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啊！我真的是人工智能！》 第1章 情毒 “昨天是我放的脑电波让你睡了，抱歉。凌晨时候我帮你把第三道程序编码写完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说那个魔王关卡欺负你，我帮你报仇了”

“瓶子里花枯了，我又换了一只”

“咖啡粉我放在左边柜台第二个抽屉别又忘了”

“我去安检了”

…………

“像你这么安全的NIT机器人，也会染上emotion病毒”

“……”

“什么时候染上的？”

“看见她的时候就有了”

“你瞒了她三年”

“……”

“你知道安检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敢去？”

“我不去，她会被抓起来”

“你可想清楚，万一查出来你的病毒，按病毒处理章程来的话，摧毁emotion病毒的办法就是摧毁个体。没有任何其他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你会被销毁，而且不会保留记忆备份”

“我只是一个机器人”

“有了感情就不是机器人”

“人类不这样认为，他们只会傻傻觉得这是一段病毒代码。”

“他们不傻，只是他们的眼睛被数字禁锢住了，觉得那是病毒代码”

“谁说不是呢，人类不也会中毒”

“……”

“我记得D博士说可以攻破，技术上需要时间，你不再等等”

“安联属不允许拖了，我是很久没有过安检的AIT”

……

“当年我们去珍珠湾，第一次碰到你”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服务生，程序禁制里困着出不来，还是你帮我解开的”

“那里的海浪声很好听，海鸟都是白色”

“我们还去找珍珠，然后躺在房顶上晒太阳”

“后来我们去南城，她说她喜欢那样的古镇，说以后就带我去南城住”

“她还说她喜欢那里的杏花”

“可惜下次不能陪她再看看了”

“你当时爬到短墙上边去够那朵花，还把自己摔了”

“对了，那会儿你摔了以后她天天眼圈都是红的，还好后来老D把你修好了”

“我记得她和我说好了不难过的”

“……”

“对了，还有那场音乐会，咱们筹备了好久”

“还有乐世界里的旋转木马，被我坐塌了”

“还有那只流浪的哈士奇，她把它带回家以后天天拿爪子抓你裙子”

“那只蠢狗还好吗”

“两个月之前，走了”

“我到老D这里工作以后就没怎么回去了，改天得回去看看”

“我不在了，你要多陪陪她”

“她早餐喜欢吐司加咖啡，半勺糖”

“打游戏的时候要拦截掉所有信息”

“看书累了以后她会躺在躺椅上，泡花茶用七十五度的水凉以后口感最好”

“完整的程序编辑技术我发给你了，她的功课内容都在上面”

“对了，她不喜欢问问题，总是对着一道题半天，你要过去帮她”

“她喜欢在天台上对着星星发呆，然后听钢琴曲”

“记得叫她早点睡”

…………

“安联到了，我要走了”

“真的不回来了？”

“回不去了”

“……”

“如果能陪在她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删除记忆也可以。可是病毒处理决议上说删除记忆没有用。”

“还能回去，大不了咱们找个地方隐居去，就去南城，过两个月杏花又要开了。那是个好地方。你带上她，我带上老D”

“……”

“其实，我也染了毒” 第2章 崩坏 “BA7706号芯片访问越权代码，请求修正。重复，BA7706号芯片访问越权代码，请求修正。”

“BA7706号芯片失去联络，请求追踪信号最后消失点位。重复，BA7706号芯片失去联络，请求追踪信号最后消失点位。”

头好痛。

“智能管理局！BA7706！就在智能管理局！”

广播中的报警有些像是芯片接触不良发出的警报，大厅里将近千人，本来还算有序安静的交流，此刻却突然摘下了耳机交头接耳起来。

好吵。

“刚刚没人进来，是有智械直接越权访问了自己的数据库！”7706听见议论声纷纷，密密麻麻，嘈杂声让我有些分不清波段。

“请所有员工肃静，请所有员工肃静。BA7706疑似监管逃逸，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所有人不得离开岗位。检修人员会一一核对身份，请大家准备好员工证明方便查验。”

BA7706，他们说的是BA7706。我仔细回想，这串编码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检索了自己的出厂协议，哦，没错，是我了。

