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令往生缘》 第一章:毕业典礼 流云市,凌度中学,会议厅。

今天是高考出分的一天,也是学校组织毕业典礼的一天。

嘈杂的交谈中,坐于最后一排的陈秋聊翘着二郎腿,任由思绪纷飞。

“唉……这次我高考才365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大学读了。”一声无力的叹息将他的思绪拉回。

陈秋聊瞥了一眼旁边悒悒不乐的董恒瑞,想起还没开考前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考试而已,放平心态。”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调侃着道:

“最近流云市的安界附近不是发现了一座不小的矿脉,长期招工吗?如果你到时候没考上大学,去那里应聘,入职简单,就算是打杂的也有一万起步。”

“滚滚滚!”董恒瑞臭着脸摆摆手,显然这个提议不是很满意,“那里年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二,我还准备着过几天和我的网恋对象奔现,不想死这么早。”

他顿了顿后旋即话锋一转,问道:“话说你这次高考多少分啊?”

陈秋聊淡淡说道,“277。”

“啊?”董恒瑞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是可能没有大学读了,你这是铁定没有大学读了啊!”

可陈秋聊只是点点头,脸上古井无波。

“你还点个屁的头啊!”董恒瑞被气乐了,心想都没有高中读了还故作一副淡然自若,可能是强装镇定吧。

他转而拍了拍陈秋聊的肩膀,安慰道:“唉……其实你也不用伤心……”

陈秋聊一抖肩,将他的手和安慰的想法甩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还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啊……董恒瑞诧异的收回了手。

按照陈秋聊的成绩确实不该这么低分,虽然也高不到哪里,可混个大学也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高考的时候恰好就是他的恢复期,期间本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上几天的。

在文试期间,眼皮止不住的耷拉,八九成的时间里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题目就算勉强看完了也没来得及思考就睡过去,再醒来时就重新开始回顾。

就这样的做题方式,在总分150的文试中只拿了30分。

在武试期间,情况就稍好一些,不过困倦总还是影响不少,处于二境中期的他本该拿到一个本科线分数360的,却只堪堪拿了247。

他也不想和这家伙解释,没考上就没考上吧。

“接下来,有请被双一流大学录取的特招生上台领奖。”台上主持老师的一句话将喧闹压了回去。

董恒瑞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当听到台上主持老师的声音后就没再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到了台上。

“他们考了多少分啊?能直接被特招?”二人前边的刘煊向着周围低声问道。

董恒瑞啧啧两声,闭上眼睛,抿着嘴,淡淡摇头道:

“这个阶段能够被特招的条件和成绩根本就挂不上边。”

刘煊转头看着一副老气横秋,似乎什么都懂的董恒瑞,将信将疑的问道,

“那条件是什么?”

董恒瑞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与刘煊对视,然后用着老一辈教育人的口吻悠悠道:

“无非就是觉醒了异法神通呗!平时上课不学习,现在知道自己是文盲了吧?”

他嘴巴说着,手中也不闲着,摸了摸那莫须有的胡须,

“而且这异法神通也有三六九等之分,需要被校方认可证明的才能得到特招。”

“就比如隔壁班的周兴航,本命神通‘烛引’是可以唤出能够发光的魂身,但是得以燃烧灵魂为代价。”

“我感觉用来祭祖还差不多,把自己烧了去陪老祖宗。”

说完后一只手拍了拍刘煊的脑袋,满脸慈爱的说道:“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刘煊脸色瞬间就红润起来,甩开董恒瑞的手后作势要反扑。

“诶诶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我和你……”

……

在两人唇枪舌战期间,陈秋聊莫不在意的无视了二人,将视线转到了台上的焦点。

“刘以卿!”董恒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与刘煊的辩论,在陈秋聊耳边惊疑一声,随后又推了推他的手说道:“诶……我说刘女神也追你这么久了,你就答应了吧!”

“其实吃软饭也不丢人啦~”

陈秋聊全当没有听到一般,没有理会董恒瑞说的话,因为类似的话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望向台上俏生生站着的刘以卿。

她身着白色衬衣,搭配黑色短裙。

她的脸蛋清纯白净,宛如皎月般无暇,垂云鬓的刘海各一边沿耳前垂下。

她的穿着简约大方,没有浓妆艳抹,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仿佛生来就笼络着一层光辉,不耀眼夺目,却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轻轻拨动着情愫的弦。

仔细究来,这份来自校花的喜欢实在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荒谬,就像是爽文男主的情节降临在了陈秋聊的身上。

他那本该透明的人生一下子被照亮出来……呃……虽然是在校园内男生们那如鬣狗夺食般燃火的目光下。

刘以卿是何时喜欢上他的,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似乎从两人相识的那一刻起,就拉开了独角戏的序幕,刘以卿单方面地喜欢着他。

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他起初也和普通人一样,心跳加速。

然而,登上那座山后,带给他的不仅是对睡眠的渴望,还有清晰的思维。

青春期对爱情的炽热如夏日阳光般的感觉,伴着睡眠渐渐冷却。

时间推移,他不禁思考起其中的缘由:即使是对自己的喜欢,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自己无才无颜……还无德……

总之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也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

更何况,刘以卿本应是众星捧月的焦点,而他本应是那无数繁星中普普通通的一颗,同其他星繁将她这轮月亮高高捧起。

然而,这颗不起眼的星星却反而被月亮高高捧起,这让他对这个高度感到有些畏惧。

因此,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喜欢产生了警惕……渐渐地,他甚至对这份喜欢心生芥蒂。

忽然,似是感受到了陈秋聊的目光,刘以卿向着这个方向看来,立刻露出了一抹欣然的浅笑,如暖阳般的柔情温热着他。

此时用“眉目盼兮,巧笑倩兮”来形容刘以卿似乎再合适不过。

眼前好像有一瞬的白色雾气蒙蒙,陈秋聊先前没有掀起的波澜此刻竟荡漾起些许。

这莫名激起的情绪竟让他又生出了一眼情深的感觉,不过他心底很快平复,这或许不过是自己那晦暗无光的人生被照亮时生起的一丝感激罢了。

两人相视不过白驹过隙,陈秋聊瞥开视线向着台上的其他人看去,他不想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而一旁的董恒瑞脸上则是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不过也是稍稍即逝,转而当起好奇宝宝问了起来。

“你说他们觉醒的都是什么异法神通啊?”

周围的人都是低吟着摇摇头,没有一个人知道,对于异法神通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是采取保密的,公布与否完全是个人自由。

一般人当然都会选择后者。

“刘以卿没有跟你说她的异法神通是什么吗?”董恒瑞小声着向陈秋聊问道。

一旁的刘煊似乎也听到了,竖起耳朵,脑袋悄悄的向着两人探过去了一些。

陈秋聊自是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见证人类在妖魔横行的世界中的立身根本之一——天生异法。

在那个夕阳欲坠的傍晚,赤红色的霞光在刘以卿的身后透亮,她的秀发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柳枝般轻轻扬起。

刘以卿手指在空中轻抚,所过之处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流水状纹路,仿佛透明的绸布般被她轻展于手中扬舞。

窸窣~

她五指忽然一握,那透明的绸布随之卷起,然后竟生出与之力道大不相符的飓风,其身后两米的树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向着手握方向弯折下去。

陈秋聊虽离得五米开外,却能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吸引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着就要倒下,他连忙用力稳住身形。

“这就是我觉醒的空间异法,不再局限于使用法力,而是能够直接通过肉体与空间进行接触,来更加轻易地使其变化,我为它取名为——‘念空’”

呷斯——

刘佳欣说完后朝着陈秋聊甜甜一笑,五指缓缓松开,绸布悄然隐匿起来,那被“囚禁”的空间也得到释放,树枝如释重负般回弹到原处。

结束回忆后,陈秋聊摇了摇头,

“没有”

这是刘佳欣单独告诉自己的,虽然自己也不是太情愿知道,但保守这个事情还是理所当然的。

董恒瑞显然不是很相信,不过没有继续过问,转而撇撇嘴说道:“陌锦鸿呢?一直都没有来,我还以为他是特招生呢。”

旁边几人皆是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

“我去问问老师。”董恒瑞说完就迈着大步向前边老师的座位走去。

没过一会儿,董恒瑞就走了回来,期间还对众人摊了摊手,走到陈秋聊身边后说道:“老师最近也在联系他,却一直都没有找着人。” 第二章:接应 几人谈论一番后也没有结果,只得悻悻作罢,将注意力转到了台上。

“奶奶的,看他们那神气的模样,呛的我胸口都发闷。”董恒瑞说着还不解气,一拍大腿道:“这老天爷瞎了眼,居然不给我觉醒异法神通!”

众人听着董恒瑞倾吐满腹怨言,都是面色平静无常的不予理会,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接下来有请凌度中学董事长兼校长,乔治伟为这些优秀同学颁奖。”

随着主持老师话落,幕布后一个近乎四方形的身影迎着灯光走出。

目光所及,率先看到的不是他的脸,是他那撑得滚圆的西装,啤酒肚藏在里面呼之欲出,挤的西装的扣子似乎随时都会崩飞出去。

紧接着是一道亮光,虚掩在稀疏头发下的脑袋将灯光反射的铮亮。

而下面是肉贴着肉的脸,显不出温和,倒是极其猥琐。

乔治伟从礼仪部学生的手中接过礼品后走到几人身边。

“孔商。”

他说着,将一个较为精美的礼盒递到这个名叫孔商的学生手中,笑着露出几颗泛黄的大板牙。

“啧~”董恒瑞看着颁奖仪式,露出了便秘的表情,吐槽道:“乔阳痿吃什么药了?乐得这么开心?看的我都想吐。”

“一、二,三……一共有五个觉醒了异法神通的人“刘煊数了数后说道:“一般学校有两三个就不错了,这次我们就有了五个,以后我们学校的名声肯定会打出去了,他不高兴就怪了。”

“那学生觉醒异法神通和学校没有太大关系吧?”董恒瑞不解问道。

“他管你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反正对外宣传的就是我们学校出了七个,然后那些家长肯定慕名而来为自己孩子报名。”刘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我爸妈就是被这学校的‘美名’才把我送进来的。”

随着颁奖仪式的结束,毕业典礼也来到了尾声。

“毕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愿我们……最后祝各位莘莘学子能够展翅高飞,成就美好梦想。”乔治伟说完后将话筒递给了礼仪部学生,然后朝学生的席位鞠了一躬,可因为啤酒肚的阻挠,这腰只弯了一点点,“谢谢各位学生老师。”

伴随着一阵杂乱无章的掌声,乔治伟转身走进了幕布后边的休息室。

“哎哟。”随着一声叹息,乔治伟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正的猥琐,一手揽过旁边一个同为礼仪部的女学生,另一只手不停的在其身上揩油。

女学生的身体有些畏畏缩缩,显得不情不愿,脸上表情极不自然,写满了抗拒。

乔治伟见此一幕,脸色阴沉下去,却也没说什么。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休息室内回荡,女学生晃荡着身体被这力道直接扇的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脸上已经渐渐红肿起来,一个巴掌印清晰的印上。

而门口的一位熊脸男人听到后嘴角微微翘起,依靠在门边,呼吸放缓,静静的偷听。

“欲迎还拒,跟老子玩这一套呢?”乔治伟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说完,就不再看她一眼,对着门口淡淡说道:“滚进来吧。”

熊脸男人听后打开了门,先是看了一眼女学生,随后嘿嘿一笑。

“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要我说,那个叫刘以卿的才对味。”

女学生脑袋低垂着不敢看向两人,双手无措的并在两旁轻捏着衣角,身体忍不住的发颤。

乔治伟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香烟后认真的说道:

“罗向明,我可告诉你,那刘以卿的背景肯定不简单,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这点道理我当然懂。”罗向明也跟着坐到了沙发上,从口袋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包装,里面有几颗白色的药丸状东西。

他在乔治伟眼前摇晃着,嘿嘿一笑道:“要我说还是这东西得劲,你确定不来一个?”

“我事先已经声明过,我唯一的底线就是不碰这东西!”乔治伟语气高亢了些许,脸上有了一丝的怒气。

“行行行,不要就不要。这么大火气干嘛?”罗向明倒不气不恼。

“有话就快说。”

罗向明听后抖了抖身子,精神力探查起四周,一改先前的正色起来。

“你还站着干嘛?”乔治伟瞪着女学生,“还不滚出去?”

女学生听后面露诧异,内心升起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可这种心情却稍纵即逝,身子仍旧不敢有一点动作。

乔治伟见此,站起了身。

而余光瞥见乔治伟靠近,女学生不禁哆嗦的更加厉害,身子一点一点的努力蜷缩起来,就像是淋过雨冷得发抖的小猫小狗。

乔治伟满脸的横肉扭曲起来显得格外凶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叠红扑扑的钞票,

“想要钱,又这么矜持。”

他用力的将其在女学生脸上拍了拍,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戏谑的笑意问道:

“你是当老子是傻子,还是当自己是广寒仙子了?”

啪——

钞票重重的拍在女学生的脸上,哗哗的落了一地,她抓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今晚要来我房间的话,就将钱捡起来。”乔治伟淡淡说道。

女学生脸色闪过一丝的犹豫后蹲下身,用模糊的视线搜集钞票的位置,一张接一张的捡起后堆叠整齐。

毫无征兆的,乔治伟那粗壮的短腿就强有力踢在女学生的侧腰,笑容将肥肉挤在脸颊,唾骂了一句,

“臭婊子!”

“斯~”女学生身体晃荡着侧倒在地后发出了蚊吟般的痛吃,迅速调整身形,继续一张接一张的捡着钞票堆叠整齐。

乔治伟和罗向明两人像是马戏团的观众,将笑意献给了这位表演者,并且目送她出门。

到了门外,她将搜集起来的钞票塞进口袋,将其撑的鼓鼓的,手却并未伸出,始终将钞票抓的死死的。

她脑袋保持低垂,让头发散乱的批下,将脸庞遮住,像是漫无目的游荡着的女鬼。

这一幕落到附近学生的眼里,换来的是指指点点和嫌恶。

可她脑袋埋在散发里,像是分出了两个世界,她躲在里面,外边的声音进不来,里边的忧伤也传不出去。

啪啪啪——

休息室内的罗向明目睹着全程,显得饶有兴致,直到乔治伟回到座位上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双手鼓起了掌。

“演的不错。”

乔治伟听后神色一凝,并不予解释的坐回沙发,淡淡吸了一口香烟。

罗向明笑容不减,淡淡说道:

“陆絮雨,自幼丧父失母,奶奶是一个半植物人,全家就靠一个瘸腿爷爷艰难支持。你发现了这个情况,然后假借骚扰她的名义给她送钱。”

说完之后,两人无言的相视几秒。

乔治伟脸上表情未变,内心却是惊骇到了极点,他刚才的沉默只不是没有想到合理的解释,所以秉承着言多则乱的态度闭嘴。

没想到罗向明心思缜密到了如此地步,连这种事情都要暗中调查。

他从一开始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刚才的观众只有罗向明一人而已,他不过也是个被戏谑目光注视的表演者。

一触即发的焦灼中,罗向明率先有了动作,他缓缓的抬起一只手。

乔治伟强忍着急剧的呼吸和抑制住想要发颤的身体,手中就要有法力浮现,只看接下来能否善了了。

那只手像是为其拂尘般轻轻的在乔治伟肩头拍了拍,带着客套家常般的语气说道,

“不要紧张,我只是闲来无事调查了一下。”

罗向明往身后柔软的沙发一躺,舒适的露出惬意的表情,

“而且我们是很有原则的,只要你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做,在不干预的条件下,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管你。”

他顿了顿后轻笑了一声,

“所以啊,你也不用装的这么累。”

乔治伟那稀疏的发间已经渗透出了冷汗,形成了条条细流,沿着肉缝流下。

和这种行为莫测的的人打交道真如赌博般惊心,永远都猜不到下一刻他会是何种态度。

不过就眼前的话语而言,可终归是好的。

乔治伟口水艰难的咽了下去,烟雾回笼又缓缓吐出,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的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直接开门见山吧,这次找我什么事?”

“上头已经决定将流云市作为下一个据点发展,近期就将派一个分部下来。”罗向明说道,“领头的部长是一个十一境强者,到时候你这个市长可要行个方便,好好接应啊!”

乔治伟心头一颤,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掀起波澜。

这一天总归是要来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市长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是这般无力,可自己用自己的方法把能做的已经做了,算是问心无愧了。

他脸上的肉都好似下坠了几分,吐出的烟雾像是加重,飘的没有那么轻松,半是认真的道,

“我知道了。”

罗向明伸出手,展开手心后浮现出了一只卷成一团的蜈蚣,蜈蚣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扭动着身子苏醒过来。

“捏碎它。”

乔治伟暗自惊叹手笔如此之大,连传递信息都动用了这种手段——“”蒲心蜈蚣”

类似于U盘的信息储存空间,只不过能够传递的内容十分有限,在于传递关键信息。

而且术法所化的蜈蚣有心灵毒素,寄宿在人脑旁边。

如果被半路截胡,这毒素会被蜈蚣用来自杀;如果被指定之人接收,这毒素就会在他要泄露出去之时将其杀死。

乔治伟没有多言,而是直接照做。

一手抓了过去后将它包裹后紧收,“蒲心蜈蚣”就如玻璃渣一般碎裂,随后化流水般蔓延至乔治伟体内,最后选择了脑袋作为住所。

“52号老城区……引出……调查……柳……”

随着无声的呢喃,信息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条都无不在刺激着神经。

想着脑中接收的信息,乔治伟尝试了一番,想要默念出来,发现脑袋受到一股反噬,忽的一股剧痛传来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次尝试。

过了好一会儿,乔治伟缓过来后对着罗向明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罗向明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的模样,迅速的将那袋东西拿出来,并递给了乔治伟一个眼神,随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拿起一粒吞入口中。

乔治伟转身离开,而休息室内的罗向明表情逐渐扭曲,嘴角咧开了一个奇异的弧度,满是享受。 第三章:登山 颁奖结束后,典礼便到了尾声。

“要是你什么时候觉醒了异法神通,说不定就能破格录取了。”董恒瑞拍了拍陈秋聊的肩膀说道。

陈秋聊一甩董恒瑞的手,“一边去,你都还不一定上得了大学,到时候我们是在一片矿区工友也说不定。”

“你说接下来有没有安慰奖啊?”

“有鸡毛蛋子,走了。”

人群川流,如赶集般。

陈秋聊的班级被挤到了后边,同学聚在一团谈天论地,不紧不慢的走着。

“暑假我一定要去帝都观看全国学院交流赛,那可是最顶尖的青年对决!”

“我大学指定是没希望了,你们开学我就进厂……说不定到时候比赛的工作人员就是我。”

……

有人欢喜有人愁,可总体的气氛偏向欢愉,各自小心的珍惜着这可能成为最后的相聚时光。

“咦,那个不是陆絮雨吗?”一位猴脸同学指着休息室方向问道。

听猴脸同学这么一问,众人皆是脚步放缓,目光齐齐看去,好似这个名字的吸引力很大。

那个瘦小的身影低着头,散发披落,半遮半掩的露出脸庞,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没错,就是陆絮雨。那个畏畏缩缩的形态和走路姿势,我一看就知道是她。”另一位同学很肯定的说道。

“她为什么从休息室走出来啊?”王煊问道。

先前那位猴脸同学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看着陆絮雨,压低了一些所有说道,

“我听说她那方面……有点不检点……要不然为什么是从休息室出来的呢?”说着还朝众人挑了挑眉,“嗯?说不定和乔阳痿……”

话到一半便闭上了嘴,毕竟下面的话已经在各位同学脑中不经思考的想出。

“哦!!!”几个男生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同样还有嘻嘻的笑声。

“这不是毕业了,要不你去问问价格?”有人忍不住对旁边同学打趣。

“滚滚滚!白送我都不要。”旁边同学面露嫌恶,还朝陆絮雨方向摆了摆手,就像拿着黑板擦要将她擦掉一般。

“哈哈哈哈!”几名同学见此笑了起来。

董恒瑞皱了皱眉头,

“秋聊,你觉得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乔阳痿真的是畜牲啊!”

“不知道。陈秋聊只是淡淡摇头,毫不在意道,“又不关你事。”

“你太没人情味了,不应该为正值青春期花一般的女孩惋惜吗?我觉得她还挺好看的,只不过有点自卑和穿的不好而已。”董恒瑞又朝陆絮雨看了一眼。

“不要同别人议论莫须有的事情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陈秋聊说,“我看你是看上人家的相貌了吧?”

“呃……”

见陆絮雨越来越靠近队伍,众人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

“加个联系方式啊?”一个同学贱兮兮的笑着走到陆絮雨身边问道,在他调侃完后,本来沉寂下去的议论声又此起彼伏。

陆絮雨听罢身体微微轻颤,脚步顿了顿,不过稍即便加快了速度继续向前走去。

不堪入耳的声音慢慢减弱,迟到的泪水此时决堤般流出,喉咙窜动着,嘴巴微张露出丝状般的口水,一声接一声的呜咽不断倾诉着她的委屈。

直到出了校门,陆絮雨消失在视野中,话题引到了别的方向。

“你真的不去同学聚餐吗?”董恒瑞看着没有跟着大部队的陈秋聊说道,“说不定我们以后都不能有个像样子的聚餐了。”

陈秋聊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

“陈秋聊,难得同学相聚一场,说不定我们以后就形同陌路,很难再次相见。”刘以卿从大部队走了出来,微皱着秀眉说道。

“走吧以卿,他不想去也不能强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不也说了他有重要的事情吗?”一位名叫郭令辉的同学说道。

“可……”刘以卿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手中的项链握紧了一些。

陈秋聊却是摆摆手,转身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招着手的离去背影。

真是不凑巧,今天我要去山上。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远去的同学,声音已经传不到耳中了,却仍旧感觉叽叽喳喳的。

摸摸口袋那零散钱后笑了笑……想去也没钱啊!

一直步行来到了52号老城区,这里背靠大山,所以不论是房租还是物价都便宜不少。

不过消费少了,体验自然就得落下。

空气弥漫着的是各种异味,使陈念安每次路过都尽可能的屏住鼻息。

这里的路坑坑洼洼,又因为昨晚下的雨导致积水,所以得稍加小心过往车辆会不会溅起泥水。

走到一个小摊前,陈秋聊说道,

“老板,来两叠冥钞。”

老板正躺在长椅上悠哉悠哉的闭目养神,听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见来人是陈秋聊后笑骂道,

“又是你小子,真他妈孝顺,每次都来。”

这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头,稀疏的白发使他看上去略显苍老。

陈秋聊没有接话,老板也不自讨无趣,毕竟他每次来都是这样,交钱,走人。

老板捡好冥钞进塑料袋递了过去,两人的手同时抓住了袋子,时间宛若静止了几秒。

陈秋聊另一只手将所剩不多的钱递了过去,老板那略显僵硬的笑容才舒缓开来,袋子也才只有一只手提着。

还怕我跑了不成?陈秋聊在心里默默吐槽,他没先递钱也是想看看老板反应,果不其然。

他走出两步,还听到了老板在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我死了,那个王八蛋会不会给我烧纸钱。”

“应该是不会了”陈秋聊暗暗想着。

老板的儿子染上了毒品,每次一有钱就兴奋的跑去购买,而且吸毒品的时候还呻吟不断,就像总是在半夜屋檐外发情乱叫,吵得自己睡不着觉的野猫一样,那简直就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销魂。

都严重怀疑野猫就是被他叫发情的。

这要是还能给老板烧纸钱,那肯定是毒品有质量问题,亦或者是吸傻了。

陈秋聊吐槽完抬头看了看前边因常年无人涉足,植被茂盛的后山,那就是自己要抵达的目的地。

话说今天也该到时候了,又要经历那种感觉,光是想想,陈秋聊浑身一颤,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干?

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沿着一条由长期行走致使黄泥凹陷,边上被松树落叶铺满而形成的道路,一直走到了快到山顶的位置。

旋即走向了一边的断崖处,拨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杂草,前边崖壁有一条通往山后方的木桥。

嘎吱~嘎吱~~

陈秋聊直接走了上去,木板的不断发出声响,似乎下一秒就会塌掉。

透过木板的间隙,还能看到下边的险峻,若是一个木板断了,掉下去,就算是第五境估计也难活。

绕了个半山,一转角,前边不再是云雾缭绕的远方,而是一个宽大的岩石平台。

“来了?”一道高亢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像是学会说话的猛兽声音。

陈秋聊寻声看去,那简陋的凉亭边正有一人,面朝自己。

那人身近两米,宽大的肩膀与背部显得此时极其雄壮。

身着缝有鸟兽图案的玄衣似是在与皎阳相争,当其光芒现于玄衣之上时,如跌进了深潭般,暗淡上几分,衬托的玄衣更加深黑,如漆如墨。

细看之下,那人面容略粗,说话时微张的嘴如虎口般宽大,眉眼如飘柳般细长而又深邃;鼻梁如剑锋般高挺而又略突。

中体样貌较为英俊,气质浑然天成,光是远远的站定着与他对视,就能感受一股极强的压力,连口鼻都像被堵塞了一样,纯净清新的空气就在眼前,却难以呼吸。

“斯~”

陈秋聊看着此人,脑袋忽的昏沉疼痛。双腿不自觉瘫软弯曲,就要站立不稳。

痛……渐渐的,疼觉不断增加,不是肉体上的,而是魂魄要被剥离出来了一般。

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似乎下一秒眼前世界就会忽然禁闭,可当视线落于自己的身体之时,就见身体泛起了似火般舞动着的月白色幽光。

玄衣人看着这一幕浅浅一笑,双眸间似有星河流转。

“吁~吁~~”

压力又突兀的消失,陈秋聊略显焦急的呼吸着空气,先前的月白色幽光也随之消散。

陈秋聊抬起头看着玄衣人,刚刚那股压力显然是他刻意为之,这是见此人以来第一次对自己使用法力,不知其意也没有过问。

玄衣人就怔怔的看了陈秋聊好一会,本是等待他出声询问原由,却没有等到,只是又淡淡一笑。

缓步向着陈秋聊走去问道,“准备好了吗?”

待到站近之后,175的陈秋聊本就较为瘦小,对比之下更显玄衣人壮硕,本被收敛起来的压力又无形间散发出来些许。

陈秋聊也只是堪堪抵住,不至于影响正常的对话和动作。

“等下,我先去看看赌神。”陈秋聊说完提了提装着冥钞的袋子,就向着一条继续向山上的小路走去。 第四章:试药 玄衣人没有多言,随步跟了上去。

抵达山顶之后,陈秋聊回望了一眼,山间雾气缭绕,隔一地便有一个青尖冒出。

山顶被中间的一块碟状巨石分割成了两片区域,另一条上山路来的人无法看到和抵达这里,陈秋聊估计到过这的也就自己与玄衣人。

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一个木质牌匾,上面竖着写了四个醒目大字。

“赌神之墓。”

细细观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李连结之墓。”

小字旁边又还有一行小字,那是墓志铭,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失败的勇气。”

这是陈秋聊帮李连结写的,因为他感觉李连结那输了赌,赌了又输的坚持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墓建了不久,是从陈秋聊认识玄衣人,再到此处后不久才建的,也就是挖了一个小坑,然后埋上骨灰,立个牌。

为什么先前不下葬?

伙食费都要从裤袋里扣的家境肯定买不起公墓,所以便一直放在家里,他的母亲也好似不是那么在意,也就没管。

为什么家境这么差?

原因很简单,李连结染上了赌瘾,隔三差五的拿了钱就往赌场跑,理所当然的输的一个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之后在五年前的今天,市中心的高楼上,一群人的围观和周围警察不断的劝阻中,在陈秋聊眼前跳楼自杀了。

其实当时的陈秋聊也有十岁了,智商不高但也够用,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做什么,也更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就是淡淡的看着他面对自己,背对楼下众人,一跃而下,炸开一朵艳丽的血花。

幼小的心灵毫无悸动,反倒有一股释重感,即使是现在,陈秋聊对他的死也生不起一丝伤心。

而在这之后,陈秋聊便给他封了一个赌神的称号,愿他在地下做大做强!

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地下,不过秉承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理念,还是真心的祝福他的。

淡淡扫了一眼后,陈秋聊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一边切着牌,一边对着牌匾说道,

“老样子,你赢了,这纸钱就烧给你,输了,那就送给山腰处的那个大爷。”

切完之后,陈秋聊将牌放到了地上,

“来,验牌吧。”

静静的等了一分钟。

“好了。”陈秋聊将牌收了回来,回眸看了一眼玄衣人。

玄衣人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也没有动。

而那黑色如深潭般的双眸开始泛起颗颗银白色光粒,扑克牌就开始自动分发起来。

空间系!

以精神直接调动空间之力,不像其它法术一样需要施法过程,它取决于你的精神力。

算是高等法术中的一种,极难修炼。

对于玄衣人有这种本事,陈秋聊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他看着就不像一般人,而且隐居山林又符合一个特点。

陈秋聊拿到了自己的手牌,看了一眼后便渐起笑意,随后反扣在地上说道,

“牛九。”

玄衣人也将李结连的牌翻了过来,陈秋聊看到后脸色一变,

“李连结,你真牛逼啊你!”然后伸出手掌对着墓头说道,“五次了!我一次都没赢你,你的牌局活着的时候输完了是呗?”

李连结的牌:四炸。

气愤归气愤,陈秋聊还是从一旁的树根处掏出了一个打火机,老老实实的将纸钱烧给了李结连。

看着火光将冥钞吞食,乌色呛人的黑烟吐出,陈秋聊一撒手,冥钞掉到地上后不久就被吞了个干净。

他看着木牌,就像是李连结站在那里,严肃的说道:“到时候我死了你资产肯定得分给我一部分,我这算是投资,如果你输完了当我没说。”

啪—啪—

陈秋聊将手上的纸灰拍干净,又用嘴巴吹呼了一下,保证干干净净没沾一点。

“免得你说我克扣你的钱。”他转而对着玄衣人说道:“走吧。”

路上,陈秋聊暗自估摸了一番,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已经想好了,试完这次我就不干了,钱已经够我应付眼前的事情。”

玄衣人轻笑一声,“我看你也不怎么想活,不如干脆一直待在这里得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

“那不可能。”陈秋聊立刻否决,“其实我还是想体验几年背上没有负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如今就快了,所以我又不想死了。”

“其实见证世家的诸多美好之后,就没有想死的人了”玄衣人说道。

“废话,剩下那一部分是没钱去体验美好的人。”陈秋聊心里吐槽。

平台之上,玄衣人面朝岩壁,衣袖眼前轻拂,无数细微的法痕似藤蔓般攀附上去。

伴随着一道沉闷声响起,岩壁向内凹陷出门框的形状,自中间裂开后左右各向一方平移而开。

一个山洞显在眼前。

噗—噗—噗——

山洞两旁自外向内的亮起一团又一团火光,每团火光下都有接近半盏粘稠近乎固态的灯油,由青铜铸成的底盘托着。

跟随着玄衣人的步伐,陈秋聊也向内走去。

约莫走了十来米深便到了头,最内的岩壁旁有一张由岩石砌成,平整光滑的石床,和一张同样由岩石砌成的石桌。

其周围的岩壁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内凹的小洞,洞内皆是摆放着密封好的瓦罐。

“斯~”

陈秋聊又忽的感觉脑袋只一瞬间的剧痛,视线有一刻的模糊,眼球内有银白色幽光亮起。

再次看向那些瓶瓶罐罐时,发现其中有一些泛着淡淡的白色幽光。

“吱吱—吱—咯咯~”

好几道尖锐的嗷嚎声从那些瓦罐中传出,像是化为了有形的冲击一样,直面陈秋聊而来。

他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抵挡,可还未有所动作之时。

叮——

轻灵的声音如同一道厚实的屏障抵挡在了他面前,哀嚎声被隔绝了开来。

玄衣人手腕侧翻,屏障随着手腕的指挥开始向着那些瓶瓶罐罐压缩过去,待到接近之时四分五裂开来,每一份碎片对应着一个瓦罐,粘贴起来。

瓦罐里像熄灯的寝室,安静了下去,即使里面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外面也是听不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先前来的时候从未见过!”陈秋聊暗自心惊,向着自己身体看了看,那股银白色幽光又一次浮现出来。“这感觉……怎么和瓦罐内的东西这么像?和这个有关吗?”

陈秋聊心脏猛地跳动,又回想了一番那些瓦罐,“难道那些是像是我一样的人?”

一个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杀人取魂!

