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异志》 第一章 秦府 盛夏的一个黄昏,闷热的天气使人喘不过来气,蚊蝇在老马身上企图安家,老马也愈发暴躁,一下将马厩门踢个稀碎。

一旁的打着瞌睡的小厮瞬间惊醒,企图安抚着老马。

“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这些东西今天必须都收拾好。”秦府的管事韩德正躺在竹椅上,旁边两个丫鬟拿着扇子不停的给他扇着风。

“哎呦,你小子可别对马大爷动粗,当年咱们秦穆老爷可就是骑着这匹马在异族军队内杀了个七进七出。”韩德边说边从一旁的果盘里挑了串葡萄放进嘴里,那叫一个舒服。

“哐当”的一声脆响,将半眯眼的韩德惊醒,韩德定睛一看,原本惬意的表情一下变得凶神恶煞。

从几个愣在原地的小厮身边经过,一个半大小子正收拾着一箱子金银细软。

“嘿,你这个毛小子,笨手笨脚,要不是我韩德心善,早把你们撵出去了。”韩德对着半大小子的屁股就是几脚。

这少年名叫秦十五,长相普普通通,一身黑色粗布衣裳,头发用麻绳扎着,明明是很稚嫩的年纪,却有着一种和同龄孩子不一样的劲。

韩德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秦府里的下人谁不知道这位韩管事是除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更何况,韩德向来是把秦十五当作自己亲儿子看的。

“韩管事,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秦十五笑嘻嘻的说。

“你小子还知道啊,下次都给我注意着点。”韩德又踹了几下觉得腰酸背痛,两百多斤的体格实在不支持自己多动几下。

“好了,你小子也别光知道感恩戴德,以后做事都给我多长几个心眼儿!”韩德喘着粗气说道。

“起来吧,去催一催镖局那边,咱们明天可就要动身了,没有些好手可不安全。”韩德接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烟枪,吧嗒两口,又重新坐回躺椅上。

少年赶忙点头应是,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正当他准备迈步离开时,突然又听到韩德那如同鸭子叫一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哦,对了,十五啊,等会儿路过那个德源堂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半斤蜜糕回来,我得先填填肚子。”韩德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身旁丫鬟递来的烟枪,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随后又舒适地躺回了躺椅上。

少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答应下来,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秦十五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这韩大总管有时候对秦府的下人又打又骂,可是心肠不坏,正是多亏了这个胖子,他才没冻死饿死。

秦十五是他十一岁那年,被韩德接到秦府里当下人的,现在已经在秦府里干了五年了。为啥叫秦十五不是秦一秦二呢。

你别说,那是因为秦一秦二早有人叫了,秦府上下除了那些管事和公子小姐等秦府主子,剩下的近一百左右的下人丫鬟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秦十五进府的那天,老秦十五刚好得了肺炎撒手人寰了,于是秦十五光荣的继承了十五这个编号。

秦十五漫步于熙熙攘攘的街头巷尾,尽管这条路已被他踩踏过无数遍,但他仍情不自禁地慨叹出声。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喧闹异常。市井小贩们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兜售各式各样的货品:五光十色的绫罗绸缎、精美的刺绣制品,还有数不胜数的古董珍玩、美玉饰品等等,令人目不暇接。酒肆楼阁内,达官显贵在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阵阵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小商小贩则在人群中穿来梭去,高声叫卖着美味佳肴与琼浆玉液。

此时此刻,各路表演艺人也纷纷施展出看家本领:杂耍艺人身轻如燕地翻着跟斗、耍弄着花哨的枪法,而说书先生更是口吐莲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悲欢离合的故事。

特别是当说书人说到“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小二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美人儿护在身后,紧接着便毫不畏惧地朝着那长着猪头人身的怪物扑了上去,好一番英雄救美!却不料,那猪头人身的怪物还藏有后手,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柄长剑袭来,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主角!”

秦十五听得聚精会神,忍不住大声喝采,“好!”引的众人纷纷注视,秦正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只得快步离开。

等到只能依稀听见吆喝声后,秦十五还意犹未尽的想象着,要是自己能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英雄救美的就是自己了……

等到秦十五拿着半斤蜜糕回到秦宅门口,天已经微微有点发黑。

韩德板着脸从他手里接过糕点,“怎么这么磨蹭?饭前甜点恐怕要饭后吃了。”

秦十五看着韩德那张油腻的大脸,犹豫了一二,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韩管事,异族是不是又打回来了。”

一听此话,韩德如遭雷击,浑身的肥肉一颤,惊出一身的冷汗,大手将秦十五的嘴堵住,“这话你听谁说的?”

