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凡真武》 第1章 他还是个孩子 黑暗、拥挤和湿润。

这三个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仿佛置身于一片不见一丝光线又空间狭小的水域,这是夏九凡睁开眼的第一印象。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丝毫窒息,也没有任何不适,肌肤传来的更是令人觉到莫名舒适和温暖的触感。

‘我这是被装到什么容器里了吗?’夏九凡心里暗道。

因为察觉到自身被泡在,不,准确地说是浑身都像是包裹在某种未知液体的储罐里,他不禁产生了这个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上一秒他分明还身在学校北门街的一家公认物美价廉的烧烤店中。

当时,他和宿舍里共轭父子的蠢室友们欢快地撸着串,喝着酒,畅谈着万里之外的俄乌战事。

他们这边正大言不惭吹着牛皮,聊着大美丽国天兵何时下场,我兔子国大赚特赚,赢麻了的时候,下一秒哥们人不知道飞到了哪个地方去了?

‘冷静啊冷静,也许是什么恶作剧呢。’夏九凡试图安慰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慌张是无济于事的。

夏九凡需要保持冷静,找出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以及如何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这种黑暗、拥挤和湿润的环境,以及身上包裹的未知液体,都让夏九凡感到无比诡异。

他知道,要想揭开这个谜团,唯有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围的环境,寻找出一丝线索。

夏九凡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正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泡在未知液体里,这个日常中普普通通的动作在当下却会带来溺水,堵塞呼吸道和肺泡的危机。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呼吸,或者说做不出呼吸的动作,脑中下达给用鼻子呼吸的指令居然被自动转化成了用嘴吞咽液体。

这液体与平常喝的纯净水没有两样,尝起来没有任何异味,相反居然和某农夫打的广告台词一样,味道真的有点甜。

夏九凡倒是知道有种叫全氟碳的有机液体,蕴含高溶解氧性,可以达到让动物完全浸没其中进行呼吸的特性。

但即便是那种液体,依然也是需要用肺部进行氧气交换的。

虽然不能理解是在哪种液体里,人类居然可以做到不用呼吸就能生存。

不过夏九凡发现自己没有溺水窒息的致命危险,便暂时抛开了这个问题,当务之急还是了解自己身在何处吧。

他开始尝试活动身体,感受周围的环境。

慢慢地,他发现这个液体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粘稠,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流动性,让他可以自如地在其中活动。

这让夏九凡的心情稍微安心。

尽管是字面上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夏九凡想先尝试着能不能浮出水面,离开这片液体水域再说。

他拨打四肢,又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十分软弱无力,甚至有些不听使唤,或者说操作起来很困难的样子。

花了一番功夫,夏九凡费了老大劲儿让自己的手脚能够按他的意志动起来。

身处的这片空间异常拥挤,只是随意一动,便触碰到了四周边界。

边界的上下左右前后都围住了他,根本不具备让他大展拳脚的空间,这让夏九凡离开这里的想法立马破产。

他试图撞击四周的边界,但边界却异常柔软。

边界给他的感觉并不是硬邦邦的质感,反而神奇得具备着很有弹性且顺滑的肉感。

随着夏九凡的动作,他能感知到包裹着自己身体的边界也同样跟着自己的手脚相应变形着。

‘也许是某种肉壁?’

夏九凡暗自猜道。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逃离这个困境。

但是,放弃不是他的性格。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会用尽全身力气,去挑战这个未知的世界,去寻找一条出路,去寻找一丝生机。

这就是夏九凡,一个平凡的名字,但在困境中却散发着不平凡的光芒。

正在他不断加大动作的力度,试图收集更多周边环境的资讯,夏九凡突然感到自家右侧隔壁竟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挤压感。

这让他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奇怪的是的,挤压感也随着他的停顿而消失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重新试探性地动了起来。

这仿佛引起了挤压者的不满,引起了一股更大的反弹,夏九凡感觉包裹自己的右侧肉壁不断被推搡,就好像旁边也有另一个人隔着肉壁捶打他似的。

夏九凡被挤压得有些不舒服,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自然毫不客气地选择反击回去。

正当他和挤压者互动得不亦乐乎,一道婉转悠扬又十分温柔的女子声音传来。

那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天边,却又近在咫尺,透着莫名的熟悉和亲近感。

可是夏九凡发现完全听不出她说的是哪里的方言抑或是哪国的语言。

没过多久,一道清亮有力,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加入进来,两人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夏九凡一边仍反击不停,一边努力分辨着两人的语言。

然而,就在他想要弄清楚一切的时候,一阵疲惫感突然袭来。那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瞬间弥漫至全身。

夏九凡感觉自己无法抵抗这股困意,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睡。

……

这是一座洋溢着浓厚历史底蕴的古建筑群,规模宏大壮丽。

建筑与建筑之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青砖黛瓦,雕梁画栋,无不精雕细琢,一砖一瓦都仿佛低语着时光的沉淀和文化的厚重。

悠久而亲切,古老而柔美。

在这座古建筑群的中心区域,有一处宽敞明亮的卧室。

屋内淡淡的檀木香气氤氲,宁静怡人。

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细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增添了一抹自然的韵味。

窗外的景色如画,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是为这片宁静的空间带来了几分生机。

靠近墙边,摆放着一张朱漆大床,床上设有青玉色的抱香枕,铺着舒适的蚕冰凉席,叠着细腻的丝绸被褥。

此时,一名容貌秀美、气质婉约的年轻女子正慵懒地斜靠在榻上,长发披肩,自然垂落,展现出一种别样的风韵。

床前,一位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端坐床边,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而宁静,他神情专注地望着榻上的女子,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关爱。

“铭郎,刚才凡儿和霁儿又在腹中调皮了。”

女子开口说道,语气似乎有些抱怨,只是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显示她口不对心。

“哦?这俩小家伙又打架了?”

名叫夏鸿铭的男子笑着回应,深知妻子的抱怨不过是假象,实则是在撒娇。

他一只手轻握住女子的柔荑,另一只手环过她的香肩,好让女子的额头靠在自己怀中。

“是呢,这还没出生就不省心,可不晓得出来后多淘气呢。

“不过这样也好,前段时间……”

女子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夏鸿铭听了,连忙紧了紧妻子的手掌,宽声安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家伙现在都很健康不是吗?”

他又说道:“颖妹,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夏鸿铭细嗅着妻子的秀发,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我上午听医师说,再有两个月不到便能临产,到时你就能轻松些了。”

这位女子名叫乐颖,她摇了摇头道:

“我不觉得辛苦,这本是我作为母亲应尽的责任。

“再说,凡儿和霁儿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和结晶。”

乐颖拿脑袋钻了钻自家夫君的胸口。

听着妻子情意满满的言语,夏鸿铭又看到她这副小女人姿态,心中直呼吃不消,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妻子的额头。

夏鸿铭又把手掌轻轻抚在妻子腹处,想要细心感受其内的胎动。

他的掌心散发出一股浅淡的湛蓝色光芒,如同清凉的泉水,覆盖了妻子的整个腹部。

乐颖察觉到夏鸿铭的举动,知道夏鸿铭是想感受胎儿的动静,便有意识地收起了自己日夜自动运转的护体功法,好方便他可以顺利探查腹中胎儿的动静。

随着光芒的深入。

一时间,夏鸿铭的心海纤毫毕现地映入妻子胞宫内的景象。

在那里,两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无论是他们的身躯四肢,小手、小脚,还是五官相貌,甚至连胎毛毫发都在他心海中清晰显示出来。

两个胎儿正在各自的胎囊中安居,他们隔着羊膜相互“拳打脚踢”,似乎在较量着什么。

其中一名胎儿还瞪着大眼,使用更大的动作对抗着他的“邻居”,只不过终究是个未成长完全的小小腹中子,短短折腾了一会儿,便耗尽精力,昏昏入睡了。

另一名胎儿感受到“邻居”的停手,也似乎大度得选择了偃旗息鼓,同样安静了下来。

“真好啊。”

看完心海中的这幅景象,夏鸿铭感叹不已。 第2章 天空一声巨响 “唳——“

一声尖锐而激昂的鸣叫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一只苍鹰傲然展翅,翱翔于广阔的天空。它那雄壮的身躯,如同一把利剑,破开云层,带来破晓的曙光。

那曙光透过灰白的云层,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苍鹰的背部,使它的翎羽层次分明,熠熠生辉。

这是一只象征着希望和力量的苍鹰,它的出现仿佛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它的鸣叫声如同警报,唤醒了沉睡的大地,迎来了崭新的一天。晨曦逐渐洒满大地,万物在阳光下苏醒,生机勃勃。

苍鹰盘旋着,目光锐利地俯瞰着大地。

苍鹰再次挥动它强壮有力的翅膀,犹如一把锐利的刀刃,切开空气,展现出它矫健优美的身姿。

它目光如炬,俯冲向地面。

在它的视线中,一座座古老的建筑逐渐显现。这些建筑依山傍水,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如同大自然的延伸,每一处细节都流露出诗意和古朴的韵味。

古老而庄重,静谧而深沉。

建筑群中的屋檐,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覆盖着色彩斑斓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它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热情地欢迎新的一天。

随着视角的拉近,一座宏伟的屋宇矗立在建筑群的外围,犹如一位威严的王者,居高临下,气势磅礴。

屋宇顶部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额。

这块牌额以千年玄木打造而成,蓝底金字,上面镌刻着四个气吞山河的大字。

【淮阳夏氏】

四个字笔锋遒劲,宛如游龙,透露出无尽的力量和气魄。正是大乾朝开国太祖亲笔所题写,象征着夏阀的荣耀和地位。

这便是夏阀府邸的正门了,它犹如一道坚实的屏障,守护着这片古老而庄重的土地。

每一天,它都迎接着新的曙光和新的希望,也见证着夏阀家族的威严和辉煌。

穿过气派的大门,此时夏阀的仆役、家丁和丫鬟们已经早早爬起,穿行于各个建筑楼阁之间,或为日常琐事做着准备,或是已经手持清扫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清晨的浅薄雾气中,远远地传来悠扬洪亮的撞钟声,钟声中,还夹带着沉闷而有力的击鼓声。

钟鼓声分为三通击完,每通有三十六下,快十八下,慢十八下。

先鸣钟后敲鼓,顺序鲜明,总计一百零八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伴着钟鼓报时声,一群身着绸缎锦绣,服饰华丽繁复的少男少女纷纷出现在夏府的各个角落。

他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神态各异,充满青春的活力。

从高处俯瞰,能发现这些半大小子们纷纷朝着同一处建筑汇集,那是夏阀特别为族内年轻子弟开办的早课学堂。

“凯哥,我昨夜听家里的大人闲聊提到,铭二爷的那对双胞胎的产期好像推迟了?”

一个圆头圆脑,长相喜人的小胖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向他身边的一位瘦高的同伴问道。

这位被称呼为凯哥的同伴闻言,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淡然地说:“嗯,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尚医所的医师们在两个月前就预测到了产期。”

“另外,自从怀孕以来,听说母子的身体一直都挺健康的。”凯哥继续说道:

“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昨天平国公府就应该迎来两名麒麟儿了,但是……”

“但是产期却延误了,对吧?”这时,又有一位长相可爱,但性格活泼开朗的少女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听到有人插嘴,那名清瘦的少年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习以为常的笑容。

“夏泠泠,你就不能改改这个习惯吗?这可不符合淑女的礼仪!”小胖子却不愿意惯着少女,忍不住怼道。

“也没见人家夏凯说什么呢,你跳出来干嘛?”夏泠泠对小胖子做了个鬼脸,调皮地反驳。

“你……”小胖子气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没关系的,夏涛。”夏凯笑了笑,阻止了小胖子打算回骂的话,“这种事情,我们作为外人,也只能关心一下,但具体情况还是得看医师的判断。”

深思了一下,他接着原来的话题道:

“虽然自古以来双胞胎在孕妇中也属于较为少见的例子,但以阀内尚医所高超的医术,还不至于在简单的产期上判断失误。”

夏凯补充道:“毕竟尚医所有位掌医,可是师从京师杏林圣手张百仁,其医术相当非凡。”

听得出,夏凯对这位掌医及其背后那位圣手十分推崇的样子。

夏泠泠和夏凯对此并不感到奇怪,他们深知自己的这位同伴一直是立志在医道上有所发展的。

而在当今天下,屹立于医道顶峰的医者,无疑便留有这位张圣手的一席之地。

夏凯继续说道:“我猜测平国公府二爷的夫人,病情或许并不简单,恐怕不仅仅是身体或胎儿的问题。”

他看向夏泠泠和夏涛,问道:“你们对乐二娘子的家世背景了解多少?”

“我记得是……”

夏涛刚想开口,却被夏泠泠抢先一步:“我知道,乐二娘子出身清河乐氏,是个有名的世家。”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夏涛不满地嘟囔道:“夏泠泠,你总是抢我话头。”

夏泠泠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夏涛,你慢半拍是常态,我习惯了。”

“夏泠泠!你这样以后一定会嫁不出去的!”夏涛无奈道。

“本姑娘肤白貌美,美若天仙,追求者络绎不绝,甚至绕夏阀外墙三圈还有余。”夏泠泠自信满满地回应。

夏泠泠不忘补上一刀:“倒是夏涛你,再胖下去,我可要替姨父担心你未来的对象问题咯。”

小胖子一脸无辜道:“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压根就不算胖好嘛!?只是有点丰满而已!”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夏凯早已习惯。他知道,在这样的争论中,双方都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反而会让彼此更加了解对方,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特殊相处方式。

无视了两人的争吵,夏凯继续讲述着自己的猜测。

“我夏氏贵为帝国门阀,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世家,然清河乐氏亦为上品世家。

“乐氏家传秘法乃春华诀,和我族传承的秘法夏羲诀齐名,共同被人列为万象四时秘法。

“据说四时秘法皆源传自乾太祖创造,可谓是同根同源,一气连枝……”

说话间,几间一至五层楼高不等,色调以红青为主的楼阁闯入三人眼里,原来闲聊碎语中,众人已来到了目的地。

学堂前,种有两排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树下站有一身穿青色儒衫,面留八字胡的中年人士,伫立在堂前门口迎接学子们。

“甲先生好!”

