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血江鱼》


 前序

    第一次见她，雪山脊一场雾林间，眼前朦胧，依稀记得她泛红的眼眶。</p>

    清丽的脸上，数道细细血疤，一张瓜子脸白皙青紫，双瞳如琉璃破碎怜人悲息，暗里隐约透着嗜血的冰冷。在男人投来视线的上一秒转瞬即逝，他却一眼便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血压感</p>

    “一条鱼能活成什么样，无非被人类逮捕做成口中餐，就是自然死亡，但那也是无灾的前提”</p>

    男人蹙眉，神色不耐掐灭烟头，单手插兜靠在柏墙边嗓音沉金如水</p>

    柏林的夜似雾似血，迷雾间路灯点点照亮，男人轮廓硬朗，线条顽戾优美，嘴角缓缓勾起痞笑。他歪头轻挑，洁齿张扬消逝在黑夜</p>

    嗜血极夜，光屏微亮</p>

    “人找到了，在秀秀那”</p>

    他垂眸看着消息，凌晨两点半</p>

    “今天回”</p>

    今天，夜</p>

    空荡荡的房间里，女人面若白纸，眉色凝重。思绪游走在雪雾间，游鱼摆动鱼尾，心脏朦胧披上一层月光，姒渔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悲伤望向窗外，胸腔如堆积铅水，浅瞳黯淡无光</p>

    “第几次了？”姒渔心想。</p>

    死里逃生，本以为借此可以舍弃这层身份，却不曾想过他还不愿放过自己</p>

    姒渔些许烦闷，她挣脱束缚走到窗边，及腰长发打在脸侧愈发衬得清丽迤容虚色苍白，浅瞳与月光交碰她阖目仰面风凄凉穿过窗缝凛冽拂过</p>

    “是时候该离开了”</p>

    “去哪里”房门被人推开，沉重声响砸在墙面</p>

    黑瞎子依旧当年黑皮衣，黑墨镜。这次似乎带些急，嘴边笑意不明，放下背包快步走来拥住姒渔</p>

    “万幸万幸，把你找回来了”姒渔惊愕怔愣，双臂搭在腿边不知觉慢慢抬起，黑瞎子嗓音悲苍，声线低沉，手臂缓缓收紧</p>

    似要将她镶嵌进骨肉，永不分离</p>

    “你……”</p>

    “能不能放我离开？”</p>

    黑瞎子拥着她后退“为什么？”不容置疑带着她蹲下，他摘下墨镜</p>

    风带起白纱，霜打在睫毛形成一片冰花，月光偏爱照在黑瞎子左脸，小小皎色柔衬少廖温和</p>

    姒渔避开与其对视望向他身后，月色铺下条条光道，风簌簌扑来白纱被掀起，两人倚在床尾黑瞎子单膝跪地居高临下审视着她，透过那双与生俱来欺骗性极强的漆眸，挑眉轻笑</p>

    他抬起她的下巴玩趣扫过一张瓜子脸承载的塑造“你是在祈求我吗？”伸手穿过蓬松发间摁住她的后脑往前一带，随后低头抵在她额间</p>

    暗夜里两张脸近乎咫尺，顷刻姒渔从冷淡变得不安，房间霎时变得隘几，湿热气息荡在唇边，她敛神身子微僵，下意识后缩</p>

    黑瞎子唇角上扬顺着手中脑袋挣脱，不缓不慢靠近，皎月突起恶趣，月光包裹住两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轻息眼中蓄满情迷，贪恋揉着她的发丝嗓音动听诱人</p>

    “够了”姒渔甩开他的手，避开站起身子，乌青长发遮住左眼，托着手臂将纱布挽结</p>

    “你阻止不了我”</p>

    “第一次相见，决定我生死的是你，现在决定我离开的还是你。你是谁，凭什么替我做决定？”</p>

    姒渔转身毫无留恋避开触碰，背影悲潦跨过那道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