作为玄衣人手底下的材料封存在瓦罐中,在里面与黑暗和寂静度日。

视线又一次的模糊过后,幽光和瓦罐的幽光一同消失。

“果然是有关联的吗?”陈秋聊很想向玄衣人询问,但直觉告诉自己不说话才是良策。

玄衣人同样没有说话。

反正也是烂命一条,要死要活都轮不到自己做主了。

陈秋聊这样想着,强压住内心的不安,按照先前来此的流程,走到石床边将衣物脱下,直到一件不剩。

躺在石床上后,余光扫视了一眼玄衣人,玄衣人仍旧是没有做声,只是走到了那些瓦罐旁边,一个接一个的取下,一个接一个的将里面的东西倒进桌面上的捣药罐里。

呲呲——

捣药棍不断的撞击着捣药罐的内壁,发出的却是光听着就感到粘稠的声音,里面像是装的半热的麦芽糖。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了。”

陈秋聊石床上尝试挪动了一下四肢,却怎么也不能动弹分毫,也没有意外,毕竟先前每次都是如此。

捣药声渐渐变小,玄衣人最终停下了动作,抬步走到石床边,闭眸打坐下来。

没过一会儿,周围温度不断下降,四周开始结起了寒霜。

“看来真的不是往常的试药这么简单了……”陈秋聊愣愣的盯着洞顶,却没有临死的惊惧,是那么的泰然自若。

血液流速渐缓,皮肤由红发紫。

身体里像是长了万千根寒针,在不断的想要往外钻去,每根寒针的扯动都是刺心的痛,同时的皮肤似乎被冻裂开道道伤口。

麻木的面部却摆不出过多痛苦的神色。

寒霜变成薄冰,气温更盛,寒冷似乎想要将陈秋聊身体里的温暖彻底杀死。

近乎没有了知觉,血、肉、骨分不清的混在了一起,像是覆盖着积雪的冻土。

眼皮开始僵硬的拉下,就在意识快要消散之时,火光亮起,燃起的淡蓝色火焰携带着暖意于四周迈进。

薄冰融化成水,温度透进身体。

可在在陈秋聊看来,这不是来拉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更像在加快着进度。

如料想般想,重获新生的温暖似乎裹挟着复仇的怒火,只有不断升高的温度,没有停止的兆头。

皮肤本就被冻的开裂,此时又被高温炙烤,水分蒸发,表皮像是衰老一样开始收缩、褶皱起来。

同时,知觉也渐渐恢复。

全身上下像是被分成了无数小块,每一块都被向内收缩,剧烈的疼痛侵蚀着陈秋聊的意志。

视线模糊的只剩下朦胧的颜色,喉咙小幅度的滚动,可只有细微的沙哑声述说着他的不甘。

“就这么死在这了吗?……算了…也好…就这样吧……好痛啊…如果能死快点就好了……”

嘴巴被强行掰开,紧接着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入嘴,在接触舌尖一刻迅速化为道道大小不一的流水状,向着体内四散冲去。

浑身一阵清凉,意识突兀的失去。

玄衣人见陈秋聊已经昏了过去,一只手化刃,动作迅捷的在其手掌心到肩膀、脚腕到大腿和颈部一圈的位置划过。

结束完动作后的几秒,细长的伤口同一时刻在刚才划过的地方冒出,紧接着血液就像溢出来了一样,不断的流出,直到血液浸染透了石床,才没有了新的血液流出。

缓步走回石桌旁,伸手探进捣药罐里取出一颗红的发紫的药丸,回到陈秋聊旁边后以手作爪,在他的小腹位置掏出了一个大洞,好似血液流的干净,洞内没有一滴鲜红。

转而将拿着药丸的手探进陈秋聊肚子里,向着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干瘪了的心脏摸去。

药丸在靠近陈秋聊的心脏之后,如鱼得水似的伸出无数细小、兴奋的触手,像是亲吻一般,贪婪的依恋着。

片刻后才不舍的化为浓稠的液体,渐渐融入心脏之后。

一下、两下、三下……

干瘪的心脏鼓起的像是一个快要撑爆的气球,开始由慢到快,最终活泼的跳动着。

不久后的心脏又微微恢复,血液喷涌的流出,带着孩童般的欢愉为这具干枯的身体供应着生机。

玄衣人见此,那古井无波却彰显威严的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心底说道,

“这个灵魂看来非常合适。” 第五章:是命非命 昏暗的纹路闪烁,陈秋聊睁开了双眸,头脑有些昏昏的,就像是大睡了一阵。

愣了好一会后他才想起来这是在玄衣人的山洞中,此时还在试药期间。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撑着石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有一点倒是让他感到奇怪,便是自己像是做了一套顶级的SPA一样,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每一次试药完后的几天都是疲倦不堪,连走回家的路程都像走在不断扩张都泥沼。

“没有往常那种昏睡和疲惫的感觉。”

淡淡摇头,并未去多想什么,只是麻利的穿好衣服后向着洞外走。

这个时候玄衣人应该在那边那个亭子里等着自己。

夕阳的余晖照在陈秋聊脸上,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座亭子之中,玄衣人果不其然的正坐在那里。

踱步走了过去,在玄衣人旁边坐下。

“结束了吗?”陈秋聊问道。

玄衣人拿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后点了点头,“可以了。”

“那我就走了。”陈秋聊说道。

“嗯。”玄衣人拿出了一叠钞票后说道,“这次的报酬。”

陈秋聊接过后转身即走。

“你不想知道点什么吗?”玄衣人看着就要远去的背影说道。

“有这个必要的话你肯定会和我说,没有这个必要的话问了也没有异议。”陈秋聊停下脚步,想了想道:“知道的多了,那所承担的也就多了,我觉得越轻快的越好。”

说完,陈秋聊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他觉得玄衣人与自己的交际不至于此,却也不确定是否还有再见之时。

于是在转角处挥了挥手,作为一次正式的告别。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玄衣人是否同样挥手,却不难猜测是单单目送自己。

沿路下山,陈秋聊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喃喃自语,

“6:30,是同一天。”

也没有再去多想,收拾好心态后便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52号老城区,13号楼,6楼。

“我求你了,先给我吧。我儿子很快就会把钱送来了,就先给我吧。”

“你他妈的,老子现在没有立刻走人都是看在你是长期客户的份子上,别给脸不要脸!”

……

一张、两张、三张……二十四张。

陈秋聊靠在门口,边听边数着手中的红艳艳的钞票,从中抽出了四张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是下个月的伙食……嗯,就这样了。”

想完后,陈秋聊便打开了门。

嘎吱——

听到开门声后,屋内的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陈秋聊,好像都是为了等待他的。

一个自额头到下巴处有着一道疤痕的男人见陈秋聊到来,那不耐烦的脸上才缓和了一些。

“来了,来了…哈哈哈—来了!”疤痕男身边,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中年妇人满脸欣喜的叫嚷着跑到陈秋聊身边抓起他的衣角说道,“钱!钱!钱呢?快点,拿给我。”

妇人见陈秋聊沉默不语,就在他的身上不断探寻,当见到手中那叠钞票时,目光炙热的伸手抓去。

陈秋聊低眸看着妇人奋力的不断尝试的想要扒开自己紧握着的手,到后面越来越急躁,面容越加癫狂,嘴中吼着,

“给我,给我,给我啊!!!快点给我啊!”

尖长的指甲将陈秋聊的手皮划破流血,几滴血液滴到地板上。

看着蒋春婷癫狂的样子,厌恶感从心中迅速发芽,转瞬间便成长到了遮天巨树。

“说实话,蒋春婷,我觉得你挺让人厌的。”陈秋聊说着将手握的更紧,指尖都快要戳进了钞票里,“所以这钱我又不想给你了。”

蒋春婷听完后目光呆滞的一愣,手中的动作也停止了。

不过片刻后那癫狂的面容却流出了眼泪,像是被抛弃的可怜虫,手没有继续尝试拿到钞票,转而又抓紧了陈秋聊的衣角,声音沙哑的哀求道: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秋聊,你是我的儿子啊!哪有儿子这样对妈妈的?对不对?秋聊,算妈妈求你了好不好?快点给我。”

“儿子?”陈秋聊嫌弃的看着为了拿到钱,这么卑微的蒋春婷道,“你只有看到钱的时候才会这么叫我吧?”

“怎么会?”蒋春婷显而易见的慌乱起来,焦急的解释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儿子啊!听妈的话,快点把钱给我好不好?……”

陈秋聊一直在听着蒋春婷的话语,在沉默了半晌后看了旁边包括每次都来收钱送货的疤痕男在内的三人一眼,其中还有那个卖冥钞老板的儿子,另一个则是个大众脸的生面孔。

三人全程都戏谑的看着蒋春婷的表演,没有了一开始那种不耐烦的意思。

“我现在不是不想了。”陈秋聊说道。

蒋春婷听后,那哭红的眼睛也瞬间有了光亮,双手带着小心翼翼的向着钞票摸去。

就在蒋春婷快要摸到钞票的时候,陈秋聊却将手抬起,在几人的目光中,钞票分为两份,刷刷而下,只不过的每一张分成两份。

疤痕男见此没有了看戏的心情,恼怒的一脚踢翻旁边的桌子后伴随着哐啷啷的声音向着陈秋聊走去,边走边骂道,

“老子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久,就是让老子看你们这一出呢?”

蒋春婷绝望的看着地上散落的钞票,也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此,转而又拦住走到一半的疤痕男哀求道,

“别,你先把东西给我好不好?钱到时候一定会给你的,就先给我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疤痕男嘴含一口唾沫,张口就吐到了蒋春婷的头上,然后一脚将她踹开骂道,

“就你这个废物能有什么钱?别他妈浪费老子心情了。”

蒋春婷被这巨大的力道踢飞,倒在地上两眼昏沉沉的,差点就昏了过去,只有仅存的微弱意识。

疤痕男也没管蒋春婷,紧握拳头,带着怒火,步伐沉重的向着陈秋聊走去。

陈秋聊咬牙看着疤痕男,眼里像是有一种将要扑出的狮子,狮子已经露出尖牙,可他也知道自己绝不疤痕男的对手,对方至少有第三镜中期的实力。

没有呆在原地,转身就往厨房跑去,那里有唯一的利器——菜刀!

这是他在商场促销中买的,当时促销员说第三镜妖兽都砍得动,要是没骗人的话,砍疤痕男应该不成问题。

一把向前抓去,刀柄握在手中,他的安全感和信心骤然升高。

已经在后面了,不到半米!

陈秋聊似有所感,转身就要抬肘格挡。

“呃啊!”疤痕男吼着,在陈秋聊还没来得及做好防备就一拳朝他砸去,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到了侧腰。

陈秋聊直接就往橱柜摔去,整个人将柜门撞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嵌了进去,手中的菜刀也难以握住,丢在了地上。

还不等陈秋聊喘口气,疤痕男就一把掐住了陈秋聊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一拳又一拳的击打着他的小腹。

胃里一阵排山倒海,腹水从嘴角不断的流出,不住的干呕几下。

早知道不省那点钱,吃多点饭,不然这会应该能吐他一身……陈秋聊绝望的想,面对疤痕男,就像小猴子对上大猩猩,任自己如何投机取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反抗像是杂技表演。

疤痕男一只手打累了就交替着手,用另一只手打,打到后面两只手都累了就丢到地上,用脚胡乱的踢,将他踢得头破血流,全身上下不知道骨折了多少处。

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只能任由疤痕男殴打,因为他疼的动不了,到后面连对疼痛都感到麻木了。

兴许是打累了,疤痕男停了下来,拖着陈秋聊重新走回客厅,将他丢到地上,仔细的盯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不仅没死,居然还瞪着眼睛看自己。

疤痕男“喝”了一声,惊叹这小子身板还挺硬,转而对着那个卖冥钞老板的儿子说道,

“那个新来的,是叫冯岳是吧?”

冯岳努力摆着笑脸走到疤痕男旁边,

“是的,山哥。有什么吩咐?”

疤痕男惬意的一屁股往沙发坐,然后对着他说道,

“我们这一行呢,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随后一指厨房再指陈秋聊,“呐,这个人就是我送给你的新人礼了。”

“啊?”冯岳吞了吞口水,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山哥是让我……?”

“没错,这一趟钱没收到,这个客户估计也是断了,所以也不能白来。”疤痕男挥挥手,“你快点的,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冯岳畏畏缩缩的从厨房将那把菜刀拿了过来,期间还有“哐哐哐”的声音,估计第一次没拿稳,掉在地上后又重新捡起。

他站在陈秋聊旁边,内心忐忑的手不断抖动,嘴里念叨着,

“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可怨不得我。”

……

隔壁的14号楼顶,有几个人正透过窗户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队长,人都快死了!我们难道就这么一直看着吗?”一位长相年轻的男子向旁边的一名俊逸男子问道。

那名队长只是收回目光,淡淡看了年轻男子一眼,说道,

“他们只是一些小鱼小虾,此刻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个学生都快死了!”年轻男子吼道,“你这样做是在草菅人命!我们必须去救他。”

队长直视着年轻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赵柯源,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才是队长!”

“呵呵~队长?”赵柯源轻笑一声,“柳队长,我们队伍成立时宣读的誓言是什么你难道忘了吗?就是不再让年轻鲜活的生命流逝于我们眼前的事情再发生,而现在呢?现在你在做什么?”

柳惟青回答,“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赵柯源怒吼着道:“那难道这个学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就可以随意草菅了?”

“那以后被这些人传播毒品,深受其害的家庭,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柳惟青转而质问道。

“那是以后的事情还可以想办法,但我不能看着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在我眼前流逝!”赵柯源不知何时手中握住了一把直刀,刀身上有火红色液体流出。

说完后他的身子一沉,脚底下的水泥开裂,目光凌厉的盯着目的地,一脚踏出!

忽然,一只手化刃直击在了他的后颈,使他还在半空中昏了过去。

柳惟青扶着就要倒下的赵柯源,将他转交给了一名扎着马尾的可爱女子说道,

“宁可觅,你扶他回去休息吧。”

“是,队长。” 第六章:闷笑 “斯——好痛啊……”

身体酸痛不已,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陈秋聊不知为何就想这样去睡一觉的好,这样就什么烦心事都飘散了。

视线内忽然闯入一个瘦弱,略显胆怯的脸,两人就这样瞪眼对视着。

“呃——啊!”在短暂过后,冯岳率先有了反应,被吓了一个哆嗦后整个人也退后了几步。

疤痕男见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走了过来探个脑袋与陈秋聊对视上了,忍不住骂道,

“妈的,这小子还挺硬。”旋即却淡淡一笑,拍了拍冯岳的肩膀后话锋偏转,“不过也好,这样才能考验考验你,去吧。”

“啊?可是……”冯岳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当对上疤痕男那不可质疑的眼神时,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冯岳一只手摘下了手腕上的佛珠,边转边念叨着,“这一切都是孽缘,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听了好一段冯岳的自言自语,陈秋聊才又重新看到了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紧接着的就是刀刃直直的砍到了自己的喉咙。

也不知道是不是冯岳因害怕而使不出力气,刀刃只划入了半截手指的深度,而一旁的冯岳早已背着陈秋聊蹲在一旁,双手合十,身体哆嗦,嘴里又不停的喊着,

“阿弥陀佛,阿里陀佛……”

“真是废物。”疤痕男看着蹲在地上因害怕而不断发抖的冯岳,对于他的怂样鄙夷不已。

“秋聊……秋聊……”

“嗯?”一声声念叨吸引了疤痕男的注意,忍不住朝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秋聊……秋聊?”蒋春婷不知何时跪坐了起来,目光呆滞的看着陈秋聊,随即双手便撑到了地上,配合着膝盖向着前方爬去。

她好似觉得眼前的场景不太真实,想要伸手去验证一下。

当手掌接触到了从脖子流出的猩红血液时,蒋春婷瞳孔猛的收缩,双手颤抖着似是不敢相信。

忽的身体一软,蒋春婷支撑不住半身,脸斜着朝陈秋聊倒去,贴到了他的胸口上。

感受着跳动的心脏,蒋春婷忽然笑了起来,激动的抬起头,愣愣的看了一会,像是一个孩童隔着展柜观察心爱的玩具。

“儿子!儿子!”蒋春婷忽然变得欣喜若狂,嘶哑着道,“秋聊,你是我的儿子,你肯定是我的儿子,以前是妈妈记错了,妈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蒋春婷抬起的的头又贴回了陈秋聊的胸口,而身体倒在了一旁。

脖颈处的血液像是倾巢而出的一般,浸染透了陈秋聊的衣服,流向了地下。

疤痕男手里拿着菜刀,斜着脑袋低眸看着陈秋聊,当与之对视上时,浑身一阵恶寒。

“他妈的,这小子到底死没死?一家子的怪人。”

说完,疤痕男像是为自己鼓气的抖了抖身子,然后伸手向陈秋聊的颈动脉探去。

“卧槽!”疤痕男将手猛的收回,整个人也退后了几步,吞了吞口水后将菜刀递给大众脸后说道,“你,去多给上几刀。”

“啊?我吗?”大众脸有点害怕,“之前不是说好了,我只是来帮你们拉客户的,这些事情我可不干。”

疤痕男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让你去你就去,今天老子一分钱都没捞到,不然到时候得从你嘴巴里吐出来。”

大众脸不再敢多说什么,而是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在不轻不重的砍了几刀要害之后跑了回去,连握刀的手都在不停的发抖,最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回来干嘛?”疤痕男看他这模样,顿时气恼不已,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上,“你看看他死没死。真是带了两个软蛋!”

大众脸挺着屁股,即使不情不愿,可也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可还没有到达近前,就见陈秋聊忽然动了。

“谢谢你……”陈秋聊的声带好像被撕扯着一样,声音异常的沙哑,用手背遮盖住了眼睛,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出,“蒋春婷……谢谢你。”

说着,就露出来一个呲牙咧嘴的艰难笑容,手背一抹眼眶的泪水后撑起了身,双手环抱住蒋春婷的头。

“蒋春婷,你终于死了……我感觉很开心,真的,真的,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一顿一挫,真挚像是虔诚,

“我打小就盼着你们早点死,可当时我又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怎么能对自己的父母有这种想法?”

声音又顿了顿,

“直到李连结跳楼了,当时我什么心情都没有,平静,特别的平静,后来我的心情愈发舒畅,也就没有了愧疚的心理。”

“所以你每次吸那东西,颠的不成样的时候。我就想啊想,着你多吸点,多吸点,迟早有一天你会玩完,于是我就努力的去找钱给你啊!”

“可……每当你拿不到钱,叫我儿子时,我又动摇了,在今天你叫我时,我想着,我也累了,就这样了吧。”

“也没想到我居然还死不成了,唉……我真的很累,想睡一觉,就在我要闭眼的时候,你居然死了。”

陈秋聊说完后浑身颤抖,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他抱着蒋春婷头的手更紧了,五指死死的扣住了太阳穴和额头,以至于渗出了丝丝血迹。

“我真的很开心,没有了负担后浑身轻盈,心情莫名的愉快……你在下面等我吧,我又不想这么早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秋聊也没有再说话,就死死的抱着蒋春婷的头,像是在享受一样。

而冯岳早已被吓的脸色煞白,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旋即又狼狈起身,踉踉跄跄的向着疤痕男跑去。

疤痕男死死的盯住陈秋聊,他也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够被伤及这么多要害的情况下都还不死。

“真是一个怪物啊!幸好修为不高。”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握紧了菜刀,壮大了胆子朝陈秋聊沉重的走去。

陈秋聊听到脚步声也渐渐松开了手,缓缓起身与之对视,而先前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如果不是血液还粘黏身上,仿佛就没有过一般。

疤痕男率先出手,整个人直接冲了过去,目光锁定陈秋聊的脖颈处,菜刀高举过肩膀,蓄势待发。

两人接近,一刀挥出。

这一刀在闪躲之下没有按照疤痕男预料的那般直击脖颈,而是有些偏移的的砍到了陈秋聊的肩膀上,整个刀身都嵌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陈秋聊却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对于自己中刀不管不顾,一脚就踹在了疤痕男的下体。

剧烈的疼痛之下,疤痕男双腿发软,浑身也跟着没有了力气。

在疤痕男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陈秋聊一把抽出了肩膀上的菜刀,那带着鲜血的刀刃猛朝着他的脖颈处砍去。

疤痕男无意间瞥见他的眼睛,那只狮子扑咬了过来!

堪堪反应过来,抬手格挡。

这一刀虽然在疤痕男及时抬手格挡之下没有砍中要害,却也让他的小臂近乎没有了作战能力,苦不堪言下叫出了声。

“妈的,你这个臭小子!”

疤痕男一脚踹到了陈秋聊的小腹上,让他整个人倒飞而去,手中菜刀也被疤痕男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菜刀夺过。

还不等陈秋聊从地上爬起,菜刀就直劈他的后脖颈处,深深的砍了进去。

做完之后,看陈秋聊倒在了地上,疤痕男大口喘着粗气,表情痛苦的看着小臂处还不断流着血的骇人伤口。

刚想对着陈秋聊骂上几句,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噎住,说不出来一个字。

因为陈秋聊一只手撑着地板爬起,另一只手摸向菜刀后猛的一用力拔了出来,那双藏有狮子的眼睛死死盯着疤痕男。

刀身上还残留着陈秋聊的鲜血在不断往地上滴个不停,他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却像是一个冲昏头脑的赌徒,愈发兴奋,兴奋到癫狂,癫狂到押上自己的所有筹码殊死一搏。

“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不会痛,不会死的吗?”

疤痕男臭骂着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心里却已经产生了怯意,根本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杀死眼前的人,以至于在潜意识中判定了自己的落败。

一边在心底骂着,一边用余光朝门口方向看去,喊道,

“你们两个快点过来帮……”

话还未说完,眼睛就先瞪得溜圆,门早已经被关的严严实实的,而同行的二人也不见了踪影。

“人……人呢?”

疤痕男在二人临阵脱逃的影响之下,就连与陈秋聊对抗的勇气也被慢慢消磨,看着身影越来越近,面对一个能力未知的人,心底的恐惧不断加深。

最后做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决定,疤痕男撒腿直冲门口而去,在打开门后迅速逃跑。

“老子他妈还用不着卖命。”疤痕男直到跑出好几百米,才敢回望一眼,那个杀不死的少年让他胆寒。

陈秋聊看着疤痕男逃走,没有要追赶的意思,而是将菜刀丢到了地上,然后缓缓的走到了蒋春婷的头旁边。

他露出了一抹难看又僵硬的笑容,舌尖像是被苦涩包裹。

没想到还真把他吓唬走了,我演技着实挺不赖的,可以考虑以后应聘演员……嗯……演什么类型好呢?我这样子,恐怕只能演被暴打的小啰啰……那还是算了……那菜刀的质量确实不赖,至少砍我挺不赖的,促销员诚不欺我……陈秋聊暗自庆幸自己的演技还算不错,装神弄鬼的本领真是一流。

疲惫感像是在向下拉扯着他的身体与精神,不堪重负的缓缓躺在了地上。

与蒋春婷那涣散无神的眼睛恰好对上,眼皮像是剧场谢幕的幕布拉下,昏了,或者说是睡了过去。

而脖颈处还有鲜血流出,自愈的能力好像没有一开始这么迅速了。 第七章:三面 旁边,一位看着年纪不大却满是胡茬的人正吞云吐雾,稍稍皱眉后问道,

“这是本命神通吗?一个第二境中期的小子居然这么能抗。”

柳惟青淡淡摇头:“我也不好判断。”

“这名学生潜力巨大,而且现在人已经走了,我觉得可以去救一下了。”杨才生建议道。

柳惟青凝重着面孔,犹豫了一瞬后坚定的说道,

“不行!”

“可……”

“杨才生,你身为副队长,不应该仍旧抱有这种行险侥幸的想法,一个人的命可以换更多人的命,如何抉择就不用我说了吧?”柳惟青淡淡说道。

杨才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不过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期望本就不大,收回目光后向着宁可觅的方向走去。

在杨才生走后,柳惟青仍旧伫立在那里,双眼死死的盯住陈秋聊,胸口剧烈起伏着,而紧握的双拳渗出了滴滴鲜血。

“不行,绝对不能出手!而且这名学生也见不得有什么事。”他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

过了许久又艰难的吐出了一句震住自己的话,

“我是国家的柳惟青,不是个人的柳惟青……”

最终他一狠心,别过了头,向着队员离开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传来,使柳惟青顿住了脚步,又走了回去观望。

就见房门口处,聚集了好几名年轻人。

“董恒瑞,你确定这是陈秋聊家吗?”王煊不断的观察着周围陈旧的设施,有些嫌弃的说道,“要不是以卿说要给陈秋聊过生日,我肯定不会来的。”

“不想来可以现在就走,又没求你来。”董恒瑞别了一眼王煊,又看着房门说道,“我之前来过好几次他家,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啊……而且敲了门也没人回应。”

刘以卿双手捧着一个被精美盒子装好的蛋糕,不由得皱起了秀眉,低下头,有些愧疚的说道,

“要是我早点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就好了……”

“就这样呆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啊!”王煊挠挠头显然是有些不耐烦,开始盯着门锁,突然惊疑道,“这好像没有关门诶。”

这一说,让两人也凑了过来,果然发现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真的没有关。”董恒瑞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们进去?”

“这不太好吧?”刘佳欣显得有些为难。

“我打电话问一问吧。”董恒瑞说着拿出了电话打了过去,“本来还想给他个惊喜的。”

连续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后,王煊已然失去了耐心,一摊手说道,

“那就只能原路返回了。”

“这……”

……

柳惟青了解到这三人是为那名叫陈秋聊的学生来庆生后,已经心底暗自为他的劫后余生而庆幸,却不成想三人居然会打道回府。

不受控制般,双腿想要向前踏去,嘴中有话语呼之欲出,可都只作是原地踌躇。

就在三人转身正欲离开之际,柳惟青手中凭空产生了一道气旋,看了一眼外头后内心忐忑不安的做着定夺。

“山头处有一道威力不俗的自然风正向着窗户而来,随后正好能给门一道助力,可这仍旧不够将门打开,如果我出手的话……风险很小,但不是没有。”

气旋不断增大,随后从掌中猛的挣脱束缚,在向着反方向拐了一个弯后与自然风交汇。

呼呼呼——

这道风吹开了房门,将刘以卿的鬓发吹起,同时也带来了一股浓重的腥味使她下意识的回头。

“门开了。”刘以卿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奇怪的说道,“风吹开的吗?”

“好重的腥味啊!”王煊捂紧了鼻子,“难不成陈秋聊考上状元了,在杀猪庆祝?”

董恒瑞无语的看着王煊说道:“我觉得你脑袋是欠费停机了。”

“那不会是什么凶案现场吧?”王煊又变得畏畏缩缩的说道。

“别乌鸦嘴。”

三人虽然都不太认可这个结论,可都不约而同的走了回去,想要看了看里面到底的怎么一回事。

从看到地板上一大滩一大滩还未凝固的鲜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陈秋聊,再到尸首分离的蒋春婷,三人在精神上都收到了不小的冲击。

董恒瑞和王煊脸色惨白如纸,甚至脑袋都晕晕乎乎,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将脸别了过去不敢再看。

“我……”王煊想说些什么,可一阵排江倒海的感觉袭来,紧接着的是呕吐不止。

刘以卿在短暂的呆滞过后,随手将蛋糕塞到了董恒瑞手中,快步跑到了陈秋聊身边蹲下,一只手搭在了颈动脉处探查,当感受到不断跳动的脉搏声,脸上的愁眉舒缓大半。

没有松懈的,迅速的为陈秋聊检查起了身上有没有严重的伤势,因为浑身的鲜血让人难以认为他还能安然无恙。

期间董恒瑞强忍着不适缓缓走了过来,可当看到刘以卿把陈秋聊手扒开,然后将蒋春婷头拿起放在一旁时。

他整个人也一阵反胃,可到了喉咙被他强忍着咽了回去,待在一旁茫然无措的捧着蛋糕,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刘以卿在检查完后长舒一口气,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些喜色,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确确实实的没有发现一点伤口。

她侧眸看了一眼董恒瑞说道,

“快点打个120。”

董恒瑞这才恍若初醒,别扭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在看到几人的实际行动之后,柳惟青也是暗松口气,转身离开。

2号楼,楼顶。

一个身材矮小的鼠脸男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对着旁边戴着眼镜的西装男人说道,

“大哥,这小子居然没死!看来潜力真的很大,要不要……”

说着,鼠脸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没有这个必要。”西装男扶了扶眼镜,看上去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做好我们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

旁边一名一直凝重着脸的刺头男子,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道,

“有点不对劲……”

几人沉默的看着。

“嗯……”刺头男看着被挡住的14号楼方向,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应该是我多心了。”

“那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西装男带头离开,期间又继续吩咐道,“继续让手下像今天这样做大点动作,最好就多闹几条人命,往复着观察十天半个月,如果那边派了人过来,我就不信他们会忍住不出手。”

“好的,大哥。”鼠脸男应答下来,又挠了挠头问道,“那如果真的没有人出手呢?”

“那就可以正式行动了。”西装男说着,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了,和市长那边的接头到时候你去办。”

走在末尾的西装男回望了一眼,目光无阻的透过,直至14号楼,又转而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无声的笑着呢喃,

“看来还算顺利。” 第八章:新生 晦暗渐渐退去,明亮取而代之,悠悠转醒的陈秋聊下意识的抬手遮盖住了眼眶。

“斯——”

感受着挪动关节传来的刺痛感,滋味不是那么好受。

短暂的适应过后,慢慢的挪开了手臂后睁开双眸。

洁白细腻的块状天花板,暖白色的灯光照射,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四周。

又向着四周看了看,

这是一个宽大的单人间,装潢虽不奢华却也能看出不菲,许多理疗、仪器设备摆放,简直就不像是一个病房。

“这是病房?”陈秋聊一边想着,一边尝试着起身,却猛的发觉浑身酸痛不已,就算是强撑着也以失败告终。

就在打算再次起身之时,手臂处传来冰凉的触觉和向下压的微小力道,紧接着的是一道略显焦急的细语,

“不要起身,你要好好休息……”

陈秋聊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向着一旁看去,就见刘以卿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坐着,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头发散乱的面对着自己,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心。

“嗯。”陈秋聊听话的躺了回去,问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刘以卿略微一愣,虽然不知道陈秋聊发生了什么,可下意识的认为他会沉浸在阴影中而沉默寡言,没想到第一句是问这个。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现在是七月六号,早上七点。”

“也就过了一天,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面那样昏迷个三天三夜。”陈秋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不知道是为劫后余生而高兴,还是因为自嘲的调侃。

他想了想后问道,

“你是在这里守了我一晚上吗?”

刘以卿哑口了片刻,然后抬起纤手撩起了因为长时间趴着而贴到脸上的鬓发,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底有着欣喜填充。

毫无征兆的,陈秋聊眼前一阵恍惚,头开始疼痛不已,紧咬牙齿的他用手抵住了脑袋,眼前的的人和物模糊不定

“你怎么了?”刘以卿担忧的上前,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是握住了陈秋聊的另一只手,愁眉不展。

当视线又渐渐清晰,陈秋聊不知为何,看着刘以卿清澈如冰晶的眼睛裂开一道悲伤,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

喜欢……爱恋……保护……

好熟悉的感觉。

未见过的翠绿色幽光一闪而逝,视线在暗明间切换于一瞬,紧接着的是这股情绪消散如烟。

此时看着刘以卿,又恢复了往日的情绪,只是对她的好心存感激,单单的好感。

这种奇特的感觉让陈秋聊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搁置一边没有继续耗神。

“没事。”陈秋聊抽出了被握着的手,问道,“这件事你报警了吗?”

刘以卿看着陈秋聊,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报警了。现场被警方封锁,所以你可能短时间内回不了家了。”

“恩……这样啊。”陈秋聊没有意外,毕竟这是正常的处理方式。

刘以卿顿了顿,斟酌一番后说道,

“你的母亲……她已经去世了。”

我记得她被分成两部分了,死前还疯疯癫癫的一直喊我名来着……陈秋聊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说道,

“这个我是知道的。”

“她现在在停尸间,经法医鉴定,由于联系不上你的其他亲属,所以什么时候火化决定权暂时在我这里。”刘以卿说道,“你还想去见她一面的话……”

我都没有其他亲属了,你肯定联系不上啊……陈秋聊摆摆手,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了,地址告诉我,我到时候过去,你和那里的人知会一声。”

刘以卿点点头。

房间内陷入了片刻的沉寂,陈秋聊无意间瞥见了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较为精美的盒子,不难看出那是蛋糕盒。

“那是?”他看着盒子问道。

刘以卿顺着陈秋聊的目光看去,恍然过来,都忘记了这个本来给他准备的生日蛋糕。

“这原本是给你准备的生日蛋糕。”刘以卿解释,顿了顿后道,“可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蛋糕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有扔,稀里糊涂的带了过来。”

其实就是董恒瑞在旁边不知所措,只能当个工具人提蛋糕了。

“这样啊……”陈秋聊又尝试着起身,这次刘以卿也并未阻拦,疼痛依旧,不过很顺利的坐了起来说道,“不吃就浪费了。”

“你要现在吃吗?”刘以卿一时间有些错愕,问道,“现在是早上诶,而且可能也不太好吃了。”

“没事的,总不能浪费了你的一份心意。”陈秋聊说道。

他其实是看蛋糕价格不低的样子,浪费可惜了。

“那好吧。”

就在刘佳欣拆盒子时,“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顶着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样子的董恒瑞走了进来。

“你来的正好,就当给陈秋聊补了生日吧。”刘以卿说道。

“发生了昨天那种事,我觉都睡不好,你们还有兴致过生日。”董恒瑞顺手把门带上,在一旁站着。

在点上蜡烛,关上灯后。

陈秋聊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却是没有想到什么可以许下的愿望,硬是要说的话就是……自己以后幸福开心吧。

他无声的自嘲般笑笑。

说来可真是荒谬,母亲死在了自己生日当天,自己不仅没有伤心,还在次日补上了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

在这个洁净的病房里,陈秋聊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他成年了,在失去母亲的那一天,无论是年龄还是心灵,他成年了。

三人在较为沉默的气氛中吃了一半蛋糕,一方面是这个蛋糕确实不小,另一方面是没什么胃口。

之后是一阵的闲话拉扯。

刘以卿无意间都在透露着对陈秋聊的关心,生怕陈秋聊现在是故作轻松,心底有轻生的想法。

而董恒瑞都在说那场景多骇人,以至于他可能将来的好一阵子都睡不了好觉。

两人都没有刻意的去询问这件事情的原由,虽然他们都挺好奇的。

陈秋聊左右搭上几句,目光总是落在窗外,那的绿植园内有不少的孩童正在嬉戏打闹,其中还有正挂着药水,周围的护士和他们的家长在旁边看着。

在几人说的差不多了,陈秋聊说道,

“等下就办出院手续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刘以卿沉默半晌,原本还想在住院期间来多陪陪陈秋聊的,可在思忖过后确实也找不到什么理由,答应了下来道,“现在吗?”

“嗯……现在。”陈秋聊说着时眼里闪烁着光亮,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那我给你去那一套衣服吧,你先前的已经穿不了了。”刘以卿说着就起身走出了病房。

再次回来时,递给了陈秋聊一件白色短袖和黑裤,又拿出了一条镶嵌着豆粒般大小宝石的银白色手链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就买了单调的,还有这个手链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要好好戴着哦!”

“好。”若是在平日,陈秋聊恐许就会拒绝了,可毕竟刘以卿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还拒绝就有点不尽人意了。

走出医院大门,沐浴着朝阳的温,陈秋聊感觉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惬。

三人走了一段路,一直都没有谈论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便分道扬镳了。

一辆迈巴赫的车后座上,刘以卿正撑着下巴,透过车窗目送陈秋聊远去。

过了许久,刘以卿目光依旧没有转动,停留在陈秋聊消失的地方说道:“调查的怎么样了?”

“袭击陈秋聊的是流云市的一个小毒贩,平时和他的母亲有交易往来,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致使的发生打斗就不知道了。”驾驶位上一个样貌平平的中年男人说道,“要解决他们吗?”