“甲先生早安!”

“早上好,甲先生。”

一些走得快的学生已经在和这位今日当班执勤的老师行礼问好了。

“暂且先不聊了。”夏凯低声和两名同伴说了一句,便终止了对话。

他也同这位甲先生打了声招呼,随后步入学堂大门,只是他的脑海里仍不断回想着关于四时秘法的事。

……

而在另一边,平国公府,一处装饰华丽、宽敞明亮的寝室。

夏九凡结束了今天的每日拳脚锻炼任务,说白了就是舒展活动自己的四肢,并和他的真同胞进行一番友好互动。

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快两个月了,夏九凡从初时的茫然不知,惊慌失措,到如今无可奈何接受了自身穿越的现实。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分明也没有发生诸如出门被泥头车撞,插线板漏电或者其他千奇百怪的死亡方式。

但自己就是莫名其妙来到了这方世界,而且还是以灵魂穿越的形式。

不过穿越就穿越吧,居然是直接魂穿到了一名婴儿身上,不对,夏九凡镇定自若地喝了一口略带甜味的羊水,他眼下还在母体中,仍是个未出生的胎儿呢。

这不是因为夏九凡有变态的癖好,多么喜欢羊水的味道,只是来自身体深处的本能告诉他需要这么做罢了。

也是现在夏九凡才知道,在宫内的胎儿每天都需要喝相当数量的羊水,哪怕是这种特殊饮料的成分里还含有自己排泄出的尿液。

'自产自销了简直是。'

夏九凡自嘲地想着。

俩月以来,大半的时间他都处于睡眠状态,能保持意识清醒的时候很少。

事实上,在清醒和睡眠之间的转换也根本不由他自主控制,不过在断断续续的短暂清醒时间里,夏九凡仍是非常努力的去接收外界信息。

经过一番努力,夏九凡大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不知道是不是魂穿的原因,夏九凡觉得自己的头脑格外灵光。那些外界传来的未知语言,原本认为需要费尽心思学习,才能懂得一二。

只是仅仅听了几次,就逐渐理解了其中的内容,即使是不能明白的些许词句,在脑中思绪一转,也能推测出七八分的含意。

这种思维处理能力的提升,颇有种把落后的赛扬处理器换成了最新代i9的意味。

得益于此,夏九凡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轻松掌握了此方世界的语言。

突然,他心中一动,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告诉他,自己即将降临人世。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迅速占据了脑海中的所有思绪。

无需他人教导,夏九凡的本能驱使他做出了出生的准备。

夏九凡双臂横置,以一种近乎拥抱自己的动作把手臂缩放在胸前。

同时双膝屈起,尽量紧贴于腹间,两只小腿连带小脚丫更是交叉在一起。

做好一整套动作,夏九凡怀着期待而忐忑,且有几分不安的心情,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也迎接这个陌生的全新世界。

外界寝室。

“咿呀——”

一声稚嫩但嘹亮的婴儿啼哭,如鹰击长空般划破黎明。 第3章 庆贺吧! 室内,一间专门为待产妇女精心布置的产阁内室。

一位容貌绝美,气质恬静淡雅的年轻孕妇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舒适的榻上,她的姿态显得有些慵懒,双手在空中不时快速拨弄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走近仔细一瞧,才发现她一手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刺绣的绷子,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孩子细心地制作着衣物。

绣针落处彩线纷飞如蝶穿花,小小的绣针在她纤长白皙的手指间上下飞舞,好像有了自己的灵魂。

她手中拿的绷子,固定的是一件小巧的肚兜,选用的是石青色的缎面,底面绘制的是一幅纹样精美,色彩繁复的图案。

细腻的绷面中央,一只憨态可掬的猛虎巍峨地居中而立。

老虎形象夺目,神情威猛严厉,四周盘踞着蟾蜍、蜈蚣、蝎子、蜘蛛和赤蛇这五样毒物。

只见虎爪下按压赤蛇,双目圆睁,怒视蛤蟆,虎尾横扫其余三虫。

五虫欲以逃脱,却步履蹒跚,又能逃得哪里去呢?只得乖乖口衔花草,向猛虎献瑞,以示臣服。

此图名为“虎镇五毒”,蕴意乃是猛虎出,百虫退,万毒不可侵身。

图案寄托了这位母亲对孩儿的盈盈关爱之情,希望她的子女未来能够无病无灾,健健康康长大成人。

从针脚的进度来看,这幅图案十分接近尾声了,而在她的身旁还散落着好几件已经完工的绣品。

那上面绣制的图饰有“丹凤朝阳”、“二龙戏珠”、“莲生贵子”等。

皆是寓意非常美好的图案,居然没有一幅是比虎镇五毒图制作简单的。

要知道任何一件做工精细的刺绣,都需要一名女工耗费大量时间与心力,更别说这些样式更为复杂的图案了。

但是在常人眼中富有难度的纹饰,她却是显得轻描淡写,往往指尖一个转动,一个穿刺,丝线便如流水般在绣布上勾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结束这幅虎镇五毒图的绣制,乐颖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玉手轻抚自身隆起的腹部,方才她又感到腹中活跃的胎动。

她眼眸中饱含母性的光辉,只是眉宇间却隐有一丝忧意。

乐颖轻轻一叹,对腹中的孩子道:

“宝儿,你们还要什么时候才能降临这个世界呢?”

无怪乎她忧心,三日前本该是胎儿出世的日子,但是直到过了预计时间,乐颖都不曾有生产的念头,身体传达的信号亦是未到时机。

这种情况下,她的丈夫焦急万分。

急得夏鸿铭匆匆忙忙奔往尚医所,把尚医所的一位最高主管掌医抓了过来。

待掌医细细检查了一番母子的身体内外情况,得出的结果是母子都很健康,无需多担心,只是为何逾期,这位掌医也是感到一筹莫展。

母子安康固然算是好消息,话说回来,作为一名有深厚修为在身的武者,乐颖同样没觉察到自身有丝毫不适的地方。

众人围着商讨了一阵,却也得不出好的主意。

掌医最后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猜测,清河乐氏的春华诀和夏氏的夏羲诀,可能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共鸣,进而产生了神秘变化影响到了胎儿。

身为这一代各自家族中的嫡系子弟,乐颖自然有资格习得家传秘法,而夏鸿铭作为平国公府的次子自不必说,且二人的天资本就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在喜结连理前,夫妻二人就将传承秘法修炼至很高深的境界,即使相处一起后,也没有放下修行之法,时刻不忘勤勉精进。

如果说是因为春华诀和夏羲诀这两门秘法互为共鸣,这猜测倒不多么稀奇古怪。

自上古人族创下修行大道,岁月荏苒,时至今日,已不知过去几个千年万年。

大道之路,艰难险阻,人族上下而求索,砥砺前行。在这一过程中,自然是总结出了不少道理。

例如不同功法特性、属性之间的微妙联系,或是彼此克制,或是相安无事,抑或是互相交融。

而可以引发交融的功法,两两间配合施展释放,往往就能发挥出火趁风威,风助火势的威能,于原有的威力上,更上一层楼,轻易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春华和夏羲两诀作为万象四时中的两门秘法,自然也是属于能够相互交融的功法。

但要讲是秘法共鸣造成胎儿迟生,又似乎不是十分站得住脚。

过往别说是修行可以交融,就是克制关系的功法,也没听说会对血系后代造成如何的影响,或许有,也可能选择了隐瞒,外人无从得知。

不过在修行的世界里,什么样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历史的漫漫长河中,没有什么是必然或者不可能的事。

纵是天翻地覆也并不是妄想,而人族在修行大道和天地自然的理解上,还有许多需要探索的地方。

乐颖轻柔抚摸自己的腹部,细心感受皮肤下面的胎儿嬉闹,蓦地停下轻抚动作。

她微声呼唤,招来两名侍女。乐颖神色平静,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慌张,轻声道:

“我即将分娩生子,你们两人将助产医师叫来,同时将所有需要的工具准备齐全,再派一人告知夫君我的情况,去吧。”

听到夫人吩咐,两名侍女大惊,却惊而不慌,身形迅捷地退下,执行夫人的命令。

没一会儿,便见到几名女医师鱼贯而入屋内。

想来在这段时日,为了时刻准备胎儿生产之事,这些助产士就日夜在屋外等待守候了。

是以事情临了,所有人员立刻便能按部就班,忙而不乱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得到下人告知,妻子将要产子,夏鸿铭即刻放下手头的杂事,火急火燎地赶来。

此刻,来到产房外间。夏鸿铭不断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向内间,往日总是从容的双眉,此时却是微皱,神色透着焦急和关切。

当他第五十二次走过门扉,旁边坐着的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斥道:

“大丈夫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爹,我能不慌张吗?您说颖妹不会出事吧?”

原来这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是当今平国公府的主人,亦是夏鸿铭的父亲夏柏年。

他得知儿媳分娩的消息,也抽出时间亲身来到此处。夏柏年毫不客气道:

“出事你个头!你小子给我安静一点,颖儿不会有任何事的。”

“可是……唉,好吧!”

夏鸿铭也知道,慌张无助于事,他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在夏仲年身旁。

只是屁股还未坐热,就听到房门打开,有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只见一位女医官走出,她一看到二人,便连忙恭敬道:

“国公大人、二公子,乐夫人已经顺利产下孩子,母子各自平安。”

夏鸿铭还没等话说完,就腾地站了起来,他对女医官点了点头,便快步迈进房门。

产房内,刚生下孩子的乐颖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此刻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充满了柔和和母爱。

她看着医师轻轻抱着新生儿处理婴儿身上的血迹和污秽。

夏鸿铭步入屋内,先是亲眼查看乐颖,见她状态的确良好,于是才真正松了口气,心中终于放下沉重的石头。

他快步来至乐颖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问道:

“颖妹,你感觉怎么样?”

“夫君、父亲,我很好,孩子们也很好。”

乐颖也注意到跟在自己丈夫身后的夏柏年,本想挣扎着起身施礼,不过在夏柏年轻轻地摇头道了声‘不必’的示意下便乖乖躺下。

这时,医师小心翼翼地抱着刚刚经过清洗的婴儿,来到几人面前。

虽是双胞胎,但两名婴儿的行为迥然不同,其中一名婴儿兀自仍在哭叫。

这种情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新生儿的呼吸系统还非常脆弱。

他们那稚嫩的肺叶正在经历第一次扩张与收缩,尚不能熟练地控制,所以每次大力呼吸时,空气都会冲击到他们的声带,从而引发哭声。

每个婴儿出生后总要这么“哭”上一会儿的,等到呼吸活动建立了正常节律,也就不再这么哭了。

而另一名婴儿却是没有哭,表现得很安静,看其样子已经掌握了肺部呼吸的节奏了。

夏鸿铭接过襁褓,此时他才有机会好好观察这名安静的婴儿,尽管夏鸿铭其实早在数月前就对他的外貌了然于胸。

这是个小男孩,容貌大部分继承了母亲优秀的部分,但眉目间依稀也能看到夏鸿铭的影子。

不难想象,随着他的成长,他必将成为一位英姿勃发的帅小伙。但现在引人注目的不是小男孩的容貌,而是他安宁的神态。

夏鸿铭细细注视婴儿,小男孩眨着乌黑闪亮的双眼看着他的方向。

他凝视怀抱里的婴儿,总觉得婴儿也在审视着自己。

事实上,大多数刚出生的婴儿都做不到清晰地辨别周围的物体。然而夏鸿铭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小男孩很可能已经拥有了不低的智慧。

夏鸿铭深深看了一眼小男孩,忽然笑了笑,轻声道:

“初次见面啊,小家伙,我叫夏鸿铭。” 第4章 天衍四十九 我叫夏九凡,现在零岁,啊,有些地方会有虚岁的说法,哪怕这样,往大了算那就是一岁的娃娃。

是个天朝人,住在沿海南方的一个普通小城市,上着一个普通的学校,过着平淡如水的人生。

要说什么和其他人与众不同的点,那大概就是父母早早去了天堂度假,所以打小的时候,就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感谢二老的养育之恩,让我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成人。

人生没有什么称得上志向远大的理想,毕业后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拿到一份普通的薪水。

再娶一位普通贤惠的老婆,生下一两只普通的人类幼崽。然后好好孝敬二老,为他们养老送终,这就是我普普通通,也是最大的人生梦想了。

不过那是曾经了,是的曾经!

要问为什么,是因为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位正在怀胎十月的母亲肚子里。

度过兴许是一个月,又兴许是两个月的昏头暗地日子。

终于有一天,我从娘胎里呱呱落地,现在正在和理论上的父亲大眼瞪小眼。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个穿越者,正在为我感到头疼……

夏九凡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耳中听着他柔和的话语,他在和自己打着招呼,诉说着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夏鸿铭。

这个名字早在肚中就已知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个长相帅气英俊的男人。

按百分制计数,保守打分怎么也在九十分以上吧!

前世演艺界,说某某明星形貌多么好,气质多么佳,乃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他们都差远了。

当然,眼下这个是无关紧要的,首要问题是,夏九凡心里有点小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男人。

‘他不会杀死我吧?’

夏九凡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

他前世也是个爱看小说的学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说好听点是转世投胎,难听点的话却是夺舍重生。

而且这个叫做玄天大陆的世界,是个实打实的超凡世界,尽管还不清楚具体的力量能级,是所谓的低武,中武,还是超乎想象的高武。

但无论怎么讲,应该都很难容忍异类的存在吧?

