言,这狗腿子揪起车夫的领子作势便要打。

“且慢。”南槐安的声音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车夫也趁机跑回马车跟前,“萍水相逢便是缘,有缘便是朋友,不知各位有何需求,不若向我南某人讲上一讲,或许在下能帮衬一二不是?”他极为客气,却是不想惹上麻烦。

“好一个有缘便是朋友,既然如此,我们这些朋友现今缺少些盘缠银,这前往凉州还有些距离,你这马车我们也要了。”那一直未开口的青年男人走至众人身前,一开口便让南槐安皱起了眉头。

“银钱倒是好说,不过这马车确不能割爱,还望兄台高抬贵手。”他一拱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来,“这银票便请各位喝茶,劳驾各位让出道来。”

但见那青年冷笑一声:“打法叫花子呢?识相的快快腾出地方来,不然要你好看!”

“这么说,实不能善了?”南槐安将银票收入袖中,摇了摇头,“劝兄台三四,不要趁一时之快,反倒丢了性命。”

“找死!”那华服青年大喝一声,“还未曾有人敢对我器剑门这般说话,今日便让你知道人外有人!”说罢,他将腰间长剑拔出,身形一闪,踩了个步伐便向南槐安袭来,而其余人也纷纷拔出武器,一时之间成了包围之势。

然寒光闪动,这青年手中利剑终究没有落在南槐安身上。

一樱色道袍女子持刀而立,那青年手中之剑却不知何时断成两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何苦来哉?今日可知何谓人外有人否?”南槐安轻笑摇头,走至那已然呆若木鸡的青年面前,却见他出手如电,在场众人还未看清,便见那青年轰然倒地,额上多出一个血洞来。

“一个不留。”南槐安对着真理轻声说道,脚步不停,又钻回了马车之中。

刀光闪闪,这些个拦路人便全都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地面,唯独那刀客矗立世间。

这车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如此血腥恐怖之事在他面前上演,他也不过面色惊恐,却也不避逃,只待真理将这些器剑门的人手杀了个干净、回到车厢方才驱马前行,这过程中他一声不吭,就这样看着,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表明他心中并不平静。

经此一事,车夫便再无言语,一路上安分赶车,就这样两日光阴恍惚流过。

“主人家,前面便是凉州边关了,这进去一趟得花上纹银几两,我便不再作陪了。”这日下午时分,马车缓缓停下,那车夫满是讨好之意对着车厢里的三人说着。

南槐安揭开帘子往外看去,这地方景色荒凉异常,只是前方有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设下关卡拦住来往行人进行盘查。

“平日此地无甚行人,只是这段时间特殊,王大爷死了之后进出凉州的人多了起来,还请主人家耐心些,我将你们送到关口。”车夫满脸堆笑,语气中也多了些谦卑之意。

南槐安点头应是,又钻回了车厢之内,他将手中秘籍收好,与身边的二位交谈起来:“大约几个小时就能到凉州城了,去了之后不要生事,以任务为重,万一发生冲突,万不可再用自己本门功夫。”其实他对这趟还是挺期待的,该说不说,他本人是有些天生戏精在身上,对于本来的人设还是很看重的。

真理跪坐在车厢中,眼睛闭合,长刀斜立在一旁,听到南槐安的声音方才睁眼:“记住了。这功法虽然粗糙,但不失可取之处,这两日并不足以让我融会贯通,只怕贸然使用会有粗粝之感。”她面露担忧之色,略有些没底。

南槐安轻笑:“无妨,这玄墨功本就是我那便宜师傅骊道人家传,他尚且只学了个七七八八,你作为我的徒弟,哪怕再有破绽也只会被当作学艺不精。”

真理默然点头,再度闭眼细细参悟。

“我是学不会了。”默娍一翻白眼,直接半躺在车厢之中,这本来就狭小的空间被压缩的更小了,“这东西像天书一样,读是读的懂,连起来就不知道意思。”

南槐安并不意外:“也是,于你而言定然难度不小,罢了,你在外便称自己为我的贴身丫鬟便是,非必要不出手,可记住了?”

默娍坐起身来,皱了皱鼻子:“虽然我本来就是,可你这家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她想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词语,半晌才道:“这么咬言砸字?”

南槐安一怔,脸上微红,将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啊,你不会是在角色扮演吧?”默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脸上露出揶揄之色。

“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梦魇’大人竟然是个戏精?哈哈哈。”她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依不饶的嘲弄着南槐安。

“住嘴,你这家伙!剧本的事情能算戏精吗?”南槐安涨红了脸,额上青筋绽出,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之道”,什么“者也”之类的话,惹得默娍哈哈大笑起来,连一旁的真理也忍不住偷笑,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在是外面车夫的声音救了他:“主人家,轮到咱们了。”

南槐安如释重负,赶忙从车厢中逃也似的钻出,迎面便是那之前远远瞧见的官兵。

“从哪里来的?”

南槐安递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又拿出英雄帖来:“从东边开封而来,受了英雄帖,来凑凑热闹。”他露出憨厚笑容,而那官兵收下银票便面色友善起来。

“真是年少有为,此处离凉州城还有约莫五里地,脚步勤些,不然天黑了可就有些麻烦。近日里城内可不太平。”他收了钱,也就顺口提点几句,又递出一张写着“通关”的粗糙纸张来。

南槐安收了凭证便将真理和默娍叫下来,与车夫别过,三人脚步加快往城里赶去。 第27章 凉州行(五) 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太阳下山之前到了凉州城,在这城门口反倒是没有人把关,唯有一个老头子吊儿郎当坐在一张破木桌子前,仰面朝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人近前而去,就要将这函证给此人过目,却不想他理都不理,抬起搭在桌子上的脚示意他们进城。

南槐安收回凭证,拱了拱手,带着默娍和真理往城内走去。

然而在他们走远之后,那老头却偏过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奇哉奇哉,功夫粗浅却又有天人合一之势,那为首男人也就罢了,那樱袍女人气势凌厉,怕是不在我之下,江湖何时出了这般人物?”他微眯着眼,露出玩味的表情。

又有人走近,这老头再次将腿搁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

“偌大凉州城竟只有四五个客栈,再找不着地方,咱们就要露宿街头了。”从一个客栈中走出,南槐安长叹一口,有些无奈,“这地方怕是比皇都还大,为何客栈却如此之少?”他抬头看天,此时天色已经灰了下来,再过不到一个时辰便要天黑了。

“这凉州城整体有些排外之意。”默娍走至他身边低低说道,“我细细观察了一番,要是用本地方言说话,那些人就好言好色,但系统给咱们的语言应该是大周官话,那些人一听便嫌厌。”

提一句题外话,每次加入剧本都会对语言进行适配,不会出现听不懂或者看不懂的情况,如果出现了,要么是不重要,要么就是需要探索的东西。

“再找找看吧,听闻还有什么无涯楼,去碰碰运气。”南槐安无奈,他很不愿意没地方住。

几人一路走,一直到天真的黑了下来方才走到那城内最大的建筑——无涯楼。

这地方便是四角先生修筑的凉州地标式建筑物,里面功能齐全,不论是吃喝住穿,还是寻欢作乐均能让人满意。

“望山跑死马,希望不让人失望吧。”南槐安感叹一句,三人迈步进门。

一跑堂模样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各位爷,现在天色已晚,楼内已无甚吃食,还请明日早些前来,到时一定好好招待。”他言语客气,但内容却是将这几人往外赶。

“不是吃饭,想寻个住处,还望行个方便。”南槐安一拱手,此刻一层大厅内人倒是不少,看上去个个都是江湖中人。

跑堂面露难色:“这位爷,不瞒您说,这无涯楼可早早就住满了,这段时日特别,您多多海涵,还是去别处再寻寻吧。”

南槐安面露怅然之色,想了想:“便是一楼大厅也可,度过这夜便好。”

“您别为难我了,这地方哪个我惹得起?您还是再寻寻看。”跑堂见他客气,也不欺人,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还有个客栈,条件差些,地偏难寻,或许还有空房。”

无奈点头,南槐安拱手道谢,便又携着二女往那方向走去。

“这地方明明空闲很多,这小二一点不老实!”一出门,默娍有些气鼓鼓,她刚刚放出侦察机转了一圈,无涯楼此时并非人满为患,反倒是四楼往上都有大批空房存在。

“人人皆苦,这地方显然是那些大人物才能住的,又何必对这跑堂置气?我看或许能住进来的都是成名侠士,或者就是那车夫言语中的四派三宫了。”南槐安安抚着她,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有气,但来了这地方,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主要的目的还是做任务,何况现今对整个世界的认知不足,万一惹了什么完全不可敌的家伙,平白导致任务失败,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他倒猜得不错,这无涯楼确实是被四派三宫所占据,其他一二流门派便只能在其余客栈居住——这就是江湖,拳头大就等于有道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三人也终于寻到了那小二口中之处。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已经住满了,那些人刚刚要了的便是最后一间。”眼斜口歪的小二一指楼梯,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南槐安等人。

依旧不顺利,南槐安的脸已经完全垮了下来,看着那堆蛮人走上楼梯,他坐在厅堂中的凳子上长出几口气。

“不能通融通融?哪怕住在这大厅之内也罢了。”他有些不死心,住在街头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那我得问问老板,您且稍待片刻。”小二钻进后房,一会儿便有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与他一同走出。

“这位大侠,您不介意大厅也可,只是房费我要照收。”老板满脸堆笑,伸出手来,食指与拇指揉搓着。

南槐安默然点头,然而正当他要掏钱之时,一个脸纹图腾的女人从二楼栏杆处朝他们吐下一口痰来。

南槐安略微侧身躲过,那人操着不太熟练的官话说道:“没有位置就滚,别待在大厅里脏了我的眼。”

“这是何意?”南槐安面色不善的看向她,平日里他哪有这么好的脾气?加上又白跑半天,此刻心中有火,只差个由头便要爆发。

“身后还随时跟着两个女人,小白脸,江湖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蛮族女人身后又走出一彪形大汉,一来便出言嘲讽。

“这位客官,别逞一时之快,还是先离去吧,近日里官府严查,若是闹出事儿来免不了牢狱之灾。”老板赶紧拉住南槐安,却不想被他甩开。

刀光一闪,却不是南槐安,那原本安静站在地面上的真理身形一闪,那长刀已然搭在了蛮子脖颈之上:“再多说一句,我便让你血溅当场。”她眼神很冷,但还是忍住了杀人的冲动——她记得南槐安不让闹事。

然而蛮子就是蛮子,真理已然留手,这二人却仍不知好歹,那大汉拍开长刀,一拳便向真理袭来。

南槐安眼睛微眯,冷冷说道:“不死就行。”

真理点头会意,身形倒转,竟是悬挂空中躲开那一拳,长刀划过,几道墨影挥出,再看两位蛮子,竟在电光石火之间被削成了人棍!

外面的动静惹来了各方人马窥探,不断有人从房中走出。

“算了,我们走。”南槐安不愿生事,此时已然伤了人,便要离去。

真理收刀,从二楼一跃而下,那老板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这女侠目露不善之色,还是咽了下去。 第28章 凉州行(六) “哎,这可如何是好。”出了门南槐安感到有些丧气。

“是我不好,我一时……”真理情绪有些低落,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南槐安打断。

“你有什么错?做了个人彘而已,留他们一命已经很慈悲了,我只是觉得要带你俩露宿街头,有些挫败,万不要以为你自己做错了。”他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摸了摸真理的头。

默娍也微笑着:“没关系的,咱们可以在夜色中漫步,看看风景,应该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三人互相对视,一个个情绪都好了不少。

正在这时,一个步履匆匆的人走来,他显然是听到三人对话,主动搭讪:“夜色漫步倒是浪漫,可是这些日子凉州城不太平,劝各位大侠打消这个念头。”

南槐安定睛一看,面前是一个看一眼便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虽然算不上英俊非凡,但就是让人见之心喜。

只可惜这样一个翩翩公子,本应该穿着华美才对,然而却是粗麻布袍,一身短打,额上还有些汗珠滴落。

“各位若是无处可去,我家倒是有间空房,若是信得过我,等我片刻,待我送完这信件便引你们前去,倒是对付几晚也不碍事,若是不信,离去便是。”他微笑着,全程目光只落在南槐安身上,周边两个美人儿却看都不看一眼。

说罢,他脚步加急,向着刚刚那客栈疾行而去。

南槐安等人互相对视,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默娍先开口:“这人看上去心思澄澈,咱们怎么办?”

“不若先将就一晚,走时留上些银钱给他,总好过在街上。”南槐安略微沉吟,还是选择相信这人,主要是他那阴阳空明眼能辩人心,不然怎么都得小心一些。

真理一向以南槐安为主,自然不会驳他,而默娍也是想着先借宿一晚,于是三人便留在原地等那人回来。

约莫四五分钟的功夫,那行夫便从客栈中出来了,南槐安远远望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侠,二人说着些什么。

没说上几句那女侠便转身回了客栈,这行夫恋恋不舍看着那人背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这心儿眼见是被那人勾走了。

他此时脚步便放慢了许多,一步一回头,终于还是挪到了南槐安等人跟前来,他咂摸一下嘴,回味一下,终于还是回过了神:“这位大侠久等了,既然信得过我,那便这边请。”他温润的笑着,紧走几步到众人前方引起了路。

“兄台莫不是迷上了那位女侠?”一路略显沉闷,南槐安想了想还是主动向这人攀谈。

“嘿。”这人尬笑一声,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一时慌乱,忘了报上名姓,倒是让各位见笑了。”他摸摸脑袋,显得有些憨厚:“在下贱名施恩,是这凉州城内一脚夫,日里给人送信跑腿,还未请教各位。”他转身略微拱了拱手,显得很不熟练。

南槐安轻笑一声:“好说好说,见了心上人失了神乃是人之常情。在下缁衣居士南槐安,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女默娍。”他抬手介绍了一下身边的默娍,这二人互相点头便算作认识了。

接着他又转向另一边:“而这位是我的徒弟南真理。”

真理拱手行礼,施恩也仓皇回了个礼。

“在下乃是骊道人之徒,受了英雄帖,正好无事,也来见识见识这凉州的风土人情。”

施恩显然是未曾听过这名号,但还是露出笑容:“久仰久仰,前方便是寒舍,简陋了些,还望兄台不介意。”

众人说说笑笑,便走到了一处宅邸。

“此处便是,让南兄见笑了。”施恩推开门,将众人引了进去。

然而南槐安此时却有些吃惊,他预想中应该是那普通平房,结果面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带院大宅,虽谈不上豪华,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施兄才是谦虚,看来也是家境殷实之辈,倒是显得在下唐突了。”说是这样说,但来都来了,南槐安等人还是进了大门。

“祖上余荫,不值一提,天色已晚,安顿一下便早些休息,便不打扰了。”施恩将三人引向客房,随即告知茅房等地所在,就退了出去。

三人见施恩离去,而自己又没什么好收拾的,便交谈起来:“这人有些奇怪,真是不怕咱们害他性命?”

真理微微笑道:“或许人家是什么隐藏的绝世高手也不定呢?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样一个行夫能有偌大家业,倒是人不可貌相。”

“人家好心收留咱们,万不可随意编排,早些休息,明日再还有要事。”南槐安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来,这是他那便宜师傅早些日子寄来的,里面有着关于凉州的情报。

默娍和真理吐吐舌头,略微梳洗一番便睡在炕上,南槐安则坐在桌前细细读着信件。

“天下第一高手祁靖,知州巨城,画师白头枭,四角先生的义子流心,无涯楼主裘胜。”南槐安看着书信,将其中提到的关键人物默默记下,“都是能开宗立派的高人吗,也不知这人到底有何不凡,竟能收揽这么多高手。明日便从这几人着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些情报来。”

他这般想着,又见二女已然酣眠,才知自己看信已久,但又无倦意,便打开房门走至院中。

却不想夜间难寐之人不止他一个,那施恩正端端坐在院中望月,闻见房门开合之声方转过头来。

南槐安缓步走至身边,和颜悦色道:“施兄,有心事?”

施恩摇摇头,又点点头:“庸人自扰矣,搅了兄台安眠,倒是在下的不是了。”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去,南槐安轻轻将他按住。

“正巧无事,月色当空,何不倾诉?许是能提上几个拙见,分担一二自然最好,哪怕不能,一番诉说,也好过些不是?”南槐安说的情真,这施恩便也安稳坐下。

他一叹气:“本以为孑然一身,往后年月也当是鳏夫一人,不瞒兄台,在下已是而立,却从未动过婚娶念头,然今日送信方知何谓‘一见倾心’。”说罢,他面露惆怅之色,当真是愁苦难耐了。

“是那女侠?”南槐安想起等待之时送施恩出门的女侠来,心下了然。

“正是,虽不知名姓,然见之心动,当真让人难寐。”施恩揉了揉头发,显然是愁苦极了。

“既然如此,何不主动追求,哪怕不成,也了却心愿?”南槐安有些想当然的说着。

施恩摇头:“我为凡夫俗子,那人又是名门大派子弟,门不当户不对,又何苦自找难看?只是心中确实躁动,方才观月清心,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消过个几日自然好转,让兄台费心了。”他说着便起身离去,显然是不再想多说。

南槐安看着他背影,终于还是说道:“你也一表人才,家产殷实,何苦妄自菲薄?不迈出这一步来,自当后悔终生!人之一生,问心无愧而已!”