“不用了,一些小人物罢了。”刘以卿淡淡说道。

迈巴赫仍旧停在原地。

中年男人问道,

“小姐,你把老爷给你的手链给他了吗?”

刘以卿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旋即又转了回去淡淡说道:“没错,怎么了吗?”

“那可是老爷好不容易拿到的,小姐,我觉得你可以向老爷反馈一下,不用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命数而屈就一个普通人。”中年男人似是在为刘以卿谋不平的说道。

刘佳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语气平淡如水,

“范文,我觉得你可能跟我太久,忘记了自己仆从的身份,以至于敢妄自非议了。”

范文听后浑身一冷,感觉周围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堵在呼吸道里艰难进出,连忙说道:“不敢。”

刘以卿淡淡收回了目光,

“开车,回去后你自己在执法堂领罚家规第五条。”

范文脸色渐渐苍白,却不敢说上半句求情的话,驾驶着迈巴赫远去。 第九章:异样 陈秋聊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他突然感觉茫然了,家里被警方封锁,不知该去哪里。

他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川流的人群间重重的吐出,双手插进了口袋。

“嗯?”他手中摸到什么。

拿出一看是张银行卡,旁边还附有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清晰:卡里面有一万块钱,你现在自己一个人,没有钱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如果想还我钱的话那就找到我再说吧——以卿

陈秋聊读完后无声的笑了笑,有一个人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即使自己没有太在意她。

忽然他又想到自己当时撕烂的一张张红票子,心底一阵抽痛。

自己当时怎么脑子一热就给撕了呢?

而且那疤痕男也真是暴躁,二话不说就追着自己揍,要不是自己当过那玄衣人的试药对象,不然都够死上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回去那钱还在不在地上了,如果在,说不定还可以拿到银行换新。

没有继续多想,找了一家就近的银行取了一千块钱,用来先解决吃住问题。

找了间面馆,老板一看起来就是忠厚老实的人,这种人往往心都很软。

于是陈秋聊便拉着他开始长谈起来,并不是因为话题投机,而是他想让老板便宜点,没想到这老板居然表里不一,还是个狠茬子,坚决表示不行。

陈秋聊实在说不过,于是指向菜单点了份清汤面后问老板,

“小料随便加吗?”

老板顿时皱起眉头,心想真是遇到狠茬子了,小小年纪长的这么老实,却居然拿小料当菜吃!

“不要加的太过分就行。”老板还是只能同意,心想或许这小伙子也是苦命人。

他余光一扫,顿时惊了,

“你加那个干嘛?那个是捞面加的!”

陈秋聊碗里的汤早就不见了,他手速飞快的把捞面酱料加进碗里,在老板吐完字前就加好了。

他努努嘴,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模样,“你不是说小料随便加吗?”

老板嘴角抽动,却只能摆摆手。

吃完捞面,陈秋聊就撑着大肚子走在大街上,刚刚付钱的时候还是拿的百元大钞,那老板瞪着喷火的目光拿出了95。

一直游手好闲的走在大街上,累了就到奶茶店里去坐一坐,充着电,连着店里的网玩手机,店员也不好去赶他,不然会显得包容性很差。

可几年前的低端机性能总是很差,打游戏时不时就会掉帧,窝火的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刷起视频。

有千姿百媚的各色美女和无厘头的烂短剧情,可收视率和转播率最高的无疑是那些猎杀妖兽的直播。

这是最近兴起的直播类型,先前由于妖兽都会散发一种干扰磁场的莫名声波,导致无法录像,可随着技术发展,现在可以在远处录像。

一开始还因为血腥暴力而被下架过一段时间,可后来推行的政策改革,增添许多以前看似不可能的条例。

“大学生每年必须执行一次任务,任务要与妖兽接触。”

“一切有关妖兽的视频,除非保密级别,全都可以在网上传播。”

……

看这形式,无疑是因为妖兽过于强大,国家明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想要培养起华夏儿女的血性出来。

一直到了晚上,星光开始闪烁。

陈秋聊先是找了一家破烂的无证旅馆,用二十块钱开了间单人床,交了三十块押金。

本来是想租15块钱的,可老板说只有20块钱的了。

陈秋聊问“20块钱的有什么区别吗?”

老板说,“有的多了个风扇。”

其实这种旅馆在三四线城市并不少见,只不过不住的人永远找不到,也不知道罢了。

他愣愣的躺在了那没有舒适可言的木板床上,头顶小灯泡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污渍,灯光因此昏暗。

头上的一个吊绳小风扇“嘎吱嘎吱”的卖力工作着。

高考完了,大学肯定没指望了,那自己未来的方向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难道真的要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和董恒瑞去矿区当工友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立即在心里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属于“厉害”一点的人了,去挖矿不是白费了自己这一身自愈能力了吗?

虽然不清楚还有没有别的特殊能力。

想到这里,陈秋聊问那在扣脚趾的老板要来了一把水果刀,期间还让陈秋聊保证不要弄坏弄掉,如有发生则立刻赔钱。

陈秋聊双指朝天,严肃认真,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老板这才点点头说,“反正你有押金在我手上。”

那你这么多屁话干嘛啊?合着耍我呢?到时候我就拿着水果刀和你那破被子跑路。

陈秋聊暗自腹诽,转身回了房间。

他在自己指尖轻轻的划出了一道伤口。

“斯~”

疼痛……很清晰,就是很清晰的感觉,虽然疼感并未增加,但是这种感觉太过清晰了。

血缓缓的流了出来,只有几滴的量。

嗯……这是正常的出血量。

陈秋聊心念一动,心脏好似受到刺激,加快着跳动,本就不大的伤口极短的时间内完全愈合。

这和他当时的情况差不多,也是自己调动下自愈能力才达到如此之快,这能力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

平时他与正常人无异。

陈秋聊鼓起腮帮子往指尖吹了吹气,想要以此来缓解疼痛。

或许陈秋聊自己也都忘记了,他生来就对痛觉异常敏感,只要是磕碰到红肿发紫什么的都会疼到快流眼泪。

回忆起那天被疤痕男胖揍刀砍时的疼痛,确实是钻心至极,不过当时只作忘却了一般。

又在其他位置断断续续的划出好几道伤口,陈秋聊感受了一番后盯着其中一个伤口像是能够控制一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眨眼间就愈合了。

“斯——果然更痛了,愈合的代价就是将未来要忍受的痛全部接受吗?”

这样想着时脑海浮现出了那个玄衣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会这样放过了自己这个试验品,就以现在来看,这个能力对于自己绝对是极好的。

“整天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到时候借此来伪装是自己的本命神通来混个学位吧。”

就在他思绪纷呈间,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目光看去居然是失联的陌锦鸿。

“出来吃烧烤吗?”

烧烤?

陈秋聊本来想问他失联的原由,转念一想,也不缺这一点时间,便先应答下来。

“行。”

“晚上八点,老地方。”

——

漆黑如墨的黑夜上,星月交错。

徊河边,烟火气飘飞,错落有致的灯光在河岸边的道上照耀,照亮的是一个又一个夜宵摊位和深夜出游品味的人们。

“咳咳咳~”被油烟熏的治咳嗽的陈秋聊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在扇着风,嘴里还抱怨着,“熏死我了。”

“这里,兄弟。”陌锦鸿对着陈秋聊招了招手,然后又转身说道,“老板,上串!”

“好咧,稍等哈。”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脸上堆着笑,对旁边的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说道,“帮我擦一擦汗。”

女孩举起手帕,仔仔细细的帮小伙干了额头的汗水。

“哎呀,累死了。”陈秋聊坐在凳子上,身子瘫软,“话说你到底去干嘛了?毕业典礼也不来参加。”

“唉……”陌锦鸿苦涩的摇摇头,举起桌边的啤酒干了一大口,“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对你不太方便讲。”

“你能有什么事情?”陈秋聊不太相信,一个整日游手好闲,平日上课都要照着镜子然后回头来一句“宝贝,帅不帅?”的人,能有什么破事?

“来了。”擦汗的那个女孩将烤串端了过来,“你们慢用。”

陈秋也不再过问,拿起烤串就美滋滋的吃了起来,陌锦鸿也是一口串一口酒。

没过多久,陌锦鸿已经有了喝醉的趋势,脸颊上都有了红晕。

“兄弟,我说实话,过几天我要干件大事,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反正是很牛逼的,算是为国家造福的事情。”陌锦鸿一脸得意的说道。

陈秋聊听后笑着打趣道,

“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妹子了?”

“兄弟。”陌锦鸿说道,“是造福国家的事情啊!”

“难道不是吗?”陈秋聊反问道。

陌锦鸿短暂的哑口后说道,

“我都还未成年啊,兄弟。而且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陈秋聊点点头。

陌锦鸿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兄弟。”

两人没有再继续斗嘴,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吃了起来。

“对了,兄弟,你家好像是在老城区那边是吧?”陌锦鸿忽然问道。

“嗯。”

“多少号?”

“52号。”陈秋聊一脸疑惑的看着陌锦鸿,似是想要看出点什么,“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陌锦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不过旋即又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眼神有些涣散的说道,

“没什么,就问一下,到时候我去你家偷点钱用。”

“你知道我家多少号楼吗?”

“啊?”陌锦鸿愣了愣,“多少号?”

“13号。”

“下次一定去偷。”陌锦鸿尴尬的笑着说道。

“你知道几楼吗?”

“……”

陈秋聊无语的看着陌锦鸿,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知道自己住53号老城区后就心不在焉的,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脑袋飞快运转,灵光一现,摸了摸莫须有的胡茬,

“难道我家要拆迁!所以他嫉妒的痛心了?也不是不可能,嘿嘿~”

意淫中他的嘴角都快咧开到耳后根去了。

之后两人寡言少语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就把烧烤吃了个干净。

结账走的时候还听到那继续忙活着的小两口在商量结婚的事情。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处货车旁边时,陈秋聊脚步放慢了下来,眼神凝了凝。

陌锦鸿也朝着陈秋聊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搬运货物,能凭感觉辨认出来是一个女孩。

“陆絮雨。”陈秋聊肯定的说道。

即使相隔较远,一般人只能看个模糊的身影,可陈秋聊却看的较为清楚。

增强的体质是全面性的,视力也没有落下。

陌锦鸿转头看着陈秋聊,好似没有因为他能在这么远的距离认出此人感到惊讶,只是不解的问道,

“你认识?”

“嗯……算是吧,我们学校的。”陈秋聊说道。

“那也是苦命人,要不是家里穷,不然不可能让一个女孩出来打这种又累又苦的零工。”陌锦鸿同情的说道。

“嗯……”陈秋聊不置可否点点头,却又忽然想到自己,自嘲般笑了笑后准备离开。

可就在要加快脚步之时,就见陌锦鸿站在原地,忽的皱起眉头,表情有些凝重的看着陆絮雨。

陈秋聊刚想开口询问,可眼前又忽然冒出若隐若现的月白色幽光,再向陌锦鸿看去之时,发现他身上居然缭绕着数不尽的细小沙粒,而眼眸变得异常深邃。

“好深的怨念……”陌锦鸿低声喃喃。

“什么?”陈秋聊问道,正要向着陆絮雨看去,可月白色幽光再次一闪,眼前的沙粒以及其它异样全部消失不见。

“没……没什么。”陌锦鸿挠挠头,领步向前走去,“困死了,走快点,我回家睡觉了。”

陈秋聊跟在他的身后,眉头紧锁,眼前的陌锦鸿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但显然不想告知别人。

分别之际,陈秋聊想要尝试唤起那股月白色幽光以此来再看一看,却以失败告终。

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看来这股月白色幽光才是我真正的本命神通……不过现在使用都做不到。” 第十章:夜幕 过了几天,一处破旧的地下室内。

地上放着一箱取走了一半的啤酒,老旧的桌面上几道下酒菜也吃了大半,桌旁的几人毫无醉意,显得十分亢奋。

“哈——”鼠脸男快意的喝了一大口啤酒,“大哥,最近都死了好几个人了,那边也没有一点动作,我们是不是可以……”

西装男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上头已经准备一段时间,是时候该行动了,明天你就去通知乔治伟,他这个市长总得做个好渠道给我们。”

“好的,大哥。”鼠脸男答应下来。

刺头男听后兴奋二字写在了脸上,猛的干了一大瓶啤酒,

“哈哈哈——终于可以开业了,我都等不及了,到时候有钱了我就得去点个招牌解解渴!”

鼠脸男阴恻恻的笑了笑说道,

“要是我,我就包养一个。”

天色渐晚,

几人谈话间酒菜也渐渐没了,此时一个面部凹陷,身材枯瘦,看上去营养不良的男人对着一旁的少年人喊了一句,

“快点,去拿点酒菜来给几位爷上了。”

少年人应答一声“好”旋即便走出了房间。

“几位爷,你看我最近货也见底了……”枯瘦男搓着手像是邀功一样说道。

“哈哈哈——”刺头男大笑几声,兴致高涨,“看你当狗当的不错,给你了。”

言罢便丢出了一袋东西。

枯瘦男眼睛放光,像是被君王赏赐了珍宝一样,恭恭敬敬的接过。

隔壁房间内,少年人并没有去拿什么酒菜,而是倚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谈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为自己点上。

“一个十二境,两个十境。”

随着烟气从口中吐出缭绕,少年人的身体渐渐围起一圈沙粒,然后向着地下室的出口向外扩散而去。

……

嘎吱——

打开了一片阴暗,里面是将要消散的消毒水味,陈秋聊凭感觉摸索到了开关,明亮于眨眼间呈现。

血迹、尸体、菜刀……都已经不见,又重新变成了一间单调、整洁的客厅。

重又回到家里,他有种陌生的感觉。

看来警方调查完之后还顺带搞了卫生,不过我的钱也没了……陈秋聊有点心疼,毕竟是二十张红票子。

警方那边一直没有个准确的决定,说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凶手太过狡猾,无从查证等理由敷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上心,或者说一开始就没奔着破案去的。

可这不是让陈秋聊生气的,生气的是居然不给自己安排住处,害自己和那个老板勾心斗角的。

回到自己的卧室,陈秋聊直接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愣愣的发呆。

对未来茫然不知,自己就像那个和青蛙妈妈走散了……不不,是没了青蛙妈妈的蝌蚪一样,偌大的世界就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魂力,许久后重重叹息一声,

“为什么就是唤不出来呢?”

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在尝试唤出那月白色幽光,却都以失败告终。

明明每次都能感受到它潜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却像是在冬眠一样,任自己怎么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

又尝试了几次后他也就暂时放弃,一个后仰躺在了床上,双脚交替把鞋脱了后盖上被子,规划着自己的去处。

过几天就看看能不能弄到特招生名额。

就在陈秋聊睡去之时,无端生起的微风携着沙粒视窗户如无物一般,直接飘了进来。

与此同时的市中心,贸易大厦32楼的一间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从错落有致建着一排接一排的电子设备照出的灯火,每一台看上去都是走在科研前沿的作品。

其中一台设备的按钮闪烁起红光,紧接着在隔壁屋的天花板上,警报器响起。

床上的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索着按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闹钟后,熟练的把它电池扣下,这才缩了回去。

做完后,杨才生邹起眉头,努力用被子蒙住脑袋,因为这吵闹声一直没停。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朝着床头柜的闹钟一掌拍下,被维修过不知道多少次,已经伤痕累累的闹钟再一次散架。

“这什么闹钟啊?怎么这都关不掉?”杨才生被窝里探出一个惺忪着睡眼的脑袋,看着散架的闹钟幽幽抱怨。

目光一转的看向窗外,纳闷的说道,

“天也没亮啊。”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警报器呆了几秒后惊的跳起。

迅速的穿好衣服后开门冲了出去,看到其他队员已经在监控设备前边围成了一团,便也凑了过去。

其他队员回望了杨才生一眼,他尴尬的挠挠头笑着说道,

“好久没有听过这个警报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上一次好像还是出了一个十境妖兽从在城区边缘吧?”

见到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杨才生,宁可觅故作沉思一番后笑着打趣道,

“我猜你的闹钟又得重新修了,对吧?副队长。”

“呃……”杨才生哑口。

“没事的老杨。”坐在屏幕前的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人说道,“到时候我再帮你修就是了。”

杨才生想了想烂的不成样的闹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那个……小周啊……其实我想换一个闹钟了。”

周顺眼神有点失落,“好吧。”

而一旁在已看透一切的宁可觅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杨副队长,那老古董不会是烂的修不好了吧?”

“好了。”柳惟青打断了几人的闲聊,转身让出了一个位置人众人看得到屏幕,“你们先看看情况吧。”

几人向着屏幕看去,就见屏幕中蒙蒙的,看不太清楚,但能辨别出这是一个城区的高空实时监控画面。

“画质感人啊!”宁可觅歪着脑袋问道,“难道我们设备太烂要换新设备了?”

“这不是画质问题。”周顺解释道,“整个城区都飘散着这种东西,而且还泛着神力波动,具体有什么效果还不清楚。”

“神力?”一直沉默着的赵柯源面露震惊,他可是亲眼见过别人使用神力,那股力量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不过这确确实实就是神力。”柳惟青向众人说道,“我已经第一时间报告给了上头。了解的是全国最近也出现的类似案例,这不是神祇亲临,而是神选者在使用神力。得导的指示是前去观察,再尝试解决。”

“我们去解决?”宁可觅面露为难,“没有搞错吧?”

“都说了是观察,可以的话再尝试解决。”杨才生说道。

“出发吧。”柳惟青看了众人一眼带头走到电梯口,又回看了周顺一眼,用手指戳了戳耳机道,“你就实时观察,给我报告。”

“好的,队长”周顺摆出了一副干劲十足的架势,虽然他战斗力不行,但他平时能给队伍提供有利的信息。 第十一章:静谧 沙粒像是饥饿的豺狼啃食一样在裹挟着陈秋聊的光辉表面争相撕咬,在其表面啃出一个又一个小孔后飘了进去。

过没一会,陈秋聊就醒了过来,感觉昏昏沉沉的,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抑制着自己的精神。

当看到眼前飘扬着的沙粒时眉头皱起,旋即从疑惑转变为惊讶,

“这不是那天在陌锦鸿身上看到的吗?”

陈秋聊起身观察着这些沙粒,发现它们就只单单围绕在自己周身,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忽然猛地一惊,然后挥手一扬,月白色幽光似火般萦绕在自己手掌之上,而沙粒像是鱼群般散开,似乎恐惧这股幽光。

此时向着自己体内探查而去,发现月白色幽光已经不再死气沉沉,而是流窜在自己的四肢百骸。

刚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随之消失殆尽,再向那些沙粒看去之时发现散发着尘雾状的东西。

“看来就是这种东西让我精神萎靡,而月白色幽光也随之被激发了出来。”陈秋聊这样想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且这八成关乎到了陌锦鸿身上,那肯定得去看一看。”

出于好奇心的作祟,陈秋聊没经思考的就下了床,出了楼想要去调查一番。

周围还是飘着难闻的味道,安静的过头,甚至没有虫类的叫声。

抬头仰望,沙粒朦胧着星空,月光只能觊觎着间隙透过,繁星点点像是呼救般闪烁。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陈秋聊向着前方城区靠中的区域看去,能明显的感受到好几种异常的波动。

那是法术与法术之间的碰撞,从感知的威力来看丝毫不亚于他的授课老师,而他的授课老师是第四境。

凭借着对波动大小的感知,陈秋聊向着传播来的方向走去。

路灯下,一个人影靠坐在电线杆下,看起来像是醉酒了一般。

“应该是沙粒的缘故,一般人接触后会直接昏睡过去,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良反应。”陈秋聊思索着停了下来。

摸着下巴观察此人,一身整洁的职业装和微卷的七三分,还有那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职业淡笑,让人能一眼就看出来是个职场上的打工人。

陈秋聊伸手摸他颈动脉处,发现较为平稳,跳动频率较慢,是正常睡眠的样子。

看来这沙粒确实没有什么攻击性,只不过是让人进入深度睡眠而已……陈秋聊在心里想着,起了身阔步离开。

就当脚步越过人影的一刻,脚步忽的一顿,似是想到什么,抿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身上应该会有钱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陈秋聊倒退回去。

摸了摸这人的口袋,掏出了一个真皮钱包,打开之后一叠红钞进入陈秋聊的视线里。

眼中精光乍现,嘴角的忍不住的勾起,从中抽出几张后拿起来在月光下仰头摩挲。

可转念一想,自己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过意不去,毕竟这都是别人辛辛苦苦,用时间,用泪水换来的,这种不道德的行为抨击着他的内心。

叹息一声,他把钱放了回去,继续往感知的方向走去。

期间他不舍的回望一眼,又微抬起头,看向那闪着红点的摄像头,真是不礼貌的东西!

之后的路途中这样走在路上就晕倒的人不在少数,陈秋聊也懒得一一查看有没有事,心里只想着快点往感应的方向前去。

可没过一会,陈秋聊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从废墟中隐约能够判断出这是一个两三层的楼房。

此时它已经坍塌,残垣断壁都陷入地底,像是被网兜网住了一样,周围还有一些飘扬的尘土,能够看出坍塌的时间不会太久。

这是有很大概率就是第一现场了,而这个位置离自己家不是很远。

陈秋聊也不敢下去观察,如果发生二次塌陷,那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上路,他的心底已经生出了惧意,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刚一转身,忽的发现眼前这个人影有点眼熟,瘦瘦的身影,蜷缩在路边,衣服看起来应该很旧了,有些地方破破的。

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猫小狗,在陌生的环境下无所适从,只得自己依偎自己。

心底一个人的名字浮现,怀着这个想法,于是便将她遮住脸庞的凌乱散发拨开。

“陆絮雨?”

虽然早有猜测,还是不免一惊。

陈秋聊皱起眉头思考,细细想来,自从毕业典礼开始两人就像有了莫名的缘分,总是时不时的碰见。

看着她那疲惫的面容,虽然脸蛋有些脏脏的,可在月光的“轻纱”下蓦然感觉她还挺好看的,惹人怜爱。

这样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是努力的打扮自己,然后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迎接着充满美好的未来吧?

可她却奔波在各种招工店面,卖着力气赚钱,可一个女孩子能卖多少力气呢?

陈秋聊能感觉到她才第二境初期。

她真的这么缺钱吗?她的家人舍得一个正直青春的女孩子去做辛苦的零工吗?

陈秋聊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毕竟两人只有几面之缘,谁也不了解谁,只是彼此的过路人罢了。

忽然间他又想到了自己“他的家人舍得吗?”,自嘲的笑了笑。

陈秋聊奇怪的没有走,应该不是走累了,他就呆呆的看着她脏脏的、疲惫的脸蛋,无聊起来还数着眉毛,一根一根的数。

听着陆絮雨还有平稳的呼吸声,陈秋聊觉得她应该早就恨不得好好睡上一觉了吧?

看着她那鼓囊囊的口袋,陈秋聊能够猜到那是她今天用劳动力换来的钱。

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那个不友好的注视,心底那个犯罪的想法又浮现了出来。

手已经探入陆絮雨的口袋,衣服的质量应该不是太好,有点犁手,里面钱整整齐齐的一叠,厚厚的,大小不一,面值应该不大。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秋聊将要伸出的手因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停住了,这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他一直都没有否认过自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种,妥妥的社会寄生虫。

所以对于别人的死活,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伸出了,今朝的酒钱就有着落了。

那以后呢?

当然是现在醉了再说,同样的回答不要有第三次了。

心声又一次斥责。

“世界万物是相互的,你怀着邪念去拥抱别人的时候也会将自己烫伤。烫伤一个在命运中努力挣扎的女孩,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主观想法不屑的说。

“可我怀着真挚去拥抱亲情点时候它却把我烫伤了,烫的千疮百孔,变得麻木。我已经为我的亲情付出了最大的代价,以后我去烫别人的时候还会愧疚吗?”

斥责的心声像是沉入大海的播音器,张着心口,可岸上的人听不到声音了。

本该带着钱一起出来的手却空空的。

陈秋聊起身离开,幽幽抱怨了一声,

“你说现在这么发达干嘛?等下验出我的指纹可就不好了。”

继续走着,就在陈秋聊觉得离法力波动很近了时,一道极致的闪白在空中划过。

轰——

眼前的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碎石淅淅沥沥的往下落着,尘土飞扬。

陈秋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往后退去,胆战心惊的缩在转角的位置观察。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身上大大小小估计上百道划伤,衣服破的不成样子,可以说是挂在身上。

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了生息。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陈秋聊寻着方向,仰头朝天上看去,就见高楼之上有好几道人影在相交错着,期间还有绚丽的彩纹闪烁。

“那个……好像是……陌锦鸿吧?”陈秋聊目光锁定了被其他几人锁定着的一人,“他好像有点吃力诶。”

那人也似有所感的看向下边,顿时皱起眉头,

“陈秋聊?他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已经刻意离开他家了,不对,他是醒着的?”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对面的鼠脸男讥笑一声,猛的朝前冲去,嘴中咀嚼一阵后朝陌锦鸿吐去一团似鼻涕样的绿色黏液。

陌锦鸿堪堪反应过来,一咬牙,凝聚了一层沙壳保护自己,可仍旧有一些被吐到了身上。

滋滋滋——

被沾染到的衣服脱水萎缩,冒出难闻的黑烟。

没有丝毫犹豫,陌锦鸿直接将衣服快速脱下丢掉,可即使这样,也有一大片的皮肤溃烂。

他看着伤口,神色变得凝重。

伤口虽然面积不大,但腐蚀性很强,周围一片皮肤可能都会烂掉。

大手一挥,沙粒被飓风卷起,朝鼠脸男袭去。

鼠脸男躬身朝地,四肢并用,借助楼房外的挡雨板、空调外机等落脚点飞快的爬了回去,躲在西装男身后。

西装男神色泰然,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在鼠脸男旁边说了些什么后就缓缓的朝沙风走去,沙粒吹打在他的身上将西装刮的破烂,却未见一丝血迹。

他一手朝风眼的地方抓去,刚刚还躁动无比的飓风瞬间停了下来。

他淡淡开口,诚心诚意说道,

“你就是陌锦鸿吧?第一次使用神力就能够达到这种水准,令我心悸的同时也很欣赏你,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呵呵—”陌锦鸿冷笑一声,“我那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娘能答应吗?。”

周遭卷起狂风,沙粒像化为了一枚枚强有力的子弹,向着西装男直射而去。

“有什么条件可以谈嘛。”西装男叹息一声,手掌中生出一根根冰晶,凝结成圆盾。

沙粒被尽数抵挡下来。

“条件……”陌锦鸿心情愈发急躁,心中情绪激化,“那他妈给我偿命!”

又一道攻势向着西装男袭去,可依旧被轻松抵挡。

“偿命……”

西装男面容微动,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 第十二章:无违本心 陈秋聊在刺头男身上不停摸索,甩出了一个又一个东西。

“污污的小卡片?拨打热线……没钱,不要。”

“香水?长这样还喷香水?我也差不多,不要。”

“小雨伞?芥末味!这么重口,不要。”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一样能拿的都没有,给我点钱就行啊……陈秋聊幽怨的腹诽。

哒哒哒——

街道上的碎石墙边,鼠脸男带着一个身材枯瘦的男人向着刺头男方向走去。

陈秋聊余光一瞥,动作僵住,冷汗渗出,虽然不认识来人,但肯定先走为妙,便撒腿就跑。

“完了!完了!”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就不发死人财了,而且还是个穷鬼!

鼠脸男看着像耗子见了猫,飞快的跑的陈秋聊,用着不高不低的声音喊道,

“站住。”

陈秋聊的腿立刻就不受使唤的停了下来,面容比丢了钱还难受,倒不是鼠脸男的声音有什么魔力,或者是动用了什么手段。

他就是单纯的不敢跑了。

陈秋聊僵硬的像是卡壳的机器一样慢慢转过身去,腰都不自觉的弯了下去,颤颤巍巍的问道,

“哥……哦,不是,这位爷有什么吩咐小的?”

鼠脸男见陈秋聊乖乖停下,满意的点点头,

“过来吧。”

陈秋聊内心的脸瞬间就垮了,不过不敢表现出来,只会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鼠脸男转而看向了倒在碎石墙里面,目光停留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刺头男上了,摇了摇头道:“死了。”

说完后,鼠脸男又看了一眼楼上正在对峙的二人。

“大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那……”

鼠脸男伸手把刺头男的裤腰带给解了开来,露出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内裤。

他在内裤带上一扯,一条亮闪闪的链子被拉了出来,虽然陈秋聊认不出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很值钱。

“原来是食尸鬼,同行啊!不过一般人谁想得到那鬼地方啊!”陈秋聊在心底默默吐槽。

鼠脸男然后笑嘻嘻的放进了一个袋子里,而袋子不过巴掌大小,却没有一点鼓起的迹象,想来也是一个空间袋子。

话到一半,鼠脸男躬身冲前,下一瞬便来到了陈秋聊近前,一道拳风紧接而至,打到小腹上,随后又一记手刃落在后颈。

陈秋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都没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了估计也没什么用,身体根本跟不上这速度,何况他也不敢反抗。

他点肚子被打的绞痛不已,因为拳头落在小腹上时还粘着肚皮旋转了一下。

脖颈处那触骨的疼痛更是剧烈,像是要断了一样。

“嗯?”鼠脸男看到陈秋聊摇曳着身体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一个第二境的人居然这都没有昏过去。

“别别别,没必要。”陈秋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说道:“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行了,说一不二的那种。”

“别乱动,乱走。”

说完,鼠脸男一手提起陈秋聊,一手提着枯瘦男,借着建筑物向着西装男和陌锦鸿的位置跳去。

陈秋聊看着越离越远的地面,可不想再继续挨上无妄之灾,连忙说道,

“不会,不会。”

“大哥。”鼠脸男提着陈秋聊走到了西装男的身边,说道:“人我带来了。”

此时,西装男手拿一杆冰枪,身边寒气笼罩,地板上结出了厚厚的一层寒霜。

转过身,向着鼠脸男缓缓走去,淡淡说道:“你做的很好。”

哧——

毫无征兆的。

冰枪化作一点寒芒,迅捷的从西装男手中刺出,在鼠脸男胸口穿出了一个窟窿。

一层冰霜自四周扩散,将欲流出的鲜血冻住。

鼠脸上愣愣看着西装男,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诧异,微张着嘴,似是想说些什么。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西装男,平时出生入死,天天喊叫着大哥的人居然会置自己于死地。

可旋即脸上又露出坦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地上,就这么死去了。

陈秋聊和一旁的枯瘦男都被惊到,忙不迭的向后退去,尽可能的远离这个地方,可最后无奈的发现,这上楼顶的门被锁死。

“这什么破东西,怎么还锁门啊?”陈秋聊拽着生锈的铁锁,生无可恋的怨声载道。

最后身体一软,坐在了地上。

反正也走不了了,倒不如看戏的好。

“看到我的诚意了吗?”西装男淡淡一笑,侧身用五指同时指向鼠脸男的尸体说道:“这是跟了我三年的小弟,为了跟我,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以表决心。可我为你,把他给杀了。

对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吴联,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共事。”

陌锦鸿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你连身边人都杀,和你这种人为伍,和与虎谋食有什么区别?”

“那你只要保证自己的价值不就行了?”吴联叹息一声,再次指向鼠脸男的尸体,无奈的说道:“如果哪天你能力足够,我何尝又不能是今天的他呢?到了那时候,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不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吗?”

楼层震动,以吴联脚下为中心,楼面泛起层层波纹,似水潭中央被不断搅动般。

“我懒得听你的歪理。”陌锦鸿猛的向着吴联冲去,脚下楼面随着他的脚步波动着。

“起!”

以吴联为中心,脚下凹陷进去接近半米,然后四周层面凸起,围绕而来。

“呵——”吴联冷笑一声,眼中是看透一切的轻蔑。

他使用冰层将把自己困住的水泥冻结,然后迅速的向后冲去,赶在陌锦鸿之前抵达枯瘦男身边。

陌锦鸿面容抽动,脚步一顿,只能退而求其次,立刻调转方向,将还在地上的陈秋聊一把提起,然后朝吴联的对立面跑去。

“看来这两个人对你都挺重要的。”吴联拍了拍枯瘦男的肩膀,说道:“不过好像你父亲要更重要一些。”

枯瘦男见此朝吴联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挠挠后脑勺,讪笑两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如此纠结呢?”吴联说完,又对着枯瘦男说道:“你说对吧?劝一劝你儿子,我可是很看好他,到时候他加入了我们,好处也肯定少不了你。”

枯瘦男听后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着陌锦鸿说道:“对啊!儿子,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就算你将所有人杀了,那弟弟也回不来了。你看,弟弟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子的,我们爷俩一起,好好的,这样不好吗?”

……

三人一言一语过去,陈秋聊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也没有插嘴的余地。

“陌锦鸿,不会真的就这样被劝说成了吧?”陈秋聊咂吧着嘴,歪着脑袋想着:“那这样我算是逃过一劫了吧?不然又打起来,要是陌锦鸿输了,我就死定了。”

陌锦鸿此时面露犹豫,徘徊不定。

“唉……这有什么难抉择的?”吴联再次开口:“你不是想报仇吗?你在我这可以更好的得到资源,进步肯定会比你自己摸索的更快,等什么时候超过我了,再报仇也不迟啊!”