可不知为什么,夏九凡此刻心中一片平静,出生前的确满是担惊受怕的情绪,当真的来到现世时,反而烟消云散。

也许是觉得死猪不怕开水烫,又或者是破罐破摔的想法,夏九凡坦然面对接下来的命运。

出乎夏九凡的意料,夏鸿铭和他说完话,并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把他交到乐颖怀中。

“这似乎是个有宿慧的孩子。”

虽然用了不确定的词语,但是夏鸿铭对着乐颖和夏柏年语气却相当肯定。

乐颖听了有些惊讶,但是随之面容就恢复平静。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婴儿,严肃而坚定地说道: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而我是他的母亲,这就是最重要的了,其他的东西我都不在乎。”

夏鸿铭与夏柏年却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些许担忧。

携带先天智慧的转世孩童,似乎是个天方夜谭,兴许普通百姓或者乡野村夫会当成是奇谈怪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若碰到有人言称他有先天智慧,大多数人一定会怀疑这是哪个江湖骗子在招摇撞骗,玩弄把戏。

然而,对家世显赫,底蕴深厚的世家豪族来说,宿慧之人并不是什么荒诞不经的传说。

作为传承丰富,历史悠久,且大乾朝立国便沿袭至今日的夏氏,自然是有着连绵详尽,完善准确的家史记录体系。

于家族编纂的档案资料,字里行间里,清晰记载这些具有宿慧的人真实存在,其中家史记录的最早宿慧者,更是追溯到开国时期的峥嵘年代。

而那人,便是立下赫赫武功的乾太祖。

岁月流转,时光变迁,近千年的时间冲淡了太多痕迹,只给世人留下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传说。

可是千年的时光长河,每隔一段时间,总会不时涌现出拥有非凡天赋的宿慧者。

距离现今最近的一份知名记载,就是一位五十前的魔教人士!

此魔头生前,凶威滔天,祸乱江湖,一时间,不知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疯狂屠戮了多少人间生灵。

最后,还是本朝出动了三位通玄大武士,联手合力将其击败并杀死,才平复了这场无妄之灾。

并不是说每位宿慧之人,就必能搅得天下风云动荡。

本身来讲,家族的记载再怎么详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亦无法完全涵盖世间所有的宿慧之人。

但是其中绝大多数知名者,的确不是立下称霸一方的功绩,就是犯下为害一方的罪业。

正者化为英杰,逆者沦为恶魔!

是以,有志之士对这些宿慧者,总是抱着一份敬而远之的态度。

当然,也不乏有人对他们持冷眼旁观的态度,甚至有些人因他们可能带来的威胁而心生厌恶和敌意。

而现在,平国公府竟然出了一位宿慧者,这让夏鸿铭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给平国公府,乃至整个夏氏家族带来怎样的影响和变数。

“父亲,关于这件事,您看是否对外保密?”

夏鸿铭这话没有低声细语,在场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那些医师和侍女却是心头一紧,吓得赶忙把头埋得更低。

更有一位女医师,已经浑身颤抖地如筛子一般。

能进入产房的人,自然是平国公府内的核心手下,他们的忠诚都是足够保证的。

不过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未必是件好事。

反而容易招惹祸端!

夏柏年环顾四周,淡淡地说道:

“此事无需特意隐瞒,有心之人总会知晓。”

“您是说……那帮人?”夏鸿铭仿佛想到了什么。

“没错,天机术士固然令人讨厌,但是他们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夏柏年语气中似有些嫌弃。

夏鸿铭听了这话,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看起来,他对夏柏年所说的天机术士的能耐也有着深刻的了解。 第5章 普鲁士骨科 所谓天机术士,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修习天机推衍之术的人士。

天衍术亦是一种秘法,准确地说是该类秘法的统称。

然而,就算放在人族数目繁多的秘法中,天衍术也属于最特殊的那种。

修炼天衍术的人,对心境和因果异常重视,非有特别的天赋,别说是修习,甚至连入门都极难。

因此,天机术士这个群体的修行者,不仅人数稀少,也显得神秘莫测。

天衍术传承至今,也发展出了几种不同的流派。但无论是哪种,皆对测算命理有独到见解,恰好,每个宿慧者的命格都极为奇特。

对于那些造诣高深的天机术士来说,宿慧者混在人群内,就如同一颗明珠混在泥沙中一样显眼,想要隐藏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平国公府诞生了一位宿慧婴儿的消息,终究是无法长久隐瞒下去的事实。

“虽说瞒不住,但我也不希望外面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声音。”夏柏年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们了解清楚了吗?”

听到这话,在场的医师和侍女们却心头一震,自然赶忙点头称是,表示非常清楚。

即使不需要明说,他们也对这件事的严重性有清晰的认识。

他们知道,这件事牵涉到的是夏家内部的家务事,而且还是涉及到天机术士这样神秘的存在,所以即使他们心里再好奇,也是不敢随随便便乱嚼舌根的。

虽然夏九凡不知道天机术士是什么玩意。

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眼下自己应该算是处于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况,这总归是件让人觉得欣慰的事。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乐颖那婉约明艳,颜值惊人的面庞,她便是这一世自己的母亲了。

血脉相连传递而来的感觉,让夏九凡对眼前的女人,天然充满亲切感,要说这段时日,他最熟悉的两人是谁。

乐颖当然不用多说,而第二人……

夏九凡的视线望向另一处方向,在那里躺着另一名婴儿。

那是他的胞妹。

在乐颖腹中度过的这段漫长而又短暂的时期,夏九凡尚未获得完全的自我意识。

因此在成长的过程中,他无法独立地维持一段持续的清醒时光。

更别说选择什么时段保持清醒,他的意识总是在沉睡与清醒的边缘摇摆不定,仿佛是在做一个没有尽头的长梦。

但是在清醒时,夏九凡会竭尽自己所能,努力汲取外界的知识和讯息,希望能够更好地理解当下所处的环境。

是以,没多久,他就对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有了大致的了解。

比如,这个世界被称为玄天大陆,是一个充满神秘和奇幻的大陆。

在这个大陆上,有着数个由人类势力组成的国家共同并存,这些国家虽然彼此的文化相近,但是各自的政治制度却不尽相同。

而像他所在的大乾帝国,内部也有着各种不同的势力,如世家大族、门派组织等。

此外,夏九凡还了解到,自己的家族叫做夏家,似乎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强大实力的家族。

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发现此世自己的名字竟然也叫做夏九凡,和前世的姓名一模一样。

这让夏九凡感到意料之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穿越世界的事情本就充满了未知和奇妙,姓名一致无二,也算是众多穿越人士的基本操作了。

要说最大的意外,那还得是他属于双胞胎,而且还是龙凤胎的这件事。

因为在前世,夏九凡是一位独生子女,在年少时,他一直很希望能有一个亲兄弟的存在。

那样,两人可以相互陪伴,一起玩耍。在之后成长的岁月里,他会显得不那么孤单。

当然了,如果是亲妹妹,那就更好了。

不过,夏九凡知道,二老抚养他已经很辛苦了,如果再多一个孩子,无疑会让他们肩上的负担更加沉重。

再者说,有着父母早亡的这个前提事实,他的想法本就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但是,这个新的世界,他居然有了一个亲妹妹,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兴奋。

另外,在胎中时,由于无法自主掌控清醒的能力,夏九凡在一天里的任何时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醒过来。

既可能是清晨,也可能是中午,甚至可能是午夜。

因此,当夏九凡苏醒在夜深人静或者周围一片寂静的某个时刻,他当然就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每当这时,他自然会感到格外的无聊和孤独。

要知道,在前世,平时生活中的夏九凡并不是一个性格典型内向和沉默寡言的人。

除非他正专注于学业或其他需要集中精力的活动之中,否则他总是表现得相当活跃和开朗。

只不过在老师的视角里,夏九凡却一直被认为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学生。

然而,对于那些真正了解他或者和他关系亲密的友人而言。

他们能看到,夏九凡在不同场合下,所展现出内敛和激情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特质。

每次见到他如此自如地在不同状态切换,即使是熟识之人也会感到啧啧称奇。

是以,夏九凡的本质,绝不算是一位甘于寂寞,乐于寂寞的人。

加之受幼年经历的影响,夏九凡在学习之余,始终保持着运动健身的习惯。

只是在当前的封闭环境下,他即便渴望寻找一些活动来打发时间,也发现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这无疑增加了他的无奈感。

所幸,他有个最好的邻居,也是血脉最亲近的同胞妹妹。

算是聊以慰籍,在觉得寂寞的时候,夏九凡可以和自己的妹妹,进行一些友好互动。

比如互相打拳,你打打女拳啦,我打打男拳啦。

相信自小开始打拳,大家都会有个光明的未来。

唯一遗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不久的缘故,夏九凡的拳力显然有些不如妹妹。

不过,如今大家都刚刚诞生,相当于又站在了一个全新的平等起跑线上。

夏九凡深信,将来不久的时日,自己一定能树立起一位兄长应有的威信。

这倒不是他和自己同胞妹妹这么斤斤计较。

实在是这段日子里,他们在母胎中共同生活,空间狭小,来自隔壁好妹妹时不时的挤压,让他苦不堪言。

偏生夏九凡又反抗不过,可谓是吃足了苦头。

正如同有句话说的,如果生孩子不是用来“玩”,那将毫无意义。

夏九凡也坚信:我的妹妹也将只由我来“欺负”。

“那么,以后也要多交关照啦!”他看向妹妹的方向,心里默默道。

襁褓里,粉嫩可爱的小脸蛋现在一片恬静。

不知何时,小女孩已经停下哭叫,安静地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6章 愚蠢的一抹多 夏府,一处花团锦簇的庭院。

恰逢又是一年春季,莺歌燕舞,花开草绿,院内各种植物,正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时刻。

充满绿意的院落中,伫立着一棵古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枝叶繁盛。

树下生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高不过一米,其上盛开着一簇簇白色的球形小花。

花朵虽小巧,花量却极大,白色的小花点缀在绿叶之间,宛如碧空中闪烁的繁星。

因灌木结出的小花,花瓣纯净如雪,数量又分布密集,故名为雪绒杉。

此时,雪绒杉丛中,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快速穿行。

那东西沿着一条直线前行,沿途的灌木被撞得接连摇晃,抖动得顶端开放的小白花,不住地纷飞飘零。

“啾!”

丛中猛地窜出一个黑色小影,却是一只披着棕色毛发,油光水滑的鼬鼠。

小鼬鼠刚一窜出,只是略作停顿,快速向周围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急促地叫了一声,随即选了个方向,继续奔跑起来。

看它神色慌张,不知道是在躲着什么。

“小鼬鼠别逃。”

又响起一道软糯清脆的声音。

不过稍迟一刻,只见一双粉嫩的小手拨开眼前的灌木,随后竟是冒出一个圆润的小脑瓜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镶嵌着一对如墨似漆的双眸,正闪烁灵动的光芒。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那里,倒映出鼬鼠远去的形影。

待小女孩完全钻出丛木,她眼里的鼬鼠已奔出了百米之远。

她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可爱的小脸上,布满了气呼呼的表情,可见对于鼬鼠的逃离感到有些不满。

小女孩只是站在原地,小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目光仍旧死死地追随着那个逃跑的小身影。

然而,她没有选择继续追赶,显然很清楚,即便这时就是再追,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小脸上显露出一丝失望。

但很快,她的眼神中又闪烁出了新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次追寻的计划。

疾风鼬作为一种不入流的魔兽,不具备任何伤人的手段,在自然界中,可以说基本就是只人畜无害的小兽。

也许,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不要被它那尖尖的小爪子抓伤,或者是被它那小小的锋利牙齿咬伤?

但是,要论起速度来,很多青铜级的魔兽都不一定是疾风鼬的对手。

方才,这个小女孩想要依靠雪绒杉的枝叶作为遮挡,采取背后偷袭的方式抓住疾风鼬。

只是小东西十分机灵,在她靠近到大约七八步范围时,就敏锐觉察到了不妙,于是赶忙转身跑路。

她的偷袭没能成功,现在疾风鼬又跑到了空阔的地带,正是它发挥速度优势的最佳空间,就更是没有机会了。

看来,她的抓捕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过那只疾风鼬刚逃出魔掌,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得一道尖锐的风啸声。

它抬头望去,只见左上方猛然间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天而降。

那张大网出现的时机非常巧妙。

别说是啥时候出现的,就是现在,要不是因为提前传来啸声,给了它一丝预警的机会。

恐怕疾风鼬直到被网紧紧罩住,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即使它反应敏捷,看那张捕网的面积大小,也笼罩了疾风鼬前后左右的逃跑道路。

一时之间,疾风鼬只得被大网捕住。

疾风鼬呆了一下,又是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格外柔滑的棕色毛皮上,突然泛起一层微不可见的毫光。

原本就非常迅速的身影,当即二次加速。

它一个电闪,往右侧一跳,竟是瞬间横移出数丈之远,间不容发间,堪堪躲开了大网的笼罩区域。

只是疾风鼬刚一落地,原本平坦的地面,在它踩下的瞬间,就骤然塌陷出一个直径近一米,深也有一米的小型坑洞。

“唧唧!”

疾风鼬悲鸣两声,它那四条强有力的腿和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半空中仍不死心地划动几下。

可惜它终究不是飞行魔兽,最后只能乖乖掉入坑洞。

“桀桀桀桀,终不过是一只畜生,还不是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旁侧一棵树后,转出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他手中拿着一张做工精巧的木制小弩弓,先前的网幕就是从这里射出的。

他发出一串怪异而自得的笑声,闲庭信步走到坑洞边,欣赏自己的成果。

深坑内,疾风鼬被网困住,蜷缩成一团,显得无助又可怜。

原来,坑底还隐藏着一种巧妙的机械装置,一旦有猎物不慎落入,便会触发机关,自动释放出网幕。

它眼下似乎是已经认命,表现得很安静的样子,在网中竟然也不挣扎。

“哥哥,你又笑得好奇怪哦。”

小女孩此时已来到小男孩身旁,她皱了皱她那精致的小鼻子,对小男孩的笑声表示出了一种天真烂漫的嫌弃。

“一抹多哟,你不懂,自古以来,但凡大人物就是这么笑的。”

夏九凡一脸正经地看着他的亲妹妹夏月霁,试图以一种庄重的口吻解释道。

“是吗?”夏月霁表示很怀疑。

“家里的大人有谁这么笑的吗?”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大人物就是指那些成年人。

夏月霁想了想,脑瓜中划过阿父、阿母、大伯,甚至还有爷爷的身影,但他们笑声都很正常啊。

“好啦好啦,别瞎想了,乖孩子只要听大人的话就好了。”

夏九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她柔顺的发丝间扫落一些白色的碎花瓣。

刚才在追逐疾风鼬的过程中,夏月霁匆匆横穿丛木,身上自然沾满了雪绒杉的白花。

夏月霁听了这话,欲言又止,她是很想说夏九凡和她年龄一致,算不得大人,而且……

“那我也要这么笑吗?”她年龄虽小,但也十分向往长大了。

“不行!这是独属于男儿的笑声,女孩子得淑女的笑,比如——

“嘤嘤嘤!”