施恩略微顿了一顿,还是回了正房。 第29章 凉州行(七) “掌门所言秘宝应该就是在这地方了。”仙风道骨的老道手持拂尘,略微掐算一下,对着身边的弟子们轻声说道,此刻已是后半夜时分,他并不愿惊动他人,趁夜寻宝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一弟子持剑上前,那破门已经完全失去了它阻拦外人的作用,剑身未至,单单撩起的剑势便将那门破开,这枯木门连倒下都那么轻柔,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若是细看便知,这门已经完全被蛇鼠虫蚁啃食烂了。

“师叔,这地方不像是有什么重宝的样子,此屋年久失修,虽然偏僻了些,但想来日常有些流浪汉滞留方才正常,然而这门已经破成这样。”剑眉星目的男人将剑收起,话里话外皆是疑虑。

老道也有些迟疑,又掐算几下,终于还是说道:“卦象无错,且这是掌门师兄传信,不必多言。”他伸手止住了面前男人的话语,身先士卒走进房内。

余人见带队长老发了言,便也鱼贯而入。

这房内与外界给人的印象一致,破败的地板,处处可见的蛇虫,且内有一股子瘴气,让人皱眉。

“吱嘎吱嘎”踩在那地板上发出了令人心慌的声音,仿佛略微用力这地板就要塌陷下去。

“有毒!运功闭气!”只几息,那老道突然高声,旋即就闭气凝神,一股绿气自他身上冒出——这点时间便已经中毒颇深了。

其余弟子不敢怠慢,一时呆站原地,一个个都运气避毒,过了半刻,终于是不再受这瘴气所害。

老道皱眉,这趟比他想的要惊险许多,原本他以为就只是来这地方取宝便好,没想到内有陷阱,这瘴气显然不能是天然生成,当是有心人所为。

“你们且退出去,我一人取宝。”见众人将毒素驱散,老道一挥拂尘径直往内走去,而其余弟子则有序离开屋内。

这破屋虽然不大,然而此时深更半夜,又有瘴气,老道不敢点灯,好在他功力深厚,在漆黑房内也能看个一米之远,他慢慢挪动,这四米来宽的破屋却让他用了一刻时间方才探完。

“师兄所言宝物应该就在这里了。”他手中掐算不断,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浮尘轻扫,一个破烂匣子便出现在他眼前。

见状,他快速伸手去拿,显然是不想在这地方多待,然而他这手一伸出,却见青绿之光袭来,他还未反应,手臂却已然掉落地面,他甚至未觉疼痛,呆呆往前看去。

眼前之物该如何形容?那便是天下之大恐怖!

青面獠牙,头生红毛,臂膊瘦如枯柴,然手却是肥若猪蹄,又生有兽爪;浑身一丝不挂,腹腔凹陷,肋骨根根分明,肚脐凸显,肿若馒头;唯独胯下有红布一块围着,将重要部位挡着。

这老道活了五十余载,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当下是嗫呆呆发愣,连断手之痛也忘记了。

怪物一声不吭,嘴张得老大,可怜老道连反抗都忘记,就这样被活吞了下去。

然而吃了一人,它肚子不见胀大,仍旧是瘪瘪的样子,它耸耸鼻子,又闻到了活人气息,便不声不响往门口行去,边走着,它的模样竟变成了老道的样子,连拂尘都复了原。

“师叔,可得手了?”见老道走出,那之前破门的男子迎了上去,眼中略带火热。

这怪物化身的老道默然点头,却不发声。

“师叔可是被瘴气所伤?此刻天色尚晚,不若众弟子运功帮您疗伤再回客栈不迟。”见他这副模样,这男人便又关心起来。

这便是瞌睡了送枕头,怪物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其余弟子也不含糊,见他同意,一个个都盘腿而坐,将这老道围在中间。

他们此刻心神无守,各个闭上双眼认真运功,那怪物便显出原形,一口将为首的男人吞入腹中,这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接着他大口不停,又吞了几人下去,本来约有十人的队伍,顷刻便剩下最后三四人。

其中一女子突然心中大乱,猛睁开双眼,这一看便令她尖叫起来!

其余几人也是一同睁眼,看见面前妖鬼皆是亡魂大冒,情急之下便掏出刀剑向这怪物袭来。

却不想那妖怪化作一缕青烟而去,让众人袭了个空。

“怎么办?”余下一名弟子急的打转,师兄师叔齐齐消失,只剩下他们这几个弟子,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先回客栈,先告知府衙,然后直接回青山。”那女子冷静开口,虽然面上仍旧慌乱,但这也是她此刻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不急,我刚刚与那精怪斗了一斗,是个色厉内荏的角色,只可惜师叔他……”之前那破门男子突兀从门中走出,他面色平静,臂膀上却鲜血直流。

“大师兄!”之前那着急男子惊呼一声便上前而去。

“小心!别靠近他!”女侠大喊一声,却还是没能将那男人救下。

迎接这男人的便是一张血盆大口,剑眉星目的男人此刻面目全无,他吃了这可怜人又化作青烟散去。

……

“该死,这可恶的妖怪。”女侠捂着手臂,一瘸一拐往城中逃去,“一定要回到城里,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清风师妹!”雄浑有力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清风道姑连头都不回,疯了一般往前逃去。

“完蛋了。”清风虽然还在逃跑,心中却已然绝望,只是本能还在驱使着她行动。

但与她想象中不同,那怪物只是化作她的师兄呼唤她一声便没了下文,她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身后空无一物,没有她想象中自己一回头便会来要了性命的怪物,劫后余生的侥幸感让她一阵眩晕,但她还是不打算休息,天已经微亮,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她安全的可能就更大一些。

就这样,她拧动着已经麻木无知觉的腿,继续往有人的地方行去。

“林薇薇。”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风道姑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第30章 凉州行(八) “林薇薇。”

十几年未有人叫响的名字,今日却再度被唤起,清风道姑转头看向那人。

“不可能……”她口中喃喃,无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者便是这样一位能称得上“无双”的男人。

“好久不见。”这公子哥浅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如此公子在面前,林薇薇却比见了妖鬼还恐慌,她一不留神便摔倒在地,饶是如此,她依旧蹭着地往后退去。

“我好疼啊。”这公子哥见她不说话,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将白色长袍撩开,露出胸膛来,只见一个血洞正在咕咕淌血。

林薇薇依旧往后退着,她闭上眼大喊:“我已经离开那里了,这十年里我全家都已经死绝,于修!放过我,放过我……”她眼角流下泪来,却依旧不敢睁眼看向面前之人。

腥风划过面颊,一丝灼烧之感从脸上袭来,然而她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悄悄睁开眼睛,但哪有什么人的踪影?只有地上一缕红毛告诉她,刚刚那并不是幻觉。

林薇薇劫后余生,但腿却在刚刚猛然跌坐之中摔断了,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散去,此时就只剩下剧烈的疼痛,然而她说什么都不敢再留在这里了,只好趴在地上匍匐前行。

……

不知爬了多久,爬到天大亮,爬到手皮磨破鲜血淋漓,但她还是不敢停下。

“清风姑娘!”一声惊呼响起,这可怜的道姑费力抬起头,看见眼前之人,竟是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施恩赶紧俯下身查探她的鼻息,确定了还有气便赶紧将她背起,也顾不得手中待送物什,一溜烟便往家中跑去。

……

“外面发生什么了?”南槐安听闻院内动静,略微皱眉,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只见施恩急匆匆背着一浑身浴血的人冲进主屋,当下心生好奇,虽然现在天色尚早,但众人已经起来,见状也就不忙梳洗,三人一同往施恩那边行去。

施恩此时刚将清风道姑放在床上,便要慌乱去外寻医,一出门便正好碰上了赶来凑热闹的三人。

“施兄何事如此慌张?”施恩一个不避撞在了南槐安身上,南槐安将他扶住,好奇问道。

施恩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连气都喘不上来:“那位……女侠……我发现……快不行了。”他指着床上躺着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清风,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三人这才看到里面还躺着一个人,默娍绕过施恩往里走去:“不用着急,我学过医术,先让我看看再说。”她一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清风跟前。

南槐安也搭话道:“我这侍女虽然武道无甚天赋,但医术高超,便让她看看再做打算倒也不迟。”

施恩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回到屋内,他顺着气,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再看默娍这边,她倒不会什么医术,只是作为一个机器人,她有各种高科技傍身,远远瞧见清风,便知道是急火攻心,受了惊吓。

她靠近跟前,更是确定心中猜测,于是趁施恩不备,放出微型无人机自动修复着清风的伤口。

一切就绪之后,默娍站起身来笑道:“受了些惊吓,虽然看上去惨烈,实则没有大碍,腿倒是断了,不过我屋里有跌打散,过后敷上,几日便好。”

说罢,她对南槐安使了个眼神,南槐安心领神会:“既然如此,那施兄便和我先去院子里,这疗伤倒不便看着了。”

施恩此刻脸色缓和许多,站起身来和南槐安一同出了房门,默娍也跟着,不过她又进了客房,显然是要取她口中的‘跌打散’。

“她……不会有事吧?”施恩面带忧色,靠在院子角落的树上。

“放心好了,我那侍女其他都是稀松平常,唯独在医术上天赋过人,不然行走江湖,我何必带个不会武功的随从?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自然是看中了她这点。”南槐安耍了个把式,将袖子略微撩起,露出精壮的小臂来。

这时默娍步履匆匆,又进了主屋里,施恩看着她,终于缓了一口气:“也不知幸或不幸,今日帮人送东西,到了略微偏僻地方便看到了她,许是惹上什么仇家,落得这个地步。”

“何必多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便是上天给你的福分,昨夜还在思念,今日便送上门来。”南槐安说了句荤话,施恩登时面目通红,却不是害臊——他有些气愤了。

“南兄这是什么话?在下虽不才,却也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小人!这等言语便不要再讲,不然平白令人小看。”他眸中闪出冷光,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南槐安。

自知说错话的南槐安忙赔了个笑脸:“是在下的不是,只是见你揪心,说个笑话逗你一逗,还望海涵。”他拱了拱手,这施恩才又转过身来。

“南兄之意我明了,但万不可再说这种糊涂话。”他随口说着,二人都没了交谈的意思。

沉默的氛围不消片刻便被打破,真理自房中走出对着他们道:“姑娘醒了!”

施恩脸上露出喜色,将南槐安抛之身后,快步走进屋内。

见状南槐安摇头轻笑:“情之一字,最是难逃。”随后也跟着走进屋内。

迷迷糊糊的清风道姑坐起身来,斜倚在墙上,看样子是疲乏极了,然而自施恩迈步走进屋内,她双目圆睁,仿若触电:“于修!”她惊呼一声,又有昏厥迹象。

施恩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当真是关心则乱,将那道姑护在怀里摇晃几下,这才让这刚刚醒来的清风没有再度晕厥。

清风道姑揉了揉眼,面前之人的模样模糊起来,慢慢又再清晰,这才看清不是那索命怨鬼,而是昨日送信之人。

“姑娘,你可还有不舒服?”施恩关心问道,面上忧愁做不得假。

清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窝在一男人怀中,赶忙将他推开,随手抓起身旁被子护住自己:“你们是何人?这又是哪?”她环顾四周,眼前倒都不是生面孔——昨日客栈里她见过南槐安三人,真理发威将蛮人砍作人彘也算是轰动了整个客栈了。 第31章 凉州行(九) “你是说,有鬼能变化形貌,将你的同门杀了个干净?”施恩面露惊惧之意,他倒没有怀疑清风的意思。

一刻钟的光景,众人互相解答了彼此疑问,清风也终于将夜里发生之事讲了个清楚。

清风道姑凝重点头:“现今我行动不便,还望各位将这消息传给府衙。”

南槐安点头应下,却又问道:“那你之前大喊的‘于修’又是何人?”

清风道姑脸色几度变化:“一个故人,倒也不相干。”

深深看了她一眼,南槐安并未深究:“那今日便如此,我等还有要事,你且好生安养。”他说罢,略微拱了拱手转身走出门去,默娍和真理也随之出门,一时间这屋里便剩下施恩与清风道姑大眼瞪小眼。

……

“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三人走出大门,真理眉头微蹙,显然是发觉了一些异样。

南槐安轻笑:“当然,不过这系统真是好用,刚刚说话之际,我用系统探查了一下,这两人都有些秘密。”

默娍点头,显然也不意外——她也使用了探查功能。

名称:林薇薇(清风)

身份:杀手、道士

能力:微弱

描述:青山教的道姑,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南槐安将手环中的内容共享给真理:“之前那二流莽夫都是不值一提,这人的评价却是‘微弱’,虽然还不到量化的强度,但至少也是个一流高手了,但现今却在一个小门小派之中当个普通道姑。而且她还有个‘杀手’的身份,令人遐想啊。”他摩挲着下巴,又将另一个面板展示出来。

名称:施恩(?)

身份:行夫、??

能力:武斗:F-

描述:凉州城最普通的行夫,靠跑腿为生。

“这个施恩也不简单,他甚至有能被系统认可的武斗值,F-也就意味着他甚至和受限后的我相差无几。”南槐安沉吟着,此刻默娍却突然说道:“我查探到的信息比你多了几分。”

说着,她也将自己手环中的面板共享了过来。

前面的都不变,唯独描述这一栏多了一点。

描述:凉州城最普通的行夫,靠跑腿为生。身怀绝技,却不知为何躲在凉州城内隐姓埋名。

“对了,你现在的感应值略高于我。”南槐安微微点头,“或许有值得深挖的情报,今晚再试探试探。”他敲定了主意,又继续领着二人往凉州府衙走去——今日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凉州府衙,要找当地知州巨城,此人乃是四角先生密友,若要有什么内幕,想必这人知道的可能性最大。

……

“禀报老爷,外面有三个江湖侠士求见。”衙役快步走进一处清幽小院,正当中一个中年人端坐在亭子里品着茶。

这中年人便是现今凉州当权者——巨城。

“不是说了这些野物一概不见吗,要有什么事儿,让他们去找流心。”巨城刮了刮茶杯边的叶子,有些不耐烦。

那人迈步近前,虽然此处没有外人,他仍旧小心翼翼地耳语道:“他们有皇帝的令牌。”

巨城闻言脸色一沉:“哼,这么说,要是不见反倒是不合规矩了?那就传他们进来,我倒看看这朝廷走狗有何指教。”

衙役躬身诺了一声,快步行出。

……

“各位,进去吧,老爷在亭子里等你们呢。”

这来者自然就是南槐安三人,此时太阳已经往当空走,这传信的人有意让他们等,这一等便是快一个时辰,终于还是等来了消息。

几人越过那衙役,七拐八拐,险些迷路,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极为考究,颇有些迷宫之感,但好在有默娍在,放出个微型机器人在空中瞧看一眼还是寻到了正路。

远远瞧见亭中闭目养神的巨城,南槐安加快脚步上前:“在下南槐安,江湖人称缁衣居士,见过知州大人。”

巨城一只眼睛略微睁开一条缝:“这身份在我这里可没什么意思。”

南槐安轻笑一声亮出腰牌:“倒也为当今天子解忧,想必知州大人也能料想所为何事。”

“既然是皇帝派来的探子,巨某人自是知无不言。”他虽然说的客气,然而那倨傲神态却毫不收敛,甚至又合上了眼睛。

“那我也就直言了,在下来这里只为了四角先生逝世之谜,还望知州大人不要隐瞒。”南槐安一拱手,也不客气,虽然巨城未发话,仍是自顾自拉过石凳来坐下。

“死了便是死了,每日都要死那么多人,偏抓住我这贤弟不放?他这辈子操劳无度,英年早逝当是极正常不过,又何必多问?”巨城睁开眼睛斜瞥南槐安,脸上露出不快之色。

“外人信这话也就罢了,可我今日来此,仍拿这种话来搪塞,恐怕过不了关啊。”南槐安翻起一个茶杯来,随手抓过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了起来。

“流氓地痞。”巨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若是不信便找他人去问,恕不招待。”他转身便要离开。

“且慢。”南槐安出声叫住他:“既然如此,便给在下点明去路再走不迟,我对四角先生也是颇为敬仰,若能从他的密友口中听得几分趣事,也不枉来此一遭。”

巨城不答,仍要往前走去,一直立在一旁的真理迈步将他拦住。

“在我的地盘这样威胁我?”巨城怒极反笑,“想听趣事,那也得看看你的本事。”话音未落,他已然双掌齐出,然而真理早有预料,手中刀鞘后发先至,将这沉重一击化解一旁。

“有些意思,江湖中还有你这等人物?”他面露惊诧之色,然而攻势不减反增,双掌连绵,而真理这边也不断用刀鞘化解,一时之间二人斗的是难解难分。

一连十几招,巨城一个变招将真理推至一旁,一个闪身脱身,运气站定:“好俊的功夫,刚刚只道你们是狐假虎威之徒,没想到确是高手,倒是老夫眼拙了。”

“知州大人谬赞了,不知是否回心转意,想与小子说上几句?”稳坐在亭子里的南槐安起身拱手,这会儿倒是谦虚了起来。

“也罢,便谈上几句,然这园内不是见客的地方,且随我来。”他脸上恢复平静,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迈步往出走去。 第32章 凉州行(十) “坐吧。”经过九拐十八娆,巨城将三人带至一处偏房,然而这里虽然偏僻,内里却显得很新宣,显然是一直有人收拾。来到此处之后巨城指了指屋内椅子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却径直走向墙壁。

却见他轻轻敲了几下墙面,一个机关便弹了出来,按下之后,那墙竟缓缓翻转,而他也迈步走进其内。

见他进了暗室,三人却都安稳坐在椅子上:“他这是何意?不会是要跑吧?”真理有些按捺不住,略显焦急的对着南槐安问道。

“不会,现在的我能辨明人心,他没有说谎,也没有恶意,老老实实等吧。”南槐安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于是真理便安静下来。

但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望向外面已是正午时分,就连南槐安和默娍也都有些坐立难安了。

“那家伙不会骗了咱们然后派人来抓咱们吧?”默娍趴在桌上无聊的玩弄着桌上茶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应该不会,要是会的话,也不会把咱们带到这里来,这地方明显是用来秘密会客的地方。”南槐安说是这样说,但面上仍旧露出烦忧之色。

这时墙壁传来嗡嗡声,可算是又一次转动起来,而那知州巨城怀抱一堆东西缓步走了出来:“老夫自然不是失信之人,有些东西自然需要准备一下。”他将这些零散东西放置在一旁长椅上,“你们想问的东西,基本都在这里了。”

“哦?在下可没有说什么具体内容,知州大人怎么知道我们要问什么?”南槐安有些意外,站起身来拿起其中一样东西端详着。

“不外乎王大死前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异常,他见过什么人,以及英雄帖的事情。”巨城一摆手,“我知道的不多,他前些日子不知为何闭门不见人,直到他突然逝世我也未再见到他。”

“那这些东西又是何意?”南槐安皱眉,他看着眼前各样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他的遗留之物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密探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但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只能尽量帮你们了解一下他是个什么人物了。”巨城一摊手,表情显得很无辜。

南槐安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想到这个时候面前这家伙还在和他虚与委蛇:“所以你的意思是,作为这凉州城明面上最有权势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

见南槐安有些怒容,巨城又摇摇头:“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或许也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有没有用是我的事儿,你若是这样不配合,我可就不客气了。”南槐安将手中小玩意儿丢在一旁,面色又变得平静起来,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危险气息。

巨城笑道:“何必这么没有耐心?我只知道他日前唯一肯见的人是怪医史兰哲,想来是生了什么大病,不过也正常,毕竟是祁靖的结拜义兄,他没有点偏爱也说不过去,我人微言轻,见不上他,这倒也再正常不过。”

南槐安却在这话语之间听出些许酸味儿来:“听知州这话,倒是对王大颇有些埋怨?”

