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机械纪元》 第一章 深呼吸 “0907!”

“0908!”

吴优脑子快炸开了,脑浆里密密麻麻的白色触手疯狂在头颅里拉扯挣扎,要从他的头盖骨里钻出来。

“0909!”

砰!

他忍不住把双手狠狠地砸在头上,却被被一层厚厚的甲壳挡住。

“0910!”

0910?一丝模糊声音传来,什么0910!

“0911!”

又一个数字在耳边炸开,微微的愣神让他暂时缓解了痛苦。

“0911!”有人在吴优的右臂一撞。

“快,吴优。”有人在他耳边催促。

“0912!”吴优条件反射地喊出来,嘶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

“全体都有!三分钟后到达目的地,目标赤灵蟹,数量三百只,等级一级乙,收到回答!”

“收到!”

吴优脑子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却又被一声整齐的口令惊住。

这时他才来得及抬头环顾四周。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三个人,身着统一银色盔甲,头上是全封闭式的头盔,正坐在对面。

吴优摸了摸头,才发现自己刚刚在头上砸到的应该也是同样的头盔。

在三人尽头,站着一个同样装束的人,双手抱肩,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是哪?

“吴优。”

有人在喊我?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右边还坐着一个人,就是刚刚提醒自己的人。

那人隔着头盔面罩,张了三下嘴,却没有声音。

深...呼...吸?

吴优深吸了一口气,深重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充斥着耳膜,让他觉得更加窒息。

“10秒!”

身旁的人又撞了下吴优,用眼神提示吴优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

“5...4...”

呼...呼...

听到冰冷的倒计时,吴优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未知。

“目标到达!任务全体歼灭!”

来不及给吴优思考的时间,身下一晃,黑色金属盒子就打开一个大口,整个人极速下降。

跳伞!我不会啊!

吴优像飞鸟一样划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头顶的金属盒子,那是一台飞车,尾部冒着蓝光。

强风划过身体,吴优在半空中强行把身形扭转。

靠!

乌压压一片赤色的海洋,一个个巨型生物挥舞着巨鳌。

螃蟹!

绳子...绳子...

该死的降落伞绳在哪!

吴优在身上疯狂摸索,却只有冰冷的盔甲。

下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坠地,吴优条件反射地用双臂抱住了头。

“你大爷的...”

“嗡,嗡”

吴优看着双肘射出的蓝色光束把自己从空中抬起。

“你大爷的真特么离谱!”吴优死而复生,在空中高兴的大喊。

砰!

吴优重重砸在地上。

“小心!”

“嗯?”吴优忍着巨痛,扭头看向声音来处,小心什么?

一道白色剑光就擦着脸庞劈过。

哗啦...

一只一米长的巨鳌在他脸上滑断,绿色的汁液喷满了盔甲面罩。

一股难以想象的恶臭瞬间冲进吴优口鼻,让他忍不住扶着地面干呕。

开口提醒的人挡在吴优身前,单手提起一把银色光剑,把一只红色螃蟹劈成两半。

又反手把吴优拎起来,把头狠狠磕在吴优头上,隔着透明面具,吐出几个无声字眼。

深呼吸,对,我知道,深呼吸。

呼...呼...

我呼什么啊!让我回家!

我不想被螃蟹砍死!

吴优躲在那人身后,看着那人挥舞长剑把一只只飞过来的红色螃蟹分尸,但那螃蟹仿佛杀不尽,斩不绝,二人一步步被逼退到一块巨石后。

“开枪。”

吴优一愣。

“开枪!”

开枪...开枪...我有枪,我枪呢!

“背上!”男人挥舞长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背上!吴优从身后果然拎出一把巨枪,两只手才能稳稳抱住。

“让开!”吴优扣着扳机大喊。

男人劈开一只螃蟹,侧身闪开。

给我死...嗯?

吴优低头看了看银色巨枪。

嗯?

食指又用力扣了扣扳机。

“开枪!0912开枪!”男人大喊。

我在开枪!

吴优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扣。

“0912,快开枪!”男人发疯的喊。

“我在开枪!你别急,别急!”

深呼吸,深呼吸。

呼...呼...

没用,没用!

“没用!我扣不动!”吴优朝着男人狂喊。

男人一把撞开吴优,双手举起长剑挡住一对巨蟹。

“0912!”

“叫我名字!”吴优扣着扳机,脸憋的通红。

“吴优,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在跟螃蟹互殴!”

“听我说,吴优,中府穴!”男人劈开一只蟹爪。

“中府穴?”吴优跟着默念。

砰!