夏九凡虽然自己经常满嘴胡言,但是涉及到妹妹的教育,还是很严肃的,嗯,至少他自认为很严肃。

否则回头,母上大人那边的藤条可不是吃素的。

细心地把妹妹身上的小花清理干净,夏九凡在坑边捡起一根拴着的绳头,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底下的捕网。

他一拉绳子,把疾风鼬捞上来。

这只小兽此时表现得非常乖巧,看不出半分魔兽的威风,尽管它的品级是最低的不入流。

玄天大陆是存在着一种名为“魔兽”的超凡生物。

它们似乎无处不在,从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到水里游的,甚至泥土中,都活跃着它们的身影。

魔兽广泛生活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它们形态各异,长相千奇百怪,不同种类的魔兽体型尺寸,更是相差甚远。

有如同疾风鼬这般小巧,不过巴掌大的小兽,也有仿佛丘陵般的庞大巨兽。

每种魔兽都有各自独特的天赋能力,比如吐水、喷火、引风、发电,或是神秘诡异,或是破坏力惊人。

根据魔兽的实力和力量层级,玄天大陆的强者把魔兽划分为五个品级。

分别是不入流、青铜级、白银级、黄金级,以及最强的——君王级! 第7章 岁岁平安 对此,要问夏九凡的想法,他表示初次听闻魔兽品级分类,心里还是难以避免想要吐槽的。

因为每级之间的名称,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前世玩过的一款非常火爆的Moba类游戏。

游戏中,玩家们经常互相问候对方父母,以此表达自己的友好和亲切,所谓无兄弟不联盟的观念,更是深入人心。

夏九凡轻轻拎起网兜,使自己的视线能够和小东西平齐,以便更好观察疾风鼬的一举一动。

网兜里的小鼬鼠安静地缩成一团,一双透着祖母绿的竖瞳,泛着灵动的目光,和夏九凡大眼瞪着小眼,似乎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什么。

它四只小爪圈在身前,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这的确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动物,哪怕忽略它魔兽的身份。

疾风鼬有着细长柔软的身子,光滑的棕色背毛,几乎看不见一丝其他颜色的杂毛,棕毛上呈现着几条神秘的青色纹路,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花纹从疾风鼬鼻上起始,一直延伸到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尖端,给它可爱的外表增添了几分神异。

夏九凡刚才瞧得分明,在千钧一发之际,疾风鼬能躲过第一波捕网,就是因为它激发了体内的魔力,开启了天赋能力。

那几条神秘的花纹短暂地点亮了一瞬,赋予了疾风鼬急速的力量,让它速度瞬间爆发,成功避开了大网的抓捕范围。

对于魔兽来说,这些神秘漂亮的花纹并不是中看不中用,它们本就是天然的道纹,是一种天地法则的体现,亦算是一种原始的阵法。

据说人族各种玄妙无比的阵道,便是脱胎于此。

是以,一副完整的魔兽皮毛,能卖上不菲的价格,它们不止是可以研习,也是一种绝佳的附魔材料。

当然,强大的魔兽身上就没有废品一说,从头到尾可以说处处是宝,别讲是血液、肌肉、筋骨等常规部分。

就是看似垃圾的唾液粪便,也会有独到的特殊用处。

不过,要论魔兽身躯内最宝贵的东西,那一定还是它们体内的魔核。

魔核,也有人称之为魔晶,它是魔兽体内魔力的精华所在,亦是其全身能量凝聚而成的结晶。

对于武者而言,魔核的用处表现在方方面面,且都是极为重要的地方。

无论是用来修行,进而提升实力;或是用来治疗,以恢复伤势;还是用来炼器,从而打造神兵,魔核往往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材料。

魔核的用处如此之大,功能又是这般全面,它的珍贵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这种能量结晶,只出现在青铜及以上的高品级魔兽体内,因为没有足够庞大的魔力积累,便形成不了魔核。

即使是一只最低的青铜级魔兽,也不是普通开脉境的猎人所可以轻易对付,通常需要数人一起组队,才能将其击杀或者捕获。

而疾风鼬作为最低品级的不入流魔兽,要说浑身价值最大的,就只剩下那一身滑如绸缎的皮毛了。

‘疾风鼬真的没有魔核吗?’

夏九凡盯着面前的小兽,突然邪恶一笑,右手一淘,从腰间皮鞘取出一把制作精良、小巧玲珑的小小匕首。

这把匕首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右手在空中随意比划几下,每次挥动都伴随桀桀怪笑,似乎是考虑从哪里方便下刀,好直接了结疾风鼬的性命。

疾风鼬的眼瞳顿时瞪得滚圆,原本灵动活泼的眼睛里,也泛出些许畏惧的光芒。

它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哗”的一声。

夏九凡飞快挥刀,手起刀落间,却是精准割断底下绳结,随着编织固定点被破坏,兽网应声散开。

疾风鼬趁机从网里跌落地面,它的身体轻盈如风,还不待站稳,又是一闪,竟是几乎足不点地,直接投入了夏月霁怀里。

“哥哥,你别吓小球了。”

夏月霁温柔抱住疾风鼬,轻轻拍打它的背部,安抚着小兽的情绪,语气带着一丝抱怨。

疾风鼬在主人怀里拱了拱,它的脑袋不时转向夏九凡的方向,又转回来,嘴里“啾唧啾唧”叫着,控诉自己的委屈。

此时才明白这只疾风鼬,居然是只家养的宠物。

想来也是,地处夏府的核心居住区域,怎么会有野生魔兽的身影出没呢。

实际上,夏月霁快满四周岁的时候,大人询问她想要什么,小姑娘曾提出想要养一只小动物的心愿。

而这只表现较一般同类更为聪慧的疾风鼬,便被幸运选中。

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抚养。

“哼哼,我这是训练它,岂不闻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欲成强者,必先磨砺心志!”夏九凡笑着说。

夏月霁听了呆了呆,望着哥哥道:

“可是,小球只是个不入流的宠物魔兽啊。”

“宠物魔兽怎么了?不入流怎么了?咱们兽弱志不短,是吧小球?”

夏九凡伸手捏了捏疾风鼬的尾巴:

“哎呦,小东西还想咬我,反了反了。”

“唧唧啾!”

疾风鼬叫得更急了,显然是不认可某人的道理,不过它咬人速度虽快,还是慢了夏九凡一拍。

“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呀。”

看着疾风鼬一副只想在主人怀里混吃等死,安享兽生的模样,夏九凡不禁一脸痛呼。

“小球只要负责卖萌就好了,哥哥你老想欺负它,下次不让小球陪哥哥玩了。”

“哎呀,哥哥知道错了,小球,我向你道歉。”

说着,夏九凡从袖里小袋一摸,摸出一根小肉干条来,然后向疾风鼬投喂,以示好意。

肉条甫一露面,空气中立马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令人闻之口齿生津,疾风鼬的眼睛即刻亮了起来。

它急忙咬过肉条,三口并作两口,便把整根肉条囫囵吞咽干净。

夏九凡这时再伸手,疾风鼬就乖乖任他撸摸身上的毛了。

这副势利的表现让夏九凡不觉莞尔,不过他对此倒不感到奇怪。

除了可以一定程度上动用微量魔力之外,灵智水平高于寻常野兽牲畜一大截,也是不入流魔兽和非魔兽,二者之间的显著区别。

其实,哪怕是疾风鼬,同样是拥有自己的“魔核”,只是那所谓的魔核实在太小,体积甚至还没半个米粒大。

而且在疾风鼬死亡之后,它体内那微小魔核里蕴含的能量,便会快速消散于天地,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这就意味着,不入流的魔兽在生命结束后,它们的魔核能量无法被保留下来,也无法被加以利用。

不久前,夏九凡神神秘秘的找到夏月霁,说自己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让她配合自己,玩一个捕鼠游戏。

夏月霁是个实诚可爱的小姑娘,当然是乖乖听自家哥哥话了。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哥哥的请求,让小球充当那只游戏里的“鼠”。

所以发生了以上一幕场景。

夏九凡把玩着手里握着的小手弩,这就是他说的玩具了。

这把手弩相比市面上常见的普通手弩,尺寸小了很多,它的外表看起来十分袖珍。

毕竟要为了满足夏九凡,这位五岁孩童都能轻易使用的要求,制造者做出了大量的创新和改进。

虽然体积小巧,但其实内部结构反而更复杂了。

手弩做工精致,每处存在棱角的地方都做了圆角处理,看不到丝毫毛刺,整体简洁光滑,富有一体化的美感。

它显然是出自于一位大师手笔,在弩弓弯折的曲面,甚至还精心雕刻了华丽的花纹,单是这花纹就极为考验手艺。

这样一把小手弩,虽然威力不足正常尺寸手弩的三分之一,但在上弦和扣动扳机的操作上,需要的劲力降低了八成之多。

夏九凡翻过手弩,目光凝聚在弩臂的侧身。

那里,居然还画有一个小头像。

那是一个少女的头像,神态肆意张扬,不过几个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一张眉眼生动、气质活脱的笑脸。

‘泠泠姐虽然性格有些咋咋呼呼的,但是在制器一途上,的确是天赋异禀。’

他心中暗暗想道。

这把大师级的手弩,居然是由一位少女制作而成。

夏泠泠亦算是他近年结识的好友了。

不知不觉,夏九凡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五年。

起初的茫然和对前景未知的不安,随着这几年的“入乡随俗”,也已经安之若素。

五年时光度过的很快,在此世父母的殷切关爱下,夏九凡心里的戒备之心,早已悄然消失无踪。

夏九凡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夏鸿铭和乐颖这对夫妻。

夫妻俩并没有因为他有别于常人的不同,而对他冷眼相待,反而给予了他真挚的情感。

或许是穿越的缘故,夏九凡的感知十分敏锐,他从婴儿时期起,就发现自己能隐约感觉到旁人的喜恶。

而他从夏鸿铭和乐颖身上,感觉到的便是真实不虚的爱意。

“小姐、少爷,已经到了午时,是时候回去用膳了。”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中年管事不知从何处冒出,对着兄妹两人恭敬道。 第8章 整整齐齐 “啊!这就中午了啊,人家还想再玩会儿呢。”

夏月霁有些余兴未尽,一副还想继续玩耍的样子。

和外表印象不太相符,这位高壮的中年管事出乎意料的彬彬有礼,他面带微笑,礼貌地说道:

“是的,小姐,我听说厨房今天中午,已经准备好了美味的琵琶玉虾,还有你非常喜欢的各种糕点,就等着你回去享用呢。”

听到最喜欢的食物名字,夏月霁立刻眼睛一亮,开心地说道:

“哎呀,是玉虾嘛,玉虾!我最喜欢吃玉虾了。

“那么,冒叔再见!哥哥我们赶紧回去吧。”

小姑娘顿时按捺不住,就要火急火燎拉住夏九凡赶忙回家,俨然一副小吃货的表现。

夏九凡见状,先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带着一丝无奈道:

“不要急,煮熟的虾游不走。”

随后,他又转向那位中年管事,笑着回应道:

“好的,冒叔,我们这就先回去了。”

夏九凡对管事的态度,倒是相当客气和尊重,这不仅是源自他本身的教养素质。

还因为这位本名叫做冒参的中年管事,也承担了他和夏月霁二人的安全护卫职责。

而且他听说,冒参管事世代服务夏家,自祖辈起,到现今已有五代了。

冒参的父亲也不简单,还担任了府上的重要职位,即是平国公府的大主事。

淮阳夏氏与国同立,千年以来累世功勋,代代人才辈出,传承至今,共有三大国公府,分别是宁定平三府。

而每个国公府大主事,也不过正副两位,能担任大主事者,必然是德才具备,为夏氏立下了汗马功劳且忠心耿耿之辈。

他的父亲是如此,也可见冒参自然算是夏九凡的爷爷,也就是夏柏年这一府,比较器重和信任的家臣之一了。

冒参管事又叫来两位身强力壮的护卫,吩咐他们跟随在夏九凡兄妹俩身后,一同返回居所。

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远处,而他则是留下来处理庭院的土坑,方才夏九凡让人挖出来的可不止一个坑洞。

铲土挖坑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力气活,至少对于目前年幼的小夏九凡来说,要独自完成这样的工作,确实颇显吃力。

这些坑洞的最上层,巧妙地覆盖了一层伪装,布置得十分具有迷惑性。

一眼望去,和平常周围的土地表面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不贴近脸瞧看,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分辨出底下暗藏的玄机。

仍谁也想不到,下面居然会有个陷阱。

这样的陷阱令庭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因此如果放任不管,指不定府内哪个倒霉蛋会踩中。

虽然坑洞不算是很深,但真要结结实实踩进去,少不得落个腿折脚崴的下场。

不过冒参心中明白,这些陷阱中,除了两个陷阱,是出自旁人之手,剩余的三个,却是夏九凡亲手布置。

前两个自不必说,重点是夏九凡所布陷阱,他惊奇地打量着那三个陷阱所在的地方。

如果说第一个还显少许粗糙稚嫩,缺乏经验,那第二个就已经是相当成熟,略显瑕疵,而最后一个……

冒参也不禁赞叹,他相信最后这个陷阱,便是换任何一位老练的猎户,都很难挑出它的毛病来。

他是了解夏九凡详情的。

深知在今天之前,夏九凡过去时日,可从没有接触过陷阱的门道。

冒参是在旁边,亲眼瞧着夏九凡当场现学现用,并亲手布置出了这三个精巧的陷阱。

“小少爷真是了不得啊,这便是天启的智慧吗?”