知州面露愠色:“与你何干?王大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黄口小儿!”说罢,他又长舒一口气,平静了下来:“罢了,是老夫情绪不稳。”

南槐安听出一点不对劲来,于是道:“在下理解,密友去世,想来知州大人也悲伤至极,只是希望大人配合,这事儿多有蹊跷,若是能查个水落石出,想必四角先生泉下有知,也是慰藉。”

这话显然说到了巨城心坎上,他怔怔呆立片刻,终于坐在了椅子上:“王大他……他病的很重。他最后一次见我,甚至已经不能有条理的说话,我寻尽天下也没有找到能医他的人。”巨城双目空洞,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

“他对我说,别找了,他这病无药可医、无医可治,那会儿的他已经消瘦至极,好在事情还有转机,祁靖那义兄史兰哲云游四方,日里神龙见首,但真的被祁靖那小子寻来了。他手段通天,能活死人肉白骨,王大一度被救了回来,但随即他便再不见人,唯独与史兰哲又见了几次,直到他死。”

“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平白遭这种罪?”巨城怅然说道,却又像想起什么,面色狰狞起来:“一定是那狗皇帝,见王大日渐强大,便像十年前刺杀于纶一样,又请了什么杀手害死了他!”

南槐安皱眉:“于纶?于修?这二人有什么关系吗?”

巨城面色诡异起来:“京城第一剑,天下第二高手于修和于纶的关系?”他看着南槐安:“你这小儿是从哪个山沟走出来的?贤相于纶自然是于修的父亲,你竟连这都不知道?看你今年也有二十多岁,也行走江湖,十年前京城惨案,首辅一家被屠一事,就连三岁小孩都晓得,若说你不知道幕后黑手是当朝天子也就罢了,毕竟事关重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依旧诡异,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南槐安撩拨着头发,略有些尴尬,心中却在思考:清风道姑之前下意识呼喊于修之名,难道二者有什么关系?探查到的信息表明她藏着些过往隐秘,看来她也并不简单。

“关于我的事情你不需要多了解,还有什么信息便一齐说来。”南槐安调整心态,盯视着他的眼睛。

“没了,或许祁靖会知道些什么吧。”爆发了一波情绪的巨城显得有些蔫蔫的,一向稳重的他此时低着头,声音也小了很多,“他住在城东,去了问问别人便能找到他。不过他性子古怪,肯不肯说便看你们造化了,毕竟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巨城耷拉着脑袋,又嘀咕道:“也不知那人是怎么教出一个天下第一和一个天下第二的。”

这小声嘀咕也被南槐安捕捉到:“祁靖是当下天下第一高手,他有个同门是天下第二?”

巨城略微抬起头:“对也不对,我所言天下第二便是那早已死去的于修,二人是师兄弟,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于你这等高手而言应是人尽皆知。”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有个四角先生的名号?”南槐安最后这个问题是出于自己的好奇,不过他也并没有期待得到回答。

然而巨城瞠目结舌看着他:“我本以为对过往隐秘不知已是不易,王大为什么叫四角?当然是因为他相貌丑陋,仿若头生四角,这天底下能有你这般两眼一抹黑的家伙也真是令人无奈。”他指了指长椅上放的东西:“那画卷里画的便是他,看完就离去吧。”此刻的巨城情绪仍旧低落,略微摆手,看样子是又沉浸在回忆之中了。 第33章 凉州行(十一) “没想到四角先生真像那日车夫所言一般丑陋。”三人走远了方才议论起来,默娍更是直接表示了自己的震惊。

“平生罕见。”南槐安简短的发表的了自己意见。

“还好吧,不都是人吗?”真理有些不理解。

南槐安点头:“确实,只是在一般的世界,以貌取人是很基本的,像你们的那种完全平等的世界,几乎不存在。”他说罢便合上了嘴,不再说话,心中也略微有些感悟。

默娍吐了吐舌头,转换了话题:“咱们得走快点,此地离城东可不近,已经过了午时,再拖,今晚回去便是后半夜了。”

南槐安点头,三人齐齐加快了脚步。

……

“祁靖大爷?他今天早早就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呢,小伙子,别等啦,他向来随性,几周不着家也是常态。”一农人扛着锄头,他话里话外显得和祁靖很熟络的样子。

南槐安无奈叹气,如果这样的话,时间倒还很早,他谢过农人,转身对二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可以先去清风道姑所言怪物追杀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之前离开时南槐安也对巨城提及此事,而知州大人则表示知道了,会派人去处理,本来他们并不想管这事情,然而此时时间尚早,无涯楼又进不去,而剩下的四角先生义子流心则外出处理事务,一时半会儿想找到不是易事,画师白头枭更是连住所都不知,于是闲着也是闲着,反倒有了功夫去实地勘察一下了。

……

“这是……”南槐安一来这地方便感到一些非同寻常,他略微感知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缕红毛来。

默娍走上前来端详着这毛发,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试管来,里面有着一些看起来就不太妙的液体,她从南槐安手中接过红毛放进试管里摇晃着。

不一会儿,一缕黑气自那毛发中分离出来,而原本的红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有些奇怪,这里本应该是武侠向的世界才对,怎么会出现超能能量?”默娍的眼中闪着蓝光,显然是在分析着什么,“不会错,这东西的性质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更像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东西?这能量有着迷惑和毁灭的性质。”

她将试管交给南槐安,南槐安眼睛微眯,一个奇怪的猜测萦绕在他心头:“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存在穿越者?”

二女闻言皆是一惊:“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那车夫说过,四角先生提出过什么政策,能让凉州发展,这些日子虽然没有逛遍,但凉州城的繁华是做不得假的,既然他在相貌上没有骗咱们,或许这什么政策也是真的,那也就是说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思想,而且这试管内的能量又明显易于这个世界。”他看着在试管中跳动的黑气,若有所思。

二女面面相觑,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罢了,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先将他手下这几位都见过再说吧。”南槐安心中有了猜测,但仍不明朗,“今天先这样吧,过会儿天黑了。”

于是三人兜兜转转又决定回家去。

……

“施恩!给老子拿钱来!”南槐安等人刚一回来便看到一个醉鬼靠坐在大门口,一边拍着门板一边往嘴里灌着酒。

“这位兄台,可与此户主人有何恩怨?”南槐安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问道。

“关你鸟事!滚!让施恩来见我!”却不想这人一点都不客气,张嘴便骂,骂完便斜靠在门上,头耷拉着,看来是醉的不轻。

“劝你谨言慎行。”南槐安还未说话,一旁的真理便走上前来,她眼神微冷,一手已经按在腰间佩刀上。

醉汉眼睛睁了一条缝瞧了她一眼:“二流货色,滚远点,别来烦我,叫……叫施恩来!”他醉得厉害,话都有些说不清晰。

真理看了南槐安一眼,却见他微微点头,于是真理再不客气,刀不出鞘,只连着拿起来拍向这人。

谁料想,这醉汉伸了个懒腰将凌厉刀势躲过,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连带着眼神也清明了几分:“有意思,老子竟然看走眼了,你能算得上一流。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家伙,那便过上几招!”他眼中虽然仍有朦胧之感,却隐隐露出精光来,一个空翻,自路边捡起一根三尺木棍,却是持剑姿势。

真理见状便知此人是个高手,当下也不轻敌,只是刀仍不出鞘,囫囵拿起。

“姑娘,不用怕伤我。”醉汉大笑一声,持起木棒指着真理手中长刀,竟是让她拔刀。

“如你所愿。”真理可不是那种会和别人客气的人,当下又将刀鞘插在腰间,那锋刃在空中露出寒光来。

“宝刀!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刀,不简单啊。”醉汉的眼中精光大作,已经全然没了醉态,他眼神直勾勾盯在真理刀上,仿佛看什么绝世美人一样。

真理不应,墨光一闪,使出玄墨功来,刀光挥洒,一刀胜似千刀,让人避无可避。

“功法粗浅了点,人倒是高手,你不会在隐藏实力吧?”那人手使木棒,却堪堪将这必中一刀化解开来,甚至还有心思点评。

他眼光自然不差,这玄墨功虽然算得上二流功法,但在绝顶高手面前却不够看,加之真理粗略练习,在真高手面前自然破绽百出。

然而回应这醉汉的却是连绵不断的墨色,这长刀仿佛画笔一样,而真理便是那作画之人,只不过这笔要是落在画布上,那便是要人命的。

“好好好!妈的,这天下竟又有这般人物,好不痛快!若是再不用些真功夫,怕是要被你这妮子劈成两半!”他猖狂大笑,仿佛舒畅到了极点,于是便拉开些距离,扭动起脖子、脚踝来。

这一次便是他的主动出击。

快,无尽的快,快到看不见,快到时间静止,就像水滴落地那般,或许你意识到了,但无法阻止它的发生,那木棒此刻便化身亮银宝剑,这一刻仿若再无天与地之分,风停息,云飘散,世间万物都凝聚在这剑上。

“铛!”木棒与长刀相撞,却发出金铁之声。

醉汉脸露错愕之色:“你果真藏了本事?”

而真理接了这剑,竟是倒飞三丈有余,她面露凝重之色,眼神变得更加危险,持刀的姿势也变了。

“够了!”南槐安上前将真理持刀双手按下,大喝一声。

“看来你是个高手,我这弟子学艺不精,接下来就由我陪你。” 第34章 凉州行(十二) 南槐安伸手将真理手中长刀夺过,又将她护至身后,面色也冷了下来。

却不想那人将手中木棒丢开大笑:“真是爱徒心切,比起我那贼师父,直教人羡慕!也罢,今日趁手兵器不在,打你这徒儿已是不易,想来当师父的应该更厉害才是,且待我下回拿了兵刃再来讨教!”

“这几日我暂住于此,随时奉陪。”南槐安将刀往后一甩,那长刀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且柔和的滑入真理腰间刀鞘,他站直了身子,眼神却仍旧不善。

醉汉闻言一愣:“你住在施恩这里?他倒好运气!咱们改日再会!”他捞起地上酒壶猛灌一口,长呼过瘾,几个翻身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主上。”真理面带担忧之色,“你现今被限制极大,若是真的交手,恐怕……”

南槐安轻笑,见四下无人,低声道:“面板是面板,那是死的,来前在舞的藏书库里我恰好翻看过几本凡人武学,刚好在这个世界用得上,而且这玄墨功我已经大成,现今只用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怕是早就在你之上了,这人奈何不了我,咱们还是要继续扮演缁衣居士一行,你若暴露了,被追查起来,平生事端,再说了,有限制才有意思,若是都让你上去乱刀砍死,那这剧本就不好玩了。”他拍了拍真理的肩膀,走近大门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谁成想施恩呆呆坐在院中树旁发愣,见三人开门进来才回过神。

“你们赶走了他?”他有些愣愣地发问,心思却显然不在南槐安等人身上——直到现在他的眼中依旧无神。

“那人是个高手,你怎会惹上这种人?”南槐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又抛出一个问题来。

施恩叹息一口,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倒也不是惹上他,只是一日他醉了酒躺在雪地里——却是个大雪天气,又已是天黑,我怕他冻死,便带他回家取暖,又给了他一顿饱饭,谁成想他之后便赖上了我。”施恩无奈摇头,“每个月他都会来找我,要么是要些碎银,或是要酒要饭,每每大醉总是如此。他要的不多,我也就随他去了,但架不住他来的次数太多,我也只好躲着他,每日辛勤工作,便是怕他百日里来闹事,谁料想今日放下手头事情照顾清风女侠,却又被他寻来,我怕扰到那女侠,便也只好闭门不见。”他面带回忆之色,又是长叹一口气。

“我见那人功夫高强,可有什么名号?”南槐安点点头,又想到些什么,故而发问。

施恩闻言苦笑一声:“看似是个泼皮,然而他真真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英雄人物,那便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祁靖。”

真理与默娍一惊,然而南槐安却早有预料:“可惜,倒是错过了。”他眼睛微眯,眼神中透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那位女侠如何了?”默娍见南槐安在思索什么,便主动向施恩搭话。

施恩面色一红:“她已经好上许多了,唯独断腿之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他说罢,又有些欲言又止。

默娍当然看出了他的为难,于是又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施恩脸更红了,他支支吾吾:“就是……她……哎……你还是自己问吧。”

默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迈步往房内走去。

进了房便看见坐在炕沿的清风道姑,她面带愁容,见了默娍便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默医生回来了。”

“恢复的怎么样了?”默娍上前坐在她跟前,关切问道。

“托您的福,除了腿脚不便,一切都好。”清风依旧微笑。

“那便好,只是我看施恩那样子,你俩发生了什么吗?那家伙可有欺负你?”默娍并没有拐弯抹角,大大咧咧便问询出来。

清风面色微红,但也不做作:“经此一事,我想退隐江湖,这般事情终归不适合我,我已派人送了信件去往宗门里说明此事,一来告知掌门此番惨况,二来便是脱离门派。想来我一个小师妹,掌门应当不会多加为难。不过这般以后便要寻个差事,我见那施恩大哥而立之年仍未有婚娶,想来孤身一人并不方便,于是求他收留我。”

默娍一惊,没想到面前这女子竟如此彪悍,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连连咳嗽。

“其实我也不知为何,见到他便亲近异常,此番劫难,或许便是上天拨办。”见默娍这副模样,清风轻笑着解释,但她越发红润的脸庞出卖了她。

“祝好。”默娍赶紧回了一句,便逃也似离开了房内。

施恩见她匆匆出来,便知道清风说了相同的话给她,于是长叹一口气:“这可如可是好?”

南槐安此时才刚刚从思绪中恢复过来,有些好奇看向施恩默娍二人。

默娍走上前来将同样好奇的真理拉过来,三个人围成一圈,她便小声讲述了这些事情。

南槐安听闻又是一番思索,随口对着施恩道:“那便从了她吧,正是郎有情来妾有意。”

施恩闹了个大红脸,便跑去另一间房子躲了起来。

见状三人回到偏房,也不再去管这二人的事情。

“该说是有缘吗?”南槐安摩挲着下巴,口中自语。

“什么有缘?施恩和清风姑娘吗?”默娍坐在他身边,有些好奇。

南槐安不答:“施恩之前说过,自己是十年前来到这地方的?”

默娍和真理面面相觑,南槐安这才一拍脑门:“哦对了,是那夜晚上时分说的。”

“那就对的上了。”他眼睛微眯,不住点头,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大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默娍见这样子,更是好奇。

“之后你便知道了,现在也不过是个猜想。”他神秘一笑,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默娍一嘟嘴:“神气什么?略略略。”轻轻锤了南槐安一下,便躺在炕上。

真理自然也是好奇,不过她一向是相信南槐安,此时不说便知不到时间。 第35章 凉州行(十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祁靖大侠可在家?”门外又传来一人大喊声。

祁靖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脚下晃晃摇摇走向门前,还不忘顺手捞起桌上酒葫芦喝上一口。

打开了门,眼前便是南槐安三人。

祁靖揉了揉眼睛:“是你们?怎么,想打一架?”随即他摆了摆手:“今日没兴致。”说罢便要关门谢客。

南槐安伸手推住门板:“来问些事情,关于四角先生的事情。”

祁靖转身,眼神迷蒙:“不知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赶紧滚。”他动作一瞬变快,将那门板狠狠甩上。

真理便要上前踹门,南槐安拦住了她:“算了,他不愿意说,逼他又有什么用?再找找四角先生的义子流心吧。”

然而此刻默娍露出一个坏笑:“我早料到他不会配合,刚刚趁机丢了个窃听器进去,或许能听到些什么呢。”

南槐安一惊,转而便一喜:“今日暂且离去,默娍你仔细监听他,看看会有什么惊喜。”

……

“什么人?”浓眉大眼一身捕头打扮的男人猛喝一声,腰间佩刀微微出窍,他半回头瞥向身后。

“在下南槐安,是前来调查四角先生逝世之谜的。”南槐安并没有想隐藏自己的意思,然而这捕快流心事务繁忙,要找到他并不轻松,而今日若是找不到他便再无事可做——画师白头枭踪影全无,祁靖闭门谢客,知州巨城倒是配合,但也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剩下的便是四角先生的义子流心和无涯楼楼主裘胜。

这其中裘胜并不好见——无涯楼现在高手云集,虽然上八楼不是难事,然而若是要不漏风声,不暴露自己探子身份,那便难如登天了。

所以今日能见的人也就剩下凉州第一捕快流心,他也算是四角先生最亲密的人。

然而他事务繁忙,近日江湖来人甚多,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主,自然闹出的事情就很多,若是死了人,那就得衙门去管,而作为大统领,流心自然没什么功夫见闲人——这也是那日真理出手将蛮人削成人彘,却没有人来管的原因。

于是南槐安只好潜入衙门来寻他,但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翻墙,以流心的实力自然不会不知,故而警戒起来。

“皇上的探子?”流心冷哼一声,将佩刀收回鞘中,“父亲大人积劳成疾,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还有什么好查探的?”

“然知州大人透露信息,似乎与公子所言不符啊?”南槐安眼睛微眯,却是诈了他一下。

流心转过身来,仰着头,颇有些傲气:“你诈我?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他面带嘲笑之色,拍了拍腰间佩刀,“何况事实如此,知州大人自然也知晓。回去吧,这里没有你所幻想的所谓真相,父亲大人一心为民,操劳过度而殁,这已然盖棺定论,若再要妨碍公务,我便拿了你,投放大牢。”说罢,他又转身,步履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南槐安露出一个笑容低语道:“越是这样,越证明此事没那么简单,流心吗。”他举起手环,一个面板出现在他面前。

名称:刘心(流心)

身份:捕快统领

能力:武斗:F-

描述:四角先生收养的义子。

南槐安看着手环,摇了摇头:“这手环虽然奇妙,但是不便之处太多,若是当着别人面去探查难免让人疑心,但不抬起手按出面板又不能用,虽然功能强大,但诸多不便。”他随即又想到:“这或许是专门设计的?限制难度?”