胸口两道热流喷涌。

“云门穴!”一直螃蟹在半空炸开。

“云门...”

砰!

肩胛两点发烫!

“天府穴!”

“天府...”

腋下二头肌又两处滚烫。

“侠白穴,尺泽穴,”

“侠白...尺泽...”,“太渊...鱼际...”

砰...砰...砰...砰

一连串脆响从吴优胸口顺着肩头一路炸到手臂。

“少商!”吴优额头青筋暴起,指尖耀眼亮光透过盔甲。

“让开!”吴优双臂此刻涌来无尽巨力,他现在能捏断手里所有东西,更别提什么小小的扳机。

“吴优...”

一直挡在身前的男人倒在他怀里,脸上的密封面罩已经被蟹鳌斩断,露出白净的脸上满是血污。

“深...呼...吸...”

他在吴优耳边轻轻留下三个字,手中长剑滑落。

吴优单手抱住男人,一手举起银色巨枪。

“我呼你姥姥!”

巨枪抬起,手指重重地扣住扳机。

砰!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身前爆炸开来,又朝着前方汇聚成光束,吴优按着扳机横扫,光束过处,赤红的巨蟹都瞬间化为粉尘。

“啊...啊啊啊”吴优睁着通红的双眼疯狂扫射。

“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噗呲...

一声细微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噗,”一口鲜血喷出。

吴优低头看到一只红红的蟹爪从胸口刺出来。

“还有偷袭么?”

巨枪从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白色光束也不甘的嘶鸣几声,彻底哑火。

吴优抱着怀里的人,跪倒在地上。

“兄弟,报仇了,但没全报...”

“我也想象过死亡,知道世事无常,但这种死法还是让我始料未及。”

吴优看着头顶挥来的巨鳌,紧紧抱住怀里已经死透的陌生人。

一瞬间数十只红色螃蟹扑上来,将二人彻底淹没。

第二章 软脚虾和飞鱼 吴优愣愣地瘫在座椅靠背上,目光空洞无神,一块不小的液晶屏幕摆在他眼前,上面用红色圈出三个血淋淋的叉,一行小字写在下面:赤红蟹挑战失败。

重生了,在游戏厅?

然后在游戏里又被螃蟹砍死?

这是吴优“死亡”后,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但当他看到三个红叉之后,一束强而有力的信息流迅速被灌进脑袋。

吴优...战争学院...战场模拟...考核...再次失败...三次...

这些字眼像是被针管注射到大脑皮层一样,惹得他脑袋一阵剧痛。

该死!

好痛!

吴优下意识抬手去拍快要爆炸的脑袋。

砰!

啊!一阵巨痛从掌心传来,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又是该死的头盔!

他一把将头盔扯掉,几根连接头盔的线路被生生扯断,看着眼前屏幕上闪烁的红灯,还有耳边传来的嗡鸣声,根据吴优的经验判断,马上就会有人伸着手指赶过来。

“吴优!”

小美?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头的女生,吴优感觉脑袋又被扎了一针。

“故意破坏教学工具,罚款三百,明天自己去总务处缴费!”

胖乎乎的小美一把抢过头盔,气冲冲地走掉了。

要是缴完费,这头盔是不是该归我?

吴优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心里迅速算了一笔帐。

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个的时候啊,吴优!

有人在说我话坏?

吴优轻轻扯开连在身上的几根接线,从椅子上爬起来,朝屋外走去。

屋外确实有人在说吴优坏话。

“不行!

吴优跟我们一起训练了三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换掉他?我不同意。”

是刚刚死在自己怀里的小白脸,看样子正跟对面的甲乙丙三人争吵。

四人一见吴优出门,立刻噤声,这种事当着本人讨论是怎么都不合适的。

“吴优,他们说着玩的,你知道大家都喜欢开玩笑。”小白脸冲着吴优道。

“洪丰虎?”吴优脑袋快被扎穿了。

“怎么了”小白脸一愣。

“好兄弟,没死就好。”

“嗯...什么意思?”

“没事,让一下,头疼。”

吴优伸手顶住太阳穴用力搓了搓,从四人中间穿过,留下洪丰虎呆在原地。

甲:“不正常。”

乙:“可能是打击太大,接受不了。”

丙:“不应该,都挂三次了,应该免疫了才对。”

洪丰虎:“住口吧都,怎么这么能唠呢。”

吴优现在受到的打击确实很大。

他很乱,脑袋很乱,很复杂。

一些只言片语,一些名称字眼,一张张照片影像,在脑海里不住游荡乱闯,急需他从中整理出一条脉络出来。

总务处,教学工具。这里是学校,我也是学生,大学。

洪丰虎,19,比自己大三岁的发小,校友,小组队友。

甲乙丙,同学加小组队员。五人一小队。

战争学院毕业考核,因为自己,五人考核失败,自己还是连挂三次!