对于夏九凡宿慧者的身份,冒参也是有所知晓,但亲眼目睹他现场学习和布置陷阱的过程,仍是让他感到惊奇不已。

特别是他回想刚才夏九凡手持木弩,精准射击捕网的情景。

无论时机选择还是射击角度,都把握得堪称完美,如果不是小姐养得那只疾风鼬格外机灵,想必那一击就能成功取得建树。

不过哪怕是第一下没成功,后续的陷阱也成功抓捕到了疾风鼬。

冒参踱步来到一处小土堆前,这就是五个坑洞挖出的泥土所堆积的地方。

他拂袖一招手,从掌中喷出无形无色的气流,罩住土堆,就将其全部摄起,然后捏成一个巨大的土球,凌空浮在身前。

带着悬浮的大土球,回到坑洞处,冒参又是一拍掌,从大土球中分出一个小土球,置入洞中。

接着他足下猛地一踏,从脚底传出一道劲力波动,地面微微一震,便把泥土如数填回完毕。

这一招不显山不露水,动作流畅而娴熟,却是隐隐展示出这位管事高深的武技水准。

这时,冒参方想起一事,五个坑洞的位置,貌似也是夏九凡所选取。

会是巧合吗……

不等他刚升起这个念头,冒参就很快将其否定,他明白,一件事如果有太多的巧合,那背后一定就意味着某种必然。

冒参摇摇头,决定不再去纠结此事,他接着将后续的四个坑洞,依照前例的方法,一一悉数回填。

……

夏九凡兄妹二人一路穿堂绕柱,来到一座宅院。

过了正堂,才迈入大门,夏九凡就闻见阵阵饭菜香气,闻之便叫人食欲大动。

此时屋中,夏鸿铭和乐颖坐在餐桌旁,侍女们端着餐盘依次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正在有序上桌。

待夏九凡先去盥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当他们回来时,桌上已经摆齐了所有饭菜。

兄妹俩先是向父母行过礼,便坐上椅凳,正式开始用膳。

餐桌是个长桌,长度超过十米,完全可容纳二十人同时进餐,不过现在,这只为了四个人而准备。

餐桌有意划分出了三块区域,面积最大的菜品区域靠近夫妻俩,次之的区域在中间,是一个公共区域,而最小的区域则是在两个小家伙处。

三块区域泾渭分明,除公共区域,其他两块区域的食物都是专属定制。

面前的食物很丰盛,夏府厨房的美食享有盛名,这里拥有整个淮阳行省最好的烹饪师和糕点师。

菜肴种类繁多,荤素搭配得当,从主菜、卤菜、点心,到汤品、果品和饮品一应俱全。

夏月霁一声欢呼,迫不及待伸手夹向一道公共菜域的银盘,那是她期待已久的琵琶玉虾。

琵琶玉虾其实产自遥远的东海海域,而淮阳却是一个内陆行省,两地相隔万里之遥。

因此以夏氏门阀富贵无比,也不是经常能够吃到这样的美味。

若是产地遥远便也罢了,实际玉虾同样是一种不入流的魔兽,又生活在海域的深处,距离海面足有数百米,这更是增加了捕获的难度。

银盘底部铺着几片香草叶,叶上并排摆放着三只玉虾,每只尺寸体积犹如成人小腿。

一般来说,品质上乘的玉虾长度在三十公分左右,达到三十五公分的便算是极品!

而盘中两只虾的长度竟有四十公分之长,就是剩下那只也仅是短了一二公分而已。

与凡类海虾不同,玉虾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的外壳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翠绿色。

经过烧制后,虾壳表面还泛着一层温润的浅白光泽,在光线的折射下,质地当真形同碧玉。

夏月霁轻巧地掀开一节玉色虾壳,夹起一块虾肉,放入小嘴里细细品尝。

玉虾的外壳经过厨师的精细处理,早就壳肉剥离,现在只不过是作为食材的装饰物,并且下面的每节虾肉,也已切割分成合适大小,方便主人食用。

一口咬下虾肉,舌齿间首先感觉到是惊人的弹性,然后是如同冻膏的细腻口感,接下来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更神奇的是,当虾肉吞入喉咙,进了腹中后,自身体的深处,居然会缓缓升腾起一股温和的清凉之气。

被那股清凉气息一刺激,夏月霁的小眉顿时都弯了起来,显得十分惬意。

不等清凉之意消失,小姑娘就等不及地要去夹第二块虾肉,不过这时,有另一人出手挡住了她的行动。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父亲,原来是夏鸿铭挡住了她的筷子。

夏鸿铭笑着道:

“慢着,小馋猫,我要考考你,琵琶玉虾的‘琵琶’二字是什么由来?”

他故意板起脸来,装作严肃地说:

“要是答不上来,阿父可就不允许你吃了。”

这问题不算难,夏月霁不假思索,张口脆脆回道:

“东海有虾,其壳似玉,其声如铮铮,其音如琵琶,故名为琵琶玉虾!”

“是吗?可阿母怎么听说玉虾常年不叫唤的呢?”乐颖故作不解,也在旁配合发问。

“是这样的,母亲。”见状,夏月霁一脸认真解释道:“玉虾们平常是不叫出声音的,但是到了每年的八月份,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雄性的玉虾就会游到浅海,它们通过比赛唱歌,看谁唱得动听悦耳,以此来吸引雌性玉虾。

“书上说,哦……书上说,这种行为叫做求偶!不过阿母,求偶是什么意思呢,唱歌就叫求偶吗?”

“霁儿回答得很好。”乐颖听了,先是微笑着夹了块第十二节的虾肉,放到夏月霁碗中。

那是玉虾浑身最有力的几节腰部肌肉,味道自然也是最鲜美的地方。

关于女儿的问题,她倒是没有敷衍,乐颖沉吟道:

“求偶就是一只雄玉虾,找到另一只雌玉虾,相互配成一对,然后生下小玉虾。”

“就像阿父阿母在一起,生下我和哥哥一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乐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但还是回答道:

“是的,不过按我们人族的称呼,我与你父亲是叫做结婚。”

小姑娘似懂非懂,看着银盘,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啊”地一声,惊呼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把玉虾的一家人都给吃了?”

“噗嗤——”

听到这里,夏九凡终于不禁乐出了声:

“霁儿不用担心,俗话道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嘛!” 第9章 三层楼那么高 小姑娘一时间瞅着碗里的虾肉,眼里多了一抹不忍心,竟是迟迟没有下筷。

夏九凡在旁瞧见这一幕,又是开口说道:

“我刚才说错了,其实它们是玉虾三姊妹啦,你看这里……”

夏九凡举臂伸筷,往一只玉虾的中间位置戳了戳,翻转了其中一节虾身,把底下的腹部细节暴露了出来。

“你看这里的小脚。”他用筷尖指了指玉虾的一对与众不同的小足,示意道:“这对小脚,是不是较之其他小脚,显得更为粗壮一些?”

夏月霁抬起眼睛,仔细一看,发现那对小足果然比其他位置要大上两号,就点了点小脑袋。

“雄雌玉虾最大的区分,便主要体现在这对小脚。”夏九凡进一步说道:

“雌性玉虾因为要产卵团,不仅需要独自孵化,还要时刻带着卵团游走捕食,这时候,主要就得用到这对小脚抓取和固定。

“不管是睡觉休息还是逃避天敌,玉虾要是抓抱不牢,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久而久之,雌玉虾的这对小脚,在漫长的演化中,逐渐变得更加强壮和有力了。”

随后,夏九凡又将另外两只玉虾翻了过来,展示给众人看,那两只玉虾位于相同位置的小足,情况也跟头只玉虾一般无二。

显而易见,三只玉虾的性别,的确如他所说都是雌虾。

夏月霁顿时满脸崇拜:“真的呢,哥哥!”

“哼哼,是吧!”夏九凡作出得意洋洋的模样,“哥哥厉害吧!”

旁边夏鸿铭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见自家儿子一脸神气的样子,他打心里感到有些莫名不爽。于是,他便找茬道:

“臭小子,三只玉虾是雌虾不错,但你要说是三姐妹,我却说其中一对是母子!”

这话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毕竟盘中的三只玉虾确实是两大一小。

夏九凡转过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老爹,你秀逗了?刚孵化的玉虾,个头只是如同指甲盖,要度过幼年期就得花上足足三年。

“接着,进入了到成年期还需要两年。再往后,它们的身形一年生长一节躯壳,也即是大约一公分半左右的长度。

“小的这只玉虾,年龄顶多差出旁侧玉虾两岁就不得了了,它们如何会是母子呢?”

他顿了顿道:

“这些内容全部都记载在《玄天风物志·万兽录·东海异兽篇》中的,那本书籍可就放在您的书房里……”

说着,夏九凡有些狐疑道:“老爹你该不会……没看过那本书吧?”

夏鸿铭听了老脸一红,先是咳了一声:

“瞎说什么!为父当然是看过的,我这是考校你。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

然后,他又是哈哈大笑两声,掩饰方才瞬间的尴尬。

乐颖白了一眼夏鸿铭,她这位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些跳脱。如果是武学功诀便也罢了,但让他耐着性子,读完一本杂学书籍,就有点难为他了。

不过,对于世家望族子弟来说,博文强识、熟读经典,乃是一项个人不可或缺的基本素质。

是以,自个儿书房架子上的书籍,他必然是全部浏览过的,这点夏鸿铭倒是没有撒谎。

只是关于这些不感兴趣的内容,他一向都是囫囵读过,然后转头就选择性的,扔到了不知哪个记忆角落吃灰去了。

这时随着夏九凡如此一说,那些书中知识却是都纷纷浮现了出来。

针对自己看过又不小心给遗忘了的这件糗事,夏鸿铭自是不可能和儿子讲明坦白。

乐颖是晓得他底细的,不过她倒也没拂夏鸿铭面子,她看着儿子,柔声道:

“凡儿,你父亲书房里的书籍,你可是全都看过了?”

夏鸿铭的那间书房,说来面积其实不算很大。但是两壁书架,林林总总加起来的书籍,亦有好几百本了。

夏九凡想了想,回答道:“四层以下的书籍,我已大多看过了,还有几本正在阅读,近期也行将看完。”

乐颖点了点头,赞许道:

“我记得你父亲当年吹嘘自己博览群书,自夸读书破万卷,八岁便读完你祖父的那些藏书。

“如今你不过五岁,就已经快读遍你父亲书籍,真的很不错!”

那三层书架,包含了玄天大陆常规的知识读物,从地理、国家、历史,到诗歌、散文和人文传记。

不管是分类,还是内容,都十分丰富全面。

比如,夏九凡方才所提及到的《玄天风物志》,便是一本专门记载大陆各地风光景物和当地特产的著作。

这本书记载详实,论述严谨,涵盖了诸多动植物和魔兽方面的基础科普。

更难得的是,上面还附有每一类事物具体的工笔图签,绘图形象生动,堪称是图文并茂的百科全书了。

不过,这本书也有它的缺点,就是阅读起来,不似一般书籍那样简单轻松。

行文遣句中,多有大量晦涩难懂的专属名词,需要读者事先具备丰富的文字领悟能力和知识储备。

别的不讲,单是厚如板砖的页数,便足以让人望而却步,而这样的厚板砖,一套下来,书架上足有五块。

所以总的来说,《玄天风物志》并不是一本低门槛的科普读物,没有达到一定的认知水平,识读起来会相当吃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著写此书的作者仍然健在,每隔几年,还会重新编纂书籍,更新里面的版本内容,以保证书籍的时效性和准确性。

这种对知识的严谨态度和对读者的负责精神,也让许多人不禁对这位作者充满了敬意。

夏鸿铭在旁听了有些不服气,小声念叨着什么,诸如老爷子的书本数量更多,书架输了我没输之类的言辞。

乐颖无视了丈夫的碎碎念,接着道:

“至于三层之上的书籍,算算时机,也是时候同你讲了,待午膳结束,你父亲会与你们详细述明。”

听到母亲这么说,夏九凡也不禁有些期待。

要知道书架三层之上的书籍,并不是他不想阅读,而是他根本没办法触碰。

这时,他忽然瞥见夏月霁还没有动筷,夏九凡怪叫一声,作势欲抢:

“哎呀,这块虾肉最是美味,霁儿不愿吃,那就让给哥哥解决吧!”

“啊,不要!”一看哥哥要来抢自己碗里的虾肉,夏月霁顿时不干了,小姑娘迅速把虾肉吞进嘴里。

夏九凡乐道:“好吃吗?”

小姑娘呜咽着吞下,一张小脸忍不住羞红,半晌后,才有些扭捏的“嗯”了一声。

看来真香定理,在哪里都是成立的。

夏九凡又是一转方向:“这盆橙香兔肉鲜香可口、酥软入味,要是霁儿不要,也都让哥哥勉为其难替你吃了吧!”

“不,谁说的?!我要吃!”

人性就是这样,哪怕暂时不想要一件东西了,这时如果有人要来抢,那人便会马上积极争取了。

这道理用在吃饭这件事上,就是抢来的菜吃起来更香。

一时间,兄妹二人开始互相争食,你来我往,毫不客气,又比谁吃得更多,又看谁吃得更快。

夏鸿铭和乐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藏不住的温暖笑意,随后他们也加入了这场抢吃的活动。

对彼此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家人相聚共餐,一边品尝美食的快乐,一边享受这份温馨时刻,更感到幸福的事了。

桌上的饭菜消失得很快,其实大半都落在了夫妻二人胃里,二人都是实力超卓,饭量也十分惊人。

乾太祖曾有过一句名言,胃口决定力量,想要有龙象的力量,就要有龙象的食量!