但不论怎么说,至少此行不虚,南槐安看着流心的面板,那本名刘心让他颇为在意。

这几日他在凉州城内除了到处寻找这些高手问询之外,也有搜集关于四角先生的旧闻,而有一件事情便在此刻派上用场。

“他本姓刘,倒和当年四角先生灭了的那一门人姓氏相符,今年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南槐安摩挲着下巴,疑点又多了一些。

……

卷宗:四角先生生于镇泉县一放牛人家之中,其父母均为当时第一豪绅刘长物家中仆从,然突遭横祸,父母皆被刘员外虐杀,唯独幼年的王大被其母托付在一教书先生手中,幸免于难。四角先生发家之后施以报复,屠刘家满门,无一幸免。

……

南槐安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卷宗,自语道:“看来也不是一个不留啊。”思索片刻,他又一个翻身便上了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衙门。

“怎么样?”他走了些路,回到了真理和默娍等待的地方,默娍见他回来,赶紧上前询问。

“没有收获,不过多了条猜想。”南槐安仍旧在思考,虽然这不是他的长项,但此刻的他很享受这种解密的感觉。

三人又谈了些话,见线索又于此中断,无奈之下只好返回施恩家中。

一回家便看见施恩与清风二人相谈甚欢,三人也不打扰,打了招呼便回到偏房。

南槐安坐下整理着目前的信息分享给二女。

“目前我已经见过了知州巨城,从他口中得知或许是皇帝派人毒杀了四角先生,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游戏背景介绍中,显然皇帝本人都不知情;之后是祁靖,给他安装了窃听器,默娍你这几日便待在家中留神他的言语;而主要的还是四角的义子流心。”他对着默娍吩咐了一句,手撑下巴不断摩挲着,“日前得知四角曾经有灭过一豪绅满门,而今日探查结果,流心本姓刘,约莫也是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时间对的上,也就是说他可能就是当初刘府的孩子。若是一出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倒也说得过去,而且他作为四角先生亲近之人,下毒之事也方便些。密切观察吧。”他下了定论,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回过神来,他又对着默娍和真理道:“所以现在咱们需要找到画师白头枭,那人在情报中是个善于收集信息的家伙,必须得见他一面,等到信息收集齐全,最后再去找裘胜,这样哪怕暴露身份,也不会影响大局。” 第36章 凉州行(十四) 又是几日过去,寻找白头枭仍是毫无进度,而祁靖那边也是每日要么喝酒睡觉,要么练习武艺,还有一大半时间不在家,虽然醉酒时分会说些胡话,却都没有任何用。

要说唯一让人在意的,那便是他经常酒后提到于修的名字,或许十年前他与自己的师弟关系确实很好吧。

傍晚时分,南槐安与真理二人回到家中,却不见另三人的踪影。

“默娍!”

二人唤了几声无人应答,当下便知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快速寻找了一圈,果然在偏屋里寻到一个机械结构的东西。

“这应当是默娍留下传递信息的。”南槐安拿起那球形物品,左右摆弄却不知道怎么才能使用。

但没让他等太久,约莫半分钟过去,这球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表面凹陷下去,露出了一个摄像头。

里面传来默娍的声音:“出事儿了,速来无涯楼。”她的声音显得很仓促,紧接着便传来打斗的声音,随之便挂断了。

南槐安与真理对视一眼,二人面色均是凝重起来,也不多废话,就赶紧往无涯楼行去。

……

“小姑娘,这是我们问情宫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外人何必插手?”雍容华贵的女人看着面前一脸肃杀的默娍清冷问道。

默娍斜立在她面前,眸子中露出冷色来,右手贴身垂下,却是牢牢捏着一把火铳在手中:“这些事情我不管,清风是我的朋友,你们突然掳了她,却说和我无关,岂不是笑话?”

这女人摇头,转身吩咐左右:“不出人命便是,惹来大统领流心这事儿就不好收场了。”随之便往无涯楼内走去,那乌压压一片人登时只剩下三四位面色不善的看着默娍。

默娍双目一瞪,却不管这些留下来拦她的人:“想走?把人留下!”她一个翻身便越过这几个弟子,举起火铳,一声暴响发出,一枚铜丸便飞射而出,直指那女人后背。

然而这一枪并没有打中,那女人略微回头,看似身形不动,实则使出一个诡异步伐,精准与这铜丸错过又回到原地,只是她速度太快,眼力一般的人也就只能看到她晃了一下,而铜丸便狠狠击打在无涯楼一楼的墙面上,牢牢嵌入其中。

她冷冷一笑,一个飞身跃起,手指轻探便将那铜丸扣出,手指翻飞如花,竟将那铜丸以不逊火铳射击之速反了回去。

默娍只好躲开,然而她这一躲便被那些弟子围了起来,而问情宫宫主便携着昏迷过去的清风道姑上了楼。

也恰逢此时,她感应到留下的通讯器有了反应,于是一边应付这些人的进攻一边告知南槐安等人方位。

……

待到南槐安与真理二人赶至无涯楼,便远远望见默娍立在楼前,而她身边还躺着几个女人正在不断哀嚎,但同时还有一个面具人拦在无涯楼一楼门口,此时正与默娍对峙着。

不待他们上前助阵,施恩从一旁走出,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南槐安抛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他看出其意便解释着这一切:“今日我与默姑娘还有清风女侠三人在家中,那时我正和清风女侠聊着天,却突然感到一阵疲倦,迷迷糊糊昏睡过去,直到默姑娘将我拍醒,但却不见清风的人影,默姑娘告诉我有贼人偷摸进了房内将其掳走,于是我们二人便一路追踪至此,默姑娘已经和那些人交了手,但还是被拦在了这里,他们人很多。”

南槐安点头,眼神微眯,悄然打量了一下施恩,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快步上前到了默娍身边。

默娍见他前来支援便道:“是四派三宫之一的问情永夜宫的人,说是清理叛逆,面前这人是个高手,只用火铳我很难快速拿下他。”

“知道了,真是孽缘啊。”南槐安长叹一句。

此时身后的真理却迈步上前,眼中尽是杀意:“清理……叛逆吗……”她喃喃自语,却没有征询南槐安意见便拔刀上前。

默娍吃了一惊,看向南槐安,他却摇头:“由她去吧,触动关键词只能说是。”

二人交流之时,真理却已经闪身上前与那面具人交上了手,没想到那本来拦住了默娍的人,在真理手中却连两招都没有接下便败下阵来。

只见默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眼神冰冷,唇齿轻启只道出一个“滚”字。

这人也是懂得看形势,一溜烟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倒是跑的极快。

南槐安上前拍了拍真理的肩膀,她低头:“一时冲动。”

“无妨。”南槐安摇头,迈步便要上楼。

“这位客官,无涯楼已经客满,恕不接待。”这时一个小二走上前来,他声音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却还是拦住了他们。

南槐安丢出一张银票,看也不看这人:“收下,然后滚,若有什么损失待之后一并赔偿,再多言一句。”他语气森然,却并未说完便绕开面前小二继续往上走去。

而默娍和真理也紧跟其后,那小二捡起那千两银票,仍旧想拦却还是没了勇气。

三人一上二楼便遇上几个锦衣玉服的公子哥,几人看见他们穿着朴素便上前道:“无涯楼什么时候让你们这种穷酸货色进入了?”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楼下的动静,或者是知道,但仍旧有阻拦之意。

但不论怎样,显然南槐安此时并没有什么耐心去和他们讲道理,这几日探寻的不顺让他颇为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将真理腰间长刀拔出,墨影一闪,这几位还不明就里的公子哥便一人少了一条胳膊。

“滚。”

淡然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随手一丢,那宝刀便如同有灵般回到鞘中。

三人继续登楼,直到上了三楼,楼下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作为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高手们显然都不会很蠢——蠢人向来活不长,也不可能是高手,所以之后便再无人阻拦他们的脚步。

很快,三人便到了无涯楼七楼——这里是各门各派掌门所在之地,而清风道姑也是被抓到了这里。 第37章 凉州行(十五) 无涯楼每上一层,其空间便会小上一分,然装饰华丽程度却会高上数倍,但就算如此,七楼仍旧极为开阔,十几个房间列于南北两方,西北两个方位连通,中间便是给所有住在这里的人吃喝娱乐的场所。

但此时这厅里便只剩下三人——昏迷的清风道姑、问情宫宫主邀月、永夜楼楼主白夜。

“好大的动静。”南槐安三人一上楼,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栏杆旁品茗的邀月宫主,她就那样整个人靠坐在那里,露出半张侧脸来。

“交人,然后我们就走。”南槐安迈步向前立于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缁衣居士?笑话,你可不是缁衣居士。”邀月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何意?”南槐安眯起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邀月指了指仰躺在地上的清风:“十几天前,一个偷天盗月功不输我的人慌乱出手,留下了些许痕迹,同时青山教全派死在郊外,唯独剩下他们的小师妹清风道姑。”

她站起身来,绕着清风道姑走了一圈,又看向南槐安:“你说,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会不会拼尽一切求个机会?”

南槐安心中已有猜测,但他仍不露声色,只是很配合的点头:“那是自然。”

“盗月功乃是我问情宫不传秘法,这世上唯有三人习得,你可知?”邀月坐在桌上,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南槐安略微摇头,但他已经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了。

“我与我的胞妹,还有当年问情宫圣女,也是我的挚友林薇薇。”她目露追忆之色,“可惜十年前她刺杀了前宰辅于纶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蹲下身来,手指划过清风道姑面颊:“你说,这世上有能改头换面的神功吗?”

不待南槐安回答,邀月摇头轻笑:“想来是有的,不然这躺在地上的人又是谁呢?”她站起身来看向南槐安:“自那日起我便派出人去查,没想到除了林薇薇之外,还查到了些不太妙的事情。”她拍了拍掌,两个面具男拖着一个已经不成人样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南槐安向来记忆力还不错,更不用说不过十几天前见过的人,略微思考便想起了这人的身份——正是当初随着泼皮沙武亮的跟班。

“你怎么会是缁衣居士呢?这世间怎么会有功夫不逊任何门派掌门却对一切俗事都如同婴孩的人物?凉州城的位置,四派三宫这些一概不知。”她的面色渐冷,“你到底是谁?”

南槐安摇头否认:“少废话,将清风道姑还来。”

“事到如今,她又和你有何关联?让你非得插手我们的家事?”邀月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一枚毒镖便从袖中飞出袭向南槐安面门。

“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组织,果真卑鄙。”南槐安侧头躲过毒镖,面露嘲弄之色。

这时真理走上前来:“主上,让我来吧。”她一直在旁边站着,然而自之前听到‘清理叛逆’一词之后她便显得有些不对劲。

南槐安点头,并不驳她,退居其后旁观起来。

“她既然叛逃,隐姓埋名,自然有她的道理,为何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理缓缓拔出腰间长刀,虽然声音平和,但隐隐仍有激动之感。

“又一个没有过去却能跻身顶尖高手的怪胎,也罢,既然送上门来,本宫也没道理不收。”邀月轻笑一声,袖中绫带飞射而出。

真理仍旧用着玄墨功,然而邀月显然与之前所见的人都不同,她比那日以木棒作剑的祁靖更要强上几分。

那日与祁靖交手便已经吃力异常,更何况今日?但真理显然心中有火,手中长刀舞的密不透风,竟堪堪与邀月宫主持平。

一番相持,邀月宫主丢出毒镖抽身而去,此刻的她脸上也没了刚刚的轻松之色:“这是玄墨功?当日杀那骊道人我也未曾感到这般吃力,你这家伙,真的能算那人徒孙?”她略微缓了一缓,又是白绫舞空,偌大厅室竟一时被她完全遮掩,那绫带挂在墙上,将这方空间隔成了迷宫。

“嗖嗖”破风之声响起,竟又是无数飞镖袭来,显然这邀月宫主是认了真。

真理左闪右避,长刀乱舞,将这挂空白绫切了个稀碎,却不想这白布被割开漫天,更是遮掩视线,而她注意力全都在邀月宫主身上,不料想之间一个黑衣面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小心!”南槐安大喝一声,他一直盯着那站在空地未动的永夜楼主白夜,但这人确有奇异之处,他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明明他就站在那,却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在他身上,仿佛空气,饶是南槐安有所防备,还是着了道,在他晃神这一瞬,那楼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找到之时已然出现在了真理背后。

钻心一拳击出,真理听到南槐安提示之声只来得及运气防住全身,却还是被打飞出去。

白绫急速收回,真理撞破了栏杆便要从这无涯楼七楼掉下去。

“卑鄙!”一道紫黑光芒于众人面前闪过,空中只留下南槐安叫骂之声,待这宫主楼主看向那栏杆之时,刚刚还在另一个角落的南槐安竟已经出现在了破碎开来的栏杆旁,他如同飞鱼一般攒射而出,终于还是攥住了真理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真理面色通红,而南槐安则看向那二人:“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他双眼中隐隐有紫色流光缠绕,伸出手来,真理手中长刀便如同有灵,竟自动飞入他手中来。

这一手瞬移和隔空取物显然已经超出了面前这二位的认知,但作为高手显然不会露出太多破绽,他们面色凝重,摆起架势。

“其实玄墨功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取的东西,既然是你们杀了我那便宜师傅,我便用这功夫夺了你们的性命。”他此时面色反倒平静了下来,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来,墨色真气竟似实质般凝聚在他周边。 第38章 凉州行(十六) “聚气成型?”邀月惊道,“这是祁靖的独门绝技,你怎么能会?”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点点墨色缠身的南槐安,然而以她的性子,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这话语问出之时,又有几道毒镖飞射而出。

但这次南槐安不闪不避,飞镖竟在他跟前几尺摔落,仿佛被一张无形屏障挡住。

“也不难。”南槐安面色平静如无波之湖,脚下蹬地便出现在这二人面前,可怜这绝世高手竟连看都看不清,只来得及护住周身。

但他使出的玄墨功与真理相比那便是云泥之别,这墨色刀气微微沾上便让这二位受了重伤,白夜胸口凸显一道透骨伤口,大团鲜血喷射而出,他那面具下的脸顿时苍白起来。

而邀月并非他主要攻击对象,饶是如此,刀气还是沾在了她手臂上,她的胳膊上便出现了二指余深的刀口。

“不好!逃!”一直未曾开口的白夜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打兜中掏出什么东西来丢在地上,一股白烟漫天而起,南槐安一时失了视野,为了护住其余人,他挥动手中长刀,这厅内便搅起一股狂风,那白烟也一并被驱散。

然而哪还有问情永夜宫二位的踪影?竟是被他们逃了。

南槐安闭眼仰头,长吐一口气,那墨色真气也渐渐散去。

真理和默娍走到他跟前,那樱色身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南槐安打断:“不怪你,是我托大了。”他说完便沉默着走到清风道姑面前:“默娍,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默娍闻言上前,略微检查了一下:“中了迷药昏睡过去了,没有大碍,睡一会儿就会醒。”

“那就好。”南槐安点点头,“回去吧。”他示意默娍抱起清风,默娍对着他空挥了几下拳头表示抗议,但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头儿从八楼楼梯走下:“诸位,我这无涯楼,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南槐安眯起眼睛,这人他见过:“守城的老兵?你就是无涯楼楼主裘胜?”他面色略微不善,没有能杀了那两个人让他仍旧火气很大,“你一直在上面窥视着这场战斗?”

老头面带微笑,轻轻点头。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想拦我?”他深吸一口气,那一直倒提于手中的长刀微微举起,指向那老人。

老人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你们想走也无妨,只是我见你们武力高超,想邀你们上楼一叙。”他说罢便转身要往楼上走去,“你们的事情,我从巨城大人那里也略知一二了。”随即便不再停留,就这样走上了八楼。

南槐安有些不快的啐了一口,此时天色已晚,有些乌漆嘛黑:“默娍,你带着清风先回去吧。”他将长刀插入真理腰间刀鞘,示意真理和自己一起上楼去,刚踏上楼梯,他又回头对默娍嘱咐道:“先不要告诉施恩有关清风道姑身份的事情。”

默娍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下,背起清风便下楼而去。

二人上了八楼,然而这里却一改之前风格,甚是朴素,唯独栏杆旁边有一张破席子,正中摆着一张随处可见的破木桌子,连椅子也只有五个。

根据之前的经验,每个有关四角的人都有些秘密在身上,南槐安看着那老头儿的背影,趁机用手环系统探测了一下。

名称:裘胜(仓田伊三)

身份:无涯楼楼主、马夫、剑豪

能力:武斗:F-

描述:四角先生的马夫,为求真正的强大,渡过重洋而来。

看罢面板,南槐安有些不客气的喊道:“喂!老头儿!你有什么事儿?”

裘胜呵呵笑着,显得很慈眉善目的样子:“过来坐下再说。”他走到桌子跟前,从茶壶中倒了三杯茶水出来。

南槐安和真理入座,而裘胜也坐在了南槐安对面:“其实倒也无事,只是见你武功高强,想切磋一番。”

他说的情真意切,南槐安瞪大眼睛道:“老东西,就这事情?你刚刚不是说从知州那里知道些什么吗,难道你就没有其他情报?”

裘胜喝了口茶,脸上仍旧带着那副笑容:“赢了老夫,自然知无不言。”

南槐安听闻便要从真理腰间拔刀,却不想裘胜摇头道:“不是今日,今日你已经历一战,并非全盛,且老夫也需要蓄势来面对这一场切磋,故而我想约在三日之后。”

南槐安收回手,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那便如此,到时候希望你别后悔。”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

“三日之后,午时,柳湖,不见不散。”老人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说的很认真。

南槐安头也不回,随手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带着真理便下了楼。

裘胜眼见他消失在楼梯,面上依旧笑着,眼神却显得很寂寥:“难道我终于能找到所谓‘不败之剑’了吗。”他转身走至栏杆处,天空中一轮残月正在缓缓升起。

……

“主上。”真理跟在南槐安身后半个身位,突然叫住了他。

南槐安侧过头看着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为难?”

“我……我还不够强。”真理耷拉着头,有些不开心。

南槐安摸了摸她的头:“是我让你只用玄墨功的,怎么能怪到你自己身上?若是你用本来的功夫,怕是分分钟剁了他们,乖,等我破解了谜题,你想把这些人杀光都无所谓,再忍耐些时日。”他说罢便看向街边小摊,眼睛一亮:“那里有卖糖葫芦的,吃了应当心情能好些。”于是拉着真理便往那摊子走去。

二人买了糖葫芦,真理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主上。”

“怎么了?”

“月色真美。”

南槐安失笑,弹了下真理的脑壳,二人迎着月色回了宅子。

……

“没给施恩说清风的事情吧?”南槐安回到宅子中,第一时间便向默娍询问着。

“没,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默娍有些好奇的看向南槐安。

“哎,孽缘啊,先瞒着吧。”他叹息一声,便要休息了。 第39章 凉州行(十七) 清晨,南槐安走出大门,却看到一封信从门栓后掉下来。

“问情永夜宫的吗?”他心中猜测着,打开书信,却见:

“今日申时,独自来城外破庙一见。”

信的内容极为简单,字迹却娟秀异常,再一看,竟还有“白头枭”字样的署名。

“画师?”南槐安略微一惊,转而心中喜悦起来:“真是一环套一环,难道这人一直在监视四角先生手下各个高手?”