秦十五只感觉一阵臭味钻进自己的鼻子,干咳两声,“我刚到镖局门口,就听见他们在说,镖头说,好几个边关外的村子都被屠干净了。”

“十五!这话你不要再跟别人说,小心没了小命。”韩德左顾右盼,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之后压低声音。

“说给他听又何妨,这么大的事迟早瞒不住。”

二人冷不丁都被吓了一跳,韩德看清说话之人更是多了些惶恐,“老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一身玄衣,上面绘画着一只巨大的鸾鸟,他的头发散开,眼睛炯炯有神,正是秦府的主人——秦穆。

“老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的性情吗?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也正好,你去把全府的人都叫过来吧,一并都让他们知道。”

“老爷这……”韩德刚张开嘴。

秦穆挥了挥手,示意韩德照办。

韩德晃悠着满身的肥肉,有些不情愿的离开了。

“你是十五是吧。”秦穆的声音很是和蔼,十五原本吊着的心也逐渐落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大概半柱香以后,院子里占满了人,一边是秦府各院公子小姐,和姨太太们,另外一边也是下人。

站在中央,在秦穆的注视下韩德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事要跟大家说。”

“异族打过来了,想跟着秦府走的收拾好东西,明天出发,想留下的,秦府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给你们些许银子,各自散了吧”

众人闻的此话,议论纷纷,韩德双手虚压,让众人平静一点。

一个胆子大的下人,喊出声,“老爷,异族真的打过来了?”这个人秦十五认识,编号二,是秦府的老人了。

韩德啐了一口,“如今边关的程楠程太守,是老爷多年的好友,他老人家的信还能有错?”

众人犹豫了一会,只有零散的几个人选择拿些银子离开,其中就有秦二。

眼见多数人都留下,秦穆很是满意,“大家都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城门开了就出城。”

众人听到自己老爷如此吩咐,便纷纷作鸟兽散去。

第2章 出城 次日清晨,镖局的人手加入进秦府的车队,人数一下子增加到一百七十余人。

韩德坐在马车上,拿着马鞭,时不时回头跟坐在车中的秦穆说着话。

秦十五跟在旁边,对镖师腰间的宝剑目不转睛。

临近门口,秦府的车队被拦了下来。

韩德跳下车,走到队伍前方,向着拦路的士兵拱手,“官爷,我们是有正经文书的,您不让我们出去,恐怕不合适吧,更何况……”韩德握住士兵的手,将一个锦囊塞了进去。

士兵掂了掂锦囊,露出笑来,说话和气了不少,“文书是有,不过嘛,还是不能让你们过去。”士兵将锦囊塞进衣服里。

“官爷,这是什么意思?”韩德的脸黑了下来,开玩笑,他韩德是什么人?在秦府这么多年,周围的县令见了自己都得颤颤巍巍阿谀奉承,一个小小的守城士兵自己好声好气的说话,还敢不给自己面子?

韩德强压怒气,“看清楚我们家的大旗,我们家老爷跟程太守可是挚友。”

小兵原本醉醺醺的,嘴里还有些酒气,但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定睛看去。只见前方有一支庞大的车队,车上插着一面面写着“秦“字的大旗,正随着风飘扬。

不用动脑子思考,仅凭直觉就能猜到眼前这个胖乎乎的人究竟是谁。小兵瞬间清醒过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一层细汗。他连忙解释道:“韩大总管,请原谅小人无法放您们过去。这实在是大齐朝廷下达的命令,如果小人胆敢违抗......“

说到这里,小兵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略微颤抖地继续说道:“那小人的项上人头恐怕就难以保全了啊!“

韩德听闻此事乃是朝廷所下之令后,便不再与那小兵纠缠,转身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之中。

秦十五则开始环顾四周,他惊讶地发现不仅是出城之处,甚至连城外都有大量的人群被士兵们阻挡在警戒线之外。

正当韩德与秦穆商议之时,秦十五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着黄白色铠甲、面容刚毅的男子如疾风般疾驰而至。

刚才的小兵见了此人不停的说着什么。

二人并没有多说什么,秦十五就看到这黄校尉向着马车走来。

距离马车有段距离的时候,这黄校尉微微拱了拱手,“在下左校尉黄兆有事想和秦老板商量一二。”

秦十五距离车厢很近,听到秦穆二人谈论声戛然而止,随后韩德便快步向前,引着那黄兆进了马车。

片刻后,黄兆从马车上下来,挺了挺腰板,对着那边的守城士兵大声命令,“放行!”