是以,大乾帝国历来的强者都是以能吃闻名。 第10章 金丹入我腹 待众人消灭眼前一桌饭菜,结束了这顿用餐。

乐颖挥了挥手,就见数名侍女流水行云般走了上来,把用过的餐点收拾下去,不一会儿便将餐桌清理干净。

这时,夏鸿铭叫上兄妹二人,示意他们跟随他前往书房,乐颖倒是去忙别的事去了。

三人穿过一条曲折游廊,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房舍,这里便是夏鸿铭的个人书房。

推开正门,首先闯人眼帘的即是一幅挂画。

横幅挂画名为《景和春明》,乃是一幅彩墨山水画,描绘的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景象。

景象中隐隐透露的生机蕴意,观之便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画中世界,天际的远端,云雾氤氲缭绕,群峰山峦掩在其中,若隐若现,一条清澈的河流潺潺流下,水波粼粼。

近处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桃树林,朵朵粉霞盛开,生机盎然。

山峰、溪水与桃林相映成趣,可谓是交融一体。

此画并非名人所作,但胜似名作,只因落款盖章之人名叫乐颖。

画前摆放着一张墨韵书案,并一把扶手禅椅和三个紫檀圆墩。

两侧靠墙各贴着一排黄花梨书架,墙角还设有一张红漆床榻,不仅可以坐人,也可供主人读书疲倦时,斜卧小憩之用。

此外就是一个香炉炉架和一对金楠花几,然后便没其他物什了。

书房面积不过二十平方,入目环视一周,各种主要陈设、场景摆放,即可全部收入眼底,虽是布置简约,却是恰到好处。

此刻,夏鸿铭已端坐在禅椅上,夏九凡和夏月霁二人也乖巧寻了个圆墩坐着。

迎着儿女们期待的目光,夏鸿铭也是换上一张严肃正经的面孔,他认真道:

“霁儿、凡儿,我当初和你们讲过书架三层以上的书籍,禁止你们二人阅读吧。”

兄妹二人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们听得出来夏鸿铭用的是叙述语气,这句话不需要回答。

果然,夏鸿铭接上话头:

“其实你们就是想去翻阅,也是触碰不到的,四层到顶层的书架,全部设置了阵法防护罩。

“没有武学修为在身,是无法接触到后面的书籍。这不只是保护书本,更主要的是,防止你们去阅读它们!”

说到这,夏鸿铭笑了笑道:

“如果没有防护罩的存在,就是为父同你们耳提面命,想来你们两个小家伙,不知哪日,就要找到机会,背着我偷偷翻看了吧?”

夏月霁悄悄吐了吐舌头,夏九凡也是一副东看看西瞧瞧的样子,显然被夏鸿铭说中他们做过的事迹。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翻阅,夏九凡过去有所猜测,兴许是这些书籍,涉及到了各类修炼法门,武技功法。

不过他觉得,这里就是存放了些修炼书籍,想必也算不上多么高级。

真正高深莫测且重要传承的秘传典籍,那肯定都是收纳在夏府重重守护的中央藏书阁里。

夏鸿铭只当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继续道:

“按照家族规定,族中嫡系子弟未满四周岁,是禁止你们修炼武道的。在此之前,一则是命令严禁私下授受,二便是严格管制你们日常接触到的渠道!

“两者都是预防因为好奇或者意外,致使你们提前踏上武道修炼之路,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吗?”

“阿父,我!我来,我先说!”

夏月霁小朋友抢先举手,把怀里的疾风鼬捧得高高的,表示自己要首先发言。

在夏鸿铭鼓励的目光注视下,小姑娘跃跃回道:

“是怕我们年纪还小,心智不够成熟,如果贸然修炼功法,哪怕是难度比较简单的功法,也具有一定危险性,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伤害到了自己的身体!”

夏鸿铭先是点点头,但随后又摇摇头说:

“这姑且算是一个原因,你们这般年龄的幼童,向来是玩心深重,天性使然,正是最心猿意马的年纪。

“加之智慧积累尚浅,的确容易在修炼的过程中,不经意就行差踏错,往往事后留下隐患犹不自知。

“但那只是针对寻常百姓人家或是少数寒门士族来说,我等高门世家却是从不担心这个问题。”

这点仔细一想,其实不难理解,门阀世家手里掌握了雄厚资源,是前两者无法相提并论的。

平民士族遇到这种事例,不仅是没有足够的财力,聘请名医为子嗣治愈疗伤、消除隐患,就是请来了医师,那些昂贵药材可不是他们能轻易花费得起。

更重要的是,自古修炼,从来都是千人千面!

就是同一门功法,每个人修炼起来,因为资质不同、体质不同,还涉及到天时、气机、地势等外在大环境的不确定因素,造成的细微差距,也是千变万化。

由此,修炼过程中产生的细枝末节问题,当然是不尽相同。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有多重要,这是不言而喻的道理。

幼时打下的地基不甚牢固,日后取得的成就,也必然高不到哪儿去。

此时,能拥有一位高屋建瓴的名师答疑解惑,还是只有一位普通庸手指导修行,结果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而淮阳夏氏贵为四大门阀之一,无论是名师长辈指点,还是名医圣手治疗,那是毫不欠缺。

只有显赫的家族,才能提供这种优越的修炼环境。

见夏鸿铭把目光移向自己,夏九凡心里倒有些模糊的猜想,他思忖道:

“我听闻家族中的秘传功法对年龄有所限制,在此之前,如果触碰其他修炼法门,也许会污染根基?”

“凡儿,你说的已经相当接近答案。”夏鸿铭不置可否,而是道:

“真正的原因是先天一炁!何为先天一炁呢?这是一种自胎儿时期才会产生的本源初始之气。

“先天一炁,又被称为生命的先天能量,它与生俱来,是生命形成的刹那就诞生了的能量。

“亦是一种性质纯净、虚无和清灵的原始能量,先天一炁的重要性,对所有武者来说都是意义非凡。”

讲到此处,夏鸿铭话语突然一转,又问道:

“你们二人,可知我等武者的境界是如何划分?”

“是问真四境,分别是开脉、入窍、通玄和真丹四个大境界!”夏月霁率先回道。

这算是玄天大陆修行知识里,基础中的基础常识。

“不错!”夏鸿铭点了点头道:“要知道我辈修行者,此生最高的武道追求,便是成就一颗无极真丹!

“这真丹的修炼,距离你们还太遥远,也不是一言两语所能讲清,但说得通俗直白点,便是通过炼气结丹,最终达到至真的境界。

“你们只需清楚,我等武者修行,贯穿始终的修炼根本,修得就是一口体内真气,而真气却是一种后天炼就的能量。

“要想凝聚真气,便是要吸纳外界的自然能量为己所用。

“我们常说的天地灵气,就是自然能量的一种,并且是最主要的来源。

“但是,吸纳天地灵气又谈何简单,不要说是调动吸引灵气,就是起始环节感应灵气,亦是一道殊为不容易的步骤。

“彼时,人族不过刚踏上修炼道途,还没有后面种种繁多手段,现今习以为常的丹药、阵法等大幅加速辅助炼气的方法,在那时也只是初见端倪。

“如何才能更好吸纳外界自然能量呢?

“历代的先贤探索求道,苦苦思索,怎样解决这个难题。

“这时,不知哪位大智慧者,发现了一个现象,若以先天一炁为引源,充当媒介,沟通天地灵气,修炼便会事半功倍!”

“正所谓‘道自虚无生一炁,便成一炁引万气,一炁为先,真气从之!’

“这讲得便是先天济后天的道理了。

“先天一炁如此弥足珍贵,却有一个避不开的缺陷。

“人体从胎儿时期秉赋得来的先天能量是有限的,在生命成长的过程,先天一炁如同无源之水,处于逐渐不断且缓缓加快地消耗之中。

“这个前后过程的大致耗时,经过众多前人学者研究,收集和调查了大量样本资料,总结出一个结论依据。

“那就是,从孩童出生开始,伴生的先天一炁,快则四年,慢则六年,就会无可逆转地几乎全部消散一空!

“是以,赶在所有先天一炁消散之前,抓紧时机,尽可能利用和固化这股先天能量,便变得格外的重要。”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夏鸿铭就稍停了停,等兄妹二人消化一下这些信息,也等他们提出自己的疑问。

前面的内容还好,听到先天一炁的作用功能有时效限制。

夏九凡不禁大感疑惑,他开口问道:

“老爹,既然先天一炁日益消散,它对武者又这般重要,那岂不是应该越早修炼方是正理?” 第11章 我命不由我 “这是个好问题!”

夏鸿铭微笑道:“这就要说到先天一炁的第二个特性了。

“前辈高人们发现,先天一炁所谓的消散,并不是说真的就全部消失了。固然大部分能量,随着时间流逝的确是失去了初始的清灵虚无活性。

“从而不可避免地转变为了平凡无奇的浊气,跟着人体呼吸就自然而然散逸到了天地间。

“可在这过程中,最后时期总有极少一部分会顽固地留存下来,无声无息融入进了四肢百骸。

“这部分留存的先天一炁,极为稀少,却十分精纯!

“但是它们平常潜藏在身体各个角落深处,近乎与血肉骨骸不分彼此。

“如没有意外,这股先天能量将会一直保持沉寂状态,默默无闻,直到人体走向生命的尽头,也就一同化为一杯黄土,归于尘埃。”

夏九凡感到好奇,问:“那么有意外呢?”

似是预料到夏九凡会如此一问,夏鸿铭便道:

“须知世间贩夫走卒、乡土农家,多有奇闻异事,种种荒诞故事,但有些奇迹确有其事!

“如少数人面临生命危险和死亡恐惧时,具有强大执念者,值此危难时刻却能爆发出前所未见的力量。

“亦有身患绝症、垂死病危之人,即将离世之际,突然神采奕奕、满面红光,世人称之为回光返照。

“实则,这两个故事里的主角,就是意外激活了潜藏先天能量外在表象的例子!”

“所以阿父……”

小姑娘也不甘寂寞,问道:“我们便是要利用残留的先天一炁,来帮助我们修炼真气吗?”

“是,也不是……”

接下来夏鸿铭就开始细细讲述个中缘由。

原来,当年那位大智慧者偶然发现先天一炁能够辅助炼化真气,提升效率,便着手研究如何更好加以利用。

这位前辈本身岁数已过知天命,幼时携带的先天一炁也早就消散,身躯内只不过残留少许微不足道的先天能量。

就是这点先天一炁也和血肉精气彼此纠缠、不分你我。

怎么引导出细微的先天一炁,并将其重新唤醒,萌发原始灵性,便是一个首要难题。

苦思冥想之际,他忽然想到凡俗里的特殊事例,也即是上述那两个例子。此人亦是有大毅力的,为了达成目的,他狠下心来,强行逼迫自己反复陷入绝境。

通过如此极端的方式,他居然真的将一丝先天一炁激活!

先天一炁的效果不出所料发挥了出来。

只是修行者的生命层级不比凡人,这丝先天一炁或许表现在普通人身上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但放在修行者身上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可以说有效果,但作用有限。

又因为激活采取的方式,实在太过极端酷烈,经此一番折腾,却是从此衰弱多病、病痛缠身,后面竟是连十年都没能撑过。

这位前辈以身试法,亲身试验先天一炁的做法,却落得了这般凄惨下场。

要知道按他先前的修为和寿元,原本少说还能再活半个甲子。

不过,福祸相依加之他亦身怀大智慧,却是从这一场亲身体验过程中,有所领悟,发前人所未发,自是总结出一番心得理论。

人生的最后两年,他于家族后代子嗣身上,挑选合适人才,不断验证自己的这番理论。终于在临终前,创造出一篇前无古人的导炁归元法门来。

尤为难得的是,这位前辈并没有选择敝帚自珍,而是大公无私地拿出这篇法门,将此法门公开传扬出去、广布天下!

自此往后,我人族整体修炼势头迈入一个全新台阶。

武运逐渐昌隆兴盛……

“真是一位伟大的前辈啊!”

听到这里,对于这位前辈以身开道的事迹和高尚品格,夏九凡也不由发自肺腑敬佩感叹。

只是他心里依旧疑惑未解,因为夏鸿铭一番话讲下来,好像还是没有解答他之前的问题。

他回想了一遍夏鸿铭的所有叙述,脑中先后闪过先天、后天、散逸、精纯、残留、激活等数个字眼。

最终又落实到导炁归元上面,夏九凡细细揣摩这四个字,不知怎的突然联想到“先天济后天”这句话。

难道……

夏九凡心中一动,终于忍不住问:

“老爹,所谓归元,归的可是那一丝残存的先天一炁?”

夏鸿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左右盯着他认真看,像是要把他瞧出花来。

少顷,在小姑娘都禁不住发出“阿父,你怎么不说话了?”的关心话语下,夏鸿铭方是一叹:

“臭小子,其实你有时候可以表现得愚蠢一点,你老爹会更有成就感的!

“不错,还记得我前面说过一句‘先天济后天’吧,这句话只是半句。

“完整的口诀却是——

“先天济后天,后天养先天!”

伴随幼童出生的先天一炁,既然被称为生命的原始能量,自然和人体的性命本源紧密联系,两者息息相关、相辅相生。

虽然大多数先天一炁最后都会消散,但是其存在的数年时间内,实际上同样扮演了一道守护屏障,滋润着幼童的内外身躯。

而幼童的小小身躯,亦如一尊天然药鼎,蕴养着先天一炁。

以身为鼎!

无时不刻都仿佛在煅烧凝实这股先天能量,尽管先天一炁日益消散,但也在去芜存菁,留存到最后的便是精华中的精华。

最终所留的一丝炁之精华,可以理解为从头至尾,参与和历经了那个人此生一切的生命活动、生老病死。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这丝精华便是人的根源命火。

命火岂是能随意乱牵动的?

导炁归元这篇法门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此法门主要涉及到了两个方面。

一是从身躯内截留出精纯的先天一炁,铸化作一颗气源种子,以此为引源,就能更好吸纳外界自然能量,辅助修行者转化成自身所需真气。

不过须得注意一点。

气种一经生成,即刻自发启动!