吴优揉了揉脑袋。

不,不对,只是自己考核失败,小队统一考核,单独计分。

考核的时候是自己开枪失误,开枪符合战争学院的设定,但和螃蟹搏斗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世界海鲜突变,倒反天罡?

自己在最后关头手臂异变又是怎么回事?

吴优按了按手臂,上面的感觉还十分清晰,不是模拟,至少自己在现实中,就在刚刚,肯定身体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吴优走出校门,看着从眼前驶过的公交车,觉得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图书馆!

没错,没有比那里能更快了解世界的办法了。

吴优猛地回身,朝着校内一个方向跑去。

书籍,人类最伟大的老师。我来了!

“学生卡。”

“我没带。”

“刷脸。”

吴优呆呆地走到一块液晶屏幕前站好,看着屏幕里的小黑子,心里庆幸,还好,是我本来的样子。

“同学,历史类的书籍在哪边?”

“电梯上二楼,左手边直走,尽头厕所对面就是。”

看着吴优风一样消失在自己身前,在图书兼职管理员的校友一阵感慨,

“难得现在还有人对人文历史感兴趣啊”,抬手就拿起一本《武学开脉速通要义》苦读起来。

历史区的人很少,吴优很快找到一本《近代史:机械纪元》。

这是一本很薄的书,带给吴优的冲击却很大,每个字眼都像兴奋剂一样刺激着吴优的神经。

五百年前,人族从深海探测打捞出一块黑色巨碑,上面刻着尧光二字,才知自己所处天地名为尧光界。

自从尧光巨碑被打捞出海,深海泉眼便源源不断生出灵气,自此天地巨变,灵气复苏,灵石矿脉再度出现,人族再度修行。

三百五十年前,尧光泉眼生出巨大深渊,而后深渊里走出异界妖族。

两族生死交战,人族式微灭族之际,有奇人研究出从灵石内直接提取灵气运用之法,搭配科技机械使用,威力无穷。

形势反转,妖族节节败退,被赶回深渊,人族开启机械元年。

吴优一目十行看完这本书,兴奋的在图书馆里招来无数白眼。

灵气复苏!修炼!

这些只出现在梦里的字眼,让吴优心潮澎湃。

冷静...

深呼吸,呼...呼...

嗯?好耳熟的字眼,他想起模拟考核时洪丰虎一再提醒自己要深呼吸。

难道我有哮喘病?又一阵刺痛袭来。

吴优,品学兼优,文武双全,有修行上上之姿,唯一遗憾是生性软弱,战场恐惧症根深蒂固。

文武双全,战场恐惧症。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很难不显得突兀,原来,我是个平时大杀四方,战时尿裤子的软脚虾?

该不会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你真的是在测试里被吓死了吧。

吴优心里不由得揣测这种可能,而且越想越合理,看来,是上天派我来拯救你,你也一定希望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吧。

眼见天色不早,吴优打包了一大包历史和一些科普书籍出了图书馆。

其实馆内有很多修习要义法门,他看着也心里痒的很,但吴优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饭要一口一口的道理,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为妙。

站在战争学院百年大门前,吴优神采飞扬。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

他在胸前提起拳头,

是一条飞鱼!

第三章 修行只要走六步 一阵喇叭声打断了吴飞鱼的白日梦,他让过一辆汽车,抬头看了看青园小区四个字。

吴优已经跟着死去的记忆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是一栋老旧的小区,里面道路狭窄,还被一辆辆私家车占用了一半道路。

“23栋B单元1506。”

吴优站在门前犹豫着开门的时机,幻想将要面对的画面,脑海里谨慎地推敲措辞。

吱呀一声,老旧的金属铁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考。

“吴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妈。”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吴优嘴里条件反射地喊出来。

是我这个世界的妈妈沈芳梅。

“快进来吧,愣着干嘛,我还说出门去学校找你呢。”

吴优答应一声,心里苦笑,自己看来还是个妈宝男,这么大了还被父母操心有没有按时回家。

这倒是吴优错怪“自己”了,他还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其实当下,他也才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换了鞋子进屋,房子不大,所以他一眼就看到客厅的餐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中年男人。

“爸,我回来了。”

男人是他的老爸,吴镇远。

吴镇远答应一声,摆摆手,招呼儿子坐下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诡异,二老都不说话,吴优就更开不了口了,只能低头默默扒饭,心里苦笑,这家人平时都这么压抑的么,以后可有的苦受了。

“吴优,”沈芳梅放下筷子试探着问,“这会考核测试怎么样?”