守城的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执行命令,迅速让开道路,为车队腾出了一条通畅无阻的通道。

随着车队的启动,秦十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这么久的城市,高大的城墙,在逐渐变得小,最后只留下一道细线。

一旁的韩德摸了摸秦十五的头,“怎么了臭小子?”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舍。”秦十五只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

“没什么舍不舍得,人生有那么多要离别的,而且要是凤鸣城平安无事,你大可以以后再回来。”

韩德说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想起了儿时在夕阳下和少女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

车队出城后没走多久,就缓缓地停在了一处酒庄门口。韩德翻身下马,向着酒庄走去。不一会儿,他便领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子,面容姣好,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迹,但依然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而那个年幼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光景,生得十分乖巧可爱。

小女孩似乎对眼前这么多陌生人感到有些害怕,紧紧地抓住身旁中年美妇的衣角,只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韩德迅速地做了一番安排,很快就腾出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并亲自扶着那母女俩上了车。随着车夫扬鞭催马,车轮滚动,一行人继续踏上了旅程。

“韩总管,这两人不会是老爷的……”秦十五走近韩德身旁,猜测着。

“乱说什么,这是黄校尉的妻女,他们要到嘉龙城,咱们捎带他们一程。”韩德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数日里,车队在行进过程中不时地停顿下来。一路上,偶尔会有骑着骏马的骑兵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时间来到了第七天的清晨,秦十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深深吸了两口气,清新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趁着太阳刚刚升起之际,极目远眺。

只见前方不远处,两座雄伟壮观的大山巍然屹立,宛如一条巨龙被利剑斩断,硬生生分成了两段。

这时,韩德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看着秦十五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小子,看傻了吧?这可是咱们大齐赫赫有名的七大名山之一——龙脊山啊!”紧接着韩德换上了一副贼眉鼠眼的表情,“不过他还有一个别名,你猜猜是什么。”

秦十五哪里知道啊,“韩总管,您就直说吧。”

韩德一脸戏谑地笑着说道:“这座山啊,又被叫做‘亡命山’呢!瞧见那两座山峰之间了吗?那儿可是过山的唯一通道哦!而在那附近呢,则有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子,终年都盘踞着形形色色的强盗呢,甚至还有那些来自异域他乡的异族们藏匿其中。每年啊,都会有好些人一踏进这山里,就再也没能走出来咯!”

眼看着秦十五被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模样,韩德不禁得意洋洋地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来:“哈哈哈哈哈……不过嘛,那都是针对其他人而言啦!就凭着咱们这么庞大的队伍和强大的实力,他们啊,连正眼看我们一下都不敢呢!”

又是半日的车程过去了,车队终于抵达了山脚下。秦十五站在马车旁,远远地眺望着前方那片茂密的森林。只见深林四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仿佛给整个山林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面纱。透过雾气,他只能勉强看清十几米范围内的景象。而当微风拂过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从林中飘散出来,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这股异味并不浓烈,但却十分独特,带着些许腐朽和潮湿的气息。秦十五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车队,众镖师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这片森林的异样。

两旁陡峭的山坡,看上去十分险峻。而那片白雾似乎正是从山顶处源源不断地流淌而下,将整座山都笼罩其中。

第3章 迷雾鬼笑 “刀哥,今天你说会有兔子上套吗?”两个人趴在草丛里,观察着山下方。

叫刀哥的男子一把扯掉了面罩,从腰间的包裹里摸出来个馒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那谁知道啊,头让咱们守着就守着,等到时间了一换班,哥几个出山去乐呵乐呵。”

“头,不好了,来人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一个头扎红头巾的汉字如一阵风般地跑到了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的人影面前,并语气惶恐地向其报告道。