不管怎么说,有发展便是好的,南槐安将这信件收好,正好见到起床来到院中的施恩——这些日子他住在另一间客房,而条件比较好的主屋则由清风道姑居住。

施恩向南槐安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在院中树旁发呆,他面带愁容,南槐安走到他身边:“施兄,可有什么烦心事?”他其实是明知故问。

施恩叹息一声:“清风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看向南槐安的眼睛。

南槐安闻言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摇头道:“我也不知。”

他靠在树上,仰头看着露出个尖尖的太阳,阳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真的那么重要吗?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过去的是谁,放不下吗?”

施恩双手捂面搓了搓,犹豫开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南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决定吧,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看着离开的南槐安,施恩双目无神,斜靠在树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槐安回到屋内看着失魂落魄的施恩,默默道:“情之一字如何解?可怜人诶。”叹息过后,他又坐在桌前不断写着些东西——他正在理顺思路。

……

“在下缁衣居士南槐安前来赴约。”南槐安站在一破庙之前,拱了拱手,大声道。

没人回应,他便站在这破庙门口耐心等待着。

约莫半刻钟之后,一人方才从旁边林子里走出:“你倒是好耐心。”

听得这声音,南槐安有些惊讶,侧过头看向身边——那竟是个满头白发的……少女?

“怎么?强者便不能是女人?还是说你也那般庸碌,看不得这白发?”画师一边迈步往破庙之中走去,一边平静对南槐安说着。

南槐安回过神来,跟着她的脚步一同进了破庙:“那倒不是,只是你有些太过……年轻?”

“油嘴滑舌之辈。”画师坐在供奉佛像的台子上,那抹浅笑倒是出卖了她,“我生而异常,但年龄当你奶奶也是有余了。”

这下南槐安真的惊到了,画师很满意他的表现,爽朗笑起来:“玩笑而已,不过我倒是长的年轻些。”

南槐安拱手,还是没忘了正事儿:“在下寻您多日,终于还是见到了,想必以你的本事,应当已经知道在下所为何事。”

“四角先生的事,其实我也知晓不多,只是见你和裘胜接触过,为免你误入歧途,方才与你一见。”白头枭随手拿起供桌供果啃咬起来,“你吃不吃?这是我新买的。”她又拿起一个丢向南槐安。

南槐安接住收于袖中:“这是何意?裘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那人,是个倭人。”白头枭对着南槐安说道,她密切关注着其表情变化,见南槐安并不太吃惊:“你倒一点不惊讶?”

南槐安点头,信口胡诌道:“曾经见过倭人,心中有些猜测,您所言正是印证,故而不意外。”

“我也不问你的过去了,但是我要告诉你,那英雄帖,应当是裘胜所写,你又作何感想?”白头枭摆摆手,却丢出个重磅炸弹。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四角先生发出吗?知州大人可是告诉过我了。”南槐安有些吃惊,但见白头枭说的真切,还是打算听上一听。

白头枭摇头:“那英雄帖发出之时,四角先生的尸体都已经被运回镇泉老家,怎会是他自己所发?其他人识不得他的字迹,可我不会认错,那分明是裘胜所写,唯独章印是四角之印,知州或许已经和裘胜同流合污!”她显得很笃定,这让南槐安感到更加奇怪。

“那流心可是四角先生仇人之子,而祁靖那家伙也是整日不知想些什么,一直纠缠着一个脚夫,且一个打手,自然思虑不周,知州为了权利,而裘胜更是一个武痴,想借此召集天下群雄,故而害死四角先生,这难道说不过去吗?”白头枭看起来非常肯定,一股脑爆出许多事情来。

“按先生所言,便是四角先生那其余四位亲信合伙害人,又发出英雄帖来?可是他们图什么呢?据说那四角先生多智近妖,这凉州城之发展可与他脱不了干系,而以我所知,流心对四角先生可是尊重异常,知州大人也不似你口中那种痴迷权利之人,哪怕裘胜有心,他又是如何说服这几人的呢?”南槐安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反驳面前之人。

“哼,不信便罢了。”谁料想,这白头枭一言不合便甩袖子要离开。

南槐安看着她的背影,也不阻拦,手在下巴不断摩挲着,眼神中透露思索之色:“这人,有些怪异。”

白头枭略微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来挽留,一跺脚,又道:“裘胜是个轻功高手,这世间应当无出其右者,他经常外出,只是往往能在四角先生需要他的时候赶回来,他必然藏着些什么秘密。”说罢便几个翻身,消失在林中。

“一切都是猜测,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吗?”南槐安摇头,将袖中供果拿出又摆在供桌上,也是离去。

……

“祁靖那边,有新的情报了。”傍晚,南槐安刚回到宅子里便被默娍急急忙忙抓到偏屋内。

“什么?”南槐安急忙问道,白头枭那边显然是没什么价值了,现在还能指望的也就是祁靖——三日之后赢裘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默娍拿出一个圆球来,按了一个按钮,清晰的人声从中传来。

“该死。”祁靖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骂了一句,他的声音显得很痛苦,“乱葬岗里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咳嗽着,“刀剑对它无用,可我为什么总觉得那鬼怪有一丝熟悉?”他自言自语着,又是几声闷哼,随即便是些疗伤的动静,再没有说话。

“乱葬岗?怪物?”南槐安摩挲着下巴,“看来得准备一下,明日便去探一探吧。” 第40章 凉州行(十八) 约定之日,裘胜早早来到柳湖,今日天降小雨,颇有些凉意,他一身蓑衣,又夹着一根鱼竿,见天色尚早便钓起了鱼。若是旁人见得,必然以为他是个什么闲散老人,但脚边的打刀却证明这人并非看起来那样慈眉善目。

他来时约莫辰时,就这样一直守在湖边,虽然是钓鱼,然而一直到午时过半,仍旧没有一条鱼上钩,若是有人到他身边看看那湖中,便能见到一场奇景——在他鱼竿数十米范围内,竟没有一条鱼敢靠近。

就这样,眼看午时将要结束,终于,远远传来有些仓促的脚步声。

裘胜半合着眼,直到这脚步停下,他方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人自是南槐安,然而此时的他状态并不好,往日里整洁的黑色袍子此刻沾染上些许风霜,又混杂着雨水,显得有些狼狈,他的脸色发红,却又有一抹苍白藏于其中,明显是用力过度所致。

这幅模样显然也逃不过裘胜的眼睛,他打量了一会儿,有些恼怒地开口:“看来阁下并不重视这场切磋,便就此别过吧。”说罢他便要捞起脚下打刀离去。

南槐安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点点墨色翻飞而出,那玄墨功所带来的真气竟是更加深厚:“非也非也,虽是有些意外,然现今的我,强于那日。”他认真看着面前有些低矮的老人,墨色真气如众星拱月般旋转起来。

裘胜终于睁开双眼,一股凌厉之气自他周身释放,那天落雨点竟逆着风而去,不能近他半分。

“请赐教。”他平静吐出几个字来,手中打刀便已出鞘,只见他单手握刀,略微拉开一个距离,将打刀藏于腰腹之间,做了个凝神蓄势的动作。

南槐安知晓他这是一上来便放了杀招,当下脚下轻点,一瞬之间便拉开更远距离,也正是这时,那打刀之刀芒袭来,锋锐之意刮得南槐安面皮生疼——但他还是躲过了这一招。

裘胜一击不中,那蓄积的锐气便减了三分,南槐安抓住机会冲上前去,手中却不是真理腰间那把‘樱落’长刀,反倒是一把漆黑魔剑,墨色点点,他快速挥舞魔剑,却都被裘胜防了出去,金铁之声铛铛于耳,点点火星于其中绽放。

然而这老刀客灵活异常,一个肘击将南槐安击退半步,便抓住机会使出‘一文字’绝学来,这招看似缓慢,却有力劈华山之威能,南槐安自是不敢随意去接,便在那刀将落未落之际使出个滑步来躲开这一刀。

裘胜一刀劈出不中露出破绽,南槐安手中魔剑便已然要落下,谁料想这竟然在老刀客算计之中,一个拧身回砍,那威力却不输刚刚的一文字劈斩。

见状南槐安也是反应极快,他化劈为扫,堪堪挡住这回旋一刀,却不想这裘胜又是曲肘近身,略微将南槐安靠出一点距离,手中打刀刺击而来。

这招凶险异常,但见南槐安一个飞跃,竟是跳起来踩在他的刀上,这才躲过了这夺命一击。

几招不中,裘胜显得略有些萎靡,然而南槐安怎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手中魔剑劈下,被那老人侧身躲过,却一个变式斜撩而上,但显然这等普通招式奈何不了这位老刀客,他也顺势蜷身避开,手中打刀直撩南槐安胯下。

无奈,南槐安放弃进攻,又是铛铛几声将那老头阴毒招式全数接下,二人又一次拉开了距离。

“痛快,再来!”裘胜长啸一声,身形一顿,竟将打刀高举过头,显然是又要用那刚猛无匹的一文字斩击。

然而南槐安见过一次便知道如何破解,脚下如同打滑般接近,鬼魅般身法躲过这一刀,手中魔剑便直刺而去。

但这老刀客确实技巧过人,那之前的一文字只有一刀,这次却是十字划空的两刀,虽然没有砍中南槐安,却也将他的刺击拦下。

这次南槐安主动拉开了距离,墨点翻飞而上,一丝丝凉意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楼主,接好了!”

劈天裂地的一剑自魔剑中释放出来,他如同瞬移般跨越几米距离,在裘胜眼中,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抹墨色。

但他还是挡住了,代价是手中那本该坚不可摧的打刀。

“咣当。”陪伴这老人数载的宝刀自中间断裂,锋刃落地,发出清脆的悲鸣。

老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残剑,半晌,“我败了。”没有懊恼,也没有悲痛,更没有喜悦,他的声音平静,将断刀的刀身和刀柄一同收入鞘中。

“承让。”南槐安将魔剑用布条缠起挎在腰间,拱手行了个礼。

“问吧,老夫知无不言。”裘胜又一次走到湖边捡起鱼竿,这次湖中的鱼儿便不再逃避,反倒很欢腾的在水中窜动着。

南槐安也坐在他身边,张口问道:“英雄帖,到底怎么回事儿?”

老人平静望着湖面,有鱼咬勾了也不去管,“主上死前或许是神智混沌,下了这个令,我们也便随他去了,这终归是他一手打拼而来,更何况,哪怕争夺天下第一,不论祁靖还是流心那小子出手,这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即使他们二位不愿,由我出手,也非寻常货色能胜,或许他便是为了让我们展现实力于天下吧。于是我便写了这帖子印刷出去,广告天下。”

南槐安点头,这倒是和他所指一致,便又问道:“闻说你是倭人?”

裘胜转头看了他一眼,面露回忆之色:“此等隐秘竟被少侠挖出,看来少侠已经见过画师了。不错,我实乃倭岛生人,幼年家境殷实,随着大剑豪练就一身武艺,然不过五个秋冬便已然觉悟,倭岛技法终究小道,满是破绽。为求无瑕之剑远渡重洋来到此等宝地,却正值主上破竹而起,乘风而上,心生崇拜便求得一马夫职位,伴随其戎马一生,再无二心。若说遗憾,那便是虽在泱泱华夏却仍未寻得那无暇不败之剑。”

南槐安有些意外:“我之剑算不得无暇不败?”

谁料裘胜竟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差之甚远。” 第41章 凉州行(十九) “何出此言?”南槐安自然不会觉得是面前这人在耍什么小性子,但还是有些好奇。

“你之剑颇为驳杂,却是把杀人之剑,或许算得上不败,但论起无暇,只道是南辕北辙之事了。”他摇着头,当真是将南槐安看穿了。

南槐安默然点头,这老头虽然以他的眼光来看与蝼蚁无异,但这话却是一语中的,他向来功利,但天资高超近乎妖孽,向来是学什么会什么,会什么用什么,在他眼中,能杀人便是好招,能达到目的便是好方法,虽说达不到过目不忘,然而看过一遍记个五成倒是不难,这般下来自然是所学甚杂。

“说起来,那天下第一的祁靖倒是强横,然他心思不纯,倒是和你颇有些相似,再有这凉州小公子流心,虽说心思纯粹,然职责压身,亦是不得无暇。但这世上倒还是出过这么一位人物,那便是曾经京城第一剑,祁靖的师弟于修,一对子母两仪剑,一颗澄净琉璃心,虽非天下第一,却离那无暇之境不远,可惜。”裘胜啧了一声,长长叹息。

“可惜什么?”这倒是南槐安明知故问了。

“可惜他死了,十年前便死了,嘿,旁的人不知,主上却曾告诉我,分明他那贵为相国的父亲功高震主,被狗皇帝派人刺杀了,而他为保护其父,以一敌五,然而那些人都是问情永夜宫的高手,他终究被抓了破绽,被人捅破了心。”他面露遗憾之色,将一条鱼吊起,却又取下丢回湖里。

“那倒是遗憾。”南槐安点头,然而心中却不这么想。

“小子,想必画师对你说了些对我们四个不利的话语吧。”话锋一转,裘胜又扯到了白头枭身上。

南槐安看着他,也不否认也不肯定,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他。

裘胜又将鱼竿抛出,说道:“其实,她是皇帝派来的探子。”他也不管南槐安反应,继续道:“主上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需要这么个给皇帝信息的人,便装作不知,可怜她还以为自己伪装很好。”他面露嘲笑之色,摇了摇头继续说:“她所接触的消息几乎都是真一半假一半,说起来,能让那位皇帝至今放任凉州发展,她也有几分功劳。”

南槐安跟着笑起来:“所以你们四人是串通起来骗她的?”

“那是自然,只是她是个聪明人,也不知道她心中的真相是什么样子。”裘胜呵呵笑着,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

南槐安心中了然,当下也没了其他疑惑,起身招呼一声便要离去。

裘胜并不拦他,仍旧钓着鱼,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却隐约变成红黑之色,仅是一瞬便又恢复。

……

下午时分南槐安回到宅子里,却不见施恩和清风二人,只有默娍和真理二人待在这里。

他心生好奇,一问才知,原来清风道姑前些日子送回师门的信件迟迟没有回信,她心中焦急,于是打算亲自回去一趟,也算是一个交代,而施恩放心不下她,于是主动提出陪她去一趟青山教,而这两日南槐安三人都不在,为免担心,他们留下信件将这事情说明了一下。

“他们是昨日离开的?”南槐安拿起信件,看着上面墨迹,略微思量了一下,“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两人,当真是纠缠不清,希望他们有个好结局吧。”

默娍和真理二人面露不解之色:“之前你就有些奇怪,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

南槐安放下手中信件,看向二女:“难道不够明显吗,一个脚夫却拥有被量化的武斗值,虽然他从未显露,但他的仪态行为,怎么会是个普通人?”

面前二人均不是什么蠢人,南槐安一提点他们便想到些什么。

“你是说,于修?”默娍面露惊色,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京城第一剑于修死在十年前的刺杀之中,凉州脚夫施恩也在十年前搬来这里;天下第一高手祁靖别人都不纠缠,唯独抓着一个普通脚夫不放;清风道姑是问情宫叛徒,当日恍惚之间看到施恩下意识大喊于修名姓;施恩明明武力超群,却在无涯楼当天不敢登楼相助。”南槐安说出一连串事情来,那真相也就渐渐明朗起来。

“他在怕什么?当然是怕自己的心,他或许早有猜测,那日无涯楼他自然是不敢面对自己,杀父之仇,莫名的爱恋交织混杂,他隐忍十年光景,想必已经是矛盾至极。”南槐安在院中踱步,最终坐在了施恩常常呆坐的那张椅子上,斜倚树干。

……

“不对劲。”清风道姑,或者说林薇薇突然伸手拦住身旁的施恩,面上露出警觉之色,此时二人身处荒郊野外的小路上,一股异样的气息袭来。

施恩面色平静,并不说话,直勾勾看着一处空无一人的地方。

突然间,一道气浪自那空处袭来,竟是几十枚毒镖!

“林薇薇,那日有妖人助阵,我拿你没办法,没想到你这么蠢,竟然敢出城?”华美妇人自烟尘中款步走出,露出丝丝冷笑来。

“师姐。”林薇薇沉声道,“为何不肯放过我?十年过去了,你就不能当我死了?”

“笑话!你学了偷天盗日功那便永远是我问情宫的人,哪怕你换了脸,哪怕你入了其他门派!”邀月眼中满是冷色,声音微微颤抖,“你可知道我为了找你用了多少功夫?你可知道自你离去,我遭了多少罪?都是你这贱人!”她再也不能维持平静姿态,白绫急射而出,狠狠抽打在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没有躲避,这一下挨了个结实,一大口鲜血便从她口中吐出:“我知道今天没法善了,让他走,我跟你回去。”她将施恩护在身后,面露哀求之色。

邀月冷笑一声:“哪有那么简单?秦朗死了,你可知道?我的心上人都不得善终,难道能让你好过?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林薇薇一愣:“秦大哥?”

“你叛教之后,老妖婆和那个毫无人性的楼主为防止再次出现这种事情,让我当了圣女,他们用秦朗威胁我,若是我学不会盗日功便要让我和他一起死。”邀月面露凄惨,“为了他,我拼尽全力,可等我终于大成,却发现他们早就将他杀了。问情,问情,可问到最后便是无情,那日我便明悟,那两个老东西再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杀了他们,可我知道,这本是你该经受的业报!现在却加于我身,圣女大人!”她目露怨恨之色,双袖一甩,遮天蔽日的毒镖便袭向林薇薇和施恩来。 第42章 凉州行(二十) “可惜她太弱了,不然就能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面前了。”邀月看着面前已然晕死的林薇薇,缓慢走到施恩面前,随即一枚飞针从袖中划出,一甩手便袭向施恩。

但下一刻她的脸上便出现了惊愕之色。

只见施恩伸出双指,竟将那飞针夹于指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施恩平静的将飞针丢在地上,“也教训过了,便当她死了,如何?”

邀月微眯双眼:“你是谁?”

“凉州城一脚夫,也是这可怜人的心上人。”他表情柔和,但显然这回答并不能让邀月满意。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住我了,白夜!”她哼了一声,却对着身旁密林轻喊,一个面具人便打其中走出。

施恩仍旧是那一幅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确不肯放她一条生路?”