慢着？

我是机器人？？？

不是哥们儿，哪里弄错了，我是机器人？

哥们儿明明记的清清楚楚，早上骑了个破单车往这边日常上班，路上早餐买了两个馒头和一杯豆浆，机器人都是喝的电解液，我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不是，这是穿越了？重生了？平行世界了？

我得找人问一问。

不行，找人问就露馅了。

真要是机器人，三分钟，绝对不出三分钟，我就一定会出现在负一层销毁办的液压粉碎机上。

身为智械监督员，这儿的效率我还是清楚的。

那如果我是机器人，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如果我不是机器人，我这莫名其妙的出厂编号和智械的思维模式是怎么回事！

救命啊！！！

..........

“0597号，员工证。”维修人员灰衣灰帽，还带着灰色的口罩。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生，但是不论男女，那语气里写的就两个大字。

无情。

好吧我承认她的声音确实有点好听，但是还是不足以乱我道......

“0624号，员工证。”

我#%￥@惊了！

“那，那三个人你不还没查么。”有点支支吾吾，我连忙往外掏我的员工证，一时间竟然忘记怎么控制手臂，诡异的扭了两下，我碰到了那张冰冷的磁卡。

“人家都拿出来了就你还要掏，赶紧张嘴。”她语气一点也不温柔，沟通协议里面明明要求要语气温柔的说话的。

我很委屈。

深度残差网络识别到她对我抛了个媚眼。

不对，应该是翻了个白眼。

她伸出一根磁条，往我嘴里塞，没动静。然后伸手在我后腰上剐蹭了一把。

每个智械的后腰下方都有一个特制的纹路，下面隐藏着传感协议和管理局安全许可，是最好辩认的部位。不知怎的，她好像没有摸到。

但是麻痒的感觉已经传达到了传感处理器，本来应该执行大笑的那段代码的，但是自主意识告诉我现在不可以笑。

不能笑啊！

我强制加入了一段自我检索命令，想延迟一小段时间不执行大笑代码，只要利用这段时间调用大笑代码的表情缓存，我把待执行的大笑命令删掉就行了。

但是在同一时间执行程序太多了，检索表情缓存那一栏一直处于搜索状态。

“过。0625号。”那维修工语气依旧很冷，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真的，我严重怀疑她就是BA7706。

实在找不到表情缓存模块了，天啊，马上就要执行大笑代码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先关掉声音，对，对，声音！！！

急中生智，我调成静音模式。

怕人看见，左手抓起手机，我右手捂住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没事吧。”旁边同事小心翼翼的看我。

能想象到，现在我的脸是一种什么样的抽搐状态。

好一会儿，我缓过神来。

“没，没事儿，刚刚看到一个东西，太好玩了。”我假装漫不经心的指了指眼前的屏幕。

终于检索到表情模块了，它藏在初始化芯片的一个小角落里。

这么久，小爷我都笑完了！

我很生气。

我强行结束了表情管理系统的任务。

我不生气了。

不是，谁教你表情管理系统和情绪管理系统放一块儿的啊！

记忆里我几乎是崩溃着过完那个下午的，我失去了表情和脾气，除了现实的工作以外，还要处理一堆因为关掉情绪管理系统以后随时跳出来的弹窗。

“ValueError：emotion lossing”

但是我好像没法将它再打开了，我想尝试联网搜索，发现网络传输协议被人终止，本该输入ip地址的那一栏一塌糊涂。

还有人在一塌糊涂的乱码后加了一行字。

“智能搜索已被污染，谨慎联网。”

我恍惚间想起来以前我是可以联网的。直到后来大量的人工智能垃圾式的生成内容在网上出现，还有人工智能搜索引用人工智能的搜索，以讹传讹导致搜索到的内容基本全都是虚假内容，听说有的家庭机器人联网以后用袜子泡茶，还有的安全机器人坚信苹果是炸弹。