野狼帮帮主麦狼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毛毛躁躁,来人了不是好事吗?“

麦狼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因为他的三姨太竟然与一个小白脸私奔了。他已经在这座山里寻找了好几天,但始终未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郁闷之情。

麦狼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白色晶片。他将这块神秘的晶片举到眼前,透过它往山下望去。

原来,这枚晶片颇有来历。众所周知,龙脊山常年被浓雾笼罩,视线受阻,难以看清周围的情况。然而,不知何时起,有位经验丰富的猎户偶然间发现了一种生活在龙脊山中的特殊蛇类——窥蛇。经过研究,人们发现将窥蛇眼睛上的那层薄膜取下并风干后,便能获得一种神奇的材料,可以穿透重重迷雾,让人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而麦狼手中的这块晶片,正是用这种独特的材料制成的。

一支队伍缓缓地进入了麦狼的眼帘。这支队伍规模庞大,由几十名镖师和上百名下人组成。看着眼前的景象,麦狼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暗自思忖,如果能够将整支车队全部吞下,那么足够自己一生享用不尽,从此就可以摆脱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了。

然而,麦狼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手底下只有十几个手下,平日里最多只能抢劫一些路过的书生。如果真的对这支强大的队伍动手,恐怕自己这个头目首先就会被手下的叛徒捆绑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些陷阱收拾一下!奶奶的,千万别招惹上这些家伙!“麦狼看到了那些镖师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手中的砍柴刀根本无法与之相比。更糟糕的是,那些看似家丁模样的人中,竟然有不少人背着弩箭。

刀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陷阱的位置挪动脚步。他走到离陷阱很近的地方时,正准备捡起地上的绳子和其他物品,但突然间,他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出一阵嘎嘎嘎的诡异笑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刀哥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不偏不倚地踩进了自己布置的陷阱里。刹那间,他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悬挂在半空中。

山上的麦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语。他对刀哥的愚蠢行为感到无奈,但眼看着敌人的队伍越来越近,他也无暇顾及这个倒霉蛋了。于是,麦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后方离去。

此时,被吊在半空的刀哥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脑袋晕乎乎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适应过来,并试图从腰间掏出短刀,打算割断绳索以求脱身。

当刀哥刚刚动弹了一下身体,他就惊恐地发现有一张巨大的脸庞正紧盯着自己。“妈呀!鬼啊!“刀哥失声尖叫起来。

那张大脸盘子似乎被刀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接着,它慢慢地靠近刀哥,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仿佛在嘲笑刀哥的惊慌失措。

“哈哈哈”那张巨脸往后退了退,笑的特别开心,一旁一个少年也露着些许笑意。

不是别人,正是秦府的车队到了跟前,“喂,你是什么人,怎么被吊在这里了。”镖头看着刀哥询问到,

“我是附近的村民,被山匪绑了在这的,这位大哥快放我下去。”刀哥双手合在一块,请求着镖头,

镖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刀哥,显然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但还是将刀哥放了下来。

“嘎嘎嘎……”刚一落地,刀哥又听到那诡异的叫声,吓得他屁股一撅,又摔倒在地。

“韩管事,您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镖头警觉地环顾四周,但周围除了白茫茫的雾气外,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连马车都变得模糊不清。

此时,韩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我也听到了,叫你的人去前方探探路吧!我总觉得这雾气里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

镖头不再犹豫,挑选了几名胆大的镖师,让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前进。然而,他们才走出几步远,就听到一阵奇怪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装神弄鬼!有种就出来!”镖头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利刃,向后面劈砍而去,却得了一个空。

“咚”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响声,一个球形物体撞击在一旁的树干上,又反弹过来,落在刀哥的面前。

那是一颗人头!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刀哥,刀哥妈呀一声躲到了韩德身后,这脑袋主人他认识,不是别人,居然是前不久刚刚离开的麦狼。

只见麦狼的头下方血肉模糊,就好像是被巨力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下来的一样,无比凄惨恐怖。

“嘎嘎嘎……”笑声再次响起了,距离镖头最远的一名镖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便失去了踪影。

“阿欢!”镖头喊着他的名字,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希望能得到些许回应,可除了白雾波动了一下,就再无任何响应。