邀月不答,这人给她的压力甚至已经和当日的南槐安无异,高压之下她便悍然出手,而那面具人也自一旁夹击而来。

施恩身形疾闪,还不忘将地上昏迷过去的林薇薇捞起,那二人一击落空,方才看到这人已出现在数米开外,他将林薇薇放在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罢了,那便过上几招,当日守护不住父亲,不知今天能不能护住这冤家。”

他说罢,将斜挎在背上的鼓囊包裹解开,打其中掏出一把亮银宝剑,约莫有两尺五寸余长,随即他将包裹丢在地上,却见那剑鞘中却拔出一长一短两把兵刃来——那稍长的剑内竟还包裹着一把短匕。

那二人见此奇门兵器齐齐一惊,显然是认出了这东西,邀月大惊:“不可能!这子母两仪剑已经消失了十年之久,怎么会在你手里?”

“人生,总是这般奇妙,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不会有拿出它的一刻。”施恩将双剑持于手中,摆出一个架势来,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看到这个姿势便让邀月颤栗起来。

邀月不再言语,她脸色凝重,但仍旧不失战意,白绫弹射,抢占先机是她一贯的风格。

然而在这曾经的天下第二高手面前,她的手段显得有些不够看,却见施恩双眼微闭,竟是以耳去听——这便是他的独门绝技‘心耳通’。

原来,这于修天生心思澄澈,传说他拥有一颗‘澄净琉璃心’,平日里能辨是非,分黑白;而在武道之途更是一点就通,若是放在交锋时刻便是能占先机,任何偷袭手段在他面前都毫无作用。

只见他忽的将手中长剑疾刺,那白绫登时爆碎,其后出现一面具人,正是潜行偷袭的白夜,他这剑将这人铁拳挡住,又是一个贴身,短剑迅如狂风过境,数道剑痕便出现在白夜那黑甲之上。

白夜闷哼一声,自那面具下流出丝丝血迹,显然这一交手便受伤不轻,为掩护他,邀月又丢出数道毒镖来,却被施恩一一挡下,这还不算完,他手中双剑画了两个满月出来,那些毒镖竟全数返还,一时让那邀月宫主好不狼狈。

三人又斗了几个回合,然而施恩突然分神往后看了一眼,这个间隙被邀月抓住,虽然他是个高手,但面前二人显然都不差,这小小一点破绽便让他身上多出几道伤口来。

施恩翻身退后,长叹一声,双眼终于完全睁开,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散发而出,他的攻势竟又猛烈了几分。

……

“终究是没留住。”施恩以袖护面,挡住白灰,面前二人却已经逃之夭夭,他转身看向之前林薇薇所在地方,现在那里却也空荡下来——林薇薇苏醒后竟然逃了。

也不知道他的叹息是为了邀月白夜二人还是林薇薇,总之他有些失落,但面色仍旧平静。

在原地站立一会儿,他将气息稳住,突然开口对着空荡的密林喊道:“师兄,由她去吧。”说罢便迈步离去,却是要原路返回凉州城了。

他离开后许久,一身短打的男人出现在这地方,他自腰间拿下酒葫芦喝了一口,笑道:“这小子,哎……”

……

南槐安与裘胜约战第二日晚间施恩方才回到宅子里,三人见他独自回来,却很有默契的没人开口问询。

但施恩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将众人聚主屋,便开始了他的诉说。

“想必以南兄机敏,应是早早知晓真相了。”施恩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对着南槐安。

南槐安略微点头:“猜到一些,并不全面。”

施恩叹气道:“十年前,我正是气盛之时,被好事之人谬赞一句京城第一剑便忘乎所以,每日沾沾自喜,以为可以凭手中剑廓清寰宇,谁成想一夜突遭变故,父亲被刺身亡,我也被那问情宫高手围攻,我杀了其三,却力有不逮,被抓住机会,正是那林薇薇一剑刺入我心口。”

他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月光,继续道:“按理来说我是活不了了,可我还是醒了过来,我也不知是谁出手相救,然就在我想要回去报仇之际,却在外发现告示,那皇帝竟将我于家打作乱党,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天下之大再无我容身之处,但又有怪事发生——那京城不识我者少数,然而我见告示之前也是走了有些路程,却无一人认得我,于是寻了一水池,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他摩挲着自己的脸,十年光景过去,或许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模样。

“或许我该去寻仇,可是该去找谁呢?那些杀手?我想应该不是,皇帝?可我要真杀了他,这天下又该如何?交给他那些不成器的皇子?于我而言虽有不共戴天仇怨,但他毕竟是个还算关心民生的皇帝。自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天下之大再无我容身之地,唯独凉州城不一样,这里有天下之大才四角先生管控,正是我最好的去处。”

“可造化弄人,第一眼看见清风道姑,我便觉得莫名熟悉,这些年除了祁靖师兄之外,我连一个熟人也没有,我躲在这地方惶惶不可终日,那一刻,我以为那就是一见钟情,现在想来只是因为曾经差点死在她手下所以才熟悉吧。”

这时一个人从房顶翻身下来站立门口,却也不敲门,推门便入。 第43章 凉州行(二十一) “算你还有些良心。”来人正是祁靖,原来他一直躲在房顶偷听众人对话。

施恩苦笑一声,拱手行礼:“见过师兄。”

“这么多年过去,你放下了。”祁靖少见的没有喝酒,今天的他清明异常,“可我还没有放下,我护了你十载,今日,与我一战吧。”

“你还不愿释怀吗?”施恩面露悲苦之色,“师父他……”

“出来,与我一战,过往我便再不追究。”祁靖快步走出房内,站在院中,月光便正正好好照在他身上来。

“让各位见笑了,在下去去就回。”施恩站起身来,向三人告了声罪,打包裹中取出子母剑来别于腰间,亦是走至院中。

脚步声响起,祁靖没有回头,他呆愣愣站在院中,身旁插着一把斩马大刀,直到施恩已经距离他三五步距离,他方才开口。

“你说,当初他为什么不教我‘无想’?”这虽然是一句问询,然而祁靖的语气中却没有任何疑惑在内。

施恩面露苦涩:“那时候的你,已经远远超过师父了,他的绝技于你而言毫无用处,何况你已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于他的武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祁靖粗暴开口打断了他:“不,不是这样的,他……偏心。”

一人高的斩马大刀脱鞘,如同星光般的真气萦绕于他周身,在这月光下显得是那么和谐。

祁靖的攻势来的是那么突然,又是那么凌厉,施恩只来得及拔剑抵挡。

“我可以不学!但他不能不教!”他整个人脚不沾地,那百斤重刀却被他舞的空若无物,施恩此时压力暴增,他甚至无法还手,只能被动迎合祁靖的攻击。

“我奉他如父!从未有过丝毫不敬,一十八载师徒情谊,抵不过你这家伙五年光阴,为什么?”祁靖暴喝一声,大刀使了个力劈华山,登时让施恩半跪在地上,他死死用剑抵住,不敢泄气分毫,那刀刃已然贴在他脸上,点点鲜血自他脸上流下。

“师父不是那个意思!‘无想’于你而言无异鸡肋,你向来心思繁杂,若是练习只会事倍功半,白白拖累你。”施恩咬着牙拼命抵挡,但他仍旧在解释。

祁靖突然变招,一脚将施恩踹飞几米开外,他将大刀插在地上,语气突然平静下来:“对我用一次‘无想’吧。”

“十几年过去了,我还从未见过那招。”他声音中有些许孤寂,直勾勾看着倒在地上的施恩。

施恩挣扎着站了起来,他长叹一声,站在原地便开始调整呼吸,祁靖就这样看着他。

只见施恩将双剑合二为一,他紧闭双眼,面容也变得轻松平和起来,他的呼吸趋于平稳,连持剑右手都自然下垂,他这般模样甚至让人想到无害的婴孩。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一股柔和的气息自他周身展开,终于,他动了,动的是如此缓慢,却又如此迅捷。

那剑自周身画了个满月,空气如水般波动,他睁开眼,那其中尽是茫然之色,他的右手同时高举,脚步沉稳缓慢走向前来。

他就这样高举手中剑,就像没有学过任何武艺的凡俗之人一样,就这样平庸的一剑,却带着不可阻挡之意袭向祁靖。

“无聊。果然是无用之招。”然而这应当能劈山裂海的一剑,却被祁靖用双指夹住,他顺势在剑上弹了一下,那子母宝剑便自施恩手中飞出,正正好好插在了院内大树之上。

施恩面露惊色,他想过祁靖能避开这剑,却从未料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破解了这招:“天人合一?师兄,你竟然已经踏入了那不存在的境界?”

“那老家伙果然没有骗我吗……”祁靖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口中喃喃自语,转而仰天大笑起来。

“你的脸,是我让史兰哲换掉的。”他笑了很久,却戛然而止,他毫无前兆的对着施恩说了一句,这让施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施恩有些发愣,脑子还没有理解这一句话的意思。

“我说,你这张脸,是我让我那义兄史兰哲帮你换的。不然你以为这世上还有谁有这种本领救你?”祁靖拔出长刀转身便要离去,但他像又想到什么一样,略微缓下脚步,并不回头:“要离开吗?邀月不死,你的消息便要传出去了。”

施恩看着他的背影,却无半分犹豫:“我要留在这里,这次,不逃了。”

祁靖笑了,他边笑边摇头,脚下一个发力便翻过围墙消失了。

看了这一出好戏的三人一番唏嘘,又与施恩说了些话,见已是深夜,便分开休息了。

……

一晃又是很多天过去,南槐安这段时间忙前忙后调查了很多东西,自前些日子从乱葬岗出来之后,这剧本对他而言基本已经真相大白了,唯独剩下的就是最后参与天下第一争夺战而已。

“终于到日子了,不知道最后是谁?”这天他起了个大早,看着外面因毛毛细雨而略显阴沉的天空,他心中有些期待。

他带着二女走出房间,施恩却早早就坐在院中。

“不一起去凑个热闹吗?”南槐安微笑着询问他。

“不了,我早已经过了那争强好胜的年龄,天下第一这名号于我而言没什么用,只要祁靖师兄还在,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担得起‘第一’二字呢?”他温和笑着,任由雨点落在自己身上。

南槐安点头:“那便告辞了,想来今日之后便不会再见,多有叨扰,望施兄,保重。”他拱了拱手,施恩的脸上闪过错愕之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和模样。

“倒是突然,不过想来也是,那便祝南兄武运昌隆。”他站起身来回了个礼,并没有想要挽留。

真理和默娍也各自拱手行礼,于是三人便离去了。

施恩坐在椅子上,斜靠大树:“又剩我孤家寡人一个了,倒也自在。”他揪下一片叶子,“可是,真的会有些寂寞。等待总是让人心焦。”

喃喃自语着,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第44章 凉州行(二十二) “野蛮。”南槐安随手将袭来之人拍飞,面露嫌厌之色,他刚刚走出宅子里还无多久便看见前面有旗子写着“武”字,顺着旗子走便能看见下一个,想来这便是官府之人弄来指引这些来参加武道大会的人。

然而随即他便发现今日这些外来武者一个个都狂暴异常,不少人都在街上斗了起来。

虽然街边有很多官兵,但他们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只要不出某个区域,随便这些人怎么斗都无所谓,甚至有人死了他们也只是将尸体挪到一旁。

而南槐安三人也受到了波及,仅仅行了几百米便已经遭到三次袭击,虽然都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但蚊子多了也会让人烦躁,此刻的南槐安心情变的很不美丽。

其实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四角先生之死,却一直没有去管天下第一争夺战的事情,官府早就放出了消息,这场争锋便是由官府牵头,在这天清理出一片区域让人争斗——这便算作预选赛。

他们的目的全都是无涯楼,唯独真正能进了无涯楼的人方才算得上参加了正赛。

这场比试不论死活只管输赢,谁要是能到了四角先生平生所在之地,也就是无涯楼的九楼方才算作进入决赛,而能活到最后的人便是所谓天下第一,也将继承其所有遗产并取代他的位置。

要区分是否是比赛区域也很简单,那便是挂着“武”字的旗子周边都是安全区,但不能进入别人的居所,所有地方都有官兵看守,以防出现乱子。

而这段时间或许是以流心为首的捕快们压制的太狠,今日所有江湖武夫都像些蛮人一般狂躁不堪,若是那些小门小派或是江湖散人也就罢了,但就连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大派之人也都是这般表现。

“不对劲,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奇特的气味儿,是这场雨吗?”南槐安又废了几个袭击者的手脚,终于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伸手接住空中雨水,里面却有一丝黑气,虽然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就是四角先生所言邪魔吗?”真理面露担忧之色,而一旁的默娍则拿出一个试管来装了些雨水。

“看来是没错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负面情绪能让它发展到什么地步。”默娍摇晃着试管,就和那日捡到的红毛一样,这雨水中的黑气不断在试管中不安游动着。

南槐安却笑了:“这不是好事吗,现在也不用隐藏身份,这些时日我可是压抑的够久了,那天与四角先生争斗却是借了外力,算不得数,还没有一个值得认真出手的家伙,我只希望这邪魔别让我失望便好。”

见他这么自信,真理也露出笑容,默娍拍了她一下:“真是的,难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那是自然,当我们被解救出来的那一天开始,于我而言他所说的任何话都是对的,他的任何命令都是合理的,哪怕我做不到那也是我能力不足。”真理微笑着说出了让默娍无法理解的言语。

南槐安脸微红了一下,他咳嗽一声打断了二女的交谈:“行了,赶紧走吧,见关底BOSS才是最重要的。”说罢他脚步加快,显然是不想听这些了。

真理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默娍撇撇嘴:“我可是御赐仆从尚且都没有这般盲从,真不知道这家伙给真理灌了什么迷魂药。”

三人一路又解决了无数江湖侠客,终于行至无涯楼,然而这里显然更加惨烈,四派三宫的人早早占据了这里自然不必出来抛头露面,但其他人为了争这一个位置可是打破了头。

南槐安抬头望向楼顶,他眼中黑白二气流转,一切在他眼中都变了模样,却见这无涯楼整体被黑气包裹,九楼处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看来邪魔就是在九楼了。”他心中早有猜测,此刻也不过是再印证一次,“当时四角先生告知我,若非祁靖便是裘胜,此二人均是心中有憾之辈,被邪魔攻陷的可能最大,现在看来自然是那倭贼了。”南槐安略微判断了一下,带着二女便要上楼。

其他江湖人士自然不答应,几人眼睛通红便扑了上来——这是要拉他们参加战局了。

刀光乱舞,一袭樱色道袍的真理悍然出手,她的动作是那么浑然天成,被斩者各个都仿佛看到樱花飘落,在不知不觉间便被击晕或者卸去肢体。

几息之间,三人身边就出现一片空地,那些江湖汉子再也不敢靠近,将大门让开,任凭三人通过。

但一进去便有十几个衣着各不相同的人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这足以容纳千人的一楼,此刻已经躺满了尸体。

“你们是四派三宫的子弟?”南槐安止住脚步,打量了他们一番。

回应他的是各种武器——这些人虽然各自达成协议不再互相攻击,但对于妄图登楼的人而言,他们便是第一关。

“该说不愧是名门大派吗,各个心性必然不会太差,这种情况下还能守住心神,没有彻底沦为只知寻衅的野兽。”南槐安淡然评价着,而那些攻击自然有真理出手解决。

只用了几个呼吸,这些名门大派的高徒们便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南槐安略微思量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侧过头低声对默娍吩咐了些什么,随即拉着真理登楼而去——却将默娍留在了这里。

之后每一层都相似,只不过有些弟子显然受影响不大,只略微阻拦,见事不可为便不再死守。

楼层越高,这些人的实力就越强,保留的理智也就越多,一路上只有真理出手便很轻松到达了七楼。

这一层便是那些门派掌门一类的人物所在之地,这会儿却一个个都对峙着仍未互相出手,他们也是几乎不受那黑气影响的。

见有人登楼,且完全是自己不认识的面孔,那些掌门们显然有些错愕。

但作为多年摸爬滚打的高手们,自然不会惊讶太久,行走江湖最忌讳的便是小瞧别人,更何况面前二人是突破重重障碍来到七楼的,自然更是不容小觑。

“未请教?”衣着华贵的胖子乐呵呵笑着,对着二人便试探起了身份。

“我赶时间,没心思和你们这些杂鱼多废话。”然而南槐安的回答却很不客气,他已经完全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武力值,而且也知晓了真相,自然不需要再那么谨小慎微。 第45章 凉州行(二十四) “小子,你未免太猖狂!”那肥胖男人面色一冷,他正愁没办法打开局面,此时有人送上门来,自然不会客气,“那就让你尝尝财神帮的厉害!”

他一声令下,身后站着的几个人便飞身上前,一个个挥舞着手中各式各样的兵器,他们自然都是些一流高手,然而在真理面前,一流显然是太不够看了。

樱落并不出鞘,她后发先至,足下轻点,以令这些掌门们都不怎么能看得清的速度猛踹几脚,那几人顿时倒飞出去。

这还不算完,她这几脚显然是有所预谋,却见那几人分别飞向了不同门派所在的地方,每个人都精准撞上了至少一人。

这一下场面立刻混乱起来,这财神帮帮主也未料想会变成这样,但此时再不出手便就晚了,几大掌门瞬间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的手下也纷纷跟团。

这自然也饶不过南槐安等人,南槐安一脚踹开向他袭来的人,汉子,对着真理笑道:“让这些井底之蛙瞧瞧什么叫大乘武功。”

真理诺了一声,运足真气大喝:“我家主人有令,你们这些凡夫且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武学!”

她这一嗓子显然很拉仇恨,不少人调转枪口向她袭来,却见她拔出腰间樱落宝刀,空中一股花香散开,令许多人一阵恍惚。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朵朵樱花自空中飘散而来,每个人都下意识伸手去接纳花瓣。

然而每一朵花瓣都暗藏杀机——哪里是什么花瓣?分明是真理手中长刀划过!

几息过去,这偌大七楼竟再无一人站立,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他们一个个都面露惊恐之色,更有甚者已经大呼起来。

“妖人!你们是妖怪!”说话者便是最开始的财神帮帮主,他捂着胸口见骨刀伤,显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感谢我吧,这是为了救你们。”南槐安冷笑一声,迈步便往八楼楼梯走去。

场上鸦雀无声,竟无一人再敢拦截!

上了八楼,此处却空无一人,不过南槐安也早有预料,他走到当日裘胜所坐桌前,其上放着一封信件。

他打开信件,内容跃然眼前。

“至祁靖:

想必能走到这个地方的应当就是你这小子了,老夫想来是活不长了,可悲我一生寻求无暇之剑,却迷了心智,七日前方才发现自己被邪魔侵体,想来能阻止它的也唯有你一人,来九楼见我吧,做好准备,或许那时老夫已经不再是那个你熟悉的马夫。”

南槐安将信件丢在桌子上,摇头轻笑:“看来在他心里却是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接着他便继续往那楼梯走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至楼梯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竟从七楼走上两个人来——却都不是生面孔,来人正是祁靖和施恩。

南槐安面露诧异之色,远远看着他们俩:“施兄,不是不来吗?”