吴镇远也停下筷子,撇了眼吴优。

原来是心里藏着事儿,等着我开口呢。

吴优心里一笑,表面上却低声道:“没过。”

“唉。”

一声叹息也不知是三人里的谁发出的。

“没事,要我说老吴你非得让吴优去前线打仗,脑袋有包。”

沈芳梅强颜欢笑道,“现在挺好,考核没过不影响咱们拿毕业证,名校毕业,到哪儿都能找个好工作的。”

把脸埋在碗里的吴优就算不看妈妈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在尧光界的世界里,从战争学院通过战场考核,可不仅仅意味着上战场这么简单。

在这个战争年代,资源最优渥的地方非部队莫属。

从战争学院这所顶尖武道学校毕业,自然能在部队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让自己的修行生涯增添更多的可能。

只拿一张普通的毕业证,确实也是很好的选择,但这等于断了吴优的修行路,自然不像沈芳梅说的那么简单。

吴镇远放下筷子,倒了盅酒道:“我明天去找你王叔叔,看看能不能在部队安排个后勤工作给你。”

吴镇远是退伍士兵,早年在部队也打拼很久,王叔叔就是他的老战友,现在还在部队工作。

听着吴镇远重重把酒盅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吴优心里一阵悸痛。

这是这具身体目前为止第一次主动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让一向骄傲的父亲低下头去求别人,作为儿子一定很难过吧。

吴优叹了口气,却没办法张口劝慰一句,只能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就躲进了卧室。

哪怕作为一个“陌生人”,吴优也不愿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

沈芳梅看着儿子关上房门,担忧的看着吴镇远道:“老吴,你别刺激他呀。”

吴镇远用力捏了捏酒盅,“没事,这孩子就是以前太顺利了,早接受些挫折也好。”

他顿了顿道,“虽然上不了一线,但只要进了部队,总有其他出路。”

二老一时无话,默默吃饭,各自都心事重重。

......

吴优进了靠在房门上,可算松了口气。

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他有着浓浓的好奇,想去了解过去的自己是如何在这里成长的。

房间里有一张小小的书桌,上面文具,台灯一应俱全,摆放整齐。

书桌紧挨着一张单人床,床头的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

脑袋准时的传来疼痛,吴优有些麻木了。

短短的一瞬间,吴优在脑子里看到了自己过去的一生,伴随着荣誉,天赋,未来可期,光耀门楣的字眼。

其中最深刻的记忆,当然是十二岁就打通经脉窍穴,进入脱胎一重境界,被战争学院破格录取。

刚刚经历过考核失败的吴优,现在知道这样的经历,自然是更加唏嘘,造化弄人。

在房子里神游了好半天,吴优才缓过神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从图书馆打包回来的书籍。

想起自己才刚刚要开始新的人生,哪有时间过度感伤,就算是断掉翅膀的鸟,现在也得生生接回来。

熊熊斗志重新被燃起。

吴优坐到书桌前,把台灯打开,拿起一本《武学基础科普》。

这是吴优特地选的一本书,能让他更快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制度。

修行第一步,生气境。

体内生出真气汇聚丹田。

修行第二步,开脉境。

丹田凝炼积攒真气打通身体经脉,以经脉为通道,身体窍穴为门路,沟通外部灵气。共十二层境界。

修行第三步,脱胎境。

十二条经脉全部打通,外部灵力可以周身游走,引灵气入脏腑,淬炼五脏。共五层境界。

修行第四步,洗髓境。

引灵气入体,经五脏回转入骨骼,洗炼骨髓,剔除杂质,脱胎换骨。共四层境界。

修行第五步,先天境。

反复重复脱胎,换骨,洗髓步骤,直至身体机能登峰造极,意志超凡,可藏灵气于体内。共三层境界。

修行第五步,法相境。

引洪流灵气经窍穴经脉入体,在脏腑压缩精炼,再回流经脉,通过周身窍穴迸射激发而出,于天地间凝炼出法相实体。共三层境界。

修行第六步,金刚境。

入金刚境,法相坚如铁,硬如山,有搬山倒海之能。共三层境界。

修行第七步,未知。

吴优恍惚地抬起头,根据前世了解的修行概念,他一瞬间就分辨出尧光界所走的修行之路。

练体啊。

也是,尧光界刚刚灵气复苏五百余年,断了多久的修行传承已经无从记载,只怕有数万年之久。

能在灵气刚刚复苏就找到练体之路已经是万幸。

不过可要苦了自己这副筋骨了,吴优苦笑。

第四章 异常 怎么会这么苦!