四周弥漫的白雾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镖头和剩下的镖师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敌人的踪迹,但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笑声依旧持续不断地回荡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般。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里,已经有十多个人凭空消失不见了。剩下的人们惊恐万状,纷纷靠近,紧紧地围聚在一起。尽管他们不确定这样做是否能够阻止同伴们继续失踪,但至少能让彼此感到一些心理上的慰藉和依靠。

秦十五紧紧抓住韩德的衣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总觉得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随时会伸出来将自己抓走。突然间,一阵微风吹过,秦十五不禁回过头去查看。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就在这一刹那,秦十五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背后袭来,将他整个人猛地拽了起来。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令他完全无能为力。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中只剩下一小块韩德的衣服碎片,身边早已没了其他人的踪影。

秦十五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瞪大眼睛环顾四周,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

第4章 不安 在秦十五手足无措之际,他感到背上一阵寒意,不及多想,便向旁急闪。

“噗呲”一声,秦十五的后背顿时血肉模糊,鲜血透过粗布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秦十五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两米高的诡异生物,浑身漆黑,背后生有肉瘤般的短小翅膀,正在舔舐着利爪上的鲜血。

这是秦十五在秦府数年,乃至前半生中,首次见到如此奇特的生物。

“嘎嘎嘎”的怪笑声从怪物腹部传来,翅膀一扑腾,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怪物竟出现在秦十五面前,黑色的利爪在眼前放大,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秦十五认命地闭上眼睛,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未降临。

秦十五伸手摸了摸胸口,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这才睁开眼睛。

“嘎嘎嘎”的笑声又起,怪物被人踩在脚下,拼命挣扎嘶吼,但踩着它的脚主人却力大无比,任凭怪物如何挣扎,都难以摆脱。

“老爷?”秦十五透过迷雾看着那背影,试探地喊道。

那人回头,露出一张脸,正是秦穆。

秦穆手起剑落,怪物被刺了个透心凉,再无声息。

“去找些柴火过来,把这尸体烧了。”秦穆找了一块干净地方,擦拭着佩剑上的鲜血。

秦十五费了好大劲找来柴火,抱着回到原地时,车队的其他人也都聚集在此。

刀哥被捆绑在一旁,仍对着夜羽族人的尸体投去好奇的目光。

韩德与镖头朴奘并肩而立,其他镖师也围成一个圈,秦穆的几位姨太太则坐在车上,远远地观望着。

“好小子,就知道你没事儿。”韩德见秦十五回来,一把抱住他,勒得秦十五喘不过气。

秦十五将柴火放在一旁,穿过人群,走到中间,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啥东西,好丑。”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我听秦老爷说了,这是夜羽族人,夜族和羽族的结合体。”

“不是吧,我还听说夜族和羽族的人都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后代是这个样子?”

说话的人摸了摸夜羽族人背上的翅膀,“而且这翅膀,怎么看都像是鸡翅膀。”

羽族,夜族,秦十五对这两个异族族群有所耳闻。

据传闻,夜族在两百多个异族族群中排名第三十七,羽族则排在九十多名。两族都长得与人类相似,尤其是羽族,天生拥有光滑洁白的皮肤,背后生有一对两米左右的洁白翅膀。秦十五曾在贫民窟的拍卖场见过一个羽族小孩。

而夜族则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能在黑暗中隐藏自己。

秦十五对这两个族群的了解,并非源自博学多才,而是因为在凤鸣城的戏台子上,羽族和夜族的故事总是热门话题。

夜羽族人的尸体很快被柴火掩盖,韩德挺着大肚子,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柴火堆。

火光闪烁,肉香四溢。

尸体烧成灰烬后,秦十五回过神来,走到韩德身边。

“韩管事,感觉老爷好厉害,我闭上眼的功夫,他就把那夜羽族的怪物解决了。”秦十五一脸崇拜地说。

“月亮出来了!”“雾散了!”