“你会这么好心?”陌锦鸿将信将疑。

“能死在比我强的人手里,我能有什么怨言?”吴联向枯瘦男眼神示意了一下,答道。

枯瘦男心领神会,向陌锦鸿伸出了手。

“过来吧,儿子……来。”

陌锦鸿略做踌躇后缓缓迈开了步子,朝着枯瘦男和吴联走去,目光在二人身上转动。

一步、两步……

呼——

沙刃笔直的穿过枯瘦男的脖子,然后朝着吴联快速斩去。

吴联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忽的僵住,尽自己所能的向后退去。

可仍旧躲闪不及,胸膛被直接划出了一道骇人的伤口,划开西装,划开血肉,白骨显露。

他动作迅速的在面前凝结出一道冰墙抵挡住陌锦鸿的攻击,然后从口袋掏出一瓶药剂,用牙咬开后一口闷下。

“你……”吴联恢复着身体状态,腾出闲空看了眼尸首分离的枯瘦男,不理解陌锦鸿的所作所为。

陌锦鸿攻势不减,冰墙裂痕加深,下一秒就碎裂开来,沙刃再一次朝着吴联斩去。

他语气淡漠:“在我娘死的那天,可他眼里只有害怕的时候,那时我的父亲在我心底已经死了,现在我杀的不过是个行尸走肉罢了。”

胸口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吴联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看了一眼躲在后边的陈秋聊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我倒是被你这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那个小子。” 第十三章:法符师 苍鹰领空,一众队员在它的背上观察着被沙粒覆盖的老城区。

柳惟青揽过一把沙粒,在手里摩挲,微皱起眉头:“这沙粒会侵蚀人的精神力,连我也要花费不少法力抵挡,修为下跌不少。”

他将灵魂力侵入沙粒探查后,表情得以舒缓一些,“不过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看来施法者只是作为‘安眠药’来使用。”

“队长,那人好像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杨才生看着楼顶打斗的陌锦鸿与吴联说道。

“吴联,粤区大毒枭的儿子,武道天赋极高,现如今的修为怕是不在队长之下。”宁可觅看着手中的平板说道。

柳惟青沉吟片刻,然后说道:“计划有变,立刻实施抓捕!”

“啊?”三人皆是一愣,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坚定的点点头肯定了这个意见。

“走。”

柳惟青说完,宁可觅便跳了下去,落在最近的一座楼顶,而苍鹰猛的振翅,御风而行。

“你们先去拖住他。”柳惟青说着,从衣袖抽出一张黄纸,然后一咬破手指,飞快用血液在黄纸上画着。

“取法分化符!”

二指一夹黄纸,旋即大喝一声,黄纸无风自起,飞向空中,变幻出四张一模一样的黄纸。

四张黄纸各站楼顶一角,悬浮空中。

赵柯源嗯了一声,抽出一柄乌金色直刀,手掌法力涌现,红色的液体从刀柄流向刀身。

他跳下苍鹰朝着战场俯冲而去。

“诶,等等我啊!”杨才生还在摸索着东西,最后也掏出了一柄样式一样的直刀,跟着赵柯源一起而去。

“月光换法符!”

柳惟青手掌飞出一张白纸,月光似乎受到吸引,朝着白纸汇聚而去。

白纸光芒大盛,随即便朝着黄纸飞去,停留在四张黄纸的正中间。

“四同锁芯阵!”

柳惟青再一次大喝,

白纸散发的光芒均分着向四张黄纸而去,黄纸顿时齐齐发出透明薄膜,四角相连,将整个楼顶封锁,底下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上已经渗透出些许汗水,一刻没有耽搁,立即盘膝而坐,恢复状态。

结界边的陈秋聊脸贴在上面,显然是撞上去的,就在刚刚意识到不对劲之后他心一横,想着跳楼跑路得了,依靠着第二境的修为和特殊的自愈能力估计还死不了。

可没想到这结界如此之快,形成就在一瞬之间,以至于造成了现在的一幕。

他双手握拳,无力的捶打着结界,脸上满是绝望,说不定几人不小心弄出的余波就把自己整死了。

尝试无果,他瘫软下来,只能继续观战了,希望不要波及到自己这个观众吧。

“哦?”吴联脸上没有慌乱,反而多了一丝笑意说道:“一人就可结界的法符师吗?”

冰盾再次凝结,挡在吴联身前。

赵柯源从空中迎面而来,扭腰借势,握住刀柄的力道大了几分,一刀向着吴联斩去。

呷——呷——

冰盾破裂,刀刃穿过,精确无误的朝着吴联脖颈而去。

本应将吴联头颅斩下的刀刃却停留在了离他半个身位的空中,一只紧有力的爪掌将刀身死死抓住。

赵柯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自己蓄势而发的一击居然被这种轻松的方式挡下。

吴联猛的一拉,拉刀带人给扯了过来,另一只手向着赵柯源抓去。

赵柯源震惊之余立刻反应过来,猛的一使劲,整个身体重心向一旁倒去,直刀也脱离了吴联的手掌。

吴联手掌有鲜血流出,那是直刀划开的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可他好似本不在意。

“果然我的法术还是不太行啊。”

他看着散落的碎冰,语气淡淡自嘲着,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丝毫没有因为几人的到来而感到一丝慌乱和不安。

此时杨才生也落在了赵柯源身旁,提刀挡在身前,以防吴联继续进攻,为赵柯源争取调整状态的机会。

豆粒大小的绿色如雨点般落下,覆盖住了整个楼顶。

可吴联仍旧表情平淡,唤出冰盾,闲庭信步般一走一动间将所有攻击格挡或躲过。

他对着离这几十米远的宁可觅笑了笑,好像在说“干的不错”。

可下一瞬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轮到宁可觅露出笑容。

就见吴联慌忙的跳动着,身形轻盈的在躲闪着什么东西。

调整过来的赵柯源见此对杨才生眼神示意了一番,然后两人就提刀,一左一右的朝着吴联冲去,两人的目标都锁定了他的脖颈,最优的情况下他们会砍下吴联的脑袋。

陈秋聊眼中幽光一闪,这才看清楚了原由,落在地上的绿点不是攻击手段,那是一颗颗种子,而它们现在已经发芽,粗壮的藤蔓朝着吴联野蛮生长。

由灵魂力化成的藤蔓,怪不得先前看不见。

“异法吗?”吴联想着。

他不仅要抵挡着赵柯源和杨才生两人交替着不间断的攻击,步伐还受藤蔓限制。

又是一记沙刃袭来,差一点就划开了他的脖颈。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陌锦鸿似乎不介意统一战线,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冰块四散,附着在吴联手上的冰层被赵柯源的直刀砍碎,不得不提速躲避。

可在结界之内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胜败好像已成定局,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下只等时间流逝即可,何况最大的威胁正在恢复。

吴联破防了,被又一刀砍在了手腕,像是要断开了。

他看向手掌的位置,红色的液体像是熔岩滚滚,不断灼烧着他,这是穿透性的灼烧!

就是这个原因让他抵挡越来越不从心,以至于又一次受伤。

这是一开始的那一刀造成的,他看向了赵柯源的刀身,那里依旧附着满红色的,沸腾的液体。

“又是一个异法吗?未知的能力果然是最难对付的。”吴联心底却并未有过多慌乱,余光一直在盯着柳惟青,他的心思甚至都不在对敌,而是在那个叫柳惟青的男人身上。

又一次的颓势下,藤蔓趁机缠绕住了他的双腿,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

“妈蛋,我不砍死你?”杨才生骂了一句,随后与两人目光示意一番。

三人目光一凝,猛冲而去,刀刃、沙刃都对准了他的脖颈,已经能够脑补出人头落地的场面。

异变突生!

一个冰晶在四人中间炸开,冰片四散,无差别的攻击着在场所有人。

“痛死老子,这算是垂死挣扎吗?”杨才生呲牙咧嘴的问道,可没有人回答他,他也没有刻意问谁。

陌锦鸿早就聚集了沙盾挡在三人前边,可冰片还是有少数突破,一深一浅的扎在三人身上,不过影响不大。

而吴联受伤最重,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当然将他本人包裹在内,他没有一片皮肤是完好的,全都扎满冰片,有的甚至全部扎了进去。

无数点状的伤口内血液流出,可吴联对此似乎毫不在意,脸上甚至可以说还是淡然。

他缓缓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个青色铃铛,表面还有斑驳的锈迹,铜铃中间有几条干瘪的肉条像是几条盘错一起交配的细蛇,而铜铃内壁则是一团鲜红的肉团。

随着吴联摇晃起铃铛,陈秋聊感到浑身透凉,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体内的幽光受到刺激,似得风火势般舞动。

铃铛声似乎有了实质,自铃铛向外荡起一道又一道涟漪。

可赵柯源和杨才生好似对此浑然不知,他们躬身猛的发力,像是饿虎般冲去,地上的水泥板碎开,露出了下面的结界。

打到现在,水泥板已经碎了大半,接替它工作的是结界,而在此过程中陈秋聊在不断哭爹喊娘的逃命。

两人想趁此机会再次猛攻,就算杀不死吴联至少得掉层皮!

不!破肉开骨!

陌锦鸿想要阻止两人可却来不及了,他看到铃铛声化作的涟漪波及到了两人。

这两头急着扑食的饿虎瞬间像是被套上了马戏团的属性,而那铃铛声是驯兽员挥打着鞭子的斥责。

两头猛虎捂头倒地,紧咬牙关,青劲爆起,冷汗大滴大滴的流下。

而早有防备的陌锦鸿跑到了陈秋聊旁边,一把将他拉在身前。

“不应该你来保护我吗?”陈秋聊努力的想要逃跑,可是被有着神力的陌锦鸿抓住,就像小鸡仔一样,“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

幽光在体内躁动,猛的迸发而出,就像是被侵入了领地的猛兽,去驱逐入侵者。

感受到后,陈秋聊尝试着驱使往常丝毫构建不了联系的幽光,而幽光没有如往常沉寂,而是如同守纪的士兵,听从调遣。

顿时间,散乱而躁动的幽光如瀑浪般,朝着吴联的方向拍打去。

路途中接触到的涟漪如烟飞散,无阻的将吴联“淹没”。

幽光的瀑浪中,传出了吴联撕心裂肺的叫声,他像一个被烈火焚身而绝望的可怜虫,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以此来扑灭焚身的幽光。

见此一幕,陈秋聊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忽的腰杆忽的挺直,神色飞舞,像是一只傲娇的公鸡将要打鸣。 第十四章:兽法 一阵咿咿呀呀的啼哭声相交错着传来。

陈秋聊和陌锦鸿寻声扭过头,朝着令他们不安的源头看去。

只是一眼,两人便被恐惧侵蚀了全身,口水吊着不敢吞咽,呼吸都似乎要停止了。

就见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畸形的婴孩,他们的身体好似没有实质的魂体,若隐若现。

幽光已经散去,吴联也停止了翻滚,缓缓爬了起来,整个人似乎都憔悴了许多,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他心底惊讶于一个第二境的小子居然如此特殊,可余光一直在柳惟青身上,好似那个男人才值得他的注意。

他的腿上,其中有四个婴孩正趴在那里,张着嘴,用着那极不相符的尖牙啃着藤蔓。

对楼的宁可觅忽然捂住了脑袋,脸色差了不少,涟漪波及到她时威能减了不少,而且她本就是魂道之人,相应有一些手段,所以并无大碍。

她死死的盯住吴联,觉得此人远比现在展现出来的要莫测,似乎想要将他看透一般,可最后也只是悻悻作罢。

这时耳麦突然传来了周顺焦急的声音道:“小心,这是九婴铃,现在肯定已经有九个婴孩的魂体被召了出来。”

他一直用高空监控看着这打斗,可惜没能帮上一点忙,此时也只能提醒一下队友。

而赵柯源和杨才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口中都含着一颗珠子,它抵挡着涟漪,可没有像幽光一样使它溃散。

“半小时,护魂珠能含半小时。”赵柯源说道。

杨才生点点头,问道,

“以你现在阴阳眼的程度,能看出来吗?”

阴阳眼,修炼后可以看到魂体,于白天直视阳光吸收阳气晚上直视月光中和,夜以继日练习就能习得。

可这也伴随着眼瞎的风险,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太愿意练习,毕竟魂道一途开发不全,走这条路的人少之又少,很少对敌上,并不实用。

赵柯源一双黑白交融的瞳孔死死的看着吴联,事实上,早在一开始感受到不对劲之后,他就已经试图找出什么,

“勉强。”

扬才生露出难为的表情,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柳惟青,

“只能拖住等队长了。”

婴孩在咬烂藤蔓之后缓缓的爬了下来,下到了地上,像是心满意足的,两只小手挥了挥。

忽然,所有的婴孩都不约而同的用着打量的目光看向陈秋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可这种好奇很快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代替,使他们不自觉的收敛了目光中的锋芒,像一群待战的野猫,弓背炸毛,变得谨慎起来。

在婴孩打量陈秋聊的同时,陈秋聊可没这个胆量,他努力的规避着,将自己躲在陌锦鸿等人身后,那副傲娇模样荡漾无存。

瞬间,婴孩就像是豺狼一样,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着赵柯源几人的爬去,可明明是爬,速度却快的离谱。

“退后!”赵柯源一拉杨才生,挡在了他的身前,“你看不到这些婴魂。”

杨才生虽心有不甘,可点点头,往后退去,他看不到婴魂,过去只能添乱。

而在借助陈秋聊避灾的陌锦鸿走了过去,他眼睛深邃,神力涌动,看到婴魂是理所当然的。

在经过幽光创伤之后,吴联身体的挪动都似乎非常艰难,实力显得大不如前,可这并不影响对敌的自信。

从一开始他就好像没有对这场战斗上心,儿戏般,只当玩闹。

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手掌一握,一杆冰枪被握在了手里,冰枪表面还冒着袅袅白雾。

他猛的一挥,另一只手臂掉在了地上,那只手臂已经被红炎烧的作废,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他的全身都会被烧成碳灰。

地上的婴孩“哇哇哇”的叫了起来,左右两批,各四个扑向了陌锦鸿和赵柯源。

吴联在后边拖着冰枪,然后猛的冲去,眼里的锋芒直指陌锦鸿。

他看得出来,陌锦鸿战斗到今已经消耗了太多神力,柿子当然得挑软的捏!

陌锦鸿神色难看,心叫不好,控制着沙粒蓄势待发,进攻是不可能了,只能被动抵挡。

这神力本就不是他的力量,如今借来局限太多,攻击单一,甚至没有时间适应。

赵柯源明了吴联意图,横刀一扫,婴魂齐齐向后退去,那红炎鬼魅般散落而出,其中一部分落在了婴魂身上。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用刀来解决,这些婴魂敏捷的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保持距离的同时还在找机会给你来上一口。

可红炎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那诡异的速度和方向让婴魂无从躲闪,被粘到后痛苦的尖叫起来,暂时失去了进攻能力。

赵柯源没管四个婴魂,脚猛的一踏,对上了吴联,那火红的刀刃砍去。

冰枪与直刀的对撞,红炎瞬间迸发,化作熊熊烈焰流出,烧的这杆冰枪滋滋作响,看来直刀更胜一筹。

吴联倒退而去,并未感到惊讶,只是余光又看了一眼柳惟青的方向,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在餐桌上迎来了主菜。

“四方连锁符!”

一张亮着束字的透明法符朝着吴联飞去,发出奇异的亮光之后,自他的脚底,四条锁链凭空激射而出。

吴联被四条锁链缠绕,锁链紧紧的勒住了他,勒的他血肉开裂,甚至是想要将他的三肢搅断。

他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发现锁链异常坚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挣脱。

“冥照纹符!”

紧接着又是一张法符飞出,只不过这次贴到了地上,法力不停波动。

杨才生忽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到那畸形的婴孩了,冥光照耀婴魂的纹路,使其无处遁形,他便握紧了直刀,加入战场。

四人形成围剿之势。

“不要松懈。”

柳惟青声音淡淡的说了一句,飞快的又画了一张法符,雷电于虚空中炸响,在吴联头顶显现。

还未挣脱束缚的吴联抬头看去,粗壮又炫目如狂龙般的雷霆炸的空气轰然作响,末日将临般的审判似乎刻写下了他的命运。

可他的脸上并无惊恐,坦然的像是迎接一场圣洁的洗礼,不躲不避。

柳惟青从空间袋中拿出一把长枪,长枪银白,寒如冰霜,冷冽瘆人。

“我没有过多的法力给你们加持了,上!”柳惟青说完,就带头冲了上去,枪如雷霆,迅疾的朝吴联刺去。

“法符师就是好啊!直接把武者和法术师的活都揽了。”杨才生羡慕的眼中透出光彩。

当赵柯源掠起的风吹过,他才后知后觉的提刀一起冲了过去,他的刀刃被覆盖上了灵魂力。

不过杨才生的目标不是吴联,而是婴魂,他战斗力最弱,这种活自然由他包揽。

婴魂的魂力与器主有莫大关系,如今吴联被幽光重创,加之又暴露在“冥照纹符”下,一群婴孩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些野猫般的婴魂像是遇上了一条发狂的老狗,只能四散而逃。

杨才生直刀不断挥砍,还能看到他脸上那春风得意。

奶奶的,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能出口气了。

“打不过主人还打不了他的狗吗?”杨才生挥舞着直刀,露出了怪叔叔样的贱笑。

此时的吴联摇摇欲坠,他好像都不用补刀,那势大恐怖的雷霆已经将他劈的不成样了。

浑身上下千疮百孔,致命伤数个。

可几人不会手软,直刀、长枪、沙刃都攻向他,并命中他,因为他没有动。

长枪在他的胸膛穿了个窟窿,直刀和沙刃则左右夹击砍断了他的脖颈。

这样的伤势之下,只能死的不能再死。

可三人都豁的一惊,迅速的拔出武器后倒退而去,那是死亡的威胁,是来自灵魂深处战栗!

“呼~”

充斥着纯粹的杀意中,沉闷的呼吸声像是迫近的虚无中回荡,粘稠的空气呼出,骨骼噼叭作响,断骨重连,其上的血肉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

乌黑铮亮的鳞片在新生的血肉中涌出,一张一合间像是破茧而出的新生儿渴求着新鲜的空气,吴联的身体迅速膨胀,骇人的獠牙刺破嘴角,十指已被刺刀般的利爪替代。

忽然的光芒大盛,是结界感应到后,加速着消耗储存的法力,以此稳固。

光芒之下,露出了一张半是阴影半是狰狞的面孔,一双黄金色的瞳孔带着无形的压力缓缓转动。

呷—呷—呷—

牢固的锁链被撑的断开成了数节,掉落在地上后化作光点消失不见,只是因为他简单的摆动了一下身体。

“兽人?”

几人脑海里面率先有了这个猜测,不过稍稍细看过后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是,是兽法。”柳惟青说道。

这是一种被列为禁忌的功法,以压榨自身生命力与理智来获取力量,可能在哪一次兽化之中就失去了人性,彻底沦为妖兽。

看吴联的变化,这估计是血统极高的妖兽种的功法。

“龙族……”柳惟青无声的自语。

几人还在震惊之余,吴联已经迈开了那强有力的双腿,利爪破空而来。

一次又一次的落下,直刀和长枪的每一次迎击都发出尖锐的颤鸣声,震的二人手臂发麻,武器好似随时都会脱手而出。

仓促抵挡之下,三人居然节节败退,途中若是稍有不慎,没人会质疑那利爪能否取下他们的性命。

陌锦鸿本就是强弩之末,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让他与死神擦肩而过,不得不退到了二人身后来获取喘息。

不知不觉间,三人就被从结界的一头逼到了另一头,将要无路可退。

就在柳惟青和赵柯源准备奋力一搏时,吴联却急转方向,等他们从不解中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晚了。 第十五章:怨魂 飞溅而出的鲜红落在吴联脸上,杨才生眼神瞬间空洞,直刀和他的膝盖先后倒在地上。

吴联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陈秋聊,另一个是杨才生,可他还是觊觎陈秋聊的幽光不敢冒然动手,要是再挨上一次他可吃不消了。

所以他选择了后者,而前者此时躲在了陌锦鸿后面瑟瑟发抖,尽管陌锦鸿也很虚弱。

“炎变!一度。”野兽的嘶吼中携带着怒火。

艳丽至极的绯红化为一道优美的曲线,红炎裹挟的刀刃与乌黑的鳞片相撞,后者渐渐的被烧的滋滋作响,开始凹陷下去。

当对上赵柯源那愤怒而狰狞的面孔时,吴联生出了莫大的恐惧,他惊慌的倒退而去。

土褐色的双眸与赤红色的双眸对上,前者瞬间萎靡下去。

赵柯源站在原地,身上火红色轻纱飘动像是为他打造的战衣,红炎沿着刀尖滴落在脚下的结界。

愤怒本没有让赵柯源失去理智,首要是保证杨才生的性命,此时柳惟青已经在一旁蹲下检查杨才生的伤势,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二人。

“塑命造源符!”

柳惟青压榨着自身的法力,竭力的挽救着杨才生岌岌可危的性命。

吴联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他的身后一道身影迅速飞出,朝着结界边缘而去。

那里有一个婴魂,一开始就被分配在那里,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在人影钻出去后,那高大的身躯就只剩下皮囊,没了支撑后掉在地上。

赵柯源猛的一惊,下意识的就抬脚追了上去,可临近缺口又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柳惟青,他在征求意见。

柳惟青余光一瞥,犹豫不决,略作沉吟后还是点了点头,他明白赵柯源心中的怒火需要发泄。

这也是“炎变”的一个弊端,需要在极度的情绪下使用,而且需要一个发泄口。

“可觅,你注意一下柯源的炎变的状态,不要让他过头了。”柳惟青对着耳麦说完后法力也几近枯竭,好在是把杨才生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一个人的法力对于结界来说本就天方夜谭,而柳惟青不仅结了界,还使出了数道法符,根本不知道究竟透支了多少身体。

“好的,队长。”

对楼上的宁可觅答应一声,便追着赵柯源的后方而去。

在赵柯源追去吴联后,楼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的。

“我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劲。”

陈秋聊在陌锦鸿身后怯生生的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倒在地上的吴联皮囊,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是来自体内幽光的感知。

“你觉得呢?”陈秋聊对着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陌锦鸿问道。

陌锦鸿在几人赶来时就已经筋疲力尽,所以在后面的战斗就只是简单过了几招,留了些体力用来自保,以备突发状况。

“我不……”

陌锦鸿话说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抬手格挡。

手臂被冰枪直接穿透,可好在也被抵挡了一部分威力,枪尖停留在了陌锦鸿眉心的近前。

他都没有顾得上处理手臂上的冰枪,抬起另一只手,指挥着沙粒在柳惟青的身前形成了一堵沙墙,使另一只冰枪穿透半截后止住。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向直面迎来的吴联,神力再次骤然迸发而出,周身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沙粒。

只是,他的面色不是太好。

……

远处的高空之上,两道人影正看着陌锦鸿一人艰难的抵挡着吴联的攻势。

“魂道手段……他们到底还是太过于稚嫩了一些,又或者说是修为不到家,居然没有看出来哪个才是真身。”范文站在刘以卿身后解释道。

“……”刘以卿没有说话,微微蹙起的眉头表明了她的忧虑。

如果按照这个形式发展,陌锦鸿落败是必然的事情,那到时候不仅仅是小队成员有危险,陈秋聊也必定受到波及。

要出手吗?

这个抉择艰难,毕竟自己都已经所处特殊时期,贸然暴露可能引火烧身。

……

原先枯瘦男的尸体已经干瘪,从中蜕出的吴联,他的肉体宛若新生一般,不过不难看出,他被幽光拍打所受的创伤依旧。

他随手一杆冰枪丢出,虽然稍有偏差,可仍旧命中目标,刺入陌锦鸿的肩膀,带着人定在结界边缘。

“风雷……”

柳惟青尝试着再画出一道法符,可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失败成了必然,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使他灵魂受到不小的反噬。

身体失力,倒在地上,险些晕了过去。

强烈的不甘只能充斥着柳惟青,紧握的法符随风飘散。

似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而队友也不可避免。

他的脸埋在背着黑夜的一方,五指死死地抓住了地板,五道清晰可见的划痕述说着内心的不甘。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连他自己都愤恨。

为什么他的力量如此弱小,一次次的看着伙伴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

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以手化刃,直指自己胸膛而去,这种自杀的行为像是要把自己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好似有一道力量拉住了那只手,这道力量很柔弱,却将其拉住了。

紧接着有一双温暖的掌心抚摸着柳惟青的脸颊,将其轻轻托起。

抬头看去,就如同昔日旧景浮现,那张淡如梅菊的脸上,一双透着柔情的双眸看着自己。

“惟青,不必如此,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你也不必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和长相符,很轻,很温柔。

柳惟青那焦躁的内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他痴痴的看着女子,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童,泪水代替了话语,不断的倾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着缓缓喊出了女子的名字,道出埋藏心中的话语,

“苏郁悦,你还是这样……”顿了顿后,柳惟青的手提着苏郁悦的手抬起,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我已经变了,你也只是是活在我记忆中的人罢了。”

后半句时,他的语气已经归为平淡,脸上也没了过多情感流露,只有决然!

言罢,手急转的变换了方向,在他的胸膛剖开一个血口。

苏郁悦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诧异,旋即又恢复如此,只不过这次眼含柔情间多了一丝心疼,再一次轻轻的抚摸着柳惟青的脸颊,轻声道,

“你这样很疼吧,如果是以前,我还可以帮你治疗,只不过现在……你要好好的……”

说着,苏郁悦身影变得模糊,渐渐消散,最后似有若无的话语也也没来得及说完。

透过泪水,可以看到柳惟青被柔情润红的眼睛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就像是没有疼痛,手缓缓的从血洞中抽出,一张血淋淋的符箓被死死的抓在手里。

血洞之中没有跳动的心脏,只有一点嫩绿。

随着血雾弥漫,符箓光芒大亮。

血雾之中,一张狰狞扭曲,布满皱纹的似猿面孔发出沙哑嘶吼,紧接着六只发毛的粗壮手臂往两旁一抓,虚空就宛若有了实体,被它抓出纹路。

被连带出来的是由枯木构成的身体,体内隐约间能看到一群被怨念缠身的灵魂,他们双眸呆滞无神,头贴着头,身体粘着身体。

吴联一直在旁边看着,柳惟青周身形成的无形威压让他惊骇不已,连动弹的做不到。 第十六章:本命神通 枯木猿嘶吼着露出尖牙利齿,努力着从血雾中挣脱,就像是摆脱泥沼。

吴联双瞳缩如针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却表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由心底中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的目光甚至没多看几眼枯木猿,这个只存在“怪闻异兽”上的生物似乎引不起他的兴趣。

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舍的目光从柳惟青上挪开,然后灵魂开始分裂。

这是他能够想到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枯木猿还未被彻底炼化,可已经是一个空窍的灵魂,只留有本能。

所以只要吸引枯木猿注意力的东西,他就有机会逃脱!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枯木猿已经从血舞之中挣脱,封印它的法符黯淡下去。

它那枯木的脚趾猛的一踩,却是踏着虚空而行,空间都被踏的扭曲。

空间不停波动,身影像是在画面中像是失帧一般,一闪一闪的逼近吴联,过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枯木的手掌化为了一道巨爪,明明没有触及吴联,可吴联的面孔已经变形了。

就在枯木猿抓着他的头往地上抓去的前一刻,他的灵魂终于分开,分成两道大小不一的魂身,大的直往缺口逃去,小的则是控制身体。

可大的魂身突然被无形的巨掌拍了一把,这一掌下,灵魂飘忽,险些溃散。

好在枯木猿像是没有理智只会发狂,不管柳惟青怎么用灵魂力量控制,它就是死死的抓住吴联肉体不断殴打。

刚刚那只是空间余波震到大的魂身,而大的魂身则是趁机逃了出去。

柳惟青面色难看,枯木猿虽然经过多年的封印压制,实力十不存一,或者可能百不存一,可那仍旧是暴虐不可控的家伙。

更何况他现在的法力是透支着自己的身体使用。

道道劲风划过脸庞,刮的陈秋聊生疼,他看着没有一丝要停下意思的枯木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怎么好像没有按照剧本的方向发展?”他扭头看向陌锦鸿,发现对方肩膀上的血算是止住了,可面色苍白无比,“完了,不会要交代在这了吧?”

陌锦鸿没心情理他,自身的状态都不是太好。

柳惟青神情紧绷,手中强撑着又捏起一道符箓,恐怕已经不是法力透支了,而是在绝境中重生了。

他艰难的想要枯木猿重新封禁,可随着一道直入灵魂的尖叫声,符箓随风摇曳,随后裂开消散。

而枯木猿口中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大量怨念,就如同雾气般飘向四周,将结界内的空间彻底笼罩。

怨念似乎如同失水的鱼,看到一切活物就像是见到了水一般,疯狂的袭去。

杨才生、陌锦鸿、还有陈秋聊,甚至柳惟青都无一例外的受到影响。

连月光都被阻拦在外,无法透近半分。

与怨念一起出来的,还有那几十个样貌不一却都神情呆滞,被怨念侵染的灵魂。

不能想象,如果继续被怨念侵蚀下去,那么他们就会变成其中一员。

咬着牙看着怨魂,柳惟青拿出了原来的那把长枪,又取出了一张新的符箓。

这本是他巩固好修为后才打算做的事情,可现如今不得不提前了。

“百炼封魂符!”

符箓贴在了长枪上,化作一道裂缝,裂缝之中伸出了一条又一条触手,触手通体发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当触手一条接一条的接触到枯木猿之后,它立刻发出了恐惧的叫声,整个模样像做了错事的孩童,蜷缩起来,六只手臂不断的胡乱挥舞,试图阻拦触手的靠近。

可这显然是无用功,几十条触手攀上枯木猿之后一齐向着来时方向拉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抗衡这股力量,被向着裂缝扯去。

……

“以身养灵,后以器封灵,这样养成的器灵契合度极高,可他却养的是怨灵……”范文观察着为刘以卿解释,“还是修为高于自身的怨灵,若是没有旁人辅助,怕是自身难保,连同这一带的人也会被殃及。”

“那手链能够护住陈秋聊吗?”刘佳欣忧虑的看着在结界边一脸无所谓的陈秋聊问道。

“你要相信老爷对你的爱,虽然这枯木猿着实恐怖,可在长期封印下已经近乎被炼化,手链绝对能够护住他的灵魂。”范文顿了顿,又说道:“家族那边催促得紧了,需要你赶紧回去完成成年礼,接受传承,小姐你知道的,这件事容不得乱来。”

刘以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随后两人在夜色中离去。

……

月白色幽光在陈秋聊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怨念是那排斥对象,无法接近半分。

被拒之体外的怨念失去寄生对象后重新开始搜寻,最终锁定了旁边的陌锦鸿与杨才生作为目标,分为两批,齐齐冲去。

“兄弟,你情况好像有点糟啊……”陈秋聊担忧的看着陌锦鸿,正想做些什么,就见他的身上又聚拢了一波沙粒,怨念直接就调转方向,全都朝杨才生而去。

“……”陈秋聊看着杨才生,“兄弟,好像你的情况最糟啊……”

柳惟青吐出了一口脓血,虚弱的强撑着,而长枪悬浮于他的前方。

枪上的裂缝中嘶吼声透着癫狂,能够想象到那狰狞的面孔和血腥的喉咙,那枯木手臂几次抓到裂缝边缘,却又被拉了回去。

柳惟青那空洞的胸口之中,嫩绿似乎开始发芽,他手掌向前的虚空一抓,道道精纯的法力似水流汇集。

“川河净魂符!”

就见法力幻化的水流在符箓的引导下,向着裂缝中冲刷而去,像一个小型的瀑布。

川河水灌入,里边传出了好几道不同的叫声,是男女混杂的,就像一堆人在被折磨发出的惨叫。

柳惟青听着,那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像是尖锐的利刺,不断刺痛着他的内心。

这声音又怎么会不熟悉呢?

前队员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从他脑海里闪过,他们的脸庞还刻在自己脑海。

往日的一幕幕就像是在近前,他们的身影不断闪过,平日的嘘寒问暖在脑海中回荡。

可柳惟青只是闪过一丝的留念,脑海中的景象便如烟般散去,他并不会被困在过去,他始终走在前方在无人的荒郊开辟道路,不管身后还有没有人,他都不会因此停下!

他转而重新控制住了符箓,低吼一声:“净魂!”

法力大盛,川河水似源源不断一般冲进裂缝之中,像是冲刷衣物一般,洗涤着所有灵魂。

柳惟青瞥了一眼饱受摧残的杨才生后,他正欲将川河水分流一些到那去,一道声音却制止了他。

“你专心对付那个怨魂,这里我来处理。”

这是陈秋聊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如果柳惟青不能全力对敌,那这场本就悬念颇深的净魂就更多一分颓势。

当然,陈秋聊不是怕后续被殃及。

柳惟青听后没有犹豫与质问,“嗯”了一声,将精力全都放在了净魂上面。

“出来。”

月白色幽光再次浮现,只不过这次不是散乱的瀑浪,而是凝聚成了一具与陈秋聊等身的魂体,附着于陈秋聊身上。

没有耽搁,陈秋聊走到杨才生身前,俯下身,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像是凭空产生了一个风眼,杨才生体内的怨念被卷了出来,如同有了实质,怨念被陈秋聊抓在手中,似群蛇般不断摆动。

随着幽光覆盖,怨念被顷刻间炼化成一道道精纯的灵魂力,灵魂力像是笼中鸟一般,想要逃走却只是徒劳。

手掌一握,灵魂力像是受到指引,同归家的孩童般疯狂涌入陈秋聊的身体。

感受着身体奇妙的变化,陈秋聊一时间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双眸下意识的向着裂缝中的怨灵看去,口水不争气的流下。

“破境了?”陈秋聊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一时间震惊点无以复加,“二境后期!”

早说嘛,有这好处我至于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吗?肯定是义不容辞啊!

他在心里说道,脸上已经春风得意,像是幼儿园中晋升出来的孩子王,正在展现他的霸气。

川河水声势浩大,可灵魂都躲在了怨魂那似枯木般的体内,即便有一些渗透进去的川河水使之惨叫连连,可他能感受到对这些灵魂怨念净化的效果不是太好,只要川河水一减弱下来,那必然遭受到一波反攻。

“果然还是不行,境界太低了。”柳惟青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还在加大着川河水的量,可他也知道撑不了太久了。

“你坚持住,我来帮你。”陈秋聊在经过一番内心的艰难抉择之后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不贪不会玩”。

眼前就有涛涛怨念像是摆在餐桌上鲜嫩可口的大餐,等待着他的品尝,这不上桌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而且他发现今晚的幽光异常活跃,也不再是死气沉沉,反而与自己似乎产生了特殊的联系。

正好借此机会尝试一下。

心念一动,原本散乱的幽光聚集起来,在陈秋聊身旁化作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人形看上去颇为潦草,就像是随意几笔勾勒出来的一样。

人形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动着。

渐渐的,视线内相交出了另一副场景,两个视角互不干涉,却都可以看清楚。

原视角内的灵魂全都消失不见,又或者说是看不到了更为准确,转而在新视角内显现。

可以肯定,新的视角就是幽光化作的人形的视角,在某种联系下,与陈秋聊的视角交错起来了。

“这就是我的本命神通吗?” 第十七章:沉默 这是——本命神通!