吴优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着,脸上的五官拧在一起,汗流如雨,身旁是一堆散落的书籍,和忽明忽暗的台灯。

刚刚吴优心痒难耐,想亲自体验当下自己的修行等级,就尝试了下记忆中的修行口诀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身上的窍穴一个接着一个亮起,他能感觉到,有一缕缕肉眼看不到的灵气,流水一般在经脉里流淌,妙不可言。

开脉境十层!

看到周身十条经脉亮起,吴优心下大喜,浑身有一股用不完的气力想要发泄,此刻的吴优就像一只红了眼的公牛!

这就是被淬炼过的身躯么。

可就在这时,一阵灼热刺痛从经络里传来。

原本温顺的灵气流动变得狂暴起来,像湍急的流水里夹杂着大量的石子,不断割裂自己的窍穴和经络。

吴优躺在地上,紧咬牙关,灵气像决堤的洪水,拼命地往自己的经脉里钻,带着刻骨铭心的痛。

他忙收起功法,嘴里大口喘着粗气,躺在地上缓解痛苦。

自己只是尝试下用经脉感受灵气,就已经这么痛苦,真正修炼起来,要怎么进行下去?

在继承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样的问题啊,难道是功法出错?

自己运行的功法完全参照着记忆,刚开始窍穴能够正常开启,也能佐证这点。

是和自己穿越而来有关?

吴优又摇头否定自己,既然是体修,自己用的还是原来的身体,没道理会出现问题。

他摇着头从地上挣扎起来,自己不是个爱钻死胡同的人,既然现在想不出原因,明天再去问问别人,看看别人那有没有线索。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发小,洪丰虎,一个挡在自己身前“死去”的小白脸。

强忍着身体的巨痛,吴优把椅子扶好,又把摔落的台灯和书籍放好。

趁着时间还早,咬着牙又翻开一本《机械与灵力》,现在可没功夫擦鼻子抹眼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吴优看书的速度也很快,他一边看,一边参照整合着大脑内迅速恢复的记忆。

呼~

很快吴优就把打包回来的书籍全部看完了。

“机械纪元还真够简单粗暴的,不过我喜欢。”吴优咧开嘴笑了。

尧光界的修士全是体修人族,境界从低到高,对于灵气的使用,都是侧重于淬炼筋骨,再用强劲的身躯参与战斗。

这种间接的修炼方式,其实对于灵力的使用效率极低,甚至在淬炼完身体后,灵力又化为灵气回归天地,几乎没有损耗。

但是在另一方面,人族在灵力的使用上却显得天赋异禀,以至于吴优都觉得有些粗暴。

用来制作杀伤性武器!

人族在灵气消失的岁月里,不断提升自己的科技水平,其中就包括了机械。

在灵气复苏之后,灵脉矿石重新出现,一个简单的想法被复杂地实现了。

以人族已有的机械知识理论为基础,设计武器方案,将各种规格的灵石作为直接能源材料,制造出种类繁多的大杀器。

灵石本事就是汇聚天地灵气精华所生,其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贸然地从中提取能量是危险的,人族用了整整两百年,才从无数失败里摸索出一条出路,并在之后的战斗中击败妖族,反败为胜。

吴优想到模拟考核里,自己用一把银色巨枪瞬间蒸发数十只巨蟹的场面,咽了咽口水。

显然这种武器的激发需要极大的力量,只有激发身体修行机能,才能正常使用。

果然条条大道通罗马,船到桥头自然直,吴优感叹道。

妖族能撕裂虚空从深渊来到尧光界,自然是有翻天覆地般的神通,但它们万万想不到,一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世界,竟因为自身修行体系崩溃,不得不找到了一种修仙界从没设想过的道路。

暴力使用灵石!

以往在修仙界早达成了一种共识,灵石蕴藏着巨大灵力,可用来辅助修行,加快修行境界。

但尧光界修行概念刚刚萌芽,体修之路几乎没有吸收灵力的概念,灵力只是淬炼筋骨的工具,被认为是不可以被身体吸收的。

灵石在尧光界人看来,就像煤炭一样,是一种能量十足的消耗材料,既然是能量材料,自然可以用来战斗!