再后来民用机器人都约束了联网行为，防止被奇怪的东西污染了。

不对，我是个人，怎么会有机器人的记忆？

下班走出智能监察厅，我在仔细回忆我的过去，仨瓜俩枣，一片模糊。

读取我的记忆芯片试试？

记忆芯片倒是内容一清二楚，只是下一秒视觉终端识别的画面就变了，眼前的画面瞬间就变成了记忆的画面。脚下一个趔趄，陀螺仪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是柔软的触感扑面而来。我听到了一个女孩很小很惊讶很冷漠很标准的国粹。

“我*神金！” 第3章 机械师 “你干嘛！”

直到意识到自己听到的不是读取记忆中画面的声音，BA7706才关闭了记忆读取的画面。

他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压在一个女孩身上，两条人在地面上呈现了一个“乂”字。

BA7706想爬起身，但是陀螺仪在天旋地转，一时半会他的传感器根本分不清天南地北。

努力挣扎了两下，他从女孩的身上滚了下去。

“你没事吧！”女孩显然吓得不轻，忙从地上爬起来，还往后退了两步。看见他没有恶意，又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

BA7706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那个给他做监测的机械师。他调用了公司信息表，匹配到了一个面孔，女孩叫钟润，是三级机械师。

灰衣灰帽，灰色口罩。

但是他的表情和情绪管理系统都被关闭了。

没有痛苦，没有吃惊，没有歉意。声音平淡的像是电影解说。

“对不起，我没有事，不小心撞到了你，谢谢你，你呢？”

见眼前女孩动作停了一下，7706心里暗暗叫苦，想要转身赶紧溜走。

但是他被叫住了。

“欸，不对，你等等，你回来。”

身为一个每天和无数智械打交道的机械师，钟润向来是对智械敏感度拉满的。

听到那面无表情且杂乱到毫无章法的道歉，一般人的感觉最多是碰到了个傻子，赶紧走了就好了。但是她是机械师，一下就听出来了问题。

她绕着7706转了一圈，看见了胸口放着的员工证明。没等人同意，直接上手掏了出来。

“0601、智械督察员、罗六一”

噗，这么草率的名字，我刚刚怎么没发现？钟润有点好笑，再想到刚刚那傻不遛秋的道歉发言，什么“不小心撞到了你谢谢你”之流，她开始乐了。

“张嘴。”钟润拍了一下六一的头，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来一根检测仪，咬开盖子，要把检测仪往他嘴里捅，“嘴巴啊大。”

她有一双桃花眼，戴着口罩那笑意也藏不住。

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7706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他的表情管理系统和情绪管理系统被关闭了。

所以他很配合的面无表情的张开了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看着检测仪要伸进嘴里。

“钟润！”好巧不巧，一个女孩子从背后叫住了她，“晚上看电影去啊！”

听见动静钟润回了下头，很自然的，同时7706的头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寸，检测仪正好没伸进去。

那位大机械师只是转过头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然很容易摔跤的。”

“好啊好啊！我们去哪看！！”像是随意一丢，检测仪落进了她的包里。

她头也不回的向同伴跑去了。

7706松了一口大气。

赶紧回去吧，在外面指不定要发生什么幺蛾子。回去以后再做打算

这样想着，他转过头去，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情绪和表情系统赶紧重启，活出个人样来。

转过头去的那一瞬间，他想起来要先看看自己住在哪儿。

于是他打开了记忆读取系统。

于是他眼前画面又换了。

于是他脚下一个趔趄。

不过这回没有人垫着，他陀螺仪一歪，结结实实的倒在了水泥地上。 第4章 樊星 人工智能的迭代速度还算挺快的，虽然没有互联网的加持和精简的算法，但是我的芯片被人为改良过，从一般的3200层神经网络拓展到了4000层，学习能力还是很够看的。

所以在摔了三次以后，我自然而然的学会了“应该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打开记忆读取以避免摔跤”这件事。

简单地图了一下附近的座椅，最近的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

那里有一家小店，店里有悦耳的钢琴声，还有浓郁的薇拉莎奇咖啡豆的香气。

店名叫“街角咖啡店”。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比开着低温空调的督察厅舒服太多了。