每分每秒就处于一种激活唤醒的熊熊燃烧状态,且这种燃烧活跃状态,无法自主关闭,如果没有后续“薪柴”,不消多久,人生就步入死亡倒计时了。

事实上,当年那位大智慧者,强行激活留存的先天一炁,以此勾引天地灵气,那个形态还根本谈不上是气种,只能勉强说属于形成气种的前置幼生阶段。

正所幸是这样,先天一炁虽被激发,他才没有短时间内快速暴毙,还能够苟延残喘,侥幸活过数年。

以上算是导炁环节。

二便是归元环节,一旦气种生成后,就要尽快将其引入丹田的核心位置。

待气种成功落入丹田核心,这时依照各家各派的修炼秘诀,使运各自侧重不同功法。

吸纳外界自然能量,炼化为体内第一缕真气,然后存储于丹田,真气一入便可以水到渠成,环绕气种周转运行。

须知整个丹田位置,核心内处的真气本是最为精纯,以最精纯的真气输送灌溉气种,正是最佳的薪柴提供之物。

自此,后天真气就能顺其自然反补这颗这颗先天气种,维持存续气种的持久激发。

丹田古来素有“气海”的别称,以丹田气海养育气种,冥冥之中可谓是暗含天理。

更为啧啧称奇的是,气种只要落入丹田,虽说仍旧无法关闭燃烧的状态,但是此后修行者却可以控制其活跃的高低剧烈程度。

日常时间,武者可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将激发的气种保持恒定在一个极低的活跃状态。

此等安静状态的气种,近乎是不会消耗本源先天能量。

堪称节能休眠模式!

是以,即使是新手修炼武者,哪怕是真气总量积累不足,或者只是炼化出非常稀薄的真气。

那也不需要过于担忧因为气种燃烧太旺,薪柴质量不够助燃,从而刚迈入道途,就身死道消的倒霉之事。

这便是第二步的归元。

通过归元,才可以说补全了如何利用气种的最后一道,亦是至关重要的弊端缺漏。

到此环节,导炁归元一前一后,算是形成完美闭环。 第12章 五火球神教 这法门叙说起来似乎非常复杂。

不过那位大智慧者早就考虑到修炼者之间的资质良莠不齐。

他的初衷又是希望造福所有人族武者,因此在创造法门初期,就思考到孩童的接受水平,有意简化了操作难度。

加之法门传承已久,经年累月以来,再经过先辈高人们一代代修订,推陈出新、千锤百炼后,更是化繁为简。

所以,武者修行的门槛也就一降再降。

到如今,法门的上手难度不说是很简单,那也是任何一位小朋友,只要脑子正常,智商在及格线之上,都能轻易使运这篇法门,成功铸成丹田气种。

“导炁归元实是一篇异想天开且易于上手的法门!”夏鸿铭总结道。

“只不过……”夏鸿铭的面色变得肃然,语气郑重道:

“此法门也有个唯一也是必须遵守的前提条件,修行者在生成气种前,切记不得修炼任何功法,更不能炼出一丝一毫真气!

“导炁归元对修行者身躯的纯洁程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如果经脉丹田中有修炼过真气的痕迹,那即使第一步的气种凝成,想要将气种落入到丹田中,却是绝无可能!

“纵然是消去一身修为,散除全部真气,此时也已回天无术。

“丹田会自发阻止气种的靠近,气种亦表现出对丹田的排斥,若还要强行将气种引入丹田,只会落得气种、丹田相互炸毁的下场!

“嗯……那时结局就会像这样。”

夏鸿铭抬起右手,举在众人眼前,先是握拳捏紧,随之蓦地五指张开,嘴里作声:“嘭——!”

他手掌作烟花散开状,掌心里竟是真的升腾起一颗橘色小火球!

然后蓦地应声炸开,一时方寸之间火花四射、流光溢彩,却是华丽之极。

兄妹二人被夏鸿铭这一手唬得一惊,小姑娘更是吓得身形一跳,猛然抱紧怀里的疾风鼬。

可怜的小球被忽然的大力抱得“目瞪口呆”。

待二人一鼬发现,其实那团火花完全收拢在夏鸿铭五指间,根本没有丝毫热力外泄。

顿时明白过来是夏鸿铭在和他们开玩笑,这时夏鸿铭已经笑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

“啾啾!”疾风鼬好不容易喘出气来。

“哦哟,阿父老不正经!”夏月霁鼓起了小脸,气呼呼道。

“抱歉抱歉!”夏鸿铭收起了笑声,不过脸上还是忍不住挂着笑意,他咳了一声道:

“为父见讲课时间有些久,便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免得你们太过烦闷无趣。”

只是这话说来有几分真意就不清楚了。

夏鸿铭见宝贝女儿还在气头上,他赶忙哄道:“霁儿不喜欢烟花吗?阿父这里什么颜色的烟花都有哦!”

说着,依旧是伸出那只手掌,那颗橘色小火球早已消失无踪。

但此刻他五个手指指尖,具是点亮了一颗体积更加微小的小火球。每颗小火球颜色各异,红黄蓝绿都有,并且色彩流转间,五颜六色地变幻着,端的是十分好看。

小姑娘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气也就慢慢消了。

夏鸿铭见此暗松一口气儿,更加卖力表演,小火球就像火焰化就的元素精灵,在他掌心中乖巧地舞动着身姿。

夏九凡却是嘴角一撇,不就是霓虹灯嘛,骗骗小女孩还成,想忽悠他那是远远不够的。

搞朵“佛怒火莲”出来,还差不多。

不过他也不得不真心承认,老爹这一手控火把戏,单纯就卖相而言,玩得的确很漂亮。

夏九凡此时心中了然,对于“家族禁止未满五周岁孩童修炼”的这条规定有了足够理解。

早年孩童体内,先天一炁含量最为充足,但这个时候炁的质地相对也最是虚浮,且早期先天一炁也是一道天然守护。

如果过早摄取凝成气种,虽然夏鸿铭没有细说后果怎样,但想来对孩童成长不会是一件好事。

等到后期,先天一炁被身躯蕴养得足够精纯,以这点炁之精华铸就气种,才是真正恰到好处的最佳时机。

只是一个疑问解决,又有一个疑问不觉升起。

虽说先天一炁蕴养得越久越精纯,可是距离融入血肉骸骨的最终时间,也就越是接近。

按前面所说,一旦完全进入这个时期,也就是最终先天一炁忽然都潜伏到了身体极深处时,如果不采用非常方法,再想抽离唤醒可就难上加难了。

尽管先贤们得出了一个现象规律,早期的先天一炁会一直伴随孩童从四岁到六岁不等。

但在夏九凡看来,这前后日期跨度,具体留存进程,实是充满不确定性。

谁能百分百把握这个关键节点?

如果原先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还能再往后多蕴养一段时日,这时先天一炁忽然给你来个暗渡陈仓,就此躲入身体深处,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作茧自缚!?

夏九凡越想越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大坑啊。

不对!

想要发挥出导炁归元的最好效果,必然还需要搭配一个可以精准得知先天一炁进度的观察手段。

“啊,对了!”这时夏鸿铭突然一拍脑袋,叫道:

“我还忘了一件事没说。”

只见夏鸿铭熄灭手上的五颗火球,屈指一挑,自一侧书架第四层的格架中招飞来两本小书册,然后悬浮在兄妹二人面前。

二人伸手接过,书册倒是极薄,不过五六页纸张的样子。

封面上写有几个大字,夏九凡正要仔细察看到底是什么书,就听到夏鸿铭的简绍:

“此乃八风天炎聚炁术,是我们夏氏子弟通用的聚炁术,它并不涉及到修炼真气。

“主要的效用,是在导炁归元前,尽可能进一步感应和凝实先天一炁,为铸成丹田气种做好最佳准备……”

夏九凡感到无语,这tm也能忘?

兄妹俩默契地甩了自己不靠谱老爹一个卫生球。

收到儿女暗暗鄙视的眼神,饶是以夏鸿铭老脸深厚,也不免略感压力。

不动声色地擦去额头冒出的一滴汗,他辩解道:

“诶,你们不要怪为父刚才没同你们讲这门聚炁术。

“似我等这样的大家族都有规矩,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那是丝毫也乱不得。

“且听为父娓娓道来!”

夏月霁见父亲说得煞有其事,于是正襟危坐了起来。

夏九凡倒是将信将疑,不过也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夏鸿铭对二人表现很满意,心道自己英明神武的父亲形象算是保全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开始进行了新一轮讲解。 第13章 非酋欧皇 须知炁的精纯有高低之分。

以此铸就的气种自也有强弱品阶,自进入气种修炼体系以来,先辈将常规气种的品阶划分为天地甲乙丙五阶。

这五个品阶划分大有内涵。

但总的来讲,是以吸取外界自然能量速度和引动范围为划分标准。

气种品阶的高低,对修炼者的影响深远。

品阶越高,不止可以大幅加速武者修行速度。还能让武者以后的晋升道路,更加畅通无阻。

甚至是增加未来登顶至真的微小几率!

在玄天大陆,无数修行者都在追求更高的境界,渴望成为真正的强者,别说是象征终极武道的真丹境。

就是第三境的通玄大武士,那也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是他们所要高高在上仰望的目标。

能够多增加任何一丝成就通玄的机会,都是属于烧香拜佛,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因此,但凡有志之士和高瞻远瞩的家族,就一定会争取让后辈子嗣获得更高品阶的气种。

也就是尽可能得延后时间铸就气种,但又不能让先天一炁彻底融散身体。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后辈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才能在强者如云的玄天大陆立足脚跟。

而内中抓取气种时机,就十分微妙暧昧!

虽然导炁归元确实也具有感应先天一炁的属性,但其准确感知炁之进度的能力十分有限。

导炁的过程,只是摄取一点炁之精华为来源,然后凝结成一颗气种。并不意味着消耗所有的先天一炁,事实上那么做也不明智。

当一颗气种生成后,体内所剩下的先天一炁,会迅速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内,流失末了仅有的灵性。

自此,除丹田气种,人体便真正不保留一丁一点的先天能量。

所以,气种的品阶,取决的就是当时留存的先天一炁精纯程度。

这时候就得用到聚炁术的辅佐感应。

自导炁归元流传世间。

气种修炼体系逐渐兴起,慢慢成为主流修炼大道。

到如今,世间强者已几乎都是气种修炼者。

在创造出聚炁术前,能够观察孩童先天一炁的手段,也不是全然没有。

只是那种方法太过粗糙不堪,通常只能凭借旁人眼力或者依赖医师的诊断经验,且判断时间非常模糊,只能勉强将时间范围缩小到两月以内。

这两月时间,也相当笼统,误差从数日到真的还有两个月之间,时长不等,中间哪一天,都是有着概率可能。

这种模糊的时间范围,给修行者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稍有不慎就可能错过最佳的修炼时机。

家族寄予厚望的子弟,要是“蜜汁自信”,觉得优势在我、来日方长。此时来个脸黑,第二天就错过了自己人生的那班列车,那真真是欲哭无泪!

俗话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但是在导炁归元这种至关重要的大事上,谁也不希望来个一锤子买卖,试试自己的肤色如何。

前人深感这种方式充满随机性,形同抓阄摸奖,忒不靠谱。

因此,种种聚炁术顺应时代需求,应运而生。

玄天大陆目前流传的导炁归元,也不是只有一种版本,不过从高门世家到平民士族,手里的法门虽然有细微差别,但效用大同小异,并没有多少高下之分。

而相比内容较为统一的导炁归元,各家各派的聚炁术就有了优劣差别。

聚炁术是关乎到气种铸就品阶的重要环节之一,每家的聚炁术不说是核心传承,那也算是独门机密了。

各家聚炁术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但主要是分为两种流派。

一种是早早就将聚炁术授予下去,让孩童自我把握时间节点,寻找合适时机,完成导炁归元,最后铸就丹田气种。

另一种却是等到非常接近要导炁归元的时候,再让子弟修习聚炁术。

两种流派做法截然不同,倒是不好分谁高谁低,只取决于各家选择。

聚炁术的优劣,只看重对炁之进度时机的准确敏感度。简要地说,三流的聚炁术,便能把导炁归元的最终节点缩小到旬月以内。

旬月,那就是一个月。

单看范围不过比以往少了一半,如此看来聚炁术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前后差异实则有天壤之别。

相比从前的误差,三流聚炁术测定的一个月,不说是真的完全能剩一整月时间,但是差个二十天还是可以保底的。

当然,实在太脸黑的人除外。

因此修习三流聚炁术者,待感应到时机成熟,就可以在满二十天前一日,也就是第十九日当天,做好导炁归元的事前准备。

二流聚炁术可以测定到半月,误差保底是一个星期,那在第六日做好准备就行,不过仍旧有极低概率为假时间。

而一流聚炁术,那可就厉害了!

作为凌驾于二三流聚炁术之上的存在,不仅能够把时间节点缩小到三日范围,满三十个时辰前做好准备即可。

而且更重要的是,几乎不存在误时可能。

于一流聚炁术而言,剩下的六个时辰,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先天一炁留存的极限节点。

诚然,不管是一流还是二三流的聚炁术,保底的时间到真正最终节点,是存在着一段可能利用的缓冲时间。

自觉天命在身的人,大可赌赌自己的气运。

赢了宫楼靠大海,输了下海干活!

“至于咱们夏氏的八风天炎聚炁术……”夏鸿铭讲得口舌生花,正要好好吹嘘一番自家这门顶级聚炁术。

就听得小姑娘一声惊呼,随后响起她软糯的话语。

“阿父,我们家的聚炁术,居然只能测定五天吗!?”夏月霁小脸上兀自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此时,夏九凡也在翻看着手里这本聚炁术手册。

在刚才夏鸿铭讲解的过程中,兄妹俩一边听讲一边打开八风天炎术准备进行阅读对照。

册子上,白纸黑字记载着夏氏聚炁术,对先天一炁时间测定的节点是五日。

夏鸿铭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他笑眯眯道:

“为父当年知道聚炁术的往由故事后,开始修习这本聚炁术,初看时也深感不可思议。

“八风天炎怎么还略微不如一流聚炁术?这也太对不起我淮阳夏氏偌大的名头了吧!?

“你们不妨猜猜,这是为何?”

“是不是还藏着更好的聚炁术?”这是小姑娘的天真猜测。

夏鸿铭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八风天炎还有后半册?”小姑娘再猜。

夏鸿铭又是微笑摇头。

“难道是五天就足矣?”小姑娘三猜。

夏鸿铭仍是淡然不语。

“我们夏氏其实是水货门阀?”这是夏九凡的恶意猜测。 第14章 吃香喝辣 “放你娘的屁!”