秦十五抬头望去,只见一轮皎洁的弯月挂在天空,原本的浓雾已不知何时散去。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咱们老爷当年可是名震北冰域的顶尖高手,而我就是仅次于老爷的第二高手。”韩德提起往事,绿豆小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就吹吧。”秦十五瞥了韩德一眼,根本不信这个胖子会是武林高手。

“你……”韩德想辩解,终究还是作罢。

“现在雾散了,抓紧上路吧,明天一早估计又会起雾。”秦穆将宝剑收回鞘中,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车队再次启程,一天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大雾,秦十五看到了峡谷后的广阔平原,心情激动不已。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到了平原上,视野开阔,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兮兮。

朴奘率先走进峡谷,车队紧随其后。秦穆仍坐在车上,手中玩弄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太一”二字,金丝纹路,精致非凡。

看着这两个字,秦穆陷入沉思,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车队刚走到峡谷中央,秦十五便听到一阵轰鸣声,韩德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无数的滚木席卷而下,同时还有喊杀声从上方传来。

韩德拉着秦十五躲在一辆马车后,“嗖嗖”两支箭矢射在了马上,黑色大马一阵嘶吼,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拿着劲弩的家丁纷纷还击,但奈何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被压得节节败退。

一根滚木砸向秦穆所在的马车,却听一声冷哼,在半空中就爆炸开来。

冲在最快的袭击者已经到了马车跟前,与朴奘持刀拼杀在了一起。

“噗”一个家丁中箭倒地,“十八!”秦十五悲愤欲绝,这家丁正是秦十五同一房间的秦十八,跟秦十五前后脚进的秦府,刚与丫鬟小翠有了婚约,却不料今日就……

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秦府的人在刚才的袭击中直接损失了大半,剩下的人都面色苍白,神情惊恐地向着韩德靠了过来。

在袭击中逃得性命的秦穆最宠爱的姨太太之一沈清怡,此刻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绝望的神色。她的贴身丫鬟春兰则跪在一旁,紧紧地抱着她的腿,两人一起哭哭啼啼,声音凄惨而又刺耳,惹得秦十五一阵心烦。

秦十五皱起眉头,试图找到秦穆的身影,但四周都是慌乱的人群和激烈的战斗,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谁。

朴奘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栽倒在血泊之中,身着黑衣黑面罩的敌人不断增多。

为首的一男一女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男子高大挺拔,脸上戴着一副狗面具,女子身姿曼妙,戴着一副羊面具。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已经混乱的战场更加凶险。狗面男子挥舞着长刀,每一次刀光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羊面女子则轻盈地穿梭在战场之上,手中的细剑如同毒蛇般精准致命。

秦十五的心逐渐被绝望覆盖。

第5章 乱局 秦府众人眼中希望之光就要熄灭之际,秦穆一个飞跃落在了战场中间。

“秦穆,你终于出现了!”沙狗的声音透过狗头面具传出,听起来既尖锐又带着一丝疯狂。他的双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两条饥渴的毒蛇,随时准备吐出信子。

秦穆的眼神冷静如冰,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同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沙狗,没想到你这条我曾经放生的野狗,也有胆量挑战我。你以为凭借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能觊觎升仙令?”

沙狗还未回答,梅羊那娇媚的声音便响起,她的羊面面具下,眼神充满了狡黠和诱惑,“秦哥哥,如果你将升仙令赠予奴家,奴家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秦穆对梅羊的诱惑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直视梅羊的双眼,语气冷冽,“梅羊,你若是能取下沙狗的首级,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保管升仙令。”

梅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贪婪所取代,她轻启朱唇,声音如同蜜糖,“秦哥哥,你真的会这么做吗?沙狗虽然不济,但他毕竟还有几分用处,若是真杀了他,哪怕真得到了升仙令,龙哥也不会轻饶了我。”

沙狗的眼神变得凶狠,他紧盯着秦穆,声音沙哑而坚定,“秦穆,把升仙令交给我,我可以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放你一条生路。”

秦穆沉默不语,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沙狗忍耐不住,大声喝道:“秦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二人联手,你绝非我们的对手!如果你识时务,就乖乖交出升仙令!”