吴优看着手上的合起来书籍材料,还是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感动,原来,再贫瘠的土壤,也会开出美丽的花。

一夜无话。

......

......

“妈,给我三百块钱,学校里要收费。”

吴优顶着黑眼圈跟沈芳梅说,赔偿教学工具的事情,他可不能忘,记忆中,小美可不是个好惹的女孩子。

“都开毕业了,还收什么费用啊。”吴芳梅嘴里虽然嘟囔,还是从包里拿出三百块递给了吴优。

吴优在嘴里塞了口面包道:“要拍毕业照,杂七杂八的还有些其他东西。”

他觉得还是不直接说出真实原因更好。

三下五除二,吴优就吃完早饭,跟吴芳梅说了声拜拜,就冲出了门。

除了缴费,他还惦记着另一件事,自己昨晚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芳梅看着儿子跑掉的背影,心里一松,看起来儿子倒没有一直在失败的阴影里无法自拔,这让她作为一个母亲,倍感欣慰。

......

洪丰虎是住校生,吴优在寝室里把他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痛!吴优?”

“是我啊。”

“一大早你来这干嘛,我可没同意踢你出伙。”

“扔下我这个拖累,确实才是最重要的选择,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

清醒过来的洪丰虎没有开口,一方面是自己的发小丢掉,一方面是自己的未来。

他当然知道什么选择算是正确,但这选择让他开不了口。

吴优没有留意洪丰虎的异常,继续道:“你最近修炼有没有什么意外?”

这话让洪丰虎一愣,“这能有什么意外?”

“会不会痛?”

“会啊,修炼本来就是很辛苦的事。”

“有没有超出承受力之外的痛苦,偶尔来那么一次,比如一个月一次?”

“那没有,还有请你尊重我的性别。”

第五章 又逢三年制改 看着吴优走出宿舍,没有理会自己的玩笑,洪丰虎陷入了沉思。

他比吴优大三岁,是一个街道的邻居,后来又搬到同一个小区感情深厚。

吴优很早就展现了天赋,在学校一路跳级,后来跟着自己同一年被战争学院录取。

那一年自己15,吴优12。

在战争学院同窗四年,两人相互鼓励,互相支持,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终于可以走上前线大展拳脚的时候。

却在战场模拟出现了问题。

第一次考核失败,大家都认为只是个意外,吴优一直以来的天才光环让大家从不怀疑自己。

第二次考核,吴优在模拟室里直接晕倒了,经过彻底的身体检查,这时才知道真相。

吴优有严重的战场恐惧症。

上天给了他一副最好的翅膀,却让他恐高。

没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洪丰虎是反应最激烈中的一人,他在最后一次模拟测试里拼命的挡在吴优身前。

当他看到吴优在身后打开了窍穴,他知道这次一定没问题,可惜,可惜自己没有坚持住!

为什么不能再咬牙撑一秒?

洪丰虎用力砸了下床板,吓了舍友一跳。

今天又见到了吴优,他觉得对方不一样了,是呀,虽然自己嘴上说着不放弃对方,但事实很明显,他会抛下自己的发小,自己的队友。

自己是个自私的逃兵!

短短一天时间,洪丰虎就感觉到两人之间产生了深深地隔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瘫在床上。

......

......

吴优没想到自己简单的几个问题,竟让洪丰虎产生这么多联想,他现在正在去总务处的路上。

总务处设在战争学院校内深处,东北方向,一座三层白墙的小楼里。

楼前有一片竹林,斜斜歪歪地长着大概二百棵粗竹。

此时是夏季六月,有些竹叶已经发黄,上面有一片片被细虫啃咬过的密孔,夏风强劲一吹,就唰唰地飘了一地,盖在一只林下乘凉的灰兔身上。

“王老,这是学校今年改革的文件指令,必须要确保执行。”一位短袖中年男人,带着黑框眼镜,坐在方桌前,拍着一份牛皮封袋道。

他脸色发红,有些生气,却忍着不肯发作。

方桌对面是一个白发平头老人,眉毛稀松,两道深深的皱纹竖刻在眉心。

老人低头透过窗户,看着竹林里的灰兔,轻飘飘道:“我办不到。”

中年男人身躯微微前倾,道:“王处长,最近三年的校区规划预算已经到位,总务处就如此不配合么?”

“预算只是预算,这是财务问题,具体实施还有很多困难。”王处长视线还在窗外,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咄咄相逼。

砰!