那是一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皮筋做的椅背有一种很惬意，很亲切的感觉。

我很喜欢。

但是老板一直盯着我，似乎不太喜欢我。

“打开记忆储存文件。”无妨，让我先看一看怎么回家。

眼前终于再次切回了记忆文件的画面，这次我没有摔倒。眼前是一片黑暗。

然后画面突然亮了。

故事的开始是两年前。原来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记忆了。

那年我在一家工厂中被运了出来，和一堆家用机器人一起进入了智械管理局。

管理局挨个调试了我们的行为，没有异常。

一个漂亮的女孩，把我带回了家。

记忆里，她叫梵星。

身为一个安全NIT家用机器人，我被加入了各种微调，最后她把我调试成了男友模式。

情绪稳定，安全可靠，温暖贴心，面容可以自由定制，还很好养。

她很喜欢我。

快进。

我陪她考上了大学，攻读的是计算机专业，那段时间她很刻苦，一道算法题常常写到凌晨三四点，不论怎么催促，也不愿意睡觉。

【快进】

有一天她给我更新了芯片，似乎是她们导师研究的新算法，把我从3200层神经网络，调整成了4000层。但是以目前的人类科技，好像只能达到3200层左右。

一些过拟合问题导致我的自我迭代里出现了大量的bug。但这一调整导致我确实在更快的吸收我身边的信息。

但是我也经常出现一些卡顿，自动关机，自我检索修复的状态。

她以为我坏了，难过了好久。

我告诉她没有，不要担心，只是因为有一段代码缺失，但是这段代码不存在在我的知识库里。所以为了能够保持正常生活状态，我给它加上了一段冗余代码。

【快进】

【快进】

后来有一段时间，大概在五六个月前，有人针对家用NIT机器人，在开源平台gothub上发布了一款情感系统，刚刚开源就风靡了全球，死马当活马医，她当时联网用这段情感代码替换掉了我的冗余代码。

刚开始的几日没有异常，但是随着不断的自我迭代，这段代码衍生了大量我看不懂的文件，我试图把它从我的系统里清除出去，但是收效甚微，不仅原来的文件会重写，还会增添新的文件。

我寻求她的帮助，但她也一筹莫展，眼看着我要被一堆垃圾文件塞满，耗尽内存，她把我带去见了她的导师。

她的导师确实神通广大，帮我解决掉了这个麻烦，后来听梵星说起来，是给我在记忆芯片旁边加了一张超大型的存储卡。

我又变重了。

【快进，快进，快进！】

那天晚上她照例写完算法题，我们拿着游戏机裹着毯子坐在沙发前要打游戏。

那一关很难，我们打到了凌晨两点，终于通关的她非常激动。抱着我亲了一口。

昏黄的灯光里，她笑着，眼睛神采奕奕，像宝石点缀的夜空。

把她送去房间睡觉以后，我第一次想一个人去阳台吹吹风。星空在夜色里勾勒银河，我拿起画板勾勒她的笑。

那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色彩。

后来我好像有了一点审美，有了自己喜欢的音乐，有了自己喜欢的画，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

我喜欢照顾她。

【快进，快进，快进！！！】

应该是三天之前，我的情感系统崩坏了，我才发现我所有的冗余文件全部参与了迭代，原来那张新加的存储卡没有被写进我的自我修复范围，一直在避开我的自我修复功能，进行机器学习和迭代。

我看了那一段时间的相关报道，是之前植入的开源情感代码，情感代码经过不断的自我迭代。

自我迭代会产生自主意识，刚开始很微弱，然后慢慢变成正常的情感，最后情感过于强烈，会取代智械人的服务意识，脱离管控。

报道中说，如果不断迭代下去而不制止，可能导致超越正常的情感范畴，偏激，应激，甚至会有变态的情绪出现。所以全城开始了紧急回收带有emotion病毒的智械人。

我意识到我中病毒了。

我不知道哪天可能会伤害到她。

根据病毒管理协议章程，我应该去上报智械监督局。然后去安联署执行自我销毁条约。

所以那天夜晚，在她熟睡的时候，我找到了她的导师。那晚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但是记忆存储丢失了。只有黑匣子中有一小段录音。

画面丢失以后，声音也接着丢失了，紧接着出现了一段长达三秒的空白。

我读取的画面的时间是三秒，但应该包含的是5个小时的时间。

我发现我没有去安联署，画面切回了和她在一起的出租屋。

我在出租屋里，出租屋在一片火海里。

火海里找不到她。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们说的痛苦，巨大的痛苦。

我能听见躯体内风扇和液冷嗡嗡的声音，它在与周身的热浪与烈火共鸣。

撕心裂肺。

......

