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无限世界》 从墙里钻出来一个光头! “我要死了”

这是秦竹在自己的遗书上写的第一句话,但在写完后又用签字笔将这几个字胡乱涂抹掉,将纸张用手肘一扫,任由它飘落到病床底下,床底下还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核磁共振,血液检查报告,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张噩梦般的“病危通知书”,只见他单手扶额无力地倚靠在病床上,像极了一个卡了文的扑街写手。

秦竹,男,生理年龄27岁,原本是他人眼中的“三不管”完美人士:没父母管,没老婆管,没老板管。在他17岁时父母因为一场意外不幸身亡,给他留下了几处房产跟不菲的遗产,等他踏足社会成功的取得了这笔钱后便也生不出去给黑心资本家累死累活干十个小时单休一个月拿几千块的生活,成功的成为了一名家里蹲,日常就是在视频网站直播打游戏当陪玩,每月定时定点的向几位租户投去亲切问候,也算是给自己无聊且一眼望到头的成功生活找了点事情做,但意外,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来临。

在一个半月前,秦竹仅有的某位好友在发现他游戏突然断线,并且在后续拨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的情况下找到了他家去,然后便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蜷缩在电竞椅上昏迷着的秦竹,据他朋友所说,秦竹当时发烧烧的身上都在冒白烟了,摸上去就跟那暖宝宝似的。

在送往医院后秦竹也终于是清醒了过来,随即便接到了医生的报告与诊断,医生说是由于他体内的红细胞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急速下降,从而导致了体内炎症并发继而引发了高烧,但红细胞的下降原因他们设备有限查不清楚,建议秦竹转到其他医院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在此之后,秦竹在一个半月内便辗转各大医院对自己的身体做了各种十分透彻的全面检查,问题倒是不少,例如有些亚健康,神经性失眠,象皮过长等等...但就是没能查出自身贫血的原因,找不到病症的源头,那就只能尝试治标,既然红细胞减少,那就输血!这个办法在头几天效果还比较显著,但在几天后,输进秦竹体内的血红细胞依旧像之前一样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像是秦竹体内有一头不知名的怪兽,正在吞噬着他身体内的血液。最终在跑遍了南方两大城市的各大医院后,秦竹沉默地,绝望地,像小时候偷了父母的钱去黑网吧挥霍被逮了个现行还从书包里翻出一张16分的数学试卷后惴惴不安地,等死。

“写什么狗屁遗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遗书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写啊!”秦竹抬手向后拨了拨挡在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俊秀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与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眼睛下那抹黑眼圈,黑色夹杂着紫青色的斑驳,如同白昼中突兀出现的一席夜色。发青的指节紧紧地捏着水性笔,好像只有用力地抓着什么东西,才能告诉自己在此时此刻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啪”的一声爆响,水性笔被秦竹胡乱摔到了墙上,飞溅出的墨水滴落在洁白的墙壁上,散乱的墨点在墙漆四处飞散。

霎时之间空气中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令秦竹本就虚弱的身体猛的一抖,只见刚刚散落在墙上的墨点竟然违反了物理法则在墙壁上自行爬动起来,不多时一个神秘诡谲的阵法在墙上显现,秦竹看着眼前的怪异场景怔怔出神,心里暗自想着:“完了,已经出现幻觉了,难道这就是别人所说的将死之人看到的世界跟活人是不一样的吗?这个法阵真不错,看着就充满了美感,只是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正当秦竹看着眼前的法阵胡思乱想之时,一双手臂突然从墙上的法阵内伸出,随即一颗戴着一顶黑色缎面高帽的脑袋也从法阵内探出来,随即是整个身子从墙壁内优雅的踏步而出,在看到病床上的人后微微一笑,身体后撤半步,朝着秦竹躬身施了一个脱帽礼,这个看着风度翩翩,穿着打扮都像是英剧里走出的优雅美男子,高帽下居然是一颗寸毛不生的光头,光头上还插着一块写着“魔”字的霓虹灯招牌。

秦竹看着眼前这颗反射着病房灯光的光头,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并不是他被眼前的超自然事件给惊吓到了,作为常年上网冲浪并在各种风格的游戏动漫浸淫多年的秦竹而言,对于什么大马路上被半挂卡车创进异世界死后被温柔女神悉心接待并且赠与各种逆天技能傲天异界,亦或是与外来物种签订契约后化身马猴烧酒塞弗这瓦鲁多这种套路他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帅气吴克槽点实在太多,震的秦竹霎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光头男缓缓施了一礼后,环视了一圈病房内,随后面带微笑向秦竹开口说道:“初次见面,秦先生,鄙人姓魔,你可以叫我魔先生,秦先生的近况,看来不太好呀?”