施恩脸色焦急:“皇帝亲征了!”他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军压境,已是到达凉州边界,他们以抓我为借口,实则要颠覆凉州城!”

“那你们为何在此?”南槐安更疑惑了。

“自然是找裘胜那老家伙,他掌有主上调令,若是没那东西,主上的私卫便不会出手,那可是几百好手。”祁靖也是匆匆忙忙,说着已经到了南槐安面前。

南槐安拦住他:“那恐怕是让你失望了,楼上那家伙,想必已经不再是裘胜,或者说至少不完全是裘胜了。”

施恩和祁靖齐齐愣住,却不知道他的意思。

“施兄,你可记得当日清风道姑为何来你家中?”他抛出一个问题来。

施恩不假思索道:“自然记得,她被鬼怪追杀,师门被屠,后来我也寻过痕迹,却也不了了之。”

他点头,转头看向祁靖:“祁靖大侠,城外乱葬岗可有一本领通天之魔怪?”

祁靖面色一惊,但还是回答:“确有此事,你如何知晓?”

见施恩面露疑惑之色,祁靖转而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听闻城外乱葬岗有鬼怪吃人,便以为又是什么被野狼惊吓了的行人所编纂,于是前去查探,谁成想却是真真有一邪魔,我不敌他遁逃而走,过了几日前去再寻,却已经消失不见。”他又用疑惑眼神看着南槐安:“莫不成南兄知晓内幕?”

“自然知晓,我还知道那邪物真面目。”他面露神秘之色,将二人胃口吊足了。

紧接着他便讲起了当时乱葬岗之内发生的事情。

……

时间回到南槐安与裘胜二人切磋两天前,那日南槐安自窃听器中知晓了祁靖被乱葬岗内怪物所伤,心生猜测,于是携二女前往那地方一探究竟,谁料想这一趟差点让这剧本失败,但最终收获也是颇丰——自那之后,这剧本也就只剩下熬时间到天下第一争夺战了,唯一的变数则是最后邪魔侵入的是祁靖还是裘胜。

说回那日发生之事,这日一大早三人便出了门,目的明确,直奔城外乱葬岗。

一到此处便是鬼气森森,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袭来。

“果然有古怪。”南槐安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这剧本从头至尾他都觉得很轻松,虽然他受限较大,也用不了属于自己的能量,但单单只用从舞的书库里学来的功夫便已经足够他纵横江湖了,更何况随着时间转移,他修炼的真气越来越强大,整体而言也就越发轻松。

但这乱葬岗却久违的让他心悸起来,他略微将面前的雾驱了驱,却一点用都没有:“你们俩一定要跟好我,这地方不太对劲,雾中有能迷人心智的能量波动,若是一时不慎或许会被困在这里。”他很认真的叮嘱着二女。

这二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也能感受到此处不凡,当下都拿出万分认真来。

但千防万防,毕竟他们都失去了本来的奇异能力,现今再强也没法避免这雾气侵入,仅仅一回头的功夫,三人便走失了。 第46章 凉州行(二十五) 一个井然有序的星球上,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样子,这里的建筑风格统一,就像一个强迫症玩家在玩建家游戏一般,工业区、住宅区、生活区,各个地方泾渭分明。

真理茫然看着周边环境,这里她怎能不熟悉?曾经她在这里度过无数日夜,人生最平淡的时光和最折磨的日子都在这里,这里是她的故乡,也曾是她的监牢,那无边寂寞的岁月,那只能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日子。

“怎么会,明明已经全都拆掉了……主上!南槐安!”她愣愣看着面前的环境,突然大叫起来,她不断呼唤着南槐安的名字,像发了疯一样寻找着他。

然而却是徒劳,没有人回应她。

天上星光闪闪,她面露惧色,艰难抬起头,过度的恐慌让她险些昏厥,但一股奇特的力量让她没能晕过去。

“舞……大人……”她眼角一滴泪水划过,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放逐之日……”真理无助蹲在地上,她脑中的画面在接下来成为现实。

那是一片缩小无数倍的星云,就这么笼罩在整个星球之上,璀璨夺目的光闪烁着,自其中发出奇异的声音,每个听到的人都知道其中真意,那便是:

“叛逆之地,吾以自由之名,赐予你们,毁灭。”

……

“这个场景,不会吧?”南槐安有些惊讶的看着周遭环境,不好的回忆涌上他的心头,就在这时一声咆哮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妈的,三田?”他猛然回头,便见一头塔般巨熊正向他扑来。

那巨熊身上还零散挂着些布条,仔细辨认还能看出这是一套警服,那胸口上的铭牌还写着‘三田宪司’字样。

南槐安急忙往旁边一个飞扑,堪堪躲过这一爪,那熊面目通红看着他,嘴角还挂着涎水。

“不行,连当初身体状况都复原了。”他尝试运转能量,然而此刻的他甚至比在凉州还弱上许多倍——与路边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无异。

又躲过一次袭击,南槐安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冷静,冷静!这次比那时好多了,起码自己的记忆还在,仔细分析,可恶,那会儿可是有松下真理在我身边,虽然与真理本人差上许多,至少她能伤到这人面熊妖。”

南槐安左看右看,自己现在的状况怎么都不像是能独自打败这怪物的样子,只好不断躲避着。

在这绝境之间,突然一个人影自雾中走来,他定睛一瞧,当下大喜:“松下!”来人是个与真理有七分相似的阴沉女人,她一身巫女的红白打扮,腰间佩刀,背上还挎着一张劲弓。

她直挺挺往南槐安跟前走着,眼神充满空洞。

“怎么回事儿?这家伙情况不对。”南槐安心中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下一刻,松下取下身上长弓,却不是出手相助——她竟然瞄准了南槐安。

“妈的!当初有她帮助尚且去了半条命,这会儿她甚至倒戈相向!”南槐安左支右绌,一时间险象环生。

……

“奇怪,他们怎么都不见了?南槐安!真理!”默娍大喊着,她却是一个人独自留在了雾中——倒也不是这妖雾没有想去入侵,只是她是个机器人,不管她的行为再怎么自然都改变不了这一点,她的一切情感都是基于脑中芯片处理得出的结果,虽然平日里与常人无异,但在这种场景下,这妖怪再怎么奇异也拿她没办法了。

喊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默娍手臂裂开,几架微型无人机便从中飞出,她下达了命令,这无人机便立刻消失在雾中。

“一定要找到他们,这雾气,好似能迷人心智……”她心中大急,无人机飞出,她自己额头也出现一个棱形宝石,强光自其中散发出来,将这雾气略微驱散了几分,能见度稍微增加了一丝。

……

不知寻了多久,终于无人机传来了消息,默娍随着无人机指引,急速往那边跑去。

跑了并不远,约莫二三百米的距离便找到了满脸是泪的真理,她口中不断喊着“不要”,其表情更是惊恐至极。

默娍狠狠摇了她几下,却不见一丝用处,又尝试了制造噪音和疼痛等方法,无一见效,她咬了咬牙:“只能用那个了。”只见她从胳膊中取出一管试剂来,其内充斥着绿色液体,最前端很贴心的设计了针头,这样省去了用针管抽取的步骤。

也顾不得那么多,默娍将这针药剂注入真理体内,她立即抽搐了几下,嘴角吐出些白沫子。

“挺住,一定要挺住啊。”此刻的她心急如焚,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刚刚注入的药剂是用来强制唤醒别人的应急药物,却存在着很强的副作用,虽然不会让人死亡,却存在着休克或者昏迷不醒的可能性——但此刻情况不会更糟了。

“呕!”真理不断抽搐着,大约一两分钟过去,她终于侧过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随之也终于睁开双眼。

“呸”她将口中秽物吐掉,面带惊恐之色,不断的摸着自己的身体,确定了自己还活着,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默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没有去问,她将真理抱在怀中,不断抚摸着她的背,过了几分钟,真理的抽泣终于止住,而同时另一架无人机也传来消息,于是默娍将她扶起,一同前往南槐安所在之处。

比起真理,南槐安这边可就惨了,他此刻身上到处是伤,甚至胳膊上还有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其余割裂伤口不胜其数,他不断在地上打着滚,身上黑衣此时满是泥土,却也挡住了那些伤口。

默娍虽然没看到他的伤势,却也从那流出的鲜血中知晓情况紧急,赶紧派出疗伤机器人,帮他止血,同时又是一针唤醒剂扎下,南槐安便也抽搐了起来。

他这次抽搐时间非常久,但好在没有新的伤口出现,二女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心焦的等待。 第47章 凉州行(二十六) “还是这么贪睡。”南槐安感觉眼皮很沉,他费力想要睁开双眼,此刻的他遍体鳞伤,刚刚若是再晚上几分钟,或许就要被那头人面熊撕成碎片了,他耳边响起一个有些粗粝的女声,话语中却有着无尽的柔和与疼惜。

“快醒醒吧,你的同伴还需要你呢。”温暖的手抚摸在他的面庞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粗糙感让他很心安。

他想说些什么,嘴中呜呜着,血水涌上喉咙让他连发声都很艰难。

“我是谁?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柔和的白光自那女人手上亮起,南槐安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几分,“回去吧,相信我,你还会再回到这里的,一定会。”她双手紧握南槐安的右手,很虔诚地将其放在自己的额头。

奇异却又令人安心的感觉传来,南槐安只觉一股失重感传来,整个人飘浮空中,他知道自己就要离开了,他的身体越发透明,那白光也离他越来越远,终于,他费尽全身力气睁开了双眼,扭头看向地面上的那人:“卡萝琳……斯嘉丽……”一个陌生的名字不自觉从他口中念出。

精致的长袍也难以掩盖那人健硕的身躯,久经风沙的面庞看起来是那么粗糙,她就这样微笑着,眼中尽是宠溺之色:“好久不见,下次再来看看我吧。”

……

“呃啊”南槐安像个溺水的人再次呼吸到空气一般,大口大口将喘息着,“妈的,差点死了。”不待二女关心他,他抽动鼻子,面露惊讶之色:“放逐之地的味道?”他这才看到身边的两人,见真理面带泪痕,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儿?”

默娍便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南槐安略微思量了一下:“所以说,真理也遇到一些不愿回忆的事情吗,放逐之日?”

真理此时已经平静下来,默然点头。

“怪不得我感受到放逐之地的气息。”他胸口微微闪着亮光,一颗水晶球自其中飞出,“果然,世界本源这个级别的东西只要有个引子便能突破限制。”看着这颗水晶球,真理的情绪立即高昂了起来,默娍则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它,面带疑惑之色看着南槐安。

“这说来繁杂,未来有机会再向你解释,现在还是先看看这雾里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收起水晶球,身体上虽然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显然比起刚刚要好上许多。

见他不愿多说,默娍便也不再追问,三人向着雾气更浓郁的地方行去。

“想必就是它了。”三人一路谨慎,生怕妖雾再度袭来,然而显然他们多想了。

他们在雾中不断前行,却突然眼前开朗,但见一人形怪物蹲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南槐安甚至在它身上看出了一丝悲伤之感。

南槐安迈步上前,顺手将真理腰间长刀抽出握于手中,他高大的身影护住二女,脸色凝重。

“喂!能听懂我说话吗?”他远远朝着那漆黑魔怪喊了一嗓子,试探一下这东西能不能交流。

声音发出,魔怪缓缓抬头,黑雾聚于它身前,竟是凝出一张脸来,这面庞形似枯槁,干瘦至极,脸颊两侧深深凹陷,但最显眼的还是那对冲天牛角,此时的它眼中露出诡吊之光,单看着便让人心生畏惧。

“快……走……”诡异魔音传来,那沙哑之声若是常人听闻,必然要发疯失神,就连南槐安这三人都感到些许不适。

“快……走……”魔怪依旧重复着这句话,然而接下来它便像是发了狂一般,仰天咆哮一声,雾脸的大嘴张开,流下些许雾涎来,随即就如同真正的野兽,那怪物四肢着地向三人飞奔而来。

看着这令人掉SAN的场景,南槐安却依旧面色平静,他倒从来不怕这些东西——恐惧都是来源于实力不足,若是对自己有信心,些些奇异画面自然引不起心中波荡。

“总归还是要手下见真章的。”他轻笑一声,长刀挽了个刀花,足下轻点便迎向这怪物。

但他还是小瞧这东西了,在他长刀将要摸到那怪物之时,雾气突然散开,随之再次聚拢,这怪物便在他眼前消失,同时真理和默娍也一并被大雾掩盖。

南槐安身形急转,又回到原地,然而二女却真真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早该想到这点的。”他紧捏手中樱落,有些懊悔。

“在这里!”默娍的声音从一边响起,南槐安不顾其他,身形飞转变朝那边奔袭而去。

一声枪响,破空声袭来,南槐安下意识刀劈子弹,目露不可置信之色,他看着眼前的默娍,大喊一声:“你在干什么?是我!”

“那怪物在我这!”然而默娍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一般,又是连开数枪,同时她脚下不停,不断与南槐安拉开着距离。

“该死,影响心智?”他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思考着,“不对,之前雾气显然对默娍无用,她毕竟是个机器人,所以是改变眼前所见之物吗?”见默娍攻势不减,南槐安刹住脚步钻入雾中。

枪声停了下来,同时南槐安也停在原地不动,“得想个破局之法。”

在他思考之际,却听闻远处枪声再度响起,南槐安心中一沉:“不能坐以待毙,至少先将她俩制服。”

走了两步,他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奇怪,之前那雾气我可无法抵挡,现在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难道是?”他在原地站定,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周身黑雾。

“绝望,蛊惑人心,这种能量性质吗……希望之力。”他胸口微微闪着光芒,一颗水晶球自其中飘浮而出落在他手中。

打这水晶球一出现,周边黑雾便像惧怕火光的野兽一般撤开,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一米左右的可见区域。

“果然是这样。”南槐安心中大定,借着水晶球的微光快速往之前枪响的地方赶去,“希望没有出大事。”他心中略微有些焦躁,脚下也更快几分。 第48章 凉州行(二十七) 南槐安赶到时,真理已经和默娍二人纠打在一起,好在默娍被系统限制,能使用的枪械中并没有那些重火力,普通的铳乃至手枪这种东西对真理的效果并不明显,此时的二人基本进入了一个比拼体术的阶段。

但见真理挣开束缚,略微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南槐安,于是她面露怒色:“又来一个?把主上还来!”说话间她便摆出一个格斗姿势。

另一旁的默娍也举起了枪,她背对着南槐安,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

“醒醒!”南槐安高举手中水晶球,温和的希望之力自其中散发而出,浓雾快速被驱散。

再看二女的样子,她俩均是甩了甩头,不断揉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柔和光芒刺痛了他们的双眼一般,再睁眼时便齐齐一惊,二人对视一眼,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南槐安没有给他们互表愧疚的时间,他将真理的刀还给她:“还好放逐本源在,不然恐怕要糟,不过现在就没那么麻烦了。”见二人完全清明,他将水晶球捧在手中道:“帮我看着点周围,我要抽取一点希望之力,届时便能少许使用超凡能量。”他吩咐一声,二女很默契的护在他前后。

南槐安将世界本源捧在心口,之前还是白光,此刻却变成金色光芒不断输入他体内,紫色流光也渐渐萦绕在他周身。

然而那怪物怎么会让他如此轻易获取力量?这浓雾不知何时散去,露出周边一个又一个坟包来,此刻天色已晚,将这环境衬托的更加瘆人。

“真理,你们在做什么?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我帮忙吗?”俊美不似人间应有的男人突兀出现,他面露关切之色,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贺普?我们不是在剧本里吗?你怎么会在这?”真理目露迷茫之色,有些迟疑的看着面前之人。

贺普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润如玉:“当然是老大召唤喽,这剧本难度有些高,找些帮手不是很正常吗?”

真理闭上眼,狠狠摇了摇头:“别过来!我不会再上当了!”她的右手紧紧握在刀柄上,面露危险之色,警告着贺普。

“你这是做什么?是我诶!怎么说我也是曾经的领袖,虽然老大是很重要,可你怎么能对我这样?”贺普表现的很委屈,他仍旧想要靠近。

真理的态度一开始很坚决,然而随着他越发靠近,眼中迷茫之色便越重,右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真理其实一直未曾开口,她只是眼神空洞看着面前由浓雾聚集而成的怪物,而那怪物也不断靠近着。

另一旁的默娍也与她相差无几,不过她看到的是自己的造物主——求知之神。

就在这怪物要得手之际,漆黑魔剑横扫而来,南槐安终于吸取了足够的力量,他第一时间便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

自他的魔剑中传来狂野的毁灭能量,雾怪便快速远离了他,再度化身成人形魔怪的样子。

南槐安将二女护至身后,这时她俩才再度清醒过来。

然而面前的雾怪闪动了几下,南槐安此刻再度取回力量,对这世间的一切认知都有了不同,他略微摩挲了几下下巴,眼睛一亮:“你不会是在模仿我亲近的人吧?想来迷惑我的心神?”说着,他将魔剑杵在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怪物。

约莫一分钟过去,由浓雾组成的妖怪突然爆散开来,周边一切再度归于平静,一个人跌落在地上。

“我就知道,想模仿那个恶趣味的神明遭天谴了,哈哈哈哈。”他大笑着,刚刚他便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精怪,妄图模拟神明,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生灵了。”他嘲笑着那怪物,笑了许久才走上前去。

这时他才看清这人的模样。

但见此人面容瘦削,天庭凹陷,额角突起,发丝枯黄稀少,甚至连最基本的模样都没了。

南槐安一惊,这人与当日画像中人有九分相似,只是头发未束,但同样丑陋异常。

“魂灵之体?”他又探查一番,这才发觉这人已经没了肉身,只是魂体,且此刻刚刚那邪魔好似完全消失,他便附身将这魂体托起,略微注入一丝希望之力。

半晌,这魂灵终于苏醒,他面露茫然,待看清了面前三人方才匆忙站起行了个礼。

“你是,四角先生?”南槐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询。

“正是在下,谢过各位。”四角先生王大再度行礼,他声音很难听,但行为举止却是非常周到。

南槐安细细打量着他,问出心中疑惑来:“你不应该已经死去,怎会在此地成了恶魂伤人?”