这下夏鸿铭绷不住了,脱口而出骂道。

不过话一说出口,夏鸿铭立刻察觉不对,这岂不是把爱妻给骂了?

他赶紧“呸”了一声,找补道:

“我是说你小子,净胡说八道!”

语毕,他又狠狠瞪了一眼不省心的兔崽子。

夏九凡脖子一缩,选择暂避锋芒,只是小声嘀咕:“这不是您老让我们猜嘛?”

见臭小子稍微服软,夏鸿铭哼了一声,方道:“八风天炎虽是只能测定时间到五天,但那是因为需求如此,不必再缩小范围了。

“否则以我夏氏的能力,以我辈先祖的智慧才情,就是精准到一日之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夏氏的这篇八风天炎聚炁术,相比常规一流聚炁术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凝实先天一炁上。

感应测定时间节点,算是附带的另一方面功能,真正主要的一方面,是配合催发自幼时起,族中嫡系子弟便早晚三餐、每日不断摄入的灵食药膳,体内日积月累的大量灵力和药力。

“你们俩每日所吃诸多的天材地宝,种种的珍贵魔兽肉食,可不是胡乱吃进去的!

“这些量身而定的灵食药膳,不仅仅是提升你们的体质,还改善你们的根基,更是增补你们的生机活力!

“除此以外,多余出来的灵力药力,平日会缓缓积存在你们五脏六腑内部,只待习得八风天炎术,便能催发它们蕴含的力量!”

原来,早期充沛的先天一炁,尽管不能阻止其最后绝大部分散逸的结果。

但是通过合理的方式,摄食富含高能量与生命力的食物,全面提升体质,却可以尽可能延缓前中期的散逸速度。

当然再怎么延缓,后期或者说最后那两三日时,每一个时辰的散逸速度,都会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水平,于孩童最迟六周岁的时期画为句点。

不过,哪怕如此。

前面每能延缓一分速率,就等于后面能每多一份资粮!

那么最终留存的先天一炁质地,自然也会达到一个极为精纯的高度。

夏九凡此刻恍然大悟,平日吃的东西会提升体质,对身体大有益处这点,他倒是一点不感到意外。

要知道日常餐食中,偶然有些十分特别的食材,光是看表面卖相,就仿佛加了金光特效,真犹如前世一部叫“中华小当家”料理番里的特级美食一样。

食材浑身上下,似散发着光芒彩霞,仙气氤氲,夸张梦幻得一塌糊涂。

似这等食物,你别说是能延年益寿,就是长久进食可以青春不老、返老还童,夏九凡都是毫不怀疑的。

当然如此品级的食材,也是相当稀罕珍贵,至今夏九凡也不过屈指可数吃上几回。

夏九凡作为吃进大量灵食药膳的本主,生活中亦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自食材中获得的巨大增益效果。

别的不说,夏九凡兄妹二人,其实前段时间不久,才刚举办了人生的第五个生日宴会。

如今不过将将是五周岁。

但是身高体型,不仅出落得如同常人标准的八九岁孩童一般。

而且各项体能素质,还远超出标准一截!

另外详细一说,这个标准是以普通世家已经开始修炼功法的八九岁孩童为参照物。

日常活动里,外在的表现形式,那就是行走爬跑中,举手投足间,具是隐隐自带一股虎虎生风的精神气势。

这些全得益于平时灵食药膳的加持。

这方面,其他底蕴雄厚的高门世家同样都有侧面体现,只不过各个家族资源实力大相径庭,具体能投入多少,就看各自本事。

只是淮阳夏氏在这一点体现得尤甚!

如果单说食谱定配之丰盛。

于整个大乾帝国上下,夏氏虽然也算鼎鼎有名,但其他顶尖家族,也不见得就比你差。

可是再加上药理之复杂。

两者合一,综合而论。那么淮阳夏氏,在全玄天大陆所有豪门里,便都算是极为罕见。

而这一切,全是为了配合八风天炎这门独树一帜的聚炁术。

临近导炁归元的节点,夏氏长辈会普及修炼常识,并交待一应注意事项,再将八风天炎术传授给适龄子弟。

待子弟习得聚炁术后,就能测定得知铸就气种的明确期限,到这一步环节都同常规聚炁术一致无异。

接下来才是这门聚炁术与众不同的地方。

八风天炎术,不追求等待到最终的极限节点!

从月余到最终的五日时间之内,八风天炎术会逐渐催发孩童体内的灵力和药力。

灵药之力亦逐步带动,从五脏六腑到血肉皮膜,自内而外沿途的所有生机活力。

过程中,孩童会自然而然表现出种种显异特征,如气血愈加浓烈,精神愈加旺盛,肉身力量愈加增长等等。

直至最后五日。

八风天炎术将一举彻底引动周身上下所有生命力,使生机全面勃然怒发,并在气种未生前,主动激活炁之命火!

夏氏的这篇聚炁术就是要效仿,普通凡人生死逆境边缘,激发出一丝先天一炁的景象。

只是相比那种决然而然爆发的情况,八风天炎术却可以尽量“温柔”地控制爆发的力度。

理论上讲,这种主动的方式,能最大程度将炁之精华,煅烧凝实到至精至纯的高度!

这不仅仅是因为八风天炎术超凡脱俗,还离不开数载灵食药膳积累的功效。

两者搭配缺一不可。

没有前期延缓足够的炁之资粮,就禁不住这般燃烧;没有足够强健和富有生机的体质,就禁不住这般折腾;

没有积累足够的灵力与药力,就禁不住这般补充;而没有这篇绝妙法门控制,就束缚不住这般爆发的炁火。

是以,用这等法门凝实出一等一的炁之精华。

再运使导炁归元,自然也可以铸成一颗一等一的丹田气种。

如此手段!如此想法!

夏九凡听得叹为观止,对淮阳夏氏千年门阀的底蕴又有了一番新认识。

“所以你们这下明白了吧?”夏鸿铭傲然道:“我们夏氏八风天炎术表面看起来,的确只算是弱一流的聚炁术,但那完全是为了配合独门独属的食补与药补。

“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知道了!”乖巧声×2

对此夏鸿铭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细细端视着下方两张仍显稚嫩的小脸,夏鸿铭不禁有了些惆怅,他叹道:

“不知不觉,刚出生的两个小家伙,也到了要导炁归元的年龄哩。

“今月初九,是你们二人的生日。

“当时尚医所的乌掌医也在现场参宴,按照惯例,他替你俩又作了一番详细的诊测检查。

“事后,他同我说料定旬月半左右,你们就该到了合适时机铸就气种。

“是以,为父今日依循族规,便同你们讲述导炁归元的事例。”

夏九凡想了想,今天是三月十九,距离生日那天已过去了整整十日。

那日,那个小老头好像的确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不过乌掌医对于夏九凡来说是位老熟人了。

毕竟每隔十天半月,两人就要见一次面。

在夏府,尚医所不只是治病疗伤、炼丹制药,还承担了为族中之人安排常规体检、心理咨询和提供饮食药补建议的工作。

大多数时候,应对寻常族人与家丁,都让一般的医师出来接诊就足矣。

如夏九凡这样的嫡系子弟,却是由所内掌医,专门出面亲自检查。

并且像是给他量身制定的这类食谱药方,也皆出自掌医们之手。

几位掌医中,经常和夏九凡打交道的就是这位乌掌医。

每次例行检查,乌掌医便对他格外细致认真,夏九凡经常觉得,这小老头就是对夏鸿铭与乐颖都没有如自己这么仔细。

其实很早以前,夏九凡就隐隐感受到,乌掌医对他似乎有种莫名的兴趣或者说好奇?

不过小老头一向为人和蔼可亲,医德高尚,他又不曾感觉到乌掌医对他有什么不好企图。

因此生日那会儿,对于当时乌掌医的行为,夏九凡也没当回事。

现在想起,原来内里还有这样的原因。

这时夏月霁也似想到什么,问道:“阿父,你不是说医师的诊判不可靠吗?” 第15章 普通老头 “对于一般庸医,或许是这样。

“可我们淮阳夏氏煞费苦心建立的医药机构,倾心培养出来的医师,怎么能同这些虫豸们相提并论?

“尚医所的每一位掌医,单单凭借丰富的医术经验,对先天一炁的准确判断,都足够媲美三流聚炁术。”

“更何况乌掌医又岂是常规医者?”说到乌掌医,夏鸿铭语气中不由多了一抹尊重,正色道:

“老人家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霁儿你千万不要因此就小瞧了他!”

小姑娘见夏鸿铭说得郑重,倒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只是孩童心性,藏不住情绪。

就连夏九凡也轻易瞧得出,她的内心想法多半有些不以为然。

这也难怪,乌掌医虽然一身医术精湛高超、妙手回春,但与人相处,却从不自恃清高。

也不会如同某些仗着手里有点本事,就到处自以为是,拿稀奇古怪脾气,当特立独行作秀的“高人”一般。

乌掌医私下生活行事,亦是向来低调做人。

如果不晓得真实内情,只会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一小老头儿大夫罢了。

当然,在夏月霁印象里,也不至于把乌掌医看做一个普通医师,毕竟整个尚医所机构,也不过五名掌医。

淮阳夏氏传承至今,家族成员规模已十分庞大,从当年开国之时不过百多人口,发展繁衍到如今近万人的程度。

如果再算上从属人员,仆役、家丁、护卫和门客等等,那数量更是臃肿繁冗。

这里暂且还没计算各地分宗、旁支子弟人数。

三大国公府所在的本宗夏府,完全可以称之为一座小型城市。

过往不是没有好事的族老提出建议,希望精简府内人员,减少冗余配置。

可是千年时间,三大国公府嫡系支脉血缘相互掺杂,彼此间沾亲带故,利益情感纠缠交错,人际关系早已理不断剪不清,往往到头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要维持如此庞大复杂家族的正常运行,必然少不了分工明细,制度清晰的部门架构。

而尚医所,在里外夏府所有的组织机构里,都称得上是一个极为核心与举足轻重的地方。

无论是为子弟铸就精益求精的气种,所专门调配出的食补、药补方案,还是炼制使族人日后实力修为更上一层楼的精进丹药,都是离不开尚医所的医学研究。

再者说,夏氏的战技秘法亦是出了名的刚猛无俦、彪悍凌厉。

相近修为下,少有在招式破坏力上,能和夏氏出来的强者比拼较量之人。

诚然威力无比。

但是获得惊人杀伤力的另一方面,自然难免造成对己身体魄的更大负担与损伤,这方面,同样对宝药灵丹有着更强烈需求。

另外拥有优秀的医疗后盾,方能让族人对外征伐战斗,更无后顾之忧。

此点乃人心使然,不必多说。

可以讲,淮阳夏氏能保持千年门阀威名,尚医所于背后的默默奉献和有力支撑是一环至关重要的因素。

虽然阖府上下,人员数量繁多,对医师数量,自然而然也有更高要求,但尚医所的在职医师人数,并没有因此而滥竽充数。

尚医所正式医师从未过半百!

这样的举措,固然加大了每一位医师肩上的日常负担,但只有这样方能优中择优,强重取强。

当年制定这条举措的先祖,一直坚信医师贵精而不贵多。

他曾说过这么一段话:优秀的医者是练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

此话倒与自古骄兵悍将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纯粹训练训出来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与之相对,便是尚医所每一位医师也当然更为精贵。

投入到每一位医师头上的培养资源,亦是耗费巨大。

不是没有人流露过闲言碎语。

可自实行那条举措以来,尚医所的确愈加蓬勃向上,运行良好有序。事实摆在眼前,因此倒没有多事的族老跳出来反对,只是底下之人偶有眼红,才会多嘴。

尚医所医师等级划分为三级,从低至高,分别是医生、医士和掌医。

最上面,虽然还有个统管全所的医令,但此乃职位权责,并非等级高低,医令的医学等级和掌医是一致无二。

另外倒是还有近百人的助理医生,作为后备学徒,辅助医师行医炼药、充当平常下手。

不过这些人是不计入正式医师编制。

是以,小姑娘可不会小瞧任何一位掌医,但是在她看来,乌掌医也只是掌医“之一”罢了。

乌掌医为人很好说话,平日亦是和和气气,纵是对待助理医生,也是温言软语,加之他的岁数,又是所有掌医里年龄最大的,且大上很多。

难免给人一种:这老头的掌医身份,是熬资历熬上来的轻视感。

再者说,掌医尽管就是尚医所最高等级的医师。

但最高医师亦有差距!

尚医所的医令向来是能者居之,老头要真有能耐,怎么会让一个比自己小上两轮生肖之多的李掌医坐上医令位置?

还有很特别一点,迥然不同于其他掌医。

乌掌医有个雷打不动的日常习惯,那就是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为寻常子弟看病问诊。

当具备真才实学的高人俯身低首,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记住他谦卑的品格,而是会肆意揣测此人的真实水准。

人性有时候就会这样误以为:

他并不是有意降低姿态……

——你不过是和我同属一个级别罢了!

因此一直以来,夏月霁理所当然产生了,乌掌医不过了了的错觉。

夏鸿铭目光如炬,哪能不知女儿心思,他即刻教育道:

“乌掌医看起来是个普通老头,实则乃是帝都医圣张百仁的开门大弟子,且得了张医圣一身医道的衣钵传承。

“如果说张百仁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医道执牛耳者。

“那么乌苓生实是下一代医道的领军人物之一!”

乌苓生便是乌掌医的本名。

夏月霁吃了一惊,想不到小老儿还有这般大的来头背景。

夏鸿铭苦口婆心道:“如这样的人才,已经不是寻常的金银财宝、物质诱惑所能笼络。

“如果妄想通过威逼利诱,就可以轻易拉拢此等才能之人,那是异想天开。

“真要那么做,反而适得其反,得其人亦得不到其心。

“而我淮阳夏氏为了聘请到乌医师,亦是付出了非常特殊的代价!”

这时夏九凡也开口道:“霁儿,你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