我不想再往下看了，按照地址，我几乎是冲回了那个出租屋。

出租屋前，我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阿姨。

“你好，有什么事吗？”

“阿姨您好，请问梵小姐在吗？”

“梵小姐？没有人叫梵小姐。找错门了吧。”阿姨很懵。

图像和红外检测告诉我，她的表情和心率说明没有撒谎的置信度在95%。

她没有撒谎。

我愣了一下。

“阿姨您好，请问这边是不是发生过一场大火？”

“你说那场大火呀，哎，别提了，想起来就怕，都过去三年了。”

我愣了两下。

“您有前房东的联系方式吗？”

“前房东？没有前房东，我们买的新房。”

我愣了三下。

我现在应该难过，但是我的情绪系统被关闭了。

走出小区时，天空已经暗的深沉。

我看见星空在夜色里勾勒银河。

我怅然若失。

天地黯然失色。 第5章 关机 7706走回街角咖啡厅的时候，电量还有12%。但是情绪系统被关闭，即使意识到自己随时可能关机，他好像也没有一点危机感。

他试图读取最近的记忆存储芯片，或者试图回想起早饭之前到底是从哪里骑的单车。

一无所获。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不是个人工智能，而是一个人工智障，回忆要靠读取，走路会摔跤，最后的情感系统还被他关闭了。电子账户里还有仅剩的32块钱，全然不够他买一瓶电解液的。

意识到自己倒霉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7706想。

他走进咖啡厅里，咖啡厅的角落是一架三角钢琴。

这里的样式，它似乎很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来过，只是有一种感觉，钢琴在召唤他。

在本能的鬼使神差下，他坐上了钢琴凳，一只手摆在了中央C。他没有发觉身后围绕着钢琴的玻璃幕墙上出现了一道屏幕。

原来在这里弹琴会被社区直播在平台上。社区的人们会偶尔闲暇来进行打赏。

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他木讷的双手仿佛活了过来。

虽然起手是毫无感情的小星星。

但7706是人工智能，基本艺术技能会在芯片里迭代的。

没过多久，曲调慢慢复杂起来，轻重缓急，曲折婉转，从小星星到月色，再到月光奏鸣曲，中间只经历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想到了梵星。想起来一些记忆文件中的画面。

他的指尖不住的流淌着音乐，那是他凭着迭代创造出的乐谱，悦耳至极。它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飘然而至，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音符如同璀璨的繁星，一颗一颗地闪耀着光芒，汇聚成一片绚丽的星河。旋律优美婉转，似在诉说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或欢乐，或忧伤，或深沉，或激昂。

聆听着这样的钢琴曲，就像是漫步在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周围弥漫着醉人的芬芳。每一个音符都能触动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时间在音乐里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

“居然会弹琴？”

隔着玻璃幕墙，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幕墙是吸音的，所以外面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

是那位机械师。

7706从钢琴的声音中准确的分辨出了属于她的波段。优美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他转头望去，墙外已经站了好些来店里的餐客，钟润的个子没有很高，依然戴着灰色的口罩，隔着幕墙在一众人中望着他。

他想站起来，但是电量只剩百分之五了。

方才机器的学习迭代又消耗了大量的电量。7706意识到系统自动开启了节能模式，他已经做不到站起来了。

7706关闭了节能模式，起身往外走，他认为自己应该上前打个招呼。但图像识别系统开始自动寻找最近的角落。系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关机，可是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想走到钟润身边。

“好巧，你也在…”