一个全新的魂身,与自身意识联系并受其控制的魂身!

即使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陈秋聊为此感到兴奋,他能感到这魂身的不俗。

就以先前他还未踏入修行却足以给吴联如此威力的灵魂创伤来看,这道魂身的潜力就不是现在所能探究其尽的。

“队长?……”宁可觅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他旁边是已经身体透支而昏迷过去了的赵柯源。

柳惟青给了宁可觅一个较为勉强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然后又看向陈秋聊轻轻颌首。

本来就因为自己没能很好的处理此事又波及到了其他人而感到愧疚。

如果不是感受到陈秋聊忽然散发出了无比强悍的灵魂波动,他也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局外人来冒险帮助自己的。

“你相信的过我的话,我就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够帮助你们队长。可我先说好,结果如何不是我能预料,所以失败了我也不会买单。”陈秋聊对着宁可觅说道,这是他做好人好事的前提。

宁可觅早已经湿红了眼眶,泪眼婆娑,哽咽着“嗯”了一声后点点头。

“不管结果如何,都请你帮帮我们队长,谢谢你了。”宁可觅说完后还郑重的鞠了一躬。

作为主修灵魂力的她,修为不高,在战斗中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她看得到陈秋聊的魂身,感受得到魂身的强大。

得到肯定,陈秋聊便控制着魂身朝长枪的裂缝中走去,魂身上幽光似烈火般燃烧,透着君王的威严。

就像是那种,别人都不行,就你行,你不上?那就没人能上!

当然,不看那直打哆嗦的双腿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威风凛凛。

看着那只还在外边死死抓住外围的枯木手臂,陈秋聊“帮了一把”,将它送了回去。

犹豫几秒,然后魂身也跟着进去,当进来之后,能明显的感受空间的改变。

魂身漂浮在空中没有落脚的地方,四周是一望无际没有光亮却能看清的虚无,而移动似乎也受到限制,极为艰难。

“你需要帮我让川河水能够尽量多的冲刷到这些灵魂上,以此来洗净他们的怨念,不然就算我关闭了裂缝,空间也会被怨念冲破。”柳惟青的声音自虚无中响起,不知来处。

陈秋聊向着一众灵魂看去,他们双眸空洞,已经灵魂仍在,估计死了好几年了。

他们密密麻麻的粘在一起,有的五官甚至重合或者扭曲,川河水在枯木上冲刷,下面的他们像是一群在屋檐下避雨的人。

忽然,一个女子的灵魂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骨子里都透露着温柔的女子,她的眼神不似其他灵魂无神,她盯着陈秋聊,红唇微张,

“你需要打破这些将他们从枯木猿的庇护中扯出,那是枯木猿的力量来源,不然它早该被炼化了。”

陈秋聊被吓了一跳,惊愕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能感知到这女子与其他灵魂不同,并没有被怨念侵蚀,更没有死去。

与活人的区别就只是没有了肉身而已,类似于陈秋聊现在的状态。

“你不必感到惊讶。”女子招了招手,示意陈秋聊过来。

陈秋聊没有动,反而朝后退了几步,已经有了退缩的想法,心中骇然。

这怨念已经修为如此高深,不仅会伪装成正常的灵魂,而且都会用计谋引诱我了吗?

女子见此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道:“你不必害怕,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就不会有所作为,等你接近了不是更好?”

陈秋聊听话沉吟片刻,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放松了一点点警惕,缓缓的向着女子靠近,有随时逃跑的准备。

女子看到陈秋聊如此作态,带着一丝的淡笑哀声叹息一声,

“要是惟青当初有你一半的警惕的好了。”

说我怂就说我怂,要不要这么委婉……陈秋聊嘴角抽动,在心底默默吐槽,不过还是缓缓过去。

女子说着,朝裂缝外的柳惟青看去,眼里满含柔情,

“不过,他现在似乎成长了很多,因为他是看得到我的。”

接近之后,发现女子并没有任何伤害自己的意思,陈秋聊便大胆的打量起来。

而女子也不急不躁,就任由陈秋聊看着。

过了一会,女子缓缓说道:“正如你所见,我并未死去,只是以灵魂的形式待在了这里。”

陈秋聊魂身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眉毛位置处皱了皱,表达不解。

女子朝柳惟青方向再次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时间还算充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你解释一下,免得你一直这么好奇的盯着我。”

陈秋聊使劲的点了点头。

“我叫苏郁悦,是他的女朋友,而他本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天才。”苏郁悦说着,眼里满是骄傲与幸福,可旋即又落寞下去,接着道:“可本该前途无量的我们,突变在一次特别的任务中,那是一个冲刷着我们世界观的地方,就如同神话上演。”

“那里藏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人类的禁区,因为那里一切危险都会不约而同的指向外来者。”

“柳惟青以自身为媒介,封印住了枯木猿来创造逃生的机会,可我们这外来者小队仍旧牺牲,独留我和他。”

“刚刚封印住枯木猿的柳惟青因为境界的差距,根本就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身体与灵魂都处在破败的边缘。”

“我知道,如果不能做些什么,那么谁都不能幸免。“”

“恰好我的本命神通属于灵魂类型,所以我便舍弃躯体,一同进入封印之中,帮忙压制枯木猿。”

“后来几经周折,他终是走了出去,不过得了心魔,从此沉默寡言,无意的将这件事情还有……将我遗忘……”

“这是他自身为了逃避过往的方式,连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这事,彻底遗忘。”

沉默片刻,又继续说道,

“或许……现在他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个痴情种为了爱人的默默付出……不过这鬼地方真的是人待的么……陈秋聊早已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我感觉你是怨灵幻化来骗我的更令人能够相信一些。”他又退后了半步,警惕的说道。

苏郁悦无奈的摇摇头,问道,

“那如果我是怨灵,你不还是要解决我的吗?”

陈秋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其实他只不过在打消心底里的最后一丝不信任罢了。

“那你还有……”陈秋话到一半,苏郁悦就摇了摇头。

“不行的,我的肉身已毁,如果还想继续活下去就得夺舍一位活人,并且还得看那人的契合度与我如何。先不说对于夺舍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我能否过意得去,而且现在就得处理怨灵。”

陈秋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说道:“那就开始处理怨灵吧。”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感动归感动,可陈秋聊也不会去说些什么让她不要放弃的话语,这并不现实,倒不如是尽快的处理怨灵来的实际一点。

因为这是苏郁悦还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柱。

苏郁悦对于陈秋聊这么快速的做出决定露出了些许的惊讶,可也知道现在孰轻孰重,旋即便着手准备起来。

“待会我会在里面配合着你,你尽全力的攻击这枯木,想办法将里面的灵魂怨念弄出来,可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苏郁说完,抬起来了手,丝线状的白线朝着枯木猿的脑袋爬去,枯木猿痛苦而狰狞,六只手臂愤怒的乱扯,可白线就是柔韧又不可断。

而苏郁悦也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可想而知,滋味不太好受。

陈秋聊见此也不含糊,控制着魂身朝枯木猿屏障冲了过去,他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索性用了最原始暴力的方法。

两只手抓住了那肚子处的枯木,两只脚踩着枯木猿,用力的拉扯。

虽然看上去不太像君王那样霸气,可是胜在实用,没一会枯木便被掰开,怨魂有一些已经飘散出来。

“看来我的灵魂力量远远凌驾在这些灵魂之上。”

想到此,陈秋聊勾起嘴角,得意的神色毫不掩饰,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更加的卖力,枯木渐渐的出现几条细小的裂缝,隐隐有了破裂开来的趋势。

川流水透着缝隙冲了进去,怨魂便开始尖锐的嘶吼,明明没了意识,却还会有本能的反应。

川流水将怨魂净化后怨念就开始消散,陈秋聊可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一把抓去,将怨念收拢。

此时那些经过川流水冲洗的怨念像是“死”了一样,不同在外边那般挣扎,倒也省事的多。

一把将其捏住之后吸收,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陈秋聊心里感觉之前花5块钱多出的风扇,这个陈年老垢的洁净了些。

道道裂缝又重新显现,越来越大,大到几条裂缝连接在了一起,最后枯木碎裂。

枯木彻底裂开,川河水就没有阻挡,全部都冲刷到了怨魂上,使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陈秋聊在一旁看着,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便也抵着川河水走去,一把抓起了一个怨魂,掐着他的嘴,使川河水尽可能多的“净化”他。

他嘴中也没闲着,笑脸嘻嘻的念叨着说道:“来,多喝点,可不能挑食哦!”

而怨灵也没有辜负陈秋聊,身上的怨念没一会就清理干净。

见这方法效果显著,陈秋聊便一个接一个多对怨灵亲手服务起来,为这些怨灵均衡饮食。

在一旁看着的苏郁悦不禁轻笑出声,看怨念清理的差不多了,便提醒道:“差不多了,你也该出去了。”

陈秋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吸收完怨魂后再次回望一眼苏郁悦,这个深情到让陈秋聊更愿意相信是编造出来的女子。

苏郁悦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在与陈秋聊告别。

“不用担心我,我还会活着,不过是以器灵的方式而已,再见了。”

“再见。”

苏郁悦看着陈秋聊离开,那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看向枯木猿。

“本以为只是意识消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死了,仅仅是靠着身体本能活动吗?真是可怕的妖兽,可这一来就不能作为器灵了……”

出来之后,陈秋聊便收回了魂身。

一股疲劳感袭来,猝不及防下,陈秋聊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地上的青铜铃铛。

肯定值钱……秉承着这个想法,他硬是蠕动着过去将铃铛收入口袋才满足的昏迷过去。

果然,使用魂身也不是没有代价。

“封!”

柳惟青看了一眼里面情况,稍作犹豫,控制着符箓,贴在了裂缝上,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没一会便恢复正常模样。

做完这一切,柳惟青又拿出了一张符箓,贴在自己那空洞得只有一点嫩绿的胸口,法力如涟漪散开,胸口的血肉疯狂生长,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又贴了张相同的法符给陌锦鸿,使他身上那大大小小几十道伤口快速愈合。

“队长,你没事了吧?”宁可觅担心的走了过去,忽然她一惊问道,“队长你突破了?”

确实突破了,不过也可以说恢复了,在恢复了的同时又突破了。

十三境巅峰!

这种以自身为媒介封印的法术会大大降低自身修为,此时封印没了,修为自然回来了。

不过他倒没打算告诉宁可觅。

“嗯,我没事。”柳惟青摆摆手,看了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三人,对着宁可觅说道:“你帮忙照看一下他们吧。”

“好!”

在宁可觅着手照料起三人后,柳惟青深吸口气转而看着长枪,足足过了好一会,将语气尽可能的平淡喊道,

“郁悦。”

长枪中,魂力震荡,道道精纯的魂力汇集,苏郁悦以器灵的方式显现,站在了柳惟青身前,只不过此刻她的身材娇小,像是一个孩童。

“你记起来了?”苏郁悦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问道。

柳惟青虽然脸上多了些许笑容,可没有过多的激动,平静的答道,

“想起来了。”

说完,柳惟青向着楼顶的边缘走去,而苏郁悦迈着小步子跟在身后。

扫望这座城市的一角,发现不断的有黑影窜动,似乎在有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再见。”

“不过倒也不是坏事。”

“嗯……” 第十八章:收网 一座低矮的墙边,受着重伤的魂体吴联艰难的飘动着,没有肉身的承载,他的意识正渐渐模糊。

如果再继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没有意识,只靠本能行动的游魂。

前边的路灯下,一个消瘦的身影引起了吴联的注意,待到接近之后发现是一个消瘦的女孩。

“女的?算了……不拘小节。只要契合度稍高一点,配合我的魂法,就没有什么问题。”

秉承着这个想法,释放灵魂力量探查而去,可没一会,吴联便忙回退而去,魂体震颤。

“给我散!”

又一次使用了灵魂力量,使他本就虚弱的魂体雪上加霜。

“该死!这具灵魂居然……”吴联愤恨的看着陆絮雨,臭骂一声后看向了来时的方向,犹豫不决,“难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而与此同时的市中心,市长办公室内。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悠哉的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对落地窗,看着外边流云市的夜色,不时拂过的微风将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吹起,露出锃亮的脑袋。

旁边刚泡好的茶水碧绿透澈散发着热气,落地窗的外边夜色正好,月光无阻的散在流云市的每一处,细看过去,不难发现有不断汇集而来的黑影。

乔治伟脸上始终挂着浓浓的笑意,缓缓的闭上双眸,将心中的喜悦就着茶水,缓缓咽下。

旁边,一个男人神情癫狂,双手抱着头,在办公室内焦急的踱步,一直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语速越来越快,直到都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后,终于崩溃的大喊一声,蜷缩着蹲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乔治伟置若罔闻,将茶杯送到嘴边,细细的啜了一口,那双眼睛似乎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一个清闲悠然,一个焦躁不安,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切都好似静默下来,房间内只剩下座椅转动发出的嘎吱声,还有他愉悦的哼声。

忽然,一把水果刀抵在了乔治伟的脖颈,洁净的刀身上映照出一张鼻涕与眼泪布满的憔悴脸。

“你……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快,快,快告诉我,告诉我啊啊啊啊!!”罗向明的语气颤抖,拿着水果刀的手也随着语气不稳的抖动,他已经接近了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没有办法。”

乔治伟语气平淡,却又似乎带着喜悦。

话落,那双眼睛才缓缓睁开,说是睁开,不如说是眯起一条缝,因为他的肉太多,眼睛太小。

可就是这条缝内,双瞳带着不可阻的法力,罗向明似乎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撞击,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倒飞出去,在墙上撞出了一个坑洞后摔落下来,艰难的跪在地上。

他背上似乎有着千斤之重,压的起不了身,只能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乔治伟周身萦绕的银白色光点,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你……是六阶法师?”

罗向明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从他口中说出的事实。

乔治伟没有回答,更没有多看他一眼,放下喝到一半的茶杯,看向远处,那是柳惟青等人战斗的方向。

悠悠的叹息一声,似在自责的说道:“可惜为了控制住一些小鱼小虾,没能帮上什么忙,还跑了一条大鱼。不过结果终究是好的。流云市将迎来我所没有做到的安宁,即使是暂时的,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准。”

砰——

办公室的门轰然推开,紧接着好几名全副武装的缉毒警在两人前边站好阵型。

“不许动!把手中一切的武器放下,不要有反抗的心理!”

他们语气坚定,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与为民除害的决心。

可当他们感受到罗向明身上来自七阶法师的威压之后,先前的底气瞬间消散不少,一个个都神情紧张,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资料里说流云市市长是一个刚踏入四阶不久的法师,怎么就突然到六阶了?

他们这些就是一些刚突破六境不久地武者,被磨灭不就是一个魔法的事吗?

心中害怕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可军人的素养使他们无一人退后半步,坚定不移。

乔治伟看到一群包围着自己的缉毒警,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为泪水,将眼眶湿红。

一群特警木讷的看着他,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都将手中的武器握的更紧,防止突然的袭击。

乔治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银白色辉光再次一闪,缉毒警都下意识做出了防守的动作,甚至在一瞬间做出了赴死的觉悟。

可攻击却没有如约而至。

“啊!!!”地上的罗向明忽然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叫声,整个人将地面压的凹陷下去,紧接着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随后眼睛失神,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乔治伟收起法力,然后举起双手说道:“我束手就擒。”

缉毒警一时间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在后备组的指挥下,他们派出了一个缉毒警,忐忑的为乔治伟戴上可以压制修为的禁法手铐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乔治伟沉默着,配合缉毒警一直到被押送上车后也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迹象。

虽然乔治伟的法力被封,可几个在旁边看护着的缉毒警都不禁感到战栗,丝毫不敢懈于看守。

一个六阶法师就算没有了法力,也没有人会相信他就没有了别的手段。

可事实就是如此,一切风平浪静。

乔治伟面色平静,像是心满意足般看向车外,欣赏起了路途的风景,尽管就是常见的居民街道。

可没一会他便皱起眉头,而车外一名缉毒警与警车交错而过。

“奇怪?”车外的那名缉毒警在赶去任务地点的途中,发现自己的灵魂好似被什么触碰了一般,可耳麦中组长的催促让他没有过多思考,便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缉毒警,吴联回想起刚刚擦肩而过的经历,心弦久久紧绷。

他的意识接近了丧失的边缘,路线的相同让他只好跟在后边,祈祷着警车上的人不要发现自己。

而车上的乔治伟心有疑虑,可法力被封,也不好探查究竟,只好将其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直到警车远去,吴联才稍稍松懈,却也没有怠慢的观察起四周。

没有发现埋伏,于是又看向先前战斗的楼顶,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确认了安全之后,他才转而走向向了被倒塌的墙体压着的刺头男。

探查一番后,看着地上没有被收走的刺头男尸体,又看向了楼顶的方向,确认了没有人监视这里后便释放灵魂力量探查。

夺舍的最重要条件有三个个:

第一,灵魂契合度,一些魂道高手可以通过秘法来降低契合度,大成者甚至可以无视契合度;

第二,肉身状态,看肉身是否还能支撑生命活动,否则夺舍过后又会直接回到魂体状态;

第三,灵魂残留,新的灵魂需要与旧的灵魂进行接替,否则容易遭到原身排斥。

直到将乔治伟押上车,在回去的途中,一群缉毒警都还茫然的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与平时的厮杀不同,这次抓捕一个七阶法师居然没有一个人员的伤亡,总之这次的抓捕行动非常顺利。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所有百姓熟睡于梦乡之中,而外边展现出了不一样的“热闹”。

不断有特警在月光下穿梭,他们有计划的行动着,眼神坚定。

与毒贩势不两立,这是华夏每个人的常识。

一个接一个窝点被捣毁,在流云市为非作歹的地头蛇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落网二十余人。

他们手下的打手、跑腿,销售……以及一切相关人员都被捕近千人。

这些人在被捕获时,都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在戴上手铐后才露出惊恐。

放眼以前的行动,只要一出动警力,这些地头蛇就仿佛未卜先知般,一哄而散。

洪祈凌在柳惟青旁边与其一起看着这一切,最后道出一句,

“怪异的不能再怪异,顺利的不能再顺利。”

他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十二镜强者。

“喂,我说,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冷的跟块石头一样。”洪祈凌没有看柳惟青,却是像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似是带着幽怨的喃喃,“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微风吹起了柳惟青的鬓发,他那俊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种小地方。”洪祈凌探查了一下柳惟青的修为,“果然我们这些自诩冠名的天才和你这种变态真是比不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洪祈凌又突然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那次任务你们经历了什么,可想必是残酷的,你的队员我甚至都没再见过一个。”他顿了顿,“在这之前……我都以为你死了。”

柳惟青没有回答,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知道这可能是机密,但……我想知道……苏郁悦她……还好吗?”洪祈凌此时有点像个孤寡老人,背不再那么挺直。

忽然,他朝着柳惟青旁边看去。

那个少女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先是愕然的愣了愣,也打了个招呼。 第十九章:睡梦之神 再次醒来,陈秋聊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在一个整洁的小房间里,除了这张床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一样,因为房间内还残留有尘灰的味道。

在短暂的适应过后,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不过没有什么影响。

于是下床打开门,先前走了几步,趴在栏杆向着楼下看去。

下边客厅的兽皮沙发上有一个穿着宽松衣服的少女,正一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一边看电视。

宁可觅似乎感受到了陈秋聊的目光,于是转头看来,在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后问道:“你要吃点早餐吗?”

陈秋聊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饥肠辘辘使他下意识的答应下来说道:

“要。”

“那你下楼吧,我帮你准备点吃的。”宁可觅露出了笑容,兴奋的一蹦一跳,向着厨房走去。

陈秋聊一边下楼,一边观察着。

这种大别墅他也只在电视上看过,像是乡巴佬进城,难免左顾右盼。

门口处,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

“哎呀,失误了,不然刚才不会输的。”杨才生大汗淋漓,像是刚做完高强度的运动,气喘吁吁的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赵柯源同样大汗淋漓,笑着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嗯?你醒了?”柳惟青第一个注意到了坐在餐桌旁,还懵头懵脑的陈秋聊。

陈秋聊回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嗯”了一声后又点了个头。

听到声响,宁可觅从厨房探出了半个脑袋,似乎被呛到了,咳了几声后说道:“你们准备好,等下吃早餐了。”

几人原本还喜笑颜开的脸上瞬间僵住,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宁可觅那毋庸置疑的目光时只能咽了回去。

“我先去洗澡。”杨才生低垂着脑袋,向着浴室方向走去。

“我也是。”

“我也是。”

柳惟青和赵柯源同样如此。

陌锦鸿则是坐到了陈秋聊旁边,陈秋聊看着他问道:“你醒多久了?”

“四天。”

“……”陈秋聊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是?……那我睡了多久?”

陌锦鸿像是仔细想了想道:“五六天吧,他们说你这种都没有修为就过度使用灵魂力量的,昏迷几天也实属正常。”

陈秋聊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随后又问道,

“那你怎么才昏迷这么一会儿?”

陌锦鸿道:“我不一样,我的力量是借的,没有透支身体。”

“借的?你的那神力到底怎么一回事?”陈秋聊好奇的问道。

从发觉陌锦鸿不正常开始就想问了,不过一直都没有一个好的机会,而且他也好像不太愿意在这方面多说,现在一切似乎也都尘埃落定,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陌锦鸿短暂的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才缓缓说道:“这是在高考前的两个星期,那时的我还在睡梦中,梦里一个自称为睡梦之神的神找上了我。”

他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祂长着人类男性的身体,手拿一朵怪异的殷红色花,背后长有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周身沙粒萦绕。我看不到祂的脸,因为祂的后脑同样有一双翅膀,交错着挡住了脸。祂让我去做一件事,同时赐予了我神力。”

“做事?”陈秋聊化身好奇宝宝,连忙问道:“什么事?”

“不知道。”陌锦鸿摇了摇头,“在我违背了祂的意愿之后,神力收回,我就忘了是什么事,就算你在我知道的时候问我,我可以肯定我是说不出来的。”

陈秋聊虽表遗憾,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转而将好奇心转移到了神的身上,问道,

“那这个睡梦之神是个什么东西?”

“我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头绪,听说在各地都有陆续出现过类似我这种情况,而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贩毒组织“救赎”,怀疑神与这个“救赎”有勾结。”陌锦鸿说道。

““救赎”?一个贩毒组织叫这个名字,而且神居然会与其勾结?这神也太掉档次了吧。”陈秋聊疑惑的吐槽道。

“神也不是没有情感的,说不好听一点不过是一群实力强大的过分些的妖兽罢了,在利益面前,一切都会成为可抛弃的东西,何况是你说的那档次呢?”

陌锦鸿刚一说完,宁可觅就从厨房中走出,倚靠在门框边,对门口方向笑着问道:“杨副队长这是要去哪里啊?”

杨才生浑身一颤,脚步顿住,看向宁可觅后挠挠头,同样笑着说道:“哈哈哈~我看苍鹰不太舒服,想着检查一下。”

话落,窗户边就探出一个大脑袋,像是疑惑般歪了歪,用睿智的眼神看向宁可觅,似乎在控诉自己受的冤枉。然后它就被杨才生一只手按了回去。

没过一会,除了宁可觅,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围坐到了餐桌旁,鸦雀无声,每个队员都正襟危坐,脸上布满了凝重,而杨才生则是一副萎靡的样子,生无可恋的看着桌角发呆,气氛格外怪异。

陈秋聊满腹疑惑,也没有再继续与陌锦鸿交谈,因为陌锦鸿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样,似乎不太想说话。

而这一切的怪异在宁可觅将第一道菜端上桌后得到了解释。

陈秋聊看着干瘪的包子、炖烂的面条……再看看宁可觅那张有着婴儿肥的脸,可可爱爱,一切都好似合理了起来。

之后的几道菜陆续上桌,几人就餐时不是在吃,而是在咽,陈秋聊情况还稍好一点,长久的饥饿使他似乎忘记了食物的味道,只能感受到食物下滑喉咙的感觉。 第二十章:诺森学院 咽完早餐后,几人经过休整,转移到了客厅。

“正式介绍一下吧。我们是断罪会小队,编号097,我是小队的队长,柳惟青。”柳惟青对着陈秋聊和陌锦鸿二人说道。

“我是小队副队长,杨才生”

“我是小队队员,宁可觅。”

“我是小队队员,赵柯源。”

几个队员也陆续解释了自己。

断罪小队?嗯……完全没有印象……陈秋聊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不过不能猜到肯定是牛哄哄的。

“你可以理解为拥有直接执法权的警察,比普通警察厉害得多的警察。”陌锦鸿在一旁解释。

“先感谢你们在那天晚是给予了我们莫大的帮助,否则结果怕是以惨重收尾。”柳惟青起身朝两人郑重的鞠了一躬。

陈秋聊听在耳中,美在心中,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大有一种救世济民却不求回报的风范。

陌锦鸿无语的白了一眼陷入自己意淫的陈秋聊,然后起身作势扶了一下柳惟青,说道,

“不必如此,我们不过是目标一致罢了,与其说我们帮了你们,不如说是你们帮了我们才对。”

“对啊,对啊。”陈秋聊也回过神来,起身云淡风轻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随后又笑嘻嘻的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硬是要给一些奖励,我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这是当然,鉴于你们做出的贡献,我早就先上头申请,奖励会以现金的方式给予,至于金额大概是在两百万左右。”柳惟青说道。

两百万?

两百万……

两百万!

陌锦鸿的脑袋就像卡住的运输带得以转动起来,内心的激动不断被传送,那矜持的神色也难以维持。

“两百万!”一声大吼传来,就见刚刚还是不求功名利禄大侠风范的陈秋聊惊坐而起,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妥妥的见钱眼开。

显然他比陌锦鸿激动得多。

陌锦鸿稍稍别过头,心中的激动都溃散尽无,只替他尴尬。

断罪会小队的成员对于陈秋聊的转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给时间给两人消化这个消息。

毕竟这对于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都不为过。

后知后觉过来,陈秋聊尴尬的无措,欠身笑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可后续你们不会在大众下得到表彰。”柳惟青说,“因为我们并不提倡普通百姓参与进来,这里面的危险你们是知道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的人身安全,他们都是一群记仇的暴力分子。”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陈秋聊虽然内心仍旧激动不已,但表面已经平复下来。

“比起你们的付出,这两百万其实不算什么,我们觉得还亏欠于你们。”柳惟青从袖口的空间拿出了一个铃铛,“这是九婴铃,由青铜构成外壁,胎盘构成内壁,中间则是九条脱水的脐带交错着盘在一起在最下方打了一个结,里面封印着九个还未出生的婴孩灵魂,也就是说这些婴孩还未出生就在胎腹中被杀死炼灵。”

他将‘九婴铃’放在桌子中间,看向陈秋聊,

“虽然炼制的手法逾越了道德与法律的底线,但并不能否认这是一件不错的魂器。魂器在市面上可是供不应求的好物。我看你昏迷前都收了起来,想必对这件魂器很感兴趣,便决定分配给你,当然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选择两千万代替。”

“两千万!”陈秋聊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先前的两百万就已经让陈秋聊如此失态,这两千万直接就冲昏了他的头脑,露出了痴汉一样的笑容。

柳惟青往一旁挪了挪,

“不过我想你在选择之前可以再等一下,听一下赵柯源给你们的感谢礼。”

赵柯源代替坐到了中间,说道:“我一直没有想好怎么感谢两位,直到我看到了你们的高考成绩,你们肯定在为上大学而感到苦恼吧?”

“呃……是的。”陈秋聊想到了自己二字开头的成绩,真是想把脸捂起来。

赵柯源酝酿了一下,像是提前打好了草稿说道:

“诺森学院,坐落于美国洛杉矶的一所私立学院,它的名字用了第一任校长的名字。如你所想,他是一个中国人——李诺森。”

“它由48个来自各国的家族出资建成,资源不差于世界上任何的顶尖学府。它不常出没于公众视野,因为它的名额只提供给那48个家族。”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推荐名额,至于能否进去,还得看你们的表现。”

都说大学是提升修为的黄金时期,如果不上大学,任你摸爬滚打,没有教导的情况下只能是比原地踏步强那么一点点。

而上了大学之后基本上就注定了会在修行一路走到底,那么这个‘九婴铃’的意义就大的多了。

在先前家庭的窒息生活时,他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至于大学更是飘渺,如今契机就在眼前,要把握住吗?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是陌锦鸿,

“干嘛不去?难道要我陪你天天混吃等死吗?那我可没有心思陪你天天吃烧烤,我可没时间了。”

陈秋聊没有回答,而是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没时间了?”

“唉。”陌锦鸿往沙发一躺,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以为神力是不收利息的吗?原本我的灵魂是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神力,可神力在被我利用的同时也在修补着我的灵魂,让我堪堪维持。”

“我靠!还可以这样?”陈秋聊忍不住吐槽。

“本来这种状态可以维持十年,十年间如果修为有涨,就可以更久。可我违背了约定,神力还未开始修补就被收了回去。我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恐怕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我问过柳队长,他说恐怕得找至少十四境而且精通魂道的佼佼者才可以帮我……可十四境的人怎么可能帮我?”

陈秋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本以为一切结束了就安然无恙了,没想到自己的兄弟说自己就快死了,自己还没有一点办法。

陌锦鸿忽然笑笑,笑声不大,也听不出一丝伤感,

“可是我不后悔,我杀了我那害死我娘的孬种老爹,同时为流云市出了一份力。你刚醒不久,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如此,我现在告诉你。昨晚缉毒收网,与我们缠斗的则是他们的头目。”他又笑了两声,“虽然我一开始只是想干掉我老爹和他讨好的几个人而已,没想到这件事牵连这么大。”

陌锦鸿这么一说,陈秋聊觉得两百万似乎还真是有点少了,呃……不过这个话题过了。

“那你不陪我去吃烧烤你干嘛去?”

“云游四方。”陌锦鸿看着窗外的天空,“顺便找找有没有办法。”

“那好,我就尝试一下吧。”陈秋聊拿起了‘九婴铃’

“至于两百万可能得你们去做一下笔录后才能拿到,毕竟这是向上头申请的。”柳惟青说。

陈秋聊迫不及待的拉着陌锦鸿站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拂袖出门,笑容洋溢。

“呃……我如果挫败而归……可以换回两千万吗?”

“可以。” 第二十一章:警局 不大的房间,装潢简洁,从天花板上竖直而下的几道铁栏杆将其一分为二,内外各一张原木制成的座椅。

此外天花板上孤零零的摄像头监视着房间。

铁栏杆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双手并在桌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腕处有一对银白色的禁法手铐。

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好似被夺去了魂魄的呆滞脸庞,好似单单支撑着身子就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对坐的警司三十左右,鹰嘴细眉,看着手中的资料,一时间有些头大。

“罗向明,男,35岁……涉嫌非法集资,总金额约一千万、建立组织贩卖毒品不计其数,其中‘含片’保守估计30千克,其余约40千克、参与命案13起,其中死者22人……”

念完这一通罪状,警司心想着按照法律都够他来来回回死上好几百次了,而且这些都只是目前调查出来的,实际罪行估计得翻一翻。

他抬起头,看着罗向明那死鱼般的眼睛,下意识的想说“坦白从宽,拒绝从严”,因为这是审讯习惯了。

可转念一想,再怎么从宽也宽不到死刑以下的程度,便叹息一声,哑然止住了。

对于将死之人,警司在接下来的审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不管是说什么,罗向明始终都是处于游神状态,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只不过仍旧绝望罢了。

你能奢望从一个死人嘴里套出什么?

这时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邪恶的犯罪人员,而罗向明是一个落入自己手中拒不出卖正义铁骨铮铮的汉子,这样自己就可以严刑逼供,不至于只能有嘴来说服。

可这种想法也只能基于想象而已。

只能说法律在惩戒犯人的同时也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犯人,不管他如何罪孽涛涛,最高执行也只能是死刑。

又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询问过后,警司叹口气,重将目光看向资料,忽的想到什么,重抬头看向罗向明。

相比于此处只有警司单方面问话的回荡在小小的审讯室里显出一筹莫展的颓然与无奈,隔壁的进展已经接近了尾声。

乔治伟在写好一张纸条后放到了桌面上,脸上平静,长篇大论着与本次案件毫无关系的事情。

那头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头发有些发白的警司非但没有言语制止,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当说完之后,乔治伟长长的舒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银手铐,又看了看四周,这个空空的,只有两张座椅,两个人和铁栏杆的审讯室。

最后看向警官,深吸口气,像是城头上无畏的勇士,面对黑云压城般的攻势而毫无惧意。

就见他努力的张开嘴,那平静的肉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肥肉扭曲形成多道褶皱,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像是裂开的缝隙,上牙与下牙的紧咬,似乎不到另一方崩裂都不罢休……还有口水呈粘稠的丝状不住的流下。

乔治伟体内的蒲心蜈蚣像是受到了刺激,它疯狂的摆动着身子,然后猛的咬住了旁边的大脑,它的身子迅速干瘪,最后化为“灵魂毒素”输送进了里面,像是受了电击一般,大脑连带着整个脑袋都微微颤动。

青筋似群蛇般在手臂、在脖颈、在闷红的脑袋上窜动,大滴大滴的汗水汇集在一起形成流水从为数不多的头发尖端流下,一直滴到桌面。

两个被死死抓住的桌角终是不堪重负,应声断裂,忽然没了支撑,两个手掌直直朝地上坠去,“砰”的一声,脑袋砸到了桌面上,紧接着眼睛失去了焦点,手停停住后缓缓的在空中摆动。

乔治伟就这样死了,在生命的弥留之际,死前的最后一刻,他都没能说出那句话。

蒲心蜈蚣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将他提前毒死。

而警官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放下了资料,刚毅的面容止不住的微微抽动,他努力将视线从乔治伟那未凉的尸体上挪开,缓缓的走出了审讯室。

桌面上的资料静静躺着,像是陪伴着那个刚刚死去的人。

“乔治伟,三十岁……在职期间滥用职权,与贩毒组织密切联系,并与其勾结为其提供便利与帮助(是否收取贿赂暂未查明)……”

——

路边招牌上的红绿相交的艳色灯光透过大G的车窗,打在后座陈秋聊那怏怏不乐的脸庞。

出门前他摸着苍鹰那柔顺而硬如铁片的羽毛,双眼放光的看着苍鹰,苍鹰也用那“智慧”的眼神看着他,于是他向着小队恳求:“要不我们坐苍鹰去吧?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流云市的小英雄吧?”