王大面露苦涩:“说来话长,待在下一一道来。”

……

大周历二百四十五年,四角先生诞生,他一生困顿之际,所经磨难常人无法想象。

他出生在牛郎家庭,其父王二行二,一辈子为镇泉刘府放牛,然而这王二为人机敏,但尽是小聪明,他不想王大一辈子像他一样放牛,平日里刘府员外刘长物又常常对他们这些下人施些恩惠,于是他便自以为能在其面前说上话,于是一日他下定决心请求刘员外允许王大随着刘府少爷们一同习字读书。

但正是这个愚蠢的决定给他们一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若是常时也就罢了,刘长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并非滥杀无辜之辈,但正值刘府意图扩张之际,这刘员外好不容易搭上凉州巨家——而王二寻他之日,正是刘员外请来巨家派来历练的少爷巨隆详谈合作一事那天。

王二平日里聪慧,能看眼色行事,但这一日他想到王大的未来,偏偏犯了浑,在巨家少爷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作为混迹江湖的老狐狸,管教下人不严便让巨隆小瞧,刘员外付出了比预想更多几成的金银方才将这事儿谈拢,他自然不敢怨恨巨家,但总有人要承担这件事情,于是王二便首当其冲。

但或许是天不该绝,这夜,王大之母陆氏心悸难眠,恐有大事发生,竟是连夜带着他回了娘家,可怜那王二被恶奴活活打死。

再说这陆氏,她回了娘家仍然不放心,却将王大托付给受过自己恩惠的教书先生白山静,说是过些日子再将孩子带回去。

然而第二日那些恶奴顺藤摸瓜寻到村子里,陆氏与其父母均未幸免,唯独这王大被白先生藏起来没被寻到。

刘员外暴怒,但又寻了半月,他便也渐渐忘却了这件事情。

他自然寻不得——那白先生知晓此番惨案,当天便带着王大搬离陆村去了凉州另一个县城湫池,并在那里教他读书认字。 第49章 凉州行(二十八) 大周历二四零年,一颗天外陨石落于关外大漠之中,然而此地荒野行人罕至,虽动静极大却无人知晓其存在,与此同时,邪魔降世。

邪魔降临,这世间却没有能让它凭依之物,不得不说它确实倒霉,荒漠之中唯独有些蛇蚁虫蝎,为了延续生命,出于本能它便附在这些毒物身上。

然而这些处于食物链底层的生物实在是生命短暂,它一直在为了恢复元气而奔波,不断换着宿主,但每次它都会虚弱一些,多数情况下甚至来不及恢复半分反倒要搭进去一些。

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了,邪魔锲而不舍,一步步靠近着那些强大的生物,但不管怎么说,最多也就是猫狗之流——它力量不足,越聪明的生物它便越难附体。

直到那天,一切迎来了转机。

四角先生或许真正是天将降大任,他的一辈子从未顺利过,在白先生庇护养育之下,他度过了相对平安的几年时光,当然,也只是相对平安,周边的孩子们见他丑陋,虽然是教书先生的孩子,却也明里暗里欺负他,四角之名也是这时候起的。

但显然这种日子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渴求,湫池向来有着一个独特的节日——四月八会,这日子在这里的人眼中比年关更重要,是这地方最大的盛会,每当这一日,无数商贩都会来到这里,所有人都将一同庆祝这天。

这年的四月八前夕,凉州区域最大山匪寨子阴阳山寨中一老土匪思念家乡回到此处祭拜老娘,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因才华而被起哄要求作诗的白山静白先生。

这白先生又是何许人也?那便是当年阴阳山寨二当家,也是他们的军师,许是他一生作恶多端,惹得妻儿齐齐暴毙,于是心灰意冷归隐江湖,大当家自然不肯,他便拼死逃离,最终流落镇泉一村子,被村姑所救——正是王大之母陆氏。

这老山贼顾不得祭母,人老成精,他也不打草惊蛇,直接找了匹快马回到山寨之中。

四月八期间已成少年的王大结识了他一辈子的朋友巨城,但好景不长,巨城回了凉州城,也正是这时阴阳山寨的土匪来到湫池寻人,最终将白先生抓回寨子,又将四角先生四肢打断丢在荒野任由他自生自灭。

但是,一条饥饿的野狗循着血迹前来,没错,这正是那过得凄惨至极的邪魔所附体之物,它自然是想吃掉面前之人维持生命,且四角现在的模样也不像是能活的样子——哪怕是它用尽这些年积累的能量也机会渺茫。

天无绝人之路,在这野狗不断挣扎之际,一个面目丑陋赛过四角先生的高大人影出现在这里,他叫‘阿丑’,也是四角先生一生中最大的贵人。

原来他一辈子被人嫌弃,只能在荒野乱葬岗中讨生活,但偶有回到县上,却见过四角先生月下吟诗之风采,于是心生仰慕,被四角先生发现,他以为自己会被驱赶,却受到其温柔对待,此后他便一直关注着这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人,而今日他也是一路追踪寻得此地——他是来救人的。

阿丑毫无犹豫杀掉了面前野狗,略微收拾便喂给四角先生吃,但此刻王大已经昏厥,根本就吃不了这粗野之物,阿丑心中一横,竟活生生从自己大腿撕下一块,以血肉喂养他——起效了。

王大就这样活了过来,其实后来他才知道除了阿丑出力,那邪魔也趁机依附在他体内,二者里应外合之下方才救下了他。

自此邪魔正式与他合体,但却无法控制他,王大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他一生苦难,却磨练出了磐石心性,这邪魔不断想要干涉他,却是徒劳,反倒被他加以利用。

这天外邪魔善于蛊惑人心,更是有‘摄心魄’之奇异手段,四角先生也不是迂腐之人,他一度主宰了这邪魔,甚至将妖魔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这也是他以平民身份却能爬到那么高的原因之一。

他积累势力一心要救出白先生,到了阴阳山寨却发现白先生早就被吊死在寨口,随后他便夺了山寨,自立门户当了大当家,又搭上刘府运送武器这一条线,从中作梗,再次与巨城相遇,二人合作灭了刘府,反而让王大成了镇泉最有权势的豪绅。

但他不满足于此,大凉州地区还有无数可怜人,他要将凉州变得富强,让这地方再不会出现像自己一般的凄惨人物,于是他推行各种政策,身体力行。

然而皇帝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发展这种势力,几度阻拦,这让四角先生无奈只能将一切圈在凉州区域不再扩张,在这期间他遇上了天下第一高手祁靖,他自己也在邪魔影响下成为绝世高手,更是善于带兵,这凉州城不肖十度光阴便成了铜墙铁壁,皇帝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然而派的人都被他的‘摄心魄’之术打发回去了,待那皇帝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按理来说四角先生之后应该顺风顺水,毕竟他本人强悍无匹,连天下第一高手,倭国第一剑豪都是他的属下,更是亲自教导出不输裘胜的义子流心,凉州军队更是与帝王之师相差无几。

但是一切问题都出在当初那阿丑身上。

四角先生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恩人,阿丑第一次救了他,后来又割肉救了他一次,这两次恩情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于是他便将阿丑放在自己身边,供奉甚至超过亲生父母。

这阿丑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之人,他谨小慎微,向来不出门,就怕别人见了自己对四角先生惹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样和谐的君臣关系,一向未出纰漏,然而随着四角先生年岁渐长,其本人也操劳过度,精神再不如以前,对邪魔的压制力也大不如以前。

于是在一个劳累的夜晚,邪魔蛊惑。

王大,生啖丑奴。

阿丑,疼痛毙亡。 第50章 凉州行(二十九) “当我清醒过来,阿丑,已经死在了我面前。”王大掩面叹息,南槐安三人也是齐齐沉默。

“自那之后,我便心魔缠身,再无余力压制邪魔,它抓住机会便要夺舍,我不愿见天下涂炭,于是对自己使用了‘摄心魄’,虽有自夸之嫌,然而这秘术于在下手中,造化已然远超那邪魔,它无奈只能再寻宿主——那日我身边唯有祁靖与裘胜二人,想必是其中之一了。”

“原来如此。”至此南槐安终于明白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耳边也久违的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主线任务:探寻凉州王王大死亡之谜已完成。”

王大长叹一声:“在此地徘徊之时,却听闻孤魂野鬼常议论凉州争锋一事,想必那英雄帖也是邪魔所致,少侠本领通天,若是有可能,还望照看我那些挚友一二。”说着他便作势要跪,南槐安赶忙伸手将他托住。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隐藏任务触发:完成王大心愿。”

南槐安并没有管系统任务提示,他眼中透露出认真的神采,沉声道:“请先生放心,此事我南某人自是义不容辞。”

四角先生连声道谢,却又道:“那邪魔手段繁杂,但有一致命缺点,那便是它以人嗔痴贪之邪念为生,周边生灵越是稀少,它的手段便越是弱小,还望少侠多多注意。”

南槐安闻言心中思忖:看来这就是英雄帖的意义了,将这些好勇斗狠之辈集聚,邪念便会远超常态。

“多谢先生告知,请多多保重。”知晓了一切之后南槐安便向四角先生告辞,离开了乱葬岗。

……

“什么?主上未死?”祁靖神色激动,甚至要将面前事情抛之脑后。

“正是,不过当下还是先过了这邪魔再说后话。”南槐安一口气讲了这么多,也是有些口干舌燥,不再言语,迈步便往九楼行去,真理和默娍自是紧紧跟上,祁靖与施恩二人对视一眼也随他一同上了楼。

“终于来了……”九楼比之八楼更小上许多,基本就是一个稍大些的客厅,其内饰也极度私人,有床榻,有工作所用的书案,还有各种字画挂在墙上用以装饰,此刻的裘胜便跪在一副写有‘水能载舟’的书法作品之下。

老人缓缓睁开眼,黑色魔气不断自他周身涌动:“我等你们好久了。”

祁靖绕过众人走上前来,面色复杂:“你……”他刚一张嘴便又闭上了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叹息。

“呵呵,祁靖。”裘胜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他叫着祁靖的名字,“本来想着死在你手里也不错,可今日我分明感受到一股十全无暇之气,想来就是那位我从未见过的少侠了。”他看向众人,目光锁定在施恩身上。

“在下,于修,见过老前辈。”施恩迟疑了一下,却报出了曾经的名字。

裘胜眼睛一亮,一股凌厉之气散发出来:“没想到死前还能有幸见到澄净琉璃心,上天待我不薄,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南小哥,还有各位,老朽三日之前方才知晓自己被邪魔附体,这三天来一直将自己关在这里压制邪魔,可却偶有失去神智,想必是它借我之躯体做了些什么事情,但既然你们在这里,我便不怕它逃离此地,只是在老朽死前,还有一个心愿。”他站起身来,魔气滔天而起,“那便是与那子母剑于修一战,我知道借助妖魔之力令人不齿,但若是不这样做,我死不瞑目。”他的眼睛已经慢慢变成黑色,握着刀鞘的右手上也燃起了黑色魔焰。

祁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南槐安拦住:“既然是临终遗愿,自然任凭你做主。”

裘胜感激的拱了拱手,对施恩说道:“请于修大侠成全!”

施恩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从腰间拔出属于自己的兵刃来,同时其他人也齐齐退至一旁。

……

战了几个来回,那邪魔之力确实有些神异,施恩一时被压制,但见那裘胜挥刀将他逼退,眼冒怒火:“原以为今日便可无憾,却不想你这直娘贼,舍了侠心,反倒凝了一颗世俗凡心!”

施恩面带羞愧之色,叹息一声,并未回答,而周边的众人除了默娍之外自然都明白裘胜所言之意。

曾经的大侠于修,风华正茂,一心想要廓清寰宇,脑中都是国家人民,自然心思纯正,他那琉璃心自然是一颗‘侠心’,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饱经风霜,被自己所效忠的皇家背叛的苦命人施恩,十年来他脑中多是茶米油盐,这段时间又多了一个杀父仇人清风道姑,生活成了他主要的事情,侠心便成了凡心,无暇便蒙上灰尘变成凡俗,虽然其型未变,然而内里已经想差十万八千里,裘胜作为高手自然是一上手便知晓。

“你的心,再也不是强者之心,你手中多有仁慈,我想,你是有了牵挂吧。可惜,本以为上天不薄,却只是让老朽更加失望。”裘胜摇着头,眼角落下泪来,随即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后退几步跪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竟是就这样魂归天命而去。

但他这一死,那本该被压制的邪魔便有了宣泄口,魔气井喷而来,萦绕着他的四肢,那尸体便像个木偶一样动了起来。

“不好,邪魔出世!”祁靖大喊一声,自背上拿下斩马大刀便冲了上去。

可此时的裘胜已经完全化身邪魔傀儡,其行为已经不能以常规来理解,祁靖那星光般的真气将要落在它身上,却见那黑色魔气化整为零四散开来,携着裘胜的尸身一同快速逼向施恩。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作为被袭击的施恩更是受魔气侵染,一时晃神——与当日乱葬岗内四角先生的手段多有相似,饶是南槐安都会着道,更何况只是武林高手的施恩?

“小心!”一个急促的女声响起,自楼梯口扑来一个青绿色倩影。 第51章 凉州行(三十) “就知道你会出现。”南槐安身形疾闪,以双指夹住邪魔袭来的打刀,侧过身对着撞在一起倒在地上的二人笑道。

施恩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时不知所措。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逃走的清风道姑林薇薇。

“不过想在我面前上演有情人分别这种事情,我可不答应。”南槐安笑着,手中紫色流光闪烁,顺着长刀袭向魔影,登时那邪魔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将那本该坚硬无匹的墙壁砸了个大洞。

南槐安上前看了一眼,冷笑一声:“这家伙倒是好脑筋,见势不妙,借力逃了。”

此时施恩与林薇薇也都站了起来,祁靖面色不善看着这不速之客:“你来干什么?”

然而施恩却站在她身前,苦笑着:“师兄,这是我俩之间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插手。”

“儿女情长之事,等我走了你们再慢慢谈。”南槐安顺手从书案上捡起半块令牌丢给祁靖,“这二人缘分深厚,由他们去吧,祁兄不若先拿着令牌调动侍卫,不然恐怕要糟。”他面带笑容对祁靖说着,眼中紫色流光划过,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却能看见几道丝线将施恩与林薇薇二人连接在一起——那便是缘分。

祁靖接过令牌,神情复杂,却还是抱拳行礼,下楼而去。

“先别说话,虽然我愿意让你们在一起,不过那酸溜溜的言语我可没心思听,待我走了再说,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眼看施恩要说些什么,南槐安赶紧将他打断,耸了耸肩又翻了个白眼,这二人之间腻歪的气氛让他颇有不适。

也正是这时,之前被南槐安留在楼下的默娍终于来到了九楼,她捏着几个试管进入房间内:“你要的东西我收集全了,可把我恶心坏了。”她顺手将试管丢给南槐安,面露嫌厌之色。

南槐安接过试管,看着其内黑气与血液纠缠,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其实我也挺好奇这玩意儿的效果,到时候试试看吧。我们走。”他对着默娍与真理招了招手,自那破洞跳了下去。

“嘿!等等我!”默娍大叫着,也是毫不犹豫随他一同跳了下去。

施恩瞪大双眼看着他们的行为,真理默然向他示意,行了个礼,脚下轻点也是飞身跃下。

……

“喂!我们去哪里?”默娍落地脚步不停,看着前方南槐安的身影大喊着。

南槐安驻足停留,略微等了一会儿真理也跟了上来,见二女都来到跟前,他自信满满说道:“那自然是四角先生故居镇泉了。”

见二女面露疑惑,他打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挥了挥:“四角先生虽死在凉州,可落叶归根,他手下的这些高手自然将他送回故乡埋葬。但是四角先生的尸体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那邪魔与他共生数十年,之前不过无奈脱离,现今有了足够力量,自然是找自己顺手的,更何况吸收了这么多高手的负面情绪,它必然需要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吸收,所以它只能去那里。”南槐安分析着,解答了二女的疑惑。

“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真理面上好奇之色不减。

“林薇薇和于修二人缘分未尽,我拿回力量之后看到了他们身上纠缠不断的因果线,且那于修显然不是短命之人,咱们是外来人,自然不会被算进大局,祁靖救不了他,那只能是林薇薇。至于为什么故意放邪魔离开?自然是为了让事情尽善尽美。”他面露神秘之色,拍了拍袖子,那些试管碰撞发出叮叮响声。

真理点头,她虽然仍旧云里雾里,但既然南槐安解释了,她也不会再多问——在她心中南槐安做任何事情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

“这邪魔手段倒是有些意思,已经死透的人,竟然还能借来一口气让他行动。”三人寻了快马赶往镇泉,终于是在月上梢头之际赶到,然而略微让南槐安意外的是裘胜竟然守在埋葬四角先生那座山的山脚下。

“南……小……子。”裘胜眼中流下血泪,他气若游丝,费劲从嘴中挤出声音来。

“真理,满足他的心愿吧。”南槐安叹息一声,拉着默娍往前走了一步,竟是缩地成寸般出现在裘胜身后,而真理则自腰间拔出樱落长刀。

“前辈,请见证。”真理将长刀置于地上,庄重地行了个跪拜礼。

裘胜在魔气影响下还想拦截南槐安等人,然而自真理拔刀那一刻,这老人的自我意识还是占据了上风,他也拔出自己的武器来,静静看着真理。

躁动不安的风吹拂而过,扬起些许尘土,月光照耀下真理那樱色道袍显得如此妖冶,她仍旧跪坐在地上。

那老人便这样看着她。

云遮月,影含羞,落絮无声,春,有泪。

老人倒下了,带着心满意足的笑,他手中那经过魔气重塑的长刀再度破碎,碎片如飘絮一般飞散漫天。

“此乃,无暇。”不知何时那樱色倩影跪在了他身边,轻轻帮他阖上了双眼。

……

“哈喽?有人在吗?”南槐安感应着属于邪魔的能量,与默娍一同走入属于四角先生的墓室之中,他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有些瘆人。

“没想到你这么快,不过对我而言也足够了。”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黑暗中一丑陋异常的男人缓步走出,与那日温雅的四角先生不同,此刻面前的人虽然顶着相同的脸,表情却满是暴虐与狂妄。

魔气冲天而起,竟将那墓穴冲垮,三人齐齐飞身来到空地。

“异乡人,你来错地方了,你的力量很快就要为我所用,消化了你之后我会将这个世界作为我成神的第一个基站!”邪魔大笑着,黑色魔气已然冲向二人。

然而南槐安却不紧不慢的自袖中掏出九个试管来:“其实我也挺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有自信,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狂。”

他说话间将试管打开,其内魔气与鲜血糅杂在一起化作血雾,一个头顶猩红吊坠,手持赤焰双剑,肤色比黑更黑的邪物便从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