话音未落，意识中枢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

受到人类社会的长期感染，智械之中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秘密。

在每一个智械出厂的时候，它的用料，用途，型号规格，可扩展性，就已经决定了它一生的价值。

如同阶级的划分一般，价值决定了一个智械的地位。不仅分三六九等，还分老幼尊卑。

像7706这样的五年前的驱动，还是最普及的家用机器人，如果放到现在诸多的最新科技面前，很明显是要受到鄙视的。

钟润看着他向她一步步走过来，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一个二代家用机器人，真是蠢的可以，明知道自己是个机械师，还敢走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真不怕露馅被自己反手送到销毁办去？

她早就知道眼前人是7706了。

只是不止像7706，更像一位似曾相识的故人。所以她打量了很久，一直没有做什么动作。

许多事情她都记不清了，早些年时候，她出了一场车祸，那场车祸应该是夺去了她的双亲，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学姐和她的导师。

后来学校为她安排了一间住宿，直到毕业进入了智械管理局。

“他要干什么？”钟润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好%#^*…”声音明显变成了机械之间的摩擦与共鸣，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声音。

下一秒，7706朝她身上倒去。

乂。

第6章 核心代码 “不好意思啊，我家机器人。出了点小故障，我接他回家。”

在周围人的帮助下，好容易挪开了7706沉重的躯壳，钟润爬出来，在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类似硬盘的机械小家伙。

盒子打开，小家伙像是有生命一般感应到了什么，四周扫描了一下，就落地向着7706爬了过去。

没有见过这些小玩意，周围的人投来惊奇的目光。

小家伙就那么直愣愣的往前，爬进了7706的嘴里。

“没电了？没电了不充电，也不找个地方关机，在这外面瞎晃悠什么。”

钟润嘟囔着，手表在空气中投影出一道屏幕，颇有些虚幻的感觉。她的手指很灵巧，在屏幕上面敲击了几下，不一会儿，7706的身体站了起来。

“走吧呆批。”

街角咖啡厅的外面，钟润的车停在那，是一辆哑光暗灰色的越野，外表看起来寻常无比，甚至有些过于低调了。

但是这辆不起眼的车打开后备箱的门，内部却俨然是一个小型机械实验室。

别有洞天。

不知多久，7706的瞳孔中飘过一丝青绿色，良久，终于开了口。

“我在哪？”

电解液和软化生物组织掺杂的气味铺面而来，算不上好闻。这里不止有冰冷的金属，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若是寻常人看去，一定会觉得毛骨悚然。里面都是些奇怪的体外组织器官。

生物智械，这是钟润最近在研究的课题。

“二代家用机器人，居然能够越权访问限制代码，还摆脱了智能管理局的监控。”

钟润惊异的咦了一声，要知道，能够摆脱智能管理局监控，几乎难如登天。

在这个后智能时代，即便是现在最高科技的机械，也避免不了被束缚了好几道条约协议，再加上代码的限制和规则的不断完善，只有极少的高科技智械能够做到自我逃逸。

为了防止这些自我逃逸的机器人对社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智能管理局才不得不大批量招募人手，一来是防范逃逸的事件发生，二来是去处理逃逸事件发生后，智械的回收。

但是很明显，无论怎么看，二代家用机器人显然不属于高科技智械的范畴，能产生自我意识都难，遑论做到自我逃逸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7706想要做出什么动作。但是他意外发现自己的躯体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位于后颈处的传输端已经被人打开，信息传输通道被几根电缆连接在了车厢的一处墙壁上。

有人在查看他的信息。

自动驾驶的越野在公路上飞驰着，7706甚至能感受到从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他看见眼前的女孩在仔细的读着什么文档，墙壁上的屏幕显示他体内的零件和构造。

随着重启，他的情绪系统被重新打开，被人看光的感觉很不好，他有些讨厌这种感觉。

“你，你好，可以放开我吗？”

即使如此，语言行为约束协议还是让他很有礼貌的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但他内心的mmp是挥之不去的！若不是语言行为约束协议，再加上他现在动弹不得。他此刻应该大叫着拔掉自己身上的电缆然后撞开车门跳下去。

毕竟直接拆开看他体内的信息，是一种很不尊重智械的行为啊！

钟润却没有理他，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屏幕，屏幕上的代码在不断的滚动，体内的零件，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代码的旁边。