“非任务期间或突发情况,没有报备的情况下不能让猛禽在城市中穿行。”柳惟青毫不犹豫的回绝。

“你不是说这货除了载人,屁点攻击性都没有,要不是人为养殖早都灭绝了,妥妥的战五渣。难道这也算猛禽吗?”陈秋聊当即反驳。

“不行就是不行。”柳惟青仍旧拒绝。

就这样,流云市小英雄的飞天梦破碎了。

大G平稳的停下,陌锦鸿拉着失魂落魄的陈秋聊下了车,与小队成员一起走进警局。

门口处不少的警员来往,手中基本上都多多少少拿着一些资料或者物品,就像是……搬家一样。

“前流云市的警察大多都没有经受住诱惑,选择与贩毒组织同流合污,开始少有一些不甘屈服的最后也被用各种手段令其妥协,再不济也不敢往上报。”柳惟青平淡的说道,“这是新的一批警察入驻,加上要处理贩毒组织的残余,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忙的不可开交。”

陈秋聊木讷的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听了也不会在意,毕竟这都和他无关,他只知道飞天梦破碎了。

陌锦鸿显得没有那么失望,虽然也挺想搭乘一下,但一开始就没抱有多大期望,所以也没有那么遗憾。

柳惟青说话间已经进入了警局。

前边的公共办公桌上有一个人看到柳惟青等人,立刻拿起文件走了过来,陈秋聊观察着此人,瘦瘦的,带着眼镜,一副文科生的脸。

周顺先是对着二人说道,

“那天多谢二位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后勤组忙的不可开交,所以没能抽空去感谢二位,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陈秋聊善解人意的说,“你能在这为国家做贡献,可比去感谢我有用多了。”

陌锦鸿无语的看着陈秋聊,但也没说什么,这小子立了大功,看起来也算是理所应当的神气一点。 第二十二章:审讯 陈秋聊和陌锦鸿并没有进审讯室,就在间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内,和一名小警员一起。

相比于外边人声嘈杂,办公室好的隔音和空气净化器的效果让陈秋聊都想睡上一觉。

小警员看起来像是个新人,刚进来的时候毛手毛脚,拿了茶杯忘了茶,拿了茶忘了水……接连下来后显得慌乱,于是急上头后手脚都像是老婆婆一样不利索。

两人倒是不介意,反正又不赶时间,但想去帮忙的时候,小警员又反倒更加紧张,忙让两位坐好,说柳队长特别交代要照顾好两位,两位是璀璨明星般的英雄。

这话说的倒是真诚,看到小警员那双崇拜得闪着小星星的眼睛后,陈秋聊就知道他找到了可以听他吹嘘的对象。

于是一顿天花乱坠的叙述,期间还眉飞色舞的,

“那铃铛的声音着实古怪,断罪会的几人接触过后都牙呲欲裂,不能自我。我旁边的这个陌锦鸿倒是有先见之明,咻的一下躲在我的后面。我那是什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出手那什么妖魔邪祟都灰飞烟灭!既然他都这么信任我了,躲我后面了,那就证明我是强者,强者保护弱者是不是应该的?所以我轻轻一挥手,那诡异的铃铛声就没了。”

说着,他往茶杯上分挥挥手,那热气就被扑的飞散开来,

“看到没有?这样。”

他也没撒谎,说的都是真话,就是把断罪会的队员惨状都描述一遍后再说自己的英明神武。

这叫什么?这叫“衬托”,语言的魅力!

情到此处,他拿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因为说的口有点干了。

可他好像忘记了这是刚刚倒的热茶,烫的他差点跳了起来,不过为了维持形象只能强装镇定。

小警员疑惑的问他,

“怎么了,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陈秋聊说,“我这是想到了那些无法无天的罪犯,给气的!”

小警员又星星眼了,更加的崇拜。

陌锦鸿在一旁都无语,心想这小警员真是被忽悠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一通下来,小警员已经彻底成为了陈秋聊的小迷弟,逮着陈秋聊问这问那的,直到后面陈秋聊回答的有些僵硬困难才咳嗽两声说道,

“好了,就到这里,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职责,要明白现在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他再不结束这个话题可能就要露馅了,说不定会一下子从英明神武的英雄一跌成为牛皮大王。

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小警员这才回过神来,忙为自己先前的失礼道歉,说陈秋聊这么慷慨的回答自己这么多无礼的问题,自己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陈秋霞肯定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了他,全程陌锦鸿都憋着笑。

之后便开始了一问一答的官方式提问,问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陈秋聊思绪就飞散开来,那两百万像是在眼前一张一张散落,他的笑容又勾了起来。

小警员看着,心想刚才是被无法无天的罪犯给气的,那现在应该是为这些尽职尽责的警员感到欣慰。

另一边的监控室内,由柳惟青和洪祈凌为中心,开始了一个会议。

周顺站在一旁,对着众人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环视一圈后说道,

“我已经将本次行动的总结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了,但请允许我为众人大致说明一下情况。”

众人默不作声,静静的等待着,他们没有去看手机,因为在参与行动的过程中都有了大致的一个了解。

“这次行动直到现在为期四天,在这四天里我们抓捕的重要人物有,贩毒组织接头人兼观察者罗向明、掌握制毒技术的总负责人孙廉……但本次最为核心的人员吴联,已经潜逃,按照柳队长与之交战的情况来看,他并非我们先前所调查的是一名十一境武者,而是一名老道的十二境魂道之人……这次行动共缴获赃款二千万余元……毒品多达九种……”

总结完后,他又环视了一众人,

“各位如有补充,请尽管说。”

一名长着鹰嘴细眉的警司率先说道:“对于罗向明的审讯已经有了进展。”

“他不是受打击太大,已经半痴了么?居然被你审讯出来了,不错啊。”洪祈凌笑着夸道。

他这一说,让有点沉重的气氛消散不少。

那名警司“嘿嘿”笑了笑,继续说道,

“罗向明半痴确实是因为打击太大,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荣华富贵,权利与地位,沦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将死之人,这个世界便没有了他可以留念的东西”他故作神秘的停了一下才继续说,“所以我从这点出发,寻找让他“生”的希望。当然不是要救他之类的,我知道他平时欢淫无度,抱有一些侥幸的心理,我找到了他其中一个暧昧对象,而那个暧昧对象生下了他的孩子。”

“所以你拿他的孩子威胁他,他就同意了?”洪祈凌猜测着问道。

鹰嘴警司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长官,我们是正经的执法机构,不会波及无辜的人。就算是杀人犯的孩子,他没有犯法那他就是清白的,不应该因为他有一个罪恶滔天的父亲就把那份罪安到他的头上,他应当有作为一个公民的所有权利。”

洪祈凌笑了笑,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名教育自己的警察说道,

“你说的没错,与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一个道理,谁也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世,但他们至少生下来的那一刻是无罪的。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鹰嘴警察也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太过认真了,不过洪祈凌倒是一点都不计较下属批判自己,当然也算不得批判。

他走到了那大大小小几十个屏幕旁边,操作了一番后就只剩下了一个,那是审讯室的监控,当时审讯的监控。

监控内的罗向明一脸死气,像是老年痴呆了一样,感觉下一秒嘴角就会滴出口水。

这应该是长期没有继续吸毒的症状,那神经毒素侵蚀着他,让他生不如死。明明都是死路一条,只要招供就能尽早结束痛苦,可他像是有一股倔劲,就这样耗着。

“我就不过多讲述了,相比之下录像直白的多。”鹰嘴警司说完后就退到一旁,画面开始播放。

那间审讯室内,罗向明被押了进来,他全程身体像是腐化了一样,绵软无力,让两个警员搀扶着才坐到位置上。

紧接着鹰嘴警司也坐下了。

审讯室内沉寂了几秒,鹰嘴警司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在外面有一个情妇,她怀了你的孩子并且生了下来。”他说着拿出了一张白纸,“这是亲子鉴定,你要看看吗?”

罗向明那无神的眼里光亮一闪而逝,他像是在嘲讽鹰嘴警司的笑笑,笑的却是那样无力,

“呵呵~你是要拿他威胁我?这只不过是欢愉时的意外而已,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生了下来。”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我能保证他健康的成长,让他周围人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毒贩兼吸毒者,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将他抛弃,还说他只是一个意外而已。”鹰嘴警司打破这么沉寂,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并且我会努力为那个女人争取一份体面的工作,至少衣食无忧。”

罗向明忽然就动容了,又是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的答应了这个要求,并供出了外地的制毒工厂。

或许这是一个身处泥沼,却突然当了父亲的人,所能给孩子的最后临别礼了。

他既不是一个好人,也没有做一个好父亲,只是被唤醒了一丝良知罢了。

看完录像,鹰嘴男缓缓向座位走去,坐下,

“在得知这个信息后就已经派出小队前往制毒工厂了。”

众人没有过多表情,有的只是点点头。

又一个警司站了起来,退后几步看着众人说道,

“罗向明死了,在审讯的过程中。”

有几个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可很快就掩饰起来,静静的等着讲述。

“我想具体细节不应该我来讲诉,还是看原过程的好。”说着,他走到监控屏幕旁边将他那次审讯的监控调了出来。

屏幕中的警司放下手中的资料后看向乔治伟,应该是感觉有些困惑。

因为单看乔治伟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像是接受审讯的罪犯。

紧张、恐惧、萎靡、亦或是宁死不屈都没有表现在他的身上。

他倒是坐直了身子,看着警司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一般,感觉乖巧的像是一个认真上课,准备接受传道授业的学生。

警司估计是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用着官方式的语气说道,

“乔治伟,你犯下的罪行不可为不严重,但是也没有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一向奉行‘坦白从宽,拒绝从严’的理念,只要你积极配合调查,为警方提供有利情报,将功补过。那么你的后半生就还有转机。”

乔治伟认真的说道:“好的,警官。”

那警官显而易见的一愣,估计是没想到乔治伟答应的这么轻松,就像是老师给学生颁布任务一样。

之后警司陆陆续续问了好几个关于此次行动的问题,除非乔治伟不知道的,几乎都是有问必答。

“你为何要与贩毒组织同流合污。”警司忍不住问道,其实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但他看乔治伟根本就不像是和他们一伙的。

“我没有办法。”乔治伟说道。

“没有办法?”警司不解。

“警官。”乔治伟平静的说道,“流云市就像是一艘船,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可是有一天船漏水了,那是水下魔鬼的杰作。我们必须减员,这船才能不沉,于是那是被减去的船员成为了魔鬼的食物,我没有办法,只能用双手不停的舀水。我也试图朝岸上的人呼救,没想到他们也是一群魔鬼,我们这船无法靠岸。”

屏幕前的众人都沉默了。

后面他们看到了乔治伟那扭曲的死法,众人都默不作声,陷入一片死寂。 第二十三章:自述及遗书 苍翠的密林之中,一座偌大的庄园傲然独立。

巨大又不失精美的雕像、构出绚丽图案的喷泉……无一不在告诉着装潢的华丽奢侈。

一个蓬头垢面,衣服破烂的人向着庄园的大门走去,这立刻引起了门卫的警觉,纷纷摆出迎击的架势,并且说道,

“什么人?”

来人停下脚步,憔悴的面容上的双眸迷离,他强撑着意志释放出了灵魂气息,气息如涟漪般扩散到庄园之中,随后就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吴联感觉浑身已经脱离疲惫,他向着旁边的落地镜看去,发现已经模样已经变了回去。

“怎么回事?弄得这么狼狈。”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宛若在空远处传来,带有一丝嘲弄的意味,“要不是你参加了克隆体实验,否则你先前那副暂存的身体就要支撑不住了。”

吴联看向前边的一位白发参半,有发福迹象的老者,脸上渐渐升起了遏制不住的笑容,不答反问道:

“老头,你不会不知道我这次是去干嘛的吧?”

他面容有了扭曲的趋势,颤抖着声音继续道,

“真如祂所说的那样!”

“唉,不是?”陈秋聊一把抓住了那只摸自己屁股的手,然后恶狠狠的瞪了它的一眼,“他娘的,咸猪手就算了,还眼瞎,这是我的屁股!”

那人身材矮小,约莫只有165的样子,带着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被陈秋聊说的蔫了,畏畏缩缩的。

虽说现在人民素质提高不少,但在公交车上人流混杂之时,难免有这种居心诡测之人。

但你能不能看清楚再摸啊?老子他妈的是个男的,堂堂五寸男儿!不是你认为的漂亮清纯的小妹妹!

嗯……如果他目标就是……

想到此处,陈秋聊一哆嗦,感到一阵恶心,不敢再细想下去。

呲——

轮胎收到巨大摩擦,热能剧增,车速减缓,电磁阀在此刻通电,车门随之折叠打开。

就见那人急着将要往下钻去。

陈秋聊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将他扯了回去,如今他好歹也是第三境的人了,而这个咸猪手的主人估计第二境初期。

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小猴子被大猩猩揍的那天,原来这就是实力差距!

不仗势欺人一下……哦,不对,不惩恶扬善一下都对不起这身本领!

看着那个猥亵了自己的凶手落入车上人群的怒火中,又刚好到了地方,陈秋聊满意的下了车,后续就交给别人解决,做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嗯,嗯,嗯,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电磁阀断电,车门张开关闭,将车上的事与物隔绝,车身抖了抖后掀起尘土飞扬。

“咳咳咳!”灰尘扑面如来,陈秋聊在猝不及防下呛的连连咳嗽,全身也穿上了黄色的轻纱般的薄衣。

缓过劲来,陈秋聊对着车屁股唾骂,

“开这么快,急着投胎啊?我咒你投胎后没屁眼!”

收回愤懑的目光,陈秋聊转身离去。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陈秋聊依靠在“检杨村”的标牌杆,看了看眼前的这条泥泞小路,目光沿着小路一直往里,能够看到一些低矮的老房子建在山脚下。

他摸了摸口袋后拿出了两张折了三次的白纸,放在手中摩挲着,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圆球般的身材,稀疏的头发,油腻又猥琐的笑容,特别是笑起来的那两颗大黄牙让人感到恶心——乔治伟。

手中的两张纸,一张是自述,一张是遗书,在警察局做完笔录的那天,经由柳队长托付赵柯源交给他的。

那时候赵柯源还蹩脚的找了个借口带陈秋聊去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之后又忽然端正起来,那神情让陈秋聊浮现连连。

如果赵柯源是个女孩,他都觉得那日本动漫的经典表白桥段就要在此刻上演。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柯源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对不起”。

对不起?

他的脑袋在短暂的宕机过后,飞速运转起来。

赵柯源能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先前明明就毫无交集,要说就是最近,难道他贪污了我身为流云市小英雄应有的奖励?

他的脑袋转的感觉都快滋滋冒烟了,到底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仍旧不解之时,赵柯源似是在回忆了一番,酝酿着低迷的情绪说道,

“那天你在家毒贩缠斗时,我们小队就在远处看着,我们没有出手。不然你的母亲就不会……”

他没有再说,头被愧疚压的低了下去。

嗯……缠斗……是为了让我体面一点才这么说的吧?那就是单方面的挨揍,现在才知道我挨揍还有这么多观众啊!

不过还以为我的钱真被贪污了呢。

“你们应该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不然我相信你们不会袖手旁观的。”陈秋聊说道。

毕竟那疤痕男就一个第三境的人,没什么本领,现在我和他打的话,估计能完虐他了……他无声的吐槽。

赵柯源点点头,

“我们队长说我们不能暴露,这关乎着流云市的未来,可我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队长没错,在你们的立场上就应该权衡利弊,虽然我确实有那么点小埋怨,可不代表我不认同你们的做法。”陈秋聊笑笑,“舍小我为大我嘛。这样看来,我又更大义凛然了不是么?”

赵柯源眼神有些茫然了,两人久久不语。

将遗书打开,阳光照射在上面,字迹工整美观,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女生写的。

呼吸着挟清新的空气,陈秋聊心静静的,默默的打开一张又看了一遍。

这是那张自述。

“在你看到我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是一个无能的市长,也是一个不称职的校长,不仅没有能保护好市民,也没能教好学生。”

“在贩毒组织找到我的时候,我也试着做过反抗,依靠着我隐藏的修为,六阶法师的实力,我才开始挫败他们。”

“可一个人的强大终究不是真正的强大,他们开始用毒品笼络人心,让我的市民来对付我,我下不去手。”

“就在我向当地警局求助之后,我才意识到整个流云市已经被这帮魔鬼渗透。他们不仅没有给予行动,反而拿我的家人、兄弟威胁我。”

“我看向上级的时候,我退缩了。我不敢赌,我怕他们正直无私的外表之下也是一群磨牙吮血的魔鬼。”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而那些都是我最亲最近,所深爱着的人,我做不到,因为我自私。”

“之后的日子里,我将作为一个市长的权与力拱手让出,给他们提供庇护,提供有效的渠道……我已经彻底沦为了魔鬼的傀儡,变得麻木。”

“或许是出于内心对自己的谴责,我开始帮助那些活在苦难中的人们。”

“我或以猥亵,发生不正当关系、或以假意输卖毒品等一系列行为作伪装来给予他们帮助。”

“但我知道,我只是想要用这些善举来掩饰自我而已,终究改变不了我是一个罪人事实。”

“谴责与无能的折磨中,所期望的转折的到了,我终于盼望到了真正的,正直无私的人——断罪会。”

“我是无意中观察到他们的,在断罪会搜集信息的同时,我也在规划着控制窝点。”

“继而到了收网那天,我闭塞了所有信息渠道,让那帮魔鬼失去了眼睛和耳朵。”

“我解脱了,我所深爱的人也安全了。”

“我愿意接受一切审讯,尽可能的压榨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尽可能的为断罪推进。”

“我知道他们这次行动的最关键,可那是‘蒲心蜈蚣’带给我的信息,它就在我的脑袋里监视着我,时刻准备将那致命的毒素注射。”

“我想,我是该无私一次了。”

“在最后,我还想尽可能的完成心中虚伪的善意,尽我的余热。”

真没想到乔治伟是一个这样的人啊……陈秋聊读到这里,抬起头,迎着微风缓解了一下眼部的疲劳,又重新的读了下去。

“接下来这段话是对陈秋聊说的,我知道这很突然,可我还是决定经由你来帮助此事。”

“在长期的观察中,我看到过你能耐心的跟着一个人很久很久,就因为那个人口袋的钱快掉了出来;看到你能逃半天课,就为了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走……”

“我能看出了你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按理说我不应该请你帮忙,可‘同病相怜’这种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让人对另一个人信任。”

“我会给你五十万万,你需要照料路絮雨到大学结束,她的住址以相关资料会在你的学习用户上……”

这乔治伟是不是跟踪我啊?就这点破事都全部抖出来了……即使看过一遍,陈秋聊还是心底又一次吐槽。

合上纸张,陈秋聊又向着小路的远方望去,好像能够想象到那个瘦瘦的女孩。

打开那份遗嘱,字迹依旧工整美观。

乔治伟的个人信息资料,以及对财产的处理都填写完整。

“三栋原池区的别墅,虽然我不知道多少钱一平,但肯定很贵就对了。”

“一辆三百万的跑车,一辆五十万的SUV,还有一辆十万的面包车,这差距有点大啊。”

“存款三百万!哦,又不是给我的,我怎么又惊讶一遍。其中三十万拿来照顾陆絮雨,之后我有二十万的报酬。”

要不是这报酬我都不会来,看来这乔治伟挺懂我啊,或许是变相的帮助我吧……陈秋聊折好后收起了两张纸,沿着小路走去。 第二十四章:同学关系 待到村口,陈秋聊便停下了脚步。

“这村子是上个时代的遗物么?”

眼前的黄土砖瓦房,让陈秋聊一度觉得时代倒退了几十年,虽然他也不知道几十年前的房子什么样,不过应该大差不差了。

通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石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少年人,他正低着头,手在面前的箩筐里不知道做着什么。

陈秋聊只知道陆絮雨住在这个村子里面,却并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家,正好借此机会问问。

他走上前去,发现少年人箩筐里装的是长长的豆角,他正将其掰成一小段一小段。

“在干嘛呢?”他上去探着脑袋,明知故问道。

少年人侧过头,那双略显阴郁的双眸看向陈秋聊,当看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后,脸色显而易见的沉重几分。

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那般盯着迫近的野兽,可他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小大人一样……

气氛沉默片刻,陈秋聊见他迟迟不说话,友好却有点僵硬的笑笑,

“我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来找人,想找你问一问。”

“你找谁?”少年人转过了头,继续掰着豆角,补充道:“这是我种的豆角,今天晚上吃。”

“陆絮雨,我的同学,你认识吗?”陈秋聊说。

“陆姐姐?”少年人手中的动作稍顿,旋即又继续掰着,说道:“你是她的同学?”

看来是认识的,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没想到一进来就找对人了。

“我找她有事情,很重要的事情。”陈秋聊点点头,“你可以带我去找她么?”

少年人并未回答,转而问道:“你能够证明是她同学么?”

陈秋聊愣了愣,这个然后一下子就囧了,这好像还真的不能够证明,毕竟两人只有几面之缘,陆絮雨应该都不认识自己。

他思索一番后掏出手机,找到了自己的学生证后给少年看了看,毕竟这是唯一的证明了。

少年人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似是要把他的学生证研究个透才肯罢休。

他豁然觉得少年人并不是在验证他的身份了,倒像是盯着最新出品的玩具一样,如果陈秋聊是他的家长,可能下一秒就会迎来撒泼打滚了。

少年人收回目光,手中的豆角仍旧一节一节的掰着,张口欲言。

嘎吱——

“哎呦,你这豆角又是哪来的?”一个老婆婆探出了头过来,瞪着少年人,叹了口气,用着恨其不争的语气说道:“让你不要跟陆家的那个怪丫头玩,你就是不听,都学坏了。”

说完后她才注意到了旁边的陈秋聊,因为陈秋聊在她开门的时候退开了一些,所以没被看到。

可她只是狐疑的看了陈秋聊几眼,也没有说些什么,陈秋聊只好尴尬的笑笑,

“我不是村里的人,问问路。”

老婆婆还是没说什么,一瘸一拐的走到院落中的躺椅后躺下,享受着这微风徐徐和日光浴。

少年人则是将手中的豆角丢进了箩筐,然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陈秋聊就这样跟在他的后面,因为走的时候他的衣角被少年人拉了拉。

越往村内走去,陈秋聊心中疑惑越深。

每家每户的面前基本上或多或少都聚集了些人,有的像那位老婆婆一样享受日光浴,有的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牌……

这里的人完全没有城市中的那种焦急紧凑的氛围,似乎每个人都悠然自得。

他疑惑就在,这里的人好像或多或少都有身体上的缺陷,少胳膊瘸腿、眼睛泛白鼻子削半……

少年人指了指前边的一间与周围差不多样子的黄土砖瓦房说,

“那家就是了。”

“谢谢了!”陈秋聊刚一说完,才发现少年人已经转身走向别处去了。

陈秋聊用指关节敲了敲这老旧的木门,木门发出沉沉的“咚咚”声,好像在告诉别人它的结实。

没一会儿,便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很小,但勉强能够听见。

嘎吱——

木门打开一小条缝隙,那张算是熟悉的面容就出现在了陈秋聊眼前,此时的陆絮雨穿着件宽松的白色短衫和黑色的紧身短裤,头发长长的披散在旁边。

见到陈秋聊的那一刻,她显而易见的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像是怕生的小狗一样不缩了缩身子。

“陆絮雨吗?我也是凌度中学的学生,有些事情和你聊一下,你看方便么?”陈秋聊将早准备好的说辞讲出。

陆絮雨纠结了一会后点点头,将虚掩的木门打开,带着陈秋聊走进屋内。

屋内有些昏暗,陆絮雨走到墙边把灯泡打开,照亮出了这间客厅。

墙壁上挂着一个圆圆的时钟在“嘚嘚”的走着,下边还挂着一张日历。

柜子上面有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和七零八落的摆放着一些杂物,旁边的地上还摆放着一些书籍,那是学校发的教辅资料。

一张木制的桌子靠在墙边,两张靠背椅打了进去。

要说最为显眼的就是对靠里面的一个方形四角小桌,上面放有香炉,香炉后边是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应该就是陆絮雨的父母。

“你先坐。”陆絮雨说,“要喝水吗?”

“要一杯。”陈秋聊坐到了一张椅子上说。

陆絮雨迈着小步走到了隔壁间,没一会儿便拿着一个塑料杯装好水放到陈秋聊面前。

怎么说呢?难道一上来就说我受乔治伟嘱托,带着二十五万来照看你吗?

陈秋聊当时是想好就过来了,可想好的不是说辞,而是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两人沉默着,陆絮雨捂住杯子的手一不小心将其弄皱了,应该是有些紧张。

陈秋聊喝了一口水,斟酌后说道:“乔治伟死了。”

陆絮雨微微抬了一下头,心猛的抽了一下,随后身体又缩了缩,双手捂住的被子擦着桌面挪到了桌沿,像是要将其抱紧。

“他其实是个好人,并未对你有过实质性的行为,对吗?”陈秋聊说道。

陆絮雨很小幅度的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他在帮我,给我钱。”

“他在最近的缉毒行动中起了关键性作用,可犯下的罪是确确实实的,所以他还是被抓了。”陈秋聊说,“他在审讯室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以试图说出重要信息的方式,因为他被种下了信息毒素。”

陆絮雨没有说话,只是咬了一下嘴唇,看起来有点伤心。

“他还是放心不下你,给了我钱,托我来照顾你。”陈秋聊继续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一个同为学生的我。”

说完,陆絮雨抬起来了脑袋,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打量着陈秋聊,说道,

“我不用。”

这……该如何是好?

虽然有所预料,但陈秋聊还是免不了的一阵头大,他沉吟片刻后说道:“那总不能辜负了校长的心意。这样吧,校长给了我二十五万,你需要的时候找我,可以吗?”

陆絮雨思索一番后点点头,又像是纠结了好一会儿,问道:“现在可以给我一些钱吗?”

“当然可以。”陈秋聊说道,“你有银行卡吗?给我绑定一下,需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提就行了。”

陆絮雨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加了联系方式。

一个小猫和小狗一起合照的头像,名字是夕阳下留念,朋友圈空空的也没什么个性签名。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主要都是陈秋聊在问这问那,问她有什么要钱的地方,比如搬家到市区内、换新家具……早点花完钱也就早点收工走人,毕竟乔治伟也没说个怎么照顾。

一男一女两个同年人在女方家里,不管怎么样都有些不自在,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微妙。

搞得陈秋聊都觉得自己是个死皮赖脸上门骚扰良家少女的猥琐男了。

嘎吱——

这种微妙的气氛被重开的木门打破,一个瘸腿的老爷爷带着个草帽,扶着拐杖跳了进来。

“爷爷!”陆絮雨忙上去想要搀扶。

老爷爷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陈秋聊身上,脸上表情变换不定,有疑惑、有惊讶……

“爷爷好,我是絮雨的同学。她因参加妖兽知识竞赛获奖,可由于特殊原因,校方那边的表彰会取消了,所以我来给她道喜,顺便给奖金给她。”

陈秋聊也走了过去,笑了笑后将两人事先对好的口供说出。

其实当时也就他一个人说,陆絮雨像是电动小玩具一样,就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嗯”一声,也不提点建议。

“哦,原来是絮雨同学啊!”老爷爷也轻松的笑了笑,“你成绩怎么样?准备报考哪所大学?暑假都在做什么啊?”

这经典小连招,直戳痛点啊!

陈秋聊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也懒得撒谎,简洁明了的答道:“我成绩不行,没有大学读,现在游手好闲,没什么事做。” 第二十五章:进城 嘎吱——

这种微妙的气氛被重开的木门打破,一个瘸腿的老爷爷带着个草帽,扶着拐杖跳了进来。

“爷爷……”陆絮雨忙上去想要搀扶。

老爷爷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陈秋聊身上,脸上表情变换不定,有疑惑、有惊讶……

“爷爷好,我是絮雨的同学。她因参加妖兽知识竞赛获奖,可由于特殊原因,校方那边的表彰会取消了,所以我来给她道喜,顺便给奖金给她。”

陈秋聊也走了过去,笑了笑后将两人事先对好的口供说出。

其实当时也就他一个人说,陆絮雨像是电动小玩具一样,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嗯”一声,也不提点建议。

“哦,原来是絮雨同学啊!”老爷爷也轻松的笑了笑,“你成绩怎么样?准备报考哪所大学?暑假都在做什么啊?”

这经典小连招,直戳痛点啊!

陈秋聊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也懒得撒谎,简洁明了的答道:“我成绩不行,没有大学读,现在游手好闲,没什么事做。”

本来他都准备好迎接那老辈子的嫌弃目光了,可没想到老爷爷却像是欣慰,或者说难逢知己般的咧开了笑容,那带有浓厚岁月的皮肤皱起,挤着眉眼,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未来的女婿一样。

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老爷爷就一瘸一拐的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头。

像是旧时代的领军人物与新时代的青年交接那般,就差说出“很不错嘛!小伙子,我看好你!”,然后在“哈哈”大笑中完成时代交接。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老爷爷拿回了手,笑容依旧不减,摸了摸白色的胡茬问道。

“已经好了,正准备回去呢。”

陈秋聊说着向门外走去,总觉得怪怪的,莫名的不舒坦,好像这个“旧时代的领军人物”要将自己这个“新时代的青年”推到牺牲的最前线。

“再见了,絮雨,我先回去了。”

“诶,别急着走啊!”老爷爷忙招手将他喊住,问道:“你是要回哪里?”

回哪里?这是要查户口啊……接下来你不要跟我说自己气若游丝,将要寿终正寝,可惜自己的大闺女孤零零的,不知道小伙子能不能帮我照料一下她啊?

陈秋聊心中暗自吐槽,停下脚步转身的同时思索了一番,觉得没有必要隐瞒,说道:“市中心旁边,旧西路的居民区。”

老爷爷笑呵呵的说道:“那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一趟,顺路的话就一起吧。”

“呃……好”

陆絮雨听后走进了里边的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套较为休闲的服装,不过依旧是旧旧的,但也不至于像先前见她打零工时穿的那样破。

就这样,三人以老爷爷的速度向村外走去,期间老爷爷看陈秋聊的目光像是愈发顺眼,笑意不减。

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少年人像是一根竹竿直直的伫立,那始终忧郁的眼眸中似乎能够透出心中的悲愤,他死死的盯着村内一户人家的院落。

院落中,那户人家的一家四口正围着一个人,那人举止行为浮夸,像是一个传教士给信徒灌输着那让他为之痴狂的理念,而那一家四口则是无比虔诚的信徒,听着恨不得开膛破肚,献出心脏与血肉,以表诚心。

少年人目光猛的一扯,看向了刚刚从屋内走出的陈秋聊三人,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坚定不移的决心。

……

汽车呼呼远去,乌黑的尾气随风飘散,不过这一次没有那惹人愤恨的尘土了,陈秋聊和陆絮雨跟着老爷爷缓缓步行。

他们在老城区与市中心的分界处,老爷爷轻车熟路的带着二人寻到一栋老式的高楼。

高楼贴着破旧的瓷片,坑坑洼洼的掉了许多,高处贴着大块的广告牌写着“没钱上……”,低处则是数不清的小纸片和电话号码写着“学生妹商务……”

等到三人走进楼,陈秋聊才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电梯,在外面估摸着这栋楼可是有三十多层啊!

而老爷爷只是深吸口气,望着这高楼像是战前的鼓舞,陈秋聊回想起这老爷爷刚刚走路都要陆絮雨搀扶的模样,自动脑补出了上楼时那气喘吁吁的模样。

按照一般的电视剧感人情节,应该是我于心不忍,索性一弯腰扎马步,拍拍后背笑着说,“来,爷爷,我背你!”

然后老爷爷在感动中让我背了十多楼,而一旁的陆絮雨虽然一路上不说话,可早已泪眼婆娑,然后带着哭腔说道,“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哎呀,串台了!串台了!

此时老爷爷已经在陆絮雨的搀扶下开始爬楼,陈秋聊忙跟了上去,当然那种感人情节还是不可能的。

保不准迎来的还是,“小伙子,你不要以为我老了就没用了!”

气喘吁吁的声音还是如料想中而至,老爷爷那苍白的头发也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水。

看着路絮雨和老爷爷在前边步履蹒跚的爬着,陈秋聊凭借第三境的修为倒是惬意悠然,他朝窗外看了看,一半不到啊!

“休息一下吧。”老爷爷终于是屈服了,摆摆手后一屁股坐在了阶梯上。

陆絮雨情况还好,毕竟是个第二境初期,但也流了些汗。

寂静的楼道内,长久的时间过去,始终也没有见到别的人来往,这让陈秋聊不禁疑惑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他忍不住疑惑问道,“怎么好像这楼都没什么人的。”

老爷爷接过陆絮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后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叹了口气道,

“这里是残联,我来拿我和我家老婆子的那份补助。”

“这样啊……”陈秋聊又向上看去,楼梯蜿蜒直上,隔好几层才有一个昏黄色的灯光,勉强照出落脚处。

回想起刚才老爷爷艰难的步伐,似乎先前每一步的艰辛都在述说着“放弃”二字。

“唉……”老爷爷重重的叹息一声,然后看向陆絮雨,后者像是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低垂下了脑袋,“要是絮雨犟丫头能学你一半就好了,不然神就不至于会抛弃我们。”

陆絮雨在旁边听着,双膝靠在了一起,鼻子快贴到了膝盖上,整个人像是个受惊的小刺猬,但她没有保护着她的尖刺。

这什么鬼?要是像是这样就好了……游手好闲,天天无所事事……这也是可以学习的榜样么?

还有怎么又牵扯到神了?有没有搞错?

教科书上都没有教,一般人顶多在网络论坛上听到一些而已,但我间接性接触第二个了!

我不是小说里的爽文男主,再遇到几次艰险,我的狗屎运就不够用了!