一声巨响从桌上炸开。

中年男人从对面拍桌站起,脸色更红了一分,

“王正山!三年制改是学院的最终决定,你这样胡搅蛮缠改变不了结果!”

竹林里的灰兔从梦中被惊醒,脚下一蹬,抖落一身竹叶从前林间消失。

王正山摇了摇头,转脸看着站在桌对面的中年男人,慢慢道:“你知道我是王正山,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答应这件事。”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气势蔫了一半,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竟有些恳求的开口,

“王老,院里也是各方讨论许久,才得出这个结果,你最清楚深渊前线将要面对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既然您已经退居二线,又何必牵扯进来。”

王正山一字一句道:“我清楚深渊的情况,所以才不能答应这件事!

五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毕业,就是三年制改的毕业生。

同期跟我一起的毕业生有五千人到深渊报到,你知道到年底我还有多少同窗么?”

老人在桌上敲着手指,盯着眼前的男人。

“八百九十一人!

三个月,这些人就死了四分之一!”

他抖了抖嘴角,强忍着内心巨痛,

“四年制改三年制,看似只是少了区区一年,但你知道多一年的训练,能让多少人活下来么?

我不同意让自己的学生去做炮灰!”

对面的中年男紧紧攥了下双拳,咬着腮帮子,低声道:“我也是学校的领导,这些孩子也是我的学生!

但战事不等人,前线已经发现妖族近年来种种反常举动,明显是又要大举进攻的态势,数十年的对峙期马上就要结束。

这是关系到整个人族命运的战争,我们战争学院作为整个尧光界最高等的武道学校,肩上扛着半个尧光人族。”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最后一句话,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战争学院也要做出最高级别的表率。

这是战争学院建校的根本,哪怕学院只剩下最后一人,也不会改变!”

两人隔着方桌针锋相对,一个是五十年前三年制改的毕业生,深知四年变三年学制的危害,已经亲眼见到无数同窗因为没有得到充分训练惨死战场,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白白牺牲。

一个是心系人族未来,眼见妖族正在集结大部队,每五十余年一次的大战就要爆发,必须要尽快增加后方人族新生兵员的校方高层。

二人都有各自不容退缩的理由,看起来这是个无法结束的争吵,整个办公室只有无声的对峙。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二人一起转头。

一个黑黑的瘦高少年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灰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请问这里是总务处么?”

“是总务处,你找谁?”王正山开口道。

“我是今年的毕业生,来总务处缴教务损坏设备的罚款,不知道找谁。”吴优能感到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

“去隔壁,找刘老师!”

“好的,谢谢。”吴优轻轻地把门关上。

“我会回去跟其他人再讨论下方案,最多控制三年后新生到深渊报到的数量。

王老,这件事你改变不了,下次我再来,我希望总务处能全力配合...

你又回来干什么!”

中年男人的话音被开门声打断,愤怒的看着又站在门口的少年。

“不好意思,我刚才忘记说了,这是我在楼下捡到的兔子,是总务处的么?”

吴优现在尴尬的很,他也不想再推开这扇门,但这突然撞进怀里的兔子,总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第六章 死期将至 中年男人被吴优的话噎住,只能回头看了看王正山,毕竟对方才是这里的东道主。

王正山看了眼灰兔,摆了摆手,吴优只好灰溜溜地抱着兔子再次把门关好,又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进来。”

“我找下刘老师。”

“我就是,有什么事。”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戴着眼镜,三十多岁的样子,盯着少年怀里的兔子。

吴优把兔子放在地上,掏出三百块钱,

“刘老师,我来赔偿设备损坏的费用,模拟教室的设备。”

“嗯。”

刘老师从桌上文件堆里翻出一张单子,低头道,“段美盈让你来的么?”

吴优嗯了一声,段美盈就是模拟教室里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子。

“三百块,把单子填一下。”

吴优接过单子填好,连着费用一起还给刘老师,跟对方道了声谢谢,便弯腰抱起兔子出了门。

路过总务处长办公室时,还能听到一言一语的争吵。

......

......

沿着石板小路从竹林里走出,已经快到了午饭时间,吴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

还真砸自己手里了。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却只顾低头,脚下绊到一块石头,身形不稳,往前扑倒。

砰!砰!砰!