“...”

“托您的福,比起你那无可救药的穿衣审美跟那连毛囊都不剩下的的秃头比起来,倒还算过得去。”

秦竹看出来了,面前这个怪光头根本就是在没话找话,这老小子刚刚到处瞅的时候绝对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报告,甚至秦竹明显的看到他的目光在地上那份病危通知书上停留了一会儿。

“...”

魔先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好像对秦竹的反应有些意外。

“嘿嘿嘿,好强的攻击性。”魔先生阴阴的笑了两声,紧接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过对于发型我个人并不是很在意,下次秦先生可以找找其他的角度...”

“这种话说出来骗骗我就差不多得了,哥们信你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但是你别搞得自己也当真了就行,如果真不在意,又怎么会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光头呢?”

秦竹不留余地的打断了魔先生的话,面前这个光头来意不明,且明显有着类似于魔法之类的超能力,秦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拖着病躯靠着两条腿跑肯定是跑不动的,只能尽可能在言语的交锋上占得一点主动权,才能更好的分析面前这个怪异光头男到底有什么意图。

“所以,你这不走正门,而是用超自然的能力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的奇装异服光头男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秦竹用言语刺激着面前的魔先生,并且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他死死的盯着魔先生那张有着西欧男人独特的立体五官,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什么来。

“接受能力很强嘛,脑子也很灵活......我开始有点喜欢你这口无遮拦的小鬼了。”魔先生看着秦竹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神情,神色有一丝的恍惚,随即被他用笑容掩饰过去。

“嘿嘿,不要对我抱有敌意,我不是来害你的,也不是来勾你魂的地狱使者,相反,我有办法,可以救你的命。”

秦竹撑起身子,抬起头盯着魔先生的眼睛“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病?你是医生?”

“你这可不是病,找再多再好的医生也看不出你的问题。”魔先生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哪能治好你的问题。”

秦竹低下脑袋,闷着头想了好一会。魔先生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竹。

“要我做些什么?先说好,我宁死也不会穿成你那样去卖勾子。”

魔先生嘴角一僵,脸色一涨,似乎是听到了秦竹说的话后一股气卡在喉间,随后重重的咳了几声。

“咳咳,谁要你去卖勾子了!”

“可你穿的就像卖勾子的,唔...长的也挺像。”

“我不卖勾子(?°?д°?)!”

“我不知道你卖不卖,反正我不卖。”

“够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就此打住!”

魔先生随即重重打了个响指,一张鎏金的长方形纸张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指之间,看着像是一张邀请函。

“想好了吗,这条路可能比你想的要艰难,踏出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

“那也比躺在床上慢慢等死强得多。”秦竹眼中光芒一闪,他敬畏死亡,但不害怕,只是不能接受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

“那来吧,完成血契,去见识一个颠覆你认知的全新世界吧!”魔先生将手中的邀请函放在秦竹面前,病房内的环境突然被一片迷离所布满,彩色的浪潮遍布在房间角落涌动,只等着秦竹完成契约。

秦竹瞥了瞥魔先生手中递来的匕首,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使劲嘬了嘬牙花子,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用手指在血沫上一抹,用力地按在了邀请函上。

“额(ˉ―ˉ?)......”

魔先生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

秦竹看着魔先生,咧着嘴笑着,牙缝中还带着一丝丝血色,看着甚是骇人。

“干嘛?牙血不能血契吗?我贫血,我血有用(¬_¬)!”

“......”

话音刚落,盘旋在墙上的彩色浪潮如漩涡般狂涌到秦竹身边,将眼神惊骇的秦竹一丝丝的吞没。

......

那一瞬间,秦竹感觉自己像是一名溺水者,在一片巨大的海洋中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溺,幻彩将自己紧紧包裹着,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是眼睛仿佛可以从幻彩光芒中看到许多不同寻常,光怪陆离的景象。

巨大到用肉眼无法测量长度的巨鲸在半空中游荡,,亮紫色的雷电在云雾里轰轰作响,慈悲的观音像静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身边满是骸骨京观,巍峨的巨殿在云端上伫立着,隐约有人影在踏云而行。

“咚”地一声,所有的景象在秦竹面前消散,幻彩的光华也在徐徐褪去,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将秦竹环绕,像是一双手正轻抚着他的全身,这种感觉让秦竹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仿佛被唤醒,仿佛像是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出生地一般,让他如此安心,宁静。

“好了,去吧。”

“你是谁?”

秦竹在内心轻轻发问,他感觉到这阵气息在慢慢地消退,逐渐的远离,仿佛她再没出现过。

随着那阵气息的远离,秦竹的意识也飘离了此处,此刻在这片意识的海底,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