“神?”陈秋聊努力平静下来,问道,“哪个神?” 第二十六章:木炭 “神就是神啊!”老爷爷皱起了眉头,像是对刚才陈秋聊的言论有些不满,他语气有些激动的继续说道:“神就只有一个,神是全知全能的,祂始终注视着我们!”

“我们自出生起就是受祂眷顾的,我们的本性的懒惰的,这是不可违背的,需要实行的。只有这样,神才会认可我们,继续眷顾我们!”

说到这里,他画风急转,握着拐杖的手抓的紧紧的,眼里满是轻蔑,含愤道,

“可总有一些人自以为是的人忤逆神的意志,违背自己的本性,用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辛勤盖压懒惰!”

“哼!这是愚昧的,背叛神的行为!”

“他们将永生永世,轮回往生间,都不再受到来自伟大且慈爱的神,祂的眷顾!”

说着,他看向了陆絮雨,眼神变得迷离,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那老树皱皮的脸上,激情盎然像是被川流冲刷带走,只剩下属于一个老人的黯然神伤,这是所不能被带走的泥沙,

“这丫头小时候啊……就天天嚷嚷着要去上学,撒泼打滚,哭天喊地的闹,可受神眷顾的人哪里需要上学?”

“我当时就知道,这丫头思想上已经走上了歧途,她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在她身上,我看不到任何懒惰。”

“我开始尝试着跟她讲道理,想把她从歧途上拉回来,可这丫头就是犟,就是不听,执意要去上学。”

“我这个当爷爷的,怎么受得了孙女的这么一折腾?脑袋也就变糊涂了,心一软,偷偷的给她报了名。”

“或许,神就是从那时候抛弃了我们。”

“后来我家老婆子知道了这件事,拿着拐杖就追着我满村子的赶,敲得我青一块紫一块的,哭着说我把她的孙女给害了。”

越说到后面,他的话语越是无力,像是一头垂死的老狗,只能呜呜咽咽的,

“现在想来……我确是把她给害了,让她在歧途上走的太深,拉也拉不回来了。”

“再到后来,这丫头上小学,上初中,又上高中……走的真的太深,太深了……不过老婆子不会敲我了……她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动都动不了咯。”

说到这里,老爷爷已经泪眼婆娑,怔怔的看着陆絮雨低下的额头。

“那时候,村里的很多人说这丫头就是邪种,让我早点送出村子,断绝一切关系。”

“这时的老婆子已经瘫在床上,只有眼皮能够动弹,我就走到她身边跟她说,她眼皮就一直跳,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觉得,要是真的断绝了和这丫头的关系,她可能都得跳起来,拿着那拐杖继续敲我,或者直接呜呼咽气了。”

他忽然笑了笑,笑的很小声,像是对命运的无奈妥协。

那隔一地有一块老年斑的手伸过去,轻轻的摸了摸陆絮雨的脑袋,沙哑着声音,

“那时候我就明白,神抛弃了她,村里人也抛弃了她。”

“我要是抛弃她,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泪水无法遏制的漫溢而出,喉结滚动,却没有哭出声,只是缓缓的摸着陆絮雨的脑袋。

“爷爷……”陆絮雨的声音同样沙哑,抬起头,露出那通红的眼眶,“对不起……我应该听你话的……”

“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始终是爷爷的孙女。”老爷爷勉强的笑了出来,伸手擦了擦陆絮雨的眼角,轻轻的摸了摸她红通通的脸蛋。

陈秋聊看去,只觉得老爷子像是一块将熄的木炭,沙哑的声音是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余温。

我靠!

整了半天这么伤感的,老子差点就哭给你看了,合着这村子全都是邪教徒,就陆絮雨是个正常人?

陈秋聊听后百感交集,咽了咽口水,看着二人的眼神都多了一些警惕。

此刻想来,先前在村子里那些怪怪的,让人莫名不舒坦,难以理解的地方都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那老婆婆对少年人和陆絮雨认识心有不满?

为什么明明自己这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会被这么高看?

究其原因还不是:陆絮雨是一个辛勤的人,而我是一个懒惰的人。

在村里,懒惰是常态,辛勤才是异类,所以陆絮雨在村里就是一个“怪人”!

虽然我是本来就懒,不是因为信奉着什么……不然我也不会在没钱的时候不去和陆絮雨一样打零工,而是去拿命试药。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命太过廉价,廉价到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试药。

又歪了,又歪了……怎么又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老天爷,你这是给我又干哪来了?

我就说乔阳痿肯定没安好心……额……那三十万的报酬算是一点点良心……不过这是我能够应对的吗?

他内心万马奔腾,一时间有了孩子气,想要哭地喊娘……呃……虽然没爹没娘,喊一喊总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好像退路已经被封的死死的,而前方的道路为他提灯敞开。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路算一步。”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看着这对爷孙哭哭啼啼的,也不知该干嘛,索性望着窗外愣愣的发呆。

二三十米的高度俯瞰下去,交错盘接的马路则如野蛮生长的藤蔓,行人微小如群蚁。

他眯着眼,像是个寻乐的孩童,伸出大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一下,天真的想道,

“长长的一条公路也就几厘米而已。”

等到爷孙俩煽情的话说完,休息片刻之后,三人又重新爬起了楼梯。

这一次老爷爷虽然同样艰难,可总算是一口气爬完了所有楼梯,抵达了倒数第三楼,门口正写着标语。

“流云市残疾人联合会。”

咚咚咚——

老爷爷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来人是一个和陈秋聊差不多高的中年人,可能是岁月所势,他有了发福的迹象,戴着小框眼镜,给人一种老老实实的感觉。

接下来的程序就不是陈秋聊参与的了……虽然他一直就没参与什么,甚至扶一下老爷爷上楼都没做……他作为陪同者一直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坐着旁听。

“诺,这是你们这个月的补助,一共826块钱,你数一数,看看对不对。”

“好,好……”

“你们啊,就老想着拿着这点钱过日子,也不知去劳动,浑浑噩噩的怎么行呢?”

“好,好……”

“我真觉得给你们钱都是浪费了,让你们变成这死样子……”

“好……好……”

理事人滔滔不绝的输出着教育理念,越到后边话语越是尖酸刻薄,直到演变成了对老爷爷的单方面斥责。

而老爷爷则像是一个受训的学生,虽然口头上不断的点头哈腰附和着,但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是为了早点听完早点拿钱走人罢了。

他始终坚信着他自己“本性懒惰,坚守本性”的理念。 第二十七章:王,浴血而生 在拿钱走人之后,下楼的路就相对简单许多,不过仍旧中途休息了一次才走完,准确来说,老爷爷是跳完的。

分别之际,老爷爷笑着用没扶拐杖的手对陈秋聊招了招,笑着说道,

“小伙子,有空常来找絮雨玩哈!”

陈秋聊也招招手,口头答应下来,“好,有空一定。”

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不过他说的是有空,有没有空全凭自己决定。

“你以后什么打算?”老爷爷又补充一句。

“没什么打算。”

听到后,老爷爷笑的更灿烂了。

两批人渐行渐远,各自回家。

叮咚!

口袋中的手机来信息提示音响起,在公交车上没位置坐的陈秋聊稳住身形,拿出手机看了看。

夕阳下留念:谢谢你

秋夜:不用

……

空无一人的家中,陈秋聊推门而入,下意识的冷下脸,伸手摸进了口袋后将钱拿出。

直到走进客厅,耳边都还没有传来熟悉的话语,他愣了愣,然后将钱随意的放在桌面。

稍作休整,他从空间口袋里拿出了青铜色的“九婴铃”。

这是分别那天,柳队长一起给他的,内里空间有两平方米。

从柳队长口中得知,空间口袋不能装入活的以及灵魂状态生物。

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补充一定的法力,而且必须是空间系的法力。

目前而言,这口袋的“寿命”还有整整一年。

桌面上,“九婴铃”那脐带做的铃铛条和胎盘做的内壁依旧瘆人。

他将“九婴铃”提在手中,闭上双眸,将自己的灵魂力量缓缓灌入其中,冲刷着吴联的灵魂烙印。

灵魂烙印相当于将一个物品认主的手段,有了灵魂烙印,别人就无法驱使这件器物。

这也是防止在战斗中一落到敌人手里就变成拿来对付自己的办法。

当然,如果灵魂差距过大,烙印在瞬间被消除也是可能的,不过这样的战斗基本上不用打了……

现在陈秋聊就在一点一点的消除着吴联的灵魂烙印,虽然他对怨念之类的灵魂力有特殊效果,可并不代表他的灵魂力就同样强大。

对于吴联的灵魂烙印也只能用时间来对付,约莫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了。

直到灵魂力量接近枯竭,陈秋聊才放下了手中的“九婴铃”,拿起手机看起了信息。

Egre:我现在已经在奔现的路上了,敬请期待我的好消息吧!我将迎来我的幸福时光!

董恒瑞这货还真去奔现了……现在新闻上邪教挺多的,说不定就被骗过去抽筋拔骨了……毕竟自己前不久还碰见过……也不知道该鼓励他还是支持他的好……

他略做思考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夸赞其精神品质……不是勇敢……是觉得他有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秋夜:nb

陈秋聊发完信息后,将手机熄屏放入口袋,摸了摸受了委屈的肚子,准备出去觅食。

重游河岸边,仍旧灯火通明,小吃摊一个接连一个,只不过这次少了陌锦鸿,只有他一人。

路过那个烧烤摊,年轻的情侣依旧恩爱,女孩为男孩打着下手,时不时为他擦去汗水。

从他们时不时说上的几句话和满面的笑容来看,估计是在谈婚论嫁了,不过好像他们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自从那天在警察局分别,陌锦鸿就说准备去闯荡一番,反正时日无多,哪天死不是死,为了不留遗憾,他准备去找点刺激危险的事情做。

陈秋聊估计哪天等不到他回信息的时候,就是他死了的时候了。

他索性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秋夜:兄弟,最近怎么样?

……

昏暗寂寥,只有星点般的挂灯亮起,照出了这足有一个棒球场地大小的地下室。

自地下室门口延伸出一条石路,石路的尽头是地下室的正中央,一个像是祭台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有一个深红色的“棺材”。

“棺材”通体为红色,红的发紫,像是由无数血液洗刷出来的一般。

除此之外的其它地方,皆是镂空,向下望去,那窥不见尽头的漆黑像是深渊恶魔的巨口,吞噬一切掉进去的人和物。

哒哒哒——

许多道人影在地下室门口向着圆形平台走去,他们步伐一致,却不难看出都是在簇拥着中间那道较小的人影。

到达平台后,人影四散开来,保持着一定间隔在平台四周伫立。

噗~

一道明亮的灯光自正中间那最大的挂灯亮起,不难发现挂灯上有粘稠得近乎凝固的灯油。

灯光照出了一道躺在“棺材”中的身影,一眼过去,那七颗青绿色的眸光似乎能够摄人心魄,让人心生畏惧却止不住去看。

太阳穴上、眉心处各占其一,常人眼眶处似乎分出两部分,各占其二。

他浑身赤裸,通过那棱角分明的脸,能够看出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可又好似有岁月的沧桑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其次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身体后面贴着“棺材”的九只尾巴。

其中一条尾巴巨大,其它尾巴则是从那条巨尾的初端生出,一直到了末端,整整八条,通体青绿。

被簇拥的那道人影缓缓走到“棺材”前边,冷冷的注视着棺材中的人。

灯光也映照出了此人清纯白净,宛若皎月的的脸,如果陈秋聊在这,一定能够认出此人,因为她就是刘以卿!

“有苏洛還,或者说……父亲。”刘以卿……或者说是有苏以卿,话如寒石,没有一点温度,“我们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吧?如果我记得没错,如今过去有十二年了。”

有苏洛還缓缓闭上七颗眸子,像是进入沉眠。

“切~”有苏以卿闪过一丝愠怒,抬手一挥,一道青绿色火光直射有苏洛還而去,再次冷声道,“记不清的事情就不必去推算了。”

有苏洛還没有抵挡,只是缓缓睁开眼睛,任由火光落到自己身上,片刻后便消失不见。

“以卿,你长大了。”有苏洛還声音温润,倒是与他的气质有些不符,“你是年轻一辈中最有潜力,同时也是修为最高的人,所以你今天才来到了这里。”

“我知道。”有苏以卿说,“我进来的时候他们敬畏的弯下了腰,可我能够看到他们嫉妒的心。”

“这是理所当然的。”有苏洛還说,“弱者总是嫉妒强者。”

“但我认为兄弟姐妹之间这种嫉妒应该被庆喜所替代才对。”有苏以卿话语更加冰冷,似乎能够冻结周遭的空气。

“你是下一代的钦定家主,你不应该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感。”有苏洛還缓缓说道,“或者说你是下不去手?”

气氛顿时陷入死一片的寂静,灯火似乎受到吹动,小幅度的晃动。

“以卿!”一道浑厚的嗓音传来,原本那些簇拥者齐齐亮起七颗青绿色的眼睛,只不过与有苏洛還相比之下较为黯淡,“拿起剑,做你该做的事!”

有苏以卿那漆黑的双眸扫视半圈前边的人,冷声说道,

“聒噪,这里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无形的威压宛若实质,让所有簇拥者直不起腰杆,半跪在地,连同身后的也不例外。

“以卿,我不会死,我还剩六条命。”有苏洛還说道,“不过醒来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有苏以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了他片刻,然后走到一旁,眼前的青铜色古朴长剑收于石制剑鞘之中。

铮——

长剑出鞘,发出嘶哑的低吼,似乎里面困有一只嗜血的恶魔,它出鞘之时,必以鲜血安抚。

有苏以卿握紧长剑,走到有苏洛還身侧,调转剑身,反手刺入心脏。

血液不间断的持续流出,有苏洛還的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像是被长剑吞噬,消失不见。

长剑归鞘,像是发出了满足的低吟。

有苏以卿缓缓脱下衣物,在灯光下露出白净无瑕的身材,她抬起来足尖,点入蓄满鲜血的“棺材”,随后整个人缓缓浸入。

砰——

“棺材”盖上,簇拥者虔诚的齐声喊道,

“凡以王血炼此身,必以王心踏至巅!”

血脉之力在此刻共鸣,“棺材”像是烧壶一样,血液不断沸腾,簇拥者止不住的战栗,跪在地上的膝盖顶裂石台。

挂灯由内到外依次熄灭,最后则是中间的巨大挂灯,簇拥者也齐齐退了出去。

沉闷声轰然,石门关闭。

“棺材”之中,血液线缓缓下降,有苏以卿体内血液愈发深红,愈发霸道。 第二十八章:任务 充满了烟火气的河岸边,自河面掠过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不时拂过,两人正对坐在小圆桌旁边。

“陌锦鸿,一星猎人,任务点30……”借着河岸边的灯光,陈秋聊饶有兴致的看着手中的证件,“也就是说你最近跑去当猎人了?”

“没错,猎人的最低标准是第三境,我在那次的战斗过后勉强突破,便有了当猎人的念头。”陌锦鸿笑了笑,“随着社会的发展,隐藏在城区里面的妖兽日渐减少。现在猎人的任务大多转向,寻人寻物、跟踪调查之类的反而占了大部分。”

“那你做了什么任务?”陈秋聊问道。

“一个女人发布的,调查她的丈夫是否出轨,奖金5000元,如果能够拿到证据的话20000元。现在离婚,有了证据的话,能够分的财产的多得多了。”陌锦鸿顿了顿,眼神有些落寞,似乎在追忆着什么接着说道,“刚好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我弟补习班的一个任教老师。当时我弟回到家后时不时向我说,那个老师和另一个老师怎么怎么样。所以我去补习班那稍微一调查就拿到了证据。”

做的任务和猎人这个称号有点差别啊……还以为猎人就是天天和妖兽打交道……不过这倒是合理一些,城区要是有那么多妖兽的话,我也不至于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了。

“那这顿饭你就请我了吧!”陈秋聊摸了摸肚子,正欲招手喊来老板,“老板……”

“不用点了,待会我们就要出发了。”陌锦鸿将他的手按了回去,对上那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接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嗯……怎么说……总之关乎到人口失踪,大概率是凶杀,而且受害群体不小,大几十人。”

陈秋聊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一摆头又要喊老板点菜。

“诶诶诶。”陌锦鸿赶忙说道,“你不是决定不当一个死宅了吗?这正是磨练自己的好机会啊!要不然你换了两千万在家混吃等死得了。”

“那不一样,这个任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特别危险。”陈秋聊不屑的撇撇嘴,丝毫没有改变意图的想法,“我不混吃等死,但不代表我要作死!”

“唉……兄弟我这不也是怕危险,所以拉上你才安全一点嘛!要不然到时候兄弟你就只能收到我的遇难通知了。”陌锦鸿拍了拍陈秋聊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这个任务是众筹任务,部分受害者家属集资发布,目前达到了五十万之多。”

“好像……也不是不行。”陈秋聊艰难的喃喃道。

……

原池区依山而建,一幢幢风格各异的别墅错落有致,皆是在苍翠挺拔的树木掩映之中,颇有几分田园风光。

这里是流云市最宜居的地方,同时也是价格最贵的地段,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大门前的保安室门口,几道人影正在口舌之争,从形势上看去,可分为两方人马。

其状况之激烈,要不是双方都有素质在身,只怕唾沫横飞。

照此情况下去,恐怕得有其中一方口干舌燥方可停止。

“出于安全考虑?不是,我们就两个刚毕业的三好学生。俗话说,相由心生,你看我们像是那种贼眉鼠眼的坏人吗?”

那位约莫四十来岁的保安面容严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坚定不移的将陈秋聊和陌锦鸿挡在小区门外。

“他不像。”他略作思索,先后扫视陌锦鸿和陈秋聊一眼后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像。”

“不过俗话还说,人不可貌相,我不会就这么认定你是那种人的。”他又一脸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扎心了……陈秋聊也没在这方面死揪着不放,他觉得应该转换战术,启用planB了。

争辩不过,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保安大哥,你就放我们进去吧!”陈秋聊从口袋拿出来了一盒软中华,像是暗中接头的间谍交换东西那般,小心翼翼的塞到保安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站岗也辛苦,这是给你们的。”

这还是陌锦鸿从家里拿出来的,没来之前他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恰好他的家里还有一包新的中华。

原本这是他的父亲用来讨好吴联等人的,现在死的死,逃的逃,自然就落到他的手中,任凭处置了。

保安却没有如料想中的那般塞进口袋,再光速变脸,卸下那严肃的伪装,然后笑嘻嘻的如同的老友将要分别一般,边说着温馨的话语边将两人送进小区。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他将那包软中华拿起,看了一眼后露出不屑的表情,神情更加严肃的“哼”了一声,五指并在一起指向通往小区的道路,“我们是原池区的保安,不要将我们与别处的混为一谈,贿赂这种低级的手段是不可能攻克原池区最坚硬的防线的!”

说完,他还脚跟并拢,挺起胸来,做了一个标准的军姿,似乎想要借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或是展现他这道墙的坚硬。

还原池区最坚硬的防线,三个第二境的保安,我一个人都能把你们吊起来打……嗯……贿赂的上限与下限都不可封顶,低级与否取决于贿赂的东西。

陈秋聊在心中做出了嘴角抽动的动作,脸上笑意不减,又凑了进去,拿出了两包软中华塞到保安手里说道,

“我知道还有两位哥们,这里还有两包。”

“不行就是不行!”保安态度坚决,将三包中华一起塞回。

我靠,这都不为所动……你们就是保安而已,用不着啊……陈秋聊暗自叹口气,他是彻底没招了。

“欸!陈秋聊,你们怎么在这里?”一道好听的清亮女声传来。

陈秋聊脑中瞬间浮现出了有着一张婴儿肥脸颊的可爱女孩,随后转身看去,不出所料的是宁可觅。

“哈哈~真巧啊!”他笑了笑,看向宁可觅手中提着的袋子,能够看出是一些食材,“你是准备回去做饭吗?”

“对啊!”宁可觅甜甜的笑笑,提起袋子给陈秋聊介绍道:“这条是第三境的瓷骷鲈鱼,难得的适合养殖并且作为食材的妖兽,不过整条太大了,我就买了一部分……”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说。”宁可觅拿出钥匙后打开了门,三人边聊边走了进去。

走进里面,陈秋聊蓦然发现,这里原来就是柳队长住的小区,怪不得能够碰着宁可觅。

那天坐车出门的时候,他还在为没能坐到苍鹰而黯然神伤,一路上都在发呆,根本没多在意沿途风景,所以第一时间没能看出。

“好了。”宁可觅在一条路口停下,她的后方是通往山上的石梯路,尽头是一幢灯火通明的三层别墅,她对两人摆摆手,“我就先回家了,拜拜!”

她应该是知道我们有着难言之隐的,所以也没有多问……谁知道这么一个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天真可爱的女孩会是一个高境界的强者……就算没到,应该也快了……

陈秋聊和陌锦鸿也摆摆手,“拜拜”

“对了。”宁可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带着歉意喊道,“那天不好意思哈!我知道我做的饭菜不好吃,等我什么时候厨艺大成了,我再请你们吃饭!”

这寻思着是回去拿柳队长几人当试验品啊……陈秋聊默默的为几人祈祷,回答道,“好的!” 第二十九章:上门服务 叮咚!叮咚!

一幢别墅的面前,陈秋聊连按了两下门铃,没一会儿,大门便被打开。

来人是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卷起的金色长发和立体的五官,能够看出她的保养姣好,可岁月仍旧给她留下了浅浅的皱纹。

“你好,我们是猎人,听说你们也参与了集资任务的发布,所以想来了解一下情况。”陌锦鸿拿出了猎人证件说道。

妇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估计看都没看,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进来吧。”她说着就领步走了进去,“不用换鞋了。”

到了客厅,妇人随手指了指沙发,语速较快的说道,

“你们先坐,口渴的话自己喝水,桌面上有杯子。”

“好好。”陈秋聊目送了妇人上楼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仰面朝天的一口气喝下,就这样接连喝了三杯才停下,“渴死我了,和那保安斗嘴,我没水喝,他还有水。”

陌锦鸿没有接话,而是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交谈声,其中一方似乎带有不小的幽怨。

“我说这群猎人都来多少回了?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哎呀,他们也是需要时间调查的嘛。”

“哼!这次来的还是两个小年轻,估计都还没我们的冲儿大。我可怜冲儿啊,他一生都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这样……”

“别哭了,别哭了,我们先下去,多一个猎人就多一点调查出来的概率。”

接着,楼梯上的妇人就被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接近老年的男人扶着走下,男人头发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憔悴,一直在尽力安抚着妇人的情绪。

陈秋聊和陌锦鸿站了起来,

“你好,我们是准备调查这件任务的猎人。”

“你们好,你们好。”男人一只手扶着妇人,一只手伸出来对二人压了压手腕,“不好意思,耽搁了一下二位。你们先坐,我们坐下聊。”

“没有,没有。”

二人顺势坐了下去,看向男人的眼神时能够发现,他的精神应该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可出于一家之主的职责,他还是竭力的安慰着自己的夫人。

我们两个长得太年轻了,别说他看到后不抱有希望……我自己也没有……陈秋聊心中无奈的说道。

“能够和我们说一下你们孩子的情况吗?”陌锦鸿说道,“比如他和什么人有仇有怨,和谁不对付,或者有没有女朋友亦或是暧昧对象……越具体,细节越多越好,这有助于我们调查。”

男人斟酌片刻,嘴唇翕动,正欲开口,旁边的妇人擦了擦湿红的眼角,沙哑着抢先说道,

“我们家冲儿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他没有什么仇人,更没有什么女朋友,他平时很听我话的。”

说着,她又擦了擦流出的泪水,像是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从初中就辍学了,一直待在家里打游戏,平时都不出门的。你说,他招谁惹谁了啊?”

可妇人情绪如同决堤般宣泄出,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冲儿啊!他才二十三岁,他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孩子……”

男人情绪同样低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使她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到了后面,就成了妇人单方面的哭诉,说着一些和他儿子毫不相干的品质。

这不妥妥的啃老族嘛……还阳光开朗,不过也是死无对证了……不过乖确实乖,乖乖的待在家里……陈秋聊心中吐槽了一句。

确实没有任何理由成为被杀对象……陌锦鸿在心里想着,然后问道:

“我们可以去他的房间看一下吗?那应该是他被害的第一现场吧?”

“没有问题。”男人起身,“你们跟我来吧。”

进到房间,这里经过警方的勘察,没有调查出来什么后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按照时间……调查的时候应该还是上一批警察,那批警察没调查出来什么才是正常的……不过这就加大了难度……陌锦鸿随便扫看一眼,问道:“警方有调取到指纹,或者罪犯的鲜血之类的吗?”

“没有。”男人摇摇头,“警方说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估计都没有调查……陈秋聊忍不住的无声吐槽,他只是陪同过来的,在一旁看着和观众没有区别。

忽然,他唤出月白色幽光,吸着鼻子,嗅了嗅,旋即便皱起眉头。

“好熟悉的气息……灵魂气息……”他努力回想,可是一时间又回想不起来,毕竟为了抹除吴联的灵魂烙印,现在他的灵魂力都没恢复多少。

“怎么了?”陌锦鸿看着他怪异的行为,不解的问道。

“能翻开柜子给我看一下吗?”陈秋聊指着衣柜,走了过去,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男人一愣,随即走到旁边将衣柜拉开,

“没有问题,你看吧,如果能够发现什么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秋聊走了过去,发现衣柜里乱七八糟的衣服堆放一堆,袜子、内裤、帽子……都放在了一起。

“这应该是原主人的气息,不过为什么我会对他感到熟悉?不应该啊,他初中就辍学了,难道还是我小学同学不成?”

带着这个疑问,陈秋聊先继询问了被害者的小学,以及幼儿园学校,发现都不是和自己同一所。

“那总不可能在别地认识的吧?可能性太小了,而且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真的在小时候认识还能有灵魂感知,那我这魂身也太强了点吧?”

没在这方面有所收获,二人又请示了一下能否查看他的电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应该是在警察看过之后,只要能够破案也不在意儿子的这点小隐私了……陈秋聊带着好奇,随意的翻看了一下电脑,旁边的陌锦鸿也不报有希望的看着。

可除了一堆的游戏、动漫视频和男人都看过的小污片之外,他的电脑可谓是干净。

一无所获的二人只好退出了别墅,不再打扰别人。

“你看出了什么吗?”陌锦鸿问道。

“有种怪怪的感觉。”陈秋聊低头沉吟后摇了摇头,“可看不出什么。”

没有想到,他也不再去多想,摸了摸肚子,喊道,

“饿死了,我要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行。”陌锦鸿拿出了手机,“我正好叫我的队友过来,看一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的队友?”陈秋聊诧异道。

“……”陌锦鸿沉默片刻,“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能够调查这么大的案件吗?我还没这足的自信。” 第三十章:行动 熟悉的河岸边,一天内陈秋聊来了两次,不过这次坐到了较大的圆桌旁边。

“老板!”陈秋聊拉着嗓子喊道,“点单!”

这次居然是那个负责烤串的年轻男子过来,拿着菜单走来时,能够看到他那春意盎然的模样。

“老板怎么了?”陈秋聊来了这么多次,自来熟的就搭上了话,“怎么这么高兴?”

“嗯,你看。”老板用眼神指向了烧烤炉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光头正在烤串,从背影来看,年龄在四五十左右,“那是我爸,今天就是来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就是那个陪你天天出摊的女的?”陈秋聊惊讶的问道,“你们这么早就准备结婚了?”

“那不然还能有谁?说的我好像有别人一样。”年轻老板嘿嘿笑了起来,“现如今还有哪个女孩愿意陪你吃苦?遇到了当然要好好珍惜,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

愿意陪你吃苦这一点就已经不知道刷下去多少人了,何况是这么年轻的姑娘,而且长的也不错……在以前的聊天中也了解到女孩家境不错,但男的却是农村出身,不仅家里没钱,反倒是欠有外债几万余元,说是男的高攀也不为过了……陈秋聊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蓦然间,他回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孩,那个似乎像是流星绚丽,在自己生命的轨迹线划过的女孩。

可他只是默默的拿起菜单,清空了脑中的思绪,将填饱肚子作为首要任务。

烤串还没有上,陌锦鸿的队友就先来了。

来者一男一女,男的留着中长发,衣着和陈秋聊一样朴素,给人一种老老实实的感觉,长的不错,可说不上帅气。

女的则是一头长发高马尾,紧身牛仔裤加白色短衫,英姿飒爽,身材和容貌都是上等,带着男的像是带着小弟一样。

“你好,我叫孙煜。”

“我叫何之依。”

“我叫陈秋聊。”

三人先后介绍了自己,坐下之后也没含糊,直接步入了这题。

这会烤串和牛河也上来了,陈秋聊便边听边吃。

“我们去调查了那个原池区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初中便辍学……”

陌锦鸿说完后,对方两人沉默片刻,随后何之依就说道,

“我们调查的是一个独居男子,上没老下没小,先前是在一个小区当保安。”

“三天前他就莫名死在了家中的客厅,死因是被利器割开颈部,失血过多致死。”

“距离死亡前三个月就已经被辞退,说实话我都不理解当个保安还能被辞退,听他房东说,他还拖欠了两个月房租。”

“我们过去的时候警方刚好清理完现场,这是新的一批警方调查,同样并未发现任何证据。”

她说到一半,看向了陈秋聊,

“你应该是刚知道这个任务,而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也很简单,就是所有案件的案发间隔不超过一天。”

“截止目前,已经足有24起,每一起的死者都是一人。”

24起……真是骇人听闻的数字,一般城市里,一个月有三起案件都够多了……并且大多都是城区边缘被妖兽所杀……陈秋聊暗自心惊,平日里他连听都没听过,想必是警方刻意封锁。

或许能够找柳队长调查一下前一批警方……这个念头一起就被迅速掐灭,虽然知道柳队长对于这种事情肯定不会不帮,但距已至此,那些警方估计都在牢里待着了……先不说能不能拉出来审问,估计也大概率问不出什么。

这样想来,这件案件真不是他们能够破案的,他现在也知道了,没有高科技,没有特殊手段,作为一个普通的低境界的普通人是多么无力。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多想,毕竟他也没奔着破案去,便大口喝可乐,大口吃烤串起来。

几人商讨许久,进展甚微。

“既然问活人问不出来,那就只有问死人了。”何之依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死人?”陈秋聊抬起头看着何之依,差点没憋住一口可乐喷出去,他不禁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是卜卦的。”何之依一指孙煜,“他算到线索在死人身上。”

她迎上陈秋聊困惑的目光,耐心的解释道,

“按照你们课本上说的就是命理术学。不过我想讲的也不多,这一行早在古代就是巫师,后来地位得到削减变成国师,再到后来又被削减,单独设立了钦天监,遇到天灾时卜问。”

“到了近代,就七零八落的。不过有些地方还是有传承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哪学的。”

孙煜被何之依这么一说,吞下口中的牛肉后只是干笑两声,并未解释。

陈秋聊则是嚼着羊肉,回想起了一些,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不多,应该是课外扩展,并不是重要考点,所以没什么印象也实属正常。

“所以我们要怎么问?去哪里?”陌锦鸿问道。

“死者有的已经火化,有的已经下葬,还有的在停尸间里躺着。”何之依也灌了一口可乐,顿了顿,没忍住打了个嗝,也没过多在意接着说道,“先去殡仪馆!”

听这么一说,陈秋聊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不是关于案件的……而是蒋春丽还在殡仪馆里躺着……上次那边的人还打电话催促我过去,也不知道费用得要多少了……陈秋聊被自己蠢笑了,这种事情都能够忘记。

眼光斜睨过去,他发现陌锦鸿的表情有些微妙,想法涌上心头,脱口而出,

“你不会也把你爸忘殡仪馆了吧?”

陌锦鸿不置可否的沉默着,也算是得到了答案,真是“人以群分”,不然都玩不到一起。

何之依听到两人这没头没尾的对话,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想了想后也不难理解,便顺势问道,

“你们两个有家属在殡仪馆吗?”

陈秋聊点点头。

“哪个地方的?”何之依露出了兴奋之色,如果刚好和遇害者家属在同一家,那么就省事多了,至少应该不用偷鸡摸狗样的潜入了。

她话刚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两位的家属还在殡仪馆,那就表明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自己这不是直戳别人痛点吗?

说出去的话就如覆水难收,她也只能在心里悔恨了。

不太好应该是有那么一点,不过内心在伤痛估计只有何之依一人,因为二位丝毫都不介意。

陌锦鸿亲手弑父,情况稍好一点的陈秋聊天天盼着自己母亲死,这俩人能以此作为痛点就怪了。

“我们的家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算是罪有应得,你不用考虑我们这一方面的感受。”陌锦鸿淡淡说道,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任务的进度,“我的父亲是在城区边的芳遥山的安远殡仪馆,我想他的应该也是。”

陈秋聊点点头,流云市一共就两个殡仪馆,都在城区边缘,两个殡仪馆相隔甚远,几乎就是横跨一个流云市。

何之依咽下一口牛肉,不假思索的拍桌决定,

“那好!迅速解决肚子,然后出发!” 第三十一章:线索 漆黑如墨的黑夜之中,月光如轻纱般笼络地面,冷风萧索的吹过苍翠的叶片,发出“莎莎”的响声。

撕裂寂寥的轰鸣声传来,十二缸引擎如同野兽那剧烈跳动的心脏,火红色的残影后方伴有飞溅的泥沙叶片。

与之一起的光束刺入笔直而下的轻纱,将模糊不清的黑暗驱逐,亮出前方的泥泞大道。

“慢……慢……”陈秋聊话未出口,猛地探出车窗,将前不久吃下的烤肉、河粉、可乐混合物一齐吐出。

可随着汽车的颠簸,他整个人也一上一下的,头磕磕碰碰了不知道多少次。

精神逐渐萎靡,陈秋聊用着模糊的目光看向驾驶位上的何之依,就见何之依的短发也随着颠簸飞扬,不时露出那无瑕的侧颜和那从心的笑容。

不难发现,这个外表英姿飒爽的女孩内心同样彪悍,配上那上乘的颜值,就是一个完美的女神风范。

不过陈秋聊是举双手双脚投降了。

想起一开始何之依那小心翼翼,开得蜗牛般慢的样子……他早知道就不嘴欠,说开的慢了……估计就是何之依为了有个合理飙车的理由而设下的圈套……不过谁能想到这火红色汽车跑起来丝毫不亚于跑车……还是在这难行的山路。

旁边的陌锦鸿和前座的孙煜同样不太好受,小脸煞白,不过后者稍好一点。

也不知道度过了多久这难熬的时光,总之汽车是平稳停下,陈秋聊摸索着打开车门,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摔个狗啃泥。

何之依打开车门,一撩头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缓缓的走到陈秋聊身边,默念了一些听不懂的话语,然后手掌一按他的额头。

眩晕和反胃感渐渐被额头散发的凉意冲刷,陈秋聊这才缓过劲来,偷偷的瞄了何之依一眼。

算她还有点良心,不过吐出去的都是钱啊!白吃了……额…算吃了味道。

“你这是改装车吧?”陌锦鸿问道。

何之依点点头,然后给陌锦鸿和孙煜用了同样手段,四人齐齐朝前方的安远殡仪馆走去。

此时已过午夜,殡仪馆依旧灯光明亮。

“你们几个小娃娃大半夜来干嘛?”一个坐在门口玩手机的男人见到四人是学生模样,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你们如果又是那些闲着没事赶来探险的,趁早回去不要浪费时间了!”