气冲,足三里,阳冲三处窍穴,自腹沟,膝下,脚背亮起,被石头绊住的右脚瞬间抽起,在半空中空踏一步,硬生生在两步外稳住身形。

吴优看着脚底震起的石屑,嘴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身体本能反应的及时,不然这一跤肯定摔得不轻。

身上三处窍穴已经慢慢暗了下去,感受着一股真实的气力从右腿消失,吴优忍不住在心底赞叹,这修行的法子还真是神妙。

他往上兜了兜怀里的兔子,抬腿要往食堂走去。

突然口中气息全无,心口仿佛咔哒一声停跳了一拍,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停滞,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填满了每一根毛孔,接着吴优眼前一黑,重重地扑倒在石板路上。

怀里的灰兔跳落在数米外,四肢绷得笔直,灰色的兔毛倒竖,一对血红大眼死死地盯住眼前倒地的少年。

......

......

再睁开眼的吴优已经躺在学院的医务室里,陪在身边的还是个熟人。

“小美?”

听到吴优虚弱的声音,胖乎乎的姑娘忙放下手中的书本。

“吴优,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吴优抬了抬手,道:“有点饿。”

听到吴优的话,段美盈皱了下眉头,语气不好的说:“我去总务处拿材料,就看到你躺在路边,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段美盈是吴优的同学,自知修行资质不佳,所以早早的就选择以后留校,还没毕业就已经在总务处做些杂事。

吴优的事她自然知道的,虽然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但心里也隐隐替对方惋惜过几次,毕竟以吴优的天赋,前途本是不可限量的。

听到对方的话,吴优自然明白段美盈的意思,嘴里叹了一口气:“没,只是突然发困,睡着了而已。”

毕竟昨天熬了一晚,只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吴优觉得这个原因是合理的。

虽然吴优没在开玩笑,但段美盈却觉得对方满口胡言乱语,更是担心,

“你等下,我去叫医生过来,”她走的很快,心里更急,吴优怕不是心理太过脆弱,接受不了自己的结局,得了失心疯了。

段美盈火急火燎的冲出门去。

真是纯真青涩的年纪啊,多久没人这么真挚的关心自己了?

好像自从自己大学毕业好像就失去了这种体验,工作后又疏远了多少挚友了呢?

半靠在病床上的吴优刚刚沉浸在二十一世纪的回忆里,段美盈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身后带着个白大褂。

“毛医生,你看看他怎么回事?”

“行。”

“往心里面看看,他最近情绪可能不太稳定,受了有点刺激。”

“行。”

“怎么样?”

“你先让开让我走过去呢?”

段美盈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带来的白大褂被挡在了身后,红着脸在病床边让开了一条道。

“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毛医生侧着身子挤到床头后扭头说道。

“好,我先出去啊,你们好好交流。”段美盈答应一声,出了病房。

吴优也是一乐,“她是我同学,有点太紧张了。”

“吴优?”毛医生没理会吴优的解释。

“是我。”

“多大了?”

“十六。”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么?”

“没,应该没有。”

“嗯。”

毛医生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皮肤黑黑的,留着短短的寸头,说话时嘴角会微微地向上勾起,露出几颗白色的牙齿。

“毛医生,我生病了么?”

“嗯,算是。”

“算是?”

“你的神魂力不太正常。”

吴优昨晚看的书里倒是记载过神魂力,一种与修行无关,纯粹的生命力。

尧光界把人的生命看做黑夜的一束烛火,神魂力就是那根蜡烛。

蜡烛燃尽生命也像一缕白烟飘散。

“不太正常?”

“你的神魂力很虚弱,像是...”

他顿了顿,“像是七八十岁的将死之人。”

“不可能!”

吴优攥着床单把上半身倾在毛医生脸前。

“怎么了?”段美盈听到声音推开门。

毛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她把门关上出去。

“我才十六!”

脸前的少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知道,我确认过。”

“你搞错了。”

少年躺回床头,嘴里轻轻地说。

“不会错,神魂力的测试很简单。”毛医生摇了摇头,他看着少年道。

“我昨晚熬的太晚。”

“或许只是低血糖。”

“我有战争恐惧症,前几天刚做了三次战争测试。”

“我只是受不了打击,精神不太好。”

毛医生安静地坐在少年身旁,心里否定着少年的每一句话,他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但测试不会错,答案也只有一个。

病房的窗帘被风吹开,晌午的日光照进来,被少年长长的睫毛割开,洒在褐色的眼球上。

多漂亮的眼睛,他叹息着呼出一口气,多可惜的少年。

他做了有些年头的医生,给不少人通知过死讯,却始终不能习惯这种场景,更何况对方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还有多久?”

“嗯?”

他愣了下神。

“我还能活多久?”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