秦穆轻蔑一笑,他的剑光闪烁,如同寒星,“就凭你们?还不够资格!”话音未落,他手中宝剑骤然出鞘,剑芒吞吐,气势凌厉。

沙狗和梅羊相视一眼,两人的身形同时暴起,快如疾风,直扑秦穆。秦穆身形一晃,轻描淡写地避开两人的联手攻势,随即反手挥剑,展开反击。转瞬间,三人身影交织,战作一团,剑气纵横,场面激烈异常。

梅羊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哥哥,不要再打了,把东西给我,我们立即撤退。万一不小心伤了你,奴家会心疼的。”话虽如此,她的动作却毫不留情,两枚梅花飞镖从她手中射出,直击秦穆面门。

秦穆伸出左手,轻而易举地将梅花镖击飞开来。沙狗手持双刀,挺身而上,秦穆丝毫不惧,两人随即拼杀在一起。

在一旁观战的秦十五心中暗自羡慕,如果能拥有这样的武功该多好。他就能与秦穆并肩作战了。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秦十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原本在春兰怀中的姨太太沈清怡,此刻手中居然握着一把匕首,正抵着自己的脖颈。而周围的几名家丁却对此毫无察觉。

秦十五连忙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韩德,韩德转过头,发现了这一幕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秦穆剑光一闪,将沙狗和梅羊死死压制在下风。两人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而秦穆却依旧毫发无伤,只是衣服多了些尘土。

沙狗尖声叫嚷:“秦穆,你看看周围的弓箭手,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些弓箭你能躲开吗?”

秦穆却毫不在意,他一手持剑,一手抚须,语气淡然,“如果你们能杀了我,那就尽管动手吧。”

“放箭!”沙狗不再犹豫,直接下令。顿时间,无数箭矢齐齐射向秦穆。

秦穆却巍然不动,一道白色光罩出现在他身前,将箭矢尽数挡下。

“没想到,这秦穆居然连真气都修炼出来了!”一人惊呼。

“秦穆多少年前就是纵横一域的高手,如今有真气并不意外,不过他能挡住,可别忘了还有些人挡不住啊。”另一人附和。

两人的目光转向秦十五等人,显然是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些人质。

春兰感受到了两人的不善目光,她竟然直接掐住沈清怡的细颈,带着她退到了远处。

“秦穆,你的姨太太在我手里,把东西给我,我就饶她一命。”春兰的声音冷冽,与她平日里的柔弱形象大相径庭,显然她是早已策划这一切,只等这一刻的到来。

秦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的目光如同利箭,直射春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酷,“春兰,你以为拿住了清怡,就能威胁我?”

春兰的身形微微一颤,她没想到秦穆会如此冷静,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料定秦穆是故作轻松,语气更加坚定,“秦穆,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你的姨太太可经不起太多的折腾。”

此时,场面陷入了僵局,秦穆一方虽然武艺高强,但秦清怡却在春兰手中,而沙狗和梅羊虽然受伤,但他们的弓箭手仍在周围,形势错综复杂。

“秦哥哥,我们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梅羊的语气突然一转,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升仙令给我们,我们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安全离开。”

秦穆冷笑一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和我谈交易?”

梅羊和沙狗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狠辣,显然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而春兰则是紧紧握住沈清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显然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秦穆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如同龙吟,充满了威严和自信,“人生常道事无常,世间百态心自量。高山流水千百代,唯有我辈日猖狂!”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清怡,还不动手!”秦穆的话音刚落,众人都愣住了,春兰更是脸色大变,她没想到秦穆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下这样的命令。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被春兰挟持的沈清怡突然动了,她一把推开春兰,然后撕开了自己的衣服,眨眼之间,她竟然变成了一名两米高的虬髯大汉,一拳将春兰击飞出去。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沙狗和梅羊更是脸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穆的姨太太竟然是这样的高手。

而秦十五身旁的韩德,也在此时爆发,他的身形如同炮弹一般,直接撞进了弓箭手堆里,瞬间造成了大片的伤亡。

秦十五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两百斤的胖子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和力量。

不过片刻功夫,大局直接逆转,秦穆一方此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沙狗扶着梅羊,显然是在刚才的冲突中受伤不轻。

“裴增!没想到你还活着。”沙狗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显然他没想到裴增竟然还活着,而且就藏在秦府之中。

虬髯大汉裴增将手关节掰得嘎吱作响,他冷冷地看了沙狗一眼,然后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这就是他对沙狗的回应。

此刻,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沙狗和梅羊的控制。他们原本以为这趟行动轻而易举,却没想到秦穆的底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而秦穆则是站在场中,眼神冷静,面带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身影在显得更加高大,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