“不是,大哥你误会了。”陈秋聊笑着迎了上去,“我妈在里面呢,我想来看她最后一眼,然后好让她安心上路了。”

“我也是,我爸在里面。”陌锦鸿没有过多解释。

“哦,这样啊!”看门男人的怒意如烟消散,饱含歉意的挠头笑笑,将手机收进口袋,“不好意思哈!没想到你们会这个点来,我还以为是一些来探险的,这些人可把我们烦的不行。”

“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领步走进了殡仪馆。

几人先是跟男人去办公室确认完信息,然后被一路领到了一个靠内的门前。

“按理来说呢,我们本来12点就关门了的。”男人掏了掏口袋拿出把钥匙,“不过闲着也是没事干,就给你们破例一次了。”

“谢谢大哥,辛苦了。”

“没事。”说话间男人已经将门打开,走了进去,“不过火化肯定是得等到明天了,你们这不就是白跑一趟了吗?”

他顿了顿,

“话说你们都还没有下葬吧?”

“我们都没有其他亲人了。”陈秋聊说着,低下了脑袋,似有泪水积蓄,“下葬都没有人来,那有什么意思?我……我只想看我妈最后一面。”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沙哑。

“这……不好意思哈……问了些不该问的。”男人赶忙找到对应的冷冻箱后拉出。

“可以让我们单独待待吗?”陈秋聊红着眼,噙着泪水看向男人问道。

男人的心里更加愧疚了,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行……行……我先出去了。”

我的演技不错的嘛……男人一转身,陈秋聊就迅速收敛起表情。

趁这个功夫,何之依又低声默念了口诀,然后一道白光就打到了男人后颈。

男人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动作突然顿住,脑袋低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一样站在那里。

“15分钟左右他就会醒来,我们抓紧时间。”

何之依说完,就立刻小跑到男人身边,从他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链。

一旁的孙煜则是从空间口袋里拿出了七个古迹斑驳的铜板,走到一个冷冻箱旁边默念道,

“这是被我们追查的凶手杀死的尸体。”

“这是被我们追查的凶手杀死的尸体。”

……

默念三遍,他将几个铜板往空中一抛,铜板落下后稳稳接住。

一正六反,正对肯定,反对否定。

这是最为简单且基础的卜问,其中的一正属于卜问错乱,所以才需要多个铜板齐抛。

此次的结果显然是为否定的。

孙煜并拢手掌一收,走到另一个冷冻箱旁边,重复这个操作。

这次,他看完铜板后对着何之依说道,

“这个是。”

说完,他也没做停留,继续到下一个前面重复刚才的操作。

何之依立刻跑到了那个冷冻箱旁边,拿出钥匙链后用对应的钥匙打开并拉出。

冷冻箱拉出,是一个中年短发男人,浑身赤裸,脖颈处还有一道缝好的伤口。

这个就是那个拖欠房租的保安,应该刚刚做完尸检,尸体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

“胡黄常蟒列位仙家,听我唤令,速速前来助我调查!”

何之依这么一说,周围忽然刮起道道阴风,令还在一旁闲得无所事事,陪同家属的陌锦鸿和陈秋聊打了个寒颤。

就见这几道阴风有了实质,聚集在了何之依旁边,然后逐渐凝形,变成了一个长着一张黄鼠狼脸的矮瘦老人。

紧接着,旁边不断有阴风聚集,幻化成了胡、黄、常蟒脸模样的人,形态各异。

他们分了几批,围在何之依或者被孙煜新打开的冷冻箱旁边,像是在商讨着研究什么。

陈秋聊看了蒋春婷一眼,她经过缝补,那颗脑袋已经接了上去,不过脖颈处留有显而易见的线条。

他挪开目光,唤出幽光,使瞳孔呈现月白色,迈开脚步朝那些冷冻箱走去。

看着那毫无血色的面孔,陈秋聊努力的想要看出些什么,却只是叹气作罢,始终都未能发现那种熟悉的感觉。

估摸着只是那个啃老族和自己什么时候产生了莫名的联系……应该并不是和案件有关。

“死于正常的手段,并没有法力之类的。”

“可灵魂消散过快,不排除法医那般使用了特殊手段。”

……

一群仙家在旁边商讨着什么,却并未取得有效进展。

“辛苦各位仙家了。”何之依对着仙家们恭敬一拜说,“我没有别的请求,各位仙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仙家们没说什么,对何之依点点头,身影飘忽,化为道道阴风离去。

“这是?”陈秋聊又一次刷新世界观。

“我是出马仙,不想和你解释太多,自己去晚上查,多少能了解一些。”何之依语气淡淡,转而问道:你也没看出什么么?

陈秋聊摇摇头,至于陌锦鸿就更不用问了。

“那就只能看孙煜了,但愿他能有所收获吧。”何之依看向孙煜道。

陈秋聊也寻着何之依的目光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孙煜的手上多了十几个铜板,他正用一条由三根红色细线交相盘错一起的粗线串联铜板。

孙煜将所有铜板串在一起后,将红绳的末端以及初端扭在一起打结。

他又拿出了一枚铜板,放到了死者的额头上,顿时,手中的那串铜板似乎与死者额头上的铜板产生了莫名的联系。

那串铜板在手中抛起又落下,如此往复三轮之后,孙煜紧紧将其抓住,嘴里默念道,

“这名死者的死因。”

“这名死者的死因。”

……

三遍过后,孙煜紧闭双眸,意识进入了一片虚构出来的世界,在这里面遍布浓厚的雾气,无边无际。

无法辨别……或者说没有方向。

雾气蒙蒙得像是粘腻,那具现出的景象看不真切,只能勉强辨别出这是在染血的房间内。

受害者已无声息的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形成“溪流”,脸上有震惊却并无痛苦,想来应该是在未了解情况下就被一击毙命。

受害者的旁边站着一道双手染血的身影,那遮盖身影的浓雾中还有白色烟雾飘出,间断无序。

正观看着浓雾中的孙煜嘴中喃喃,

“此人使用了些手段来屏蔽我的卜问,使我看不清楚,不过修为应该比我高不了多少,或者相近。”

“能够和周围物品对比,判断出他的身高应该在170——175之间。”

他运转法力,化为无形的力道拨开些许浓雾。

“变清楚了一些,能够从手上血液陷入皮肤的画面来看,此人皮肤有些松弛褶皱,所以年龄应该在50往上。”

“那拿烟的手有轻微的哆嗦,表明吸烟是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所以他的心理素质并不是太高。”

“不过……杀了这么多人……应该早就没有这种稚嫩的行为才对……”

忽然,房间内的鲜血像是受到招引,分成无数条细流从受害者身体极速流出。

就像无数的江流要汇入大海,鲜血的细流渐渐的从同一个方向汇聚,进入到一具身体当中。

“我没有调动法力啊!”孙煜看着自行运作的卜问有点错愕。

此时的场景已经完全改变,成了一间狭小阴暗的灰色石砖室,刚刚那具吸引鲜血的身体此时挂在墙上,周围与之一起的还有两具身体。

身体双眼无神,四肢垂下,像是百货市场内的布偶玩具,不知是死是活。

场景变化,阴影笼盖住了那具身体,寻着方向看去,能够发现阴影的原主人同样有浓浓的雾气遮盖。

可即使这样,也不难看出他那煞白的皮肤,白的慎人。

他慢慢的俯下身去,将头埋进那具身体的脖颈,并伴随着轻微的扭动。

到此为止,虚构世界渐渐分崩离析,从卜问的状态退出,孙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喘气声加粗许多。

“还有9分钟。”何之依看着孙煜说道。

孙煜点点头,感受了一下体内还算充盈的法力,于是他又拿出两个铜板,分别在其它两名受害者额头上放上一枚,建立起卜问道媒介。

他将那串铜板抛起后接住,如此三轮过后闭紧双眸,嘴中默念道,

“这次任务的线索。”

“这次任务的线索。”

……

三遍过后,眼前的雾气渐渐变薄,虚无缥缈的景象浮现出来。

土黄色的地面有着点点青绿,这是俯瞰的视野,底下的实物朦胧,却不难看出是一群楼屋建筑,其中最醒目的则是中间的绿色足球场和旁边的塑胶跑道。

“这是在学校的后山!”孙煜又惊又喜,同时也伴有疑虑的思考,“此次凶杀案的受害者没有一人是在学校,但线索又指向这个学校的后山……”

“那么有可能是凶手的居住场所、作案工具或者是作案目的……在学校后山。”

“嗯……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

“首要任务是先查出这是哪所学校。”

念及此处,孙煜退出了卜问的状态,返回了现实之中。

孙煜经过两次卜问已经略显疲惫,汗水将他的衣服浸湿,却不影响他喜悦的嘴角,看着几人说道,

“有线索了!” 第三十二章:黄三太爷 何之依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淡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门口那低头看着脚尖,双眼无神的男人说道,

“还有六分钟,收拾好现场准备离开。”

几人手脚麻利的将那几个被害者的冷冻箱推回,把钥匙还给男人。

期间何之依还跑了出去,到办公室内操作了一番,将这十五分钟的监控裁剪。

做完这一切,陈秋聊迅速进入状态,双手撑在蒋春婷的冷冻箱边,低头看着蒋春婷,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几滴眼泪划过。

一旁的陌锦鸿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也努力在将忧伤挤入双眸,站在冷冻箱旁边。

而孙煜和何之依分别陪在陌锦鸿和陈秋聊身后,充当安慰情绪的朋友。

男人在将门带上之前回看一眼,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淡笑。

在里面待了十多分钟,几人便着手离开了。

“谢谢大哥了。”陈秋聊临走前用擦了擦湿红的眼眶,“明天就将我母亲火化了吧,该说的我已经和她说完了,她可以安心的走了。”

他这番模样,在外人看来定然认为母子情深似海,可天不悯人,一方离别,一方哭泣。

标准的家庭煽情节段,极易让人共情。

“没有问题,小伙子。”男人用力拍了拍陈秋聊的肩膀,勉励道,“要好好生活,时刻注意安全,生命永远是首位。”

他转头看了看陌锦鸿,

“小伙子你也一样,至少肯定会比我过得更好的。”

陌锦鸿嘴角小幅度的抽了抽,

“谢谢大哥了!”

“好了,你们快走吧。”男人轻轻的推了陈秋聊一下,“城边时常有妖兽出没,你们待在这里不安全,早点回去吧!”

几人挥手告别,转身之际如同戏剧舞台上的变脸,一路走回了那改装过的火红色汽车旁边。

“姐……开慢点行吗?”陈秋聊有点后怕的问道。

“行。”何之依一拉车门,坐了进去。

忽然,几道阴风飘来,凝形成了那位黄鼠狼脸的老者。

“黄三太爷!”何之依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是刚才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刚才那个男人有着第七境的修为,所以压根就没有被你封住意识。”黄三太爷悠悠道来,“毕竟有些死者大概率会变成冤魂以及被邪神污染,没有一定实力的人是没法在殡仪馆工作的。”

几人听着都有些愕然。

“所以那个男人是在陪我们逢场作戏?”何之依眸光淡下,思考着原由。

“没错。”黄三太爷点点头,“他应该是知道你们在调查什么,所以临走前的好意是变相告诉你们,这次任务会很危险。”

“您老人家也说过这次任务会很危险。何之依顿了顿后又问,“所以这个凶手的修为很高吗?”

“我也只是有个模糊预感。”黄三太爷摇摇头,“不过我既然入了你的堂单,至少也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它说着缓缓转过头,黄褐色的双眸死死盯住陈秋聊,像是要透过灵魂。

陈秋聊浑身一哆嗦,不敢与之对视,只得看着那满脸的黄色杂毛,飞快的思考起来,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黄三太爷忽的笑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你。”

它虽然是在笑,却是有点勉强。

“啊?”何之依愕然转头,看着害怕的恨不得全身缩起来的陈秋聊,心中自问,“这是谁怕谁啊?”

“嗯……”黄三太爷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咽回了肚子,然后化作道道阴风离去。

何之依装着满腹狐疑的转回身去,猛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加速而去,心中仍旧回忆着刚才黄三太爷说的话。

黄三太爷说话一向如此,含糊不清,其实并不是它刻意为之,是出马仙在外,仙家只能多加警醒。

何况看那情景,觉得就连黄三太爷也应该一知半解,可能出于某种预感罢了。

“姐!姐!”陈秋聊感受到这强烈的推背感,惊恐的喊叫,“不是说慢点吗?”

“忘了。”何之依面无表情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秋聊仍旧是那副天怕地怕的样子。

她摇摇头,脚尖放松一些,将车速减缓下来。

车胎碾过泥泞,十二缸引擎像是在沙哑的低吼,火红色汽车像是山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副驾驶的孙煜悠悠转醒,经过片刻的休息,法力虽未恢复多少,但也不至于身心俱疲。

“怎么样?”何之依一手开车,一手搭在旁边撑着侧脸,“卜问出什么了?”

孙煜想点点头,却疲惫只“嗯”了一声,然后梳理了一下内容说道:

“我看到了一个学校和一个人。”

“学校还好,应该就在流云市之内,所以到时候在网上查一查就不能找到了。”

“但是那个使用特殊手段遮掩,使我看不清他的样貌,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他顿了顿,沉吟后道,

“我觉得应该先从那个学校查起,这是可以在网上对比找到的,毕竟那个石砖室根本没有办法。”

“或许……在学校找到相应的线索后可以进行卜问,这样就能找出那间石砖室。”

“从而找出另一个帮凶。”

何之依听着,脑中也构思起计划来,在孙煜说完后接过话题,

“我也同意孙煜的想法,那么此次回去之后,我们都做好相应准备。”

“毕竟到时候很有可能就进入到了任务最危险的环节,直接接触凶手了。”

“那些……可都是真正的亡命徒。”

“准备?我的九婴玲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弄好。”陈秋聊咽了口口水,看向陌锦鸿,心底已经彻底泄气的无声说道,“后悔应该是来不及了,彻底被绑在这贼车上了。”

他忧郁片刻,又在心底沉声,

“唉……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或许我早该死在那天了……这怕个蛋!”

他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有时候贪生怕死,有的时候又觉得命比纸薄。

奇奇怪怪,连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想不到自己那小小的脑袋在下一刻会迸发出什么违逆主观的想法。 第三十三章:会议 偌大的会议厅内,明亮的灯光如瀑布般笔直垂下,泛黑的长桌周围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呼~”主位之上,姜摧越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后缓缓吐出,那双乌黑的双眸透过缭绕的烟雾,缓缓扫视了在场众人,淡淡说道:“我听说流云市又出了一起关乎神力的事件。”

他顿了一秒,见无人接话,冷哼一声,

“哼~这是第几起了?”

仍旧无一人发声,全场仿若阴冷的隧道,低沉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第 4起了。”姜摧越自问自答,顿了顿道,“我泱泱华夏,什么时候成了他人的后花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姜摧越虽然面无表情,可浑身散发的寒气同他的语气一样冰冷,这是难以掩盖的怒意。,十四境巅峰武者的怒意。

“姜首长,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一位白发须眉的老者沙哑着声音说道,“可这件事情不能草率处理。”

说话之人名为钱谨,修为虽远不及姜摧越,可他毕竟以智慧闻名,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姜摧越。

“不能草率处理?”姜摧越似乎带着一丝讽意,“那就是容许我国的威严被其丢在地上践踏,然后无动于衷么?”

“那你的意思是?”钱谨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妥协的意味,他心底也认可姜摧越的说法。

“讨个说法。”姜摧越的眼眸冰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姜首长,凡事都应慎行。”钱谨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焦急的意味,“如今天下焦灼,多足鼎立,华夏树敌在外,别国之人无不居心叵测。”

“贸然开战只会让两方俱损,从而变相增长了他国势力,此非良策!”

他说着,穿插着叹息,

“何况要如何去讨要说话?”

“神域一直都是一张空白的卷图,这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战役。”

姜摧越反问道:“我何时说要开战?”

“这……”钱谨略微愣神后似是为取消的战役松口气,然后顺势问道:“姜首长何出此言?”

“我们可以借着诚心议事的说法,派遣特使前去。”姜摧越说,“此事神域理亏在先,想必不好拒绝,这样一来还可以打探神域信息。”

“可如果神域执意如此,闭门不让,那么就可以提出补偿,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咄咄逼人……嗯……这词不够好……不过意思如此。”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钱谨略作沉吟后问道,“可该派谁去?”

“如果派去的人修为不足,或者内心怯弱,反之被神域那些家伙来了一个下马威,这就得不偿失了。”

“可反观修为太高之人,又能挑出几人?无一不是我华夏立身之本,风险太高。”

姜摧越并未回答钱谨的问题,而是看向侧边一人,

“连我这个军首都欺瞒的事情,你也该解释一下了吧?”

此人一头淡白色长发及腰,冷艳绝美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些稚气,她一只手撑着桌面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画圈圈?

几双好奇的目光中,全场沉寂了几秒。

“弥会长。”姜摧越嘴角微微抽动。

“嗯,啊?”弥岚裳纷呈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呆傻的眼神对上那双乌黑的双眸,显而易见的慌乱起来,“呃……呵呵~”

她语无伦次的咿咿呀呀片刻,然后才嘿嘿笑了笑后问道,

“姜首长,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唉……”姜摧越那一小丝怒气被无奈替代,无声叹息,“解释一下吧。”

他顿了顿,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似在追忆着什么,

“关于柳惟青的事情。”

柳惟青!钱谨心猛的一颤,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天,在这间会议室内,他主持决定了让柳惟青带队去执行那个任务。

“惟青啊……”弥岚裳抬起脑袋,露出了与那张冷艳脸极不符合的笑容,“他是个很乖的孩子,修炼天赋也高……长的帅,很多人追……”

她说着,食指随着每一句话在点兵点将般在面前点动,然后看向姜摧越斟酌着道,

“嗯……比你帅一些。”

“弥会长,我不是让你说这个。”姜摧越脸上似乎有条条黑线,“他是怎么到你断罪会去的,为何要一声不吭的消失,还有……三年前那件事情的结果。”

“唉……好吧。”弥岚裳叹口气,似是无奈的妥协,“你们知道的,我之前很看好这孩子,一直想挖人,可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不为所动。”

“在后来我听说他失联的消息也很伤心……可我没想到,他通过我先前挖人时给他留的名片找到了我。”

“他说……他想加入断罪会,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她说着摊摊手,

“你们知道的,我心软嘛!而且一个这么养眼的小帅哥,我怎么忍心拒绝他?”

“至于三年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姜摧越并未感到失望,本就是带着侥幸心理询问,期望不大,失望也不大。

他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我听说他先前修为大跌,可那次的围剿行动过后却一超以往,也许……达到了十三境巅峰。”

“嗯……反正洪祈凌是这么说的。”弥岚裳说。

“不行!”钱谨忽然颤声说道,“绝对不行!”

他胸口剧烈起伏,握杯的水荡起道道涟漪,

“他现在才多少岁?27岁!”

“一个三年前就踏入十三境初期,沉寂自此又达到十三境巅峰的天才!”

“这是旷绝古今的天才!”

“如果他此次前去神域遭遇不测,那么这是我们华夏的重大损失!”

桌旁一直作为旁听者的几人多少有的骚动,他们先前从未听说过柳惟青这人,但他们知道24岁的十三境是什么概念。

如今代表华夏顶尖战力的姜摧越,他步入十三境的时候30出头,可这仍旧被称为当代第一人!

假以时日之后,或许那虚无缥缈的十五境也会如那九天之月,从理论的云端缓缓飘落!

“呵呵~”姜摧越面色冷峻,嘴角轻扬,手指轻弹,积蓄已久的烟灰落入烟灰缸内,他再次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那你三年前力排众议让柳惟青去那鬼地方的决策,如今不是成了一个笑话么?”

“如果不是条件特殊,我想我也会出发前去……”钱谨眼神黯淡,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量,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的价值……即使让我重新抉择一次,我想结果仍旧不会改变。”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直视姜摧越的眼睛,

“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热爱这片土地,任何有损华夏利益的事情都会被我坚决抵制。”

“所以……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一切都是因为……那里藏有的东西值得这个冒险!”

“可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姜摧越说道,“不是吗?”

“……”钱谨沉默许久,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弥会长,通知柳惟青择日回来。”姜摧越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说道,“此事改日再议。”

“散会!” 三十四章:传教士 明日当空照射灿烂,白云随风飘荡而去。

咚咚咚——

沉闷有序的敲门声自院落的大门传来,少年人抬头,那始终阴郁的双眸似乎能够直透大门。

“客骁~去开门。”躺椅上的老婆婆喊了一声,便闭上眼睛,将印有广告的塑胶圆扇盖在脸上。

陆客骁没有说话,起身走去将门打开。

来人是同村的一个孤寡老人,蓬头垢面,衣裤粘尘,像是大几十天没洗过澡。

老人见开门的是陆客骁,就寻着院内看去,目光停落在躺椅上的老婆婆,喊道,

“教士来了,召集我们去教堂集合。”

说完,他便挠挠屁股缝,悠哉离去。

老婆婆听后才揭开圆扇丢在一旁,缓慢的翻过身去,不情不愿的下了躺椅,向陆客骁招招手,朝着门外走去。

教堂——原陆家祠堂,与其它房屋一样由黄土瓦片建造,不同的是它拥有更大的占地面积,在正中间有一个方形天井。

阳光恰好从天井直射而下,落到一个方形水槽之中。

水槽的正前方乌泱泱的聚集了一大片人,而正后方的大门口,陆客骁和老婆婆正缓慢走入。

恰逢此时,刚刚还喧闹的人群忽的安静下来,待老婆婆和陆客骁走近便发现原由。

斜前方的后门处,一位瘦高的人缓步走来,他一身棕色戴帽长袍,面容略显憔悴,看起来有四十多近五十的年纪。

传教士……陆客骁不自觉的咬紧牙关,脸上却并未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他将之都压在心底。

只见传教士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淡笑,慈爱般的目光扫视众人,就像年迈的老父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抬起手后向下压了压,众人便稀稀拉拉地就着石板席地或靠墙而坐,更有人嘿呦一声就半躺在地……不时的挠挠脑袋;不时的挠挠隐私部位,气氛格外松散。

前方传来难闻的酸臭味,最后一排坐下的陆客骁并未介意,这本就是检杨村的常态了。

自陆客骁出生开始,检杨村便已经奉行着“懒惰一日,可得一夜安眠;懒惰一生,可得一世无忧。”的理念。

不知为何大多天生带有缺陷的村民们平日勤不傍身,靠着政府的补贴度日,表面上看去倒是悠然自得。

他听过奶奶说,传教士是二十年前来到村里的,一开始村里人甚至荒谬至极的将他当成异类,以至于差点错过神的救赎。

而他的父母则是二十年前的反对方,流传于村内的说法是这群人收到了神的惩戒,于下一世轮回中得道往生。

陆客骁余光不时划过前方,却并未发现陆絮雨的身影,一时间感到疑惑。

“陆姐姐不想来很正常,可她的爷爷是忠诚的信徒,虽然陆姐姐平日里总是不听话,可来这种召集还是会被她爷爷叫来的。”

“这次陆姐姐没来,她爷爷居然也没有来……”

想到这里,他心底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急于跑去陆絮雨家中印证。

在这种窒息的村内,即使懒惰是他从小接受的熏陶,可他从未融入。

而陆絮雨则是唯一能够与他产生共鸣的人,陆絮雨不仅给他描述外边多姿多彩的世界,还会教他认字认书。

让他能够不再闭塞,去呼吸新鲜的清甜空气,可以说陆絮雨就是他生命中的救赎,同时也是除了奶奶以外最重要的人。

即使他心里惴惴不安,可余光映入自己奶奶的身影时,也只好决定在此次召集解散之后再离开。

“各位亲爱的的,被神所眷顾的信徒们!”传教士张开双手,脸上洋溢着幸福,似乎想要拥抱这个世界,“你们的虔诚得到了回应!”

村民们的交谈声豁然提高,交头接耳,像是学校集会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

传教士旋即又双手回首,似乎想要揽入世界来拥抱自己,他动作是那么的浮夸,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的虔诚,

“就在昨晚,祂于梦中找到我,需要在信徒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以此来接受馈赠。”

说完,他身后原本由低到高摆放着贡品、香炉、先祖灵牌和祖训的位置上,一座头上长角,没有五官,正盘腿而坐的紫色雕像陡然弥散出似迷香般的诱人香气。

气息所过,村民皆是攀上红晕,陶醉般的迷离,他们不自觉的匍匐下身,将头使劲的往下压去,似乎恨不得绕一个圈来碰到后脚跟。

这不是寻常的召集会议,这是怎么回事?

怪异的氛围之中,陆客骁未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出于本能的胆战心惊的跟着跪了下去。

他余光先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奶奶和身边的人,就见他们眼帘下是泛白、无神的双眸,似乎失去了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情绪。

传教士久久未动,一直保持着环手抱胸的动作,双眸紧闭。

直面看去,他的身影将后边的灰白色雕像掩盖,就如同村民们跪拜的不是他口中的神,而是他自己。

嗯~”许久过后,他才缓缓松开手,发出了享受的呻吟,俯视着跪拜的村民,“叩首的凡人,你们的懒惰是最好的养料,你们的虔诚是最好的证明!”

呷呷——

身后的雕像自头上裂开一道缝,迅速的扩散开来,将那没有五官的脸分成两半,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然后“砰砰”掉在地上碎成一块又一块。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迈出交替的一步!”

传教士站立不稳的周转踱步,呼吸愈加急促,脸上竭尽遏制的癫狂丝丝透露。

他稳定过后走到村民近前,一一拂过那些沾有白色皮屑如乱麻般纠缠的头发,掌心不时有紫色印记落入村民体内。

身体止不住的微微发颤,陆客骁抵着下巴,口水吊着不敢下咽,随着那只手在他头上一抓而过未留下什么,恐惧才渐渐消散。

可他余光目睹着那紫色印记从自己奶奶头上落入,情绪险些失控。

他脚趾紧抓着向前蹬去,额头受到向着斜前方的压力,于石板地上磨出鲜血的“溪流”。

那青筋暴凸的五指紧握着恨不得长出妖兽的利爪,以狰狞的面孔直视着将其刺入传教士的脖颈,让那不断喷涌的鲜血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怒火蒸腾出袅袅赤红色雾气,陆客骁身体颤抖,这如此反常的意象正背对着传教士,那透露而出的气息被紫色香气覆盖。

诡异的一幕在此上演,毫无察觉的传教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与陆客骁井水不犯河水。

……

泛白的双眸像是翻了一翻,属于各自的灵魂像是得道牵引而回,除了额头有点疼痛外未感到异常的村民们在解散之后纷纷离去。

未询问此次召集的异常,也未询问此次召集的目的,他们又回到了自己怡然自得其乐的生活。

陆客骁与于队伍位置调换,步伐紧凑的小跑着“逃离”,他的奶奶看着这一幕也并未过问,只是老态的叹息一声,

“那死丫头真是把我家客骁带坏哩!”

传教士心满意足的低笑着踱步,看着前方乱哄哄离去的村民,像是牧羊人看着自己的羔羊走入围栏。

他却无意间踩了一脚地上的猩红色液体,浑身猛地战栗,像是有烈火流窜于四肢百骸,那是猎物对猎食者的恐惧! 第二十五章:熟悉气息 宁静的夜晚,52号老城区内。

陈秋聊打了一个饱嗝后心满意足的放下手中的冰可乐,悠哉悠哉的刷着短视频。

【难道我们要将潜在的危险引入国内吗?又一起兽人杀人事件,月圆之时的狼人无可遏制的暴露本性,三天之内在治安闻名的帝都连杀十三人,场面血腥,尸骨混杂。】

之前的那个吴联不是兽人,可使用兽法后的样子应该大差不差了……陈秋聊回忆着那乌黑铮亮的鳞片和狰狞的面孔,不知为何生不起一丝的恐惧……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反兽人入境法案”由贾议员提出,凡出现在城区内的兽人一律当做妖兽处理!他指出了以委婉态度对待兽人只会换来对底线无止境的挑战,终有一天这底线会降到无可接受的地步,将时就是华夏将倾之时!我们应尽己所能,鼓动起来,让领导高层重视这个问题,就算为了自己的家人朋友!】

兽人的问题都这么严重了么?不过我都只在网上听说过,现实中别说兽人了……连妖兽都没见过。

不过这都不关我事了,陈秋聊毫不在意的划开后打开绿泡泡,发现有三个人的未读信息。

陆絮雨:我要十万块钱。

陈秋聊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了,这是距离两天前陆絮雨对自己道谢之后两人间的第一条信息,可没有想到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信息。

经过一阵的头脑风暴,陈秋聊还是将钱转到了她的银行卡里面,主打的就是阿拉丁神灯,有求必应!

咳咳……跑题了,跑题了。

毕竟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俗话说“”穷养男,富养女”……怎么老蹦出这些奇葩观点……反正给就对了,想来陆絮雨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会乱花乱用的人。

出现这种情况陈秋聊猜测有两个可能:一是陆絮雨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不方便说;二是她的账号现在是另一个操控,不过这个可能性不高。

“要不找时间去看看她?”陈秋聊心底有些忧虑。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陈秋聊对这个和自己有着莫名缘分的女孩时不时会挂念一下。

她的身世悲惨或是她那如瑟瑟发抖的小猫小狗般的模样引发了自己的同情心?

亦或是和董恒瑞那样被她的颜值吸引了?

不想了,抽空去看一下不就得了。

陈秋聊迅速收回思绪,看起了下面一个人的信息。

董恒瑞: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在和我女朋友逛街?

嗯,没错。就是奔现那个。

哎呀,一只手发信息有点难受,可我女朋友拉着另一手不放啊!

【照片】

谁踏马的问你了?陈秋聊无语的看着那张脸贴脸拍的牵手照,心中万马奔腾,要是他现在在自己面前肯定要仗着第三境的修为好好教育一下他。

在回了一句“傻逼”后,陈秋聊便看下一个人的信息了。

陌锦鸿:调查结果出来了,孙煜卜问到的那所学校就是我们的学校——凌度中学。

现在高一高二的还在学校读书,动静不能太大,你明天晚上穿上校服后再多带一套,我们混进去。

秋夜:那你还去吃饭吗?

陌锦鸿:不去了。

在回了一个“好”后,陈秋聊便收起手机,从空间袋中拿出了青铜色的九婴玲。

淡薄的灵魂烙印再一次被冲刷,在此之后便彻底烟灭,陈秋聊按照柳队长教自己的方法迅速打上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灵魂烙印后,自身也处于灵魂虚脱状态。

他摸了摸肚子后迈步出门,按照宁可觅昨天发来的信息,今天就是她邀请吃饭的日子。

这才过了两天,厨艺能有增长吗?

陈秋聊怀着半信……不,是半点都不信的态度,准备迎接这场“鸿门宴”。

时间才过八点,老城区已经处于静谧之中,因为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在这里陈秋聊算是个异类了。

只要迈入了第二境开始,就算踏上了这条道路,而这非十四境以上的人都无可避免的就是“衰退法则”,也就是在将暮之年修为一路倒退,直至第一境之后就是衰退身体机能。

将暮没有确定的期限,每个人到了这个阶段都会自然感知到,有忍不住出声感慨“哦,原来我已经老了啊!”的感觉。

可每一个将暮之人都说,自己的修为不像慢慢倒退,更像是被什么力量汲取。

据统计,华夏平均修为不超过第三境,按照将暮之年的衰退速度,十年一境界来看,每个人都无可避免的透支身体。

街道上还是有难闻的恶臭味,月光洒在了冥钞小摊的雨棚上,陈秋聊知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冥钞老板的儿子死了,他也跟着死了,不过是心里的死了。

冥钞老板难不难过,陈秋聊不知道,不过那野猫夜夜发情的叫声仍在,可以确定不是冥钞老板的儿子叫发情的了。

冥钞老板的儿子是在蒋春婷死后的第二天死的,地点在二十公里外的海涯处,按照推断来看,他和另一名受害者应该是准备偷渡的。

另一个人和杀手,陈秋聊不用想都知道分别是那个给贩毒组织提供渠道的老实男和贩毒组织的其中一人。

这信息同样是柳队长告诉他。

话说柳队长对我好像很关心啊……陈秋聊美滋滋的想着,好歹认识了一个大佬,至于能抱多稳这个大腿就不好说了。

会不会用那个第三境的瓷骷鲈鱼呢?真想尝一尝妖兽肉是什么味道……只要不是干瘪的包子……晚饭应该不会吃包子……不要是那炖烂的面条就好了。

就在陈秋聊想着宁可觅会做什么美食的时候,他思绪飞快收回,目光凝望着旁边的一座烂尾楼,鼻子用力的吸了吸。

熟悉的灵魂气息!和先前在别墅那户人家调查的大差不差!

这是好几年前准备建造商场的地方,可由于资金不足只能被迫终止,如今和废墟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一些流浪汉会作为临时住址罢了。

看来先前那股熟悉的感觉不是巧合了……不过怎么会在这里散发出如此熟悉的灵魂……事出反常必有妖,极有可能是个圈套!

不过我可不是一股脑的热血青年……陈秋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然后加快脚步往柳队长家中赶去。

有大腿不抱更待何时?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