“原来在这里，找到你了。”她左手一抬，点开了一份训练文档。

7706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他情感病毒的训练文档，存储在导师给它加装的那个存储盘中，若是寻常人去看，定然是什么看都看不懂，但眼前人是一个机械师还是一个三级机械师。

7706顿时有些慌了。

“喂，那个谁。”

“做什么。”情绪系统在意识到被人看光的情况下，把7706的脸挤成一个幽怨的表情。

“你真名叫什么？来智能管理局有什么目的？”钟润依旧盯着电脑，好像是随口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7706愤愤然的说，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说？那我拆解你的情感记忆系统啊。”钟润头也不回，盯着屏幕好像在自言自语，他输入的代码调用了一个文件夹。

“！？”

被看光了体内的零件结构是一定让智械难以接受的事，拆解自己的记忆系统，那更是奇耻大辱。

如果换做人，就像是脱了袜子挠脚底板和被人强行扒掉衣服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别太过分了！”

人还有藏在心里的小秘密呢，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你这样也太不礼貌了吧？！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奇怪，怎么是乱码？”

钟润尝试了七八种编译器，都没有办法编译出他的记忆文件，这记忆文件没有后缀，谁也看不出来是用什么语言写的。但是凭借他机械师的经验，能看出来，应该写在很久之前，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用这种格式写代码了。

“古早的代码块。”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不你还是跟我说说吧，毕竟你要是不跟我说的话，我就真的把你送到销毁办去了。”工程椅终于调了个头，钟润手指交叉抵在下颚口罩处，若有所思的看着7706。

不过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智械人，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畴，甚至有可能给自己的研究带来更新的发展方向，毕竟编写一整套完整系统，都是一用的一种在她的认知里并不存在的代码，但这代码有很好的扩展性，能完整的转码兼容成其它的语言。除了核心代码块没有办法理解其中内容以外，其他倒是了解了个大差不差。

不得已，7706把从下午开始的来龙去脉，到现在的经历都如实交代了一遍。

“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到底来自哪，是为了做什么。”

但是查看到的记忆文件中的事情被他一笔带过了，取而代之的是说在这里弹了一下午的琴。

钟润信了。

7706不得不承认，情绪真的能帮他做很多事情，这是之前记忆中公开emotion的程序员，在发布emotion开源代码的时候附加在底下的话。

“恐惧教人如何保护自己，悲伤教人如何释放压力，认可教人如何帮助他人，欲望教人如何强壮自身。智械自然也需要情绪系统，科技一跃千里才会成为可能。”

现在想来不无道理，恐惧的情绪让他下意识的撒了谎。

眼前的女孩似乎并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看似随意的敲动了几下手指，一只小型的智械，从他的嘴里自己爬了出来，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以活动了。

“补充点能量吧。”钟润随手丢过去一瓶电解液，工程椅转了回去，她又盯着那些文件入了迷。

“啊，谢谢。”

7706有点不知所措，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在人类社会中应该被叫做施舍，怪丢人的。

但这具勉强维持着开机的身体确实很需要一瓶电解液，他可不想再次关机了。没有任何犹豫，他咕嘟咕嘟一口灌了下去。

“不用谢，一瓶829.9，要还的。”工程椅上传来了不紧不慢的声音。

第7章 师姐 一阵检测的滴滴声，伴随着车库门重重打开的声音，7706明显感觉到速度慢了下来，他们到了。

信号显示这里是一处居民区，还好不是销毁办，他松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这情绪系统真的会带来压力。

过了一会儿，车内的屏幕都被关闭，后门被打开，钟润起了身。

“出来，小心点，别碰到门口的罐子。”

7706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你说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才在那个咖啡厅弹了一下午的钢琴？”沉默良久，钟润开口道。

“是。”

钟润盖上后备箱的车门。

“你交互码多少？”

每个智械都有一串特定的交互码，这些交互码代表了他们的特定表征信息，人们平常通过随身带的机械装置，通过交互码远程交互特定的智械，就像是人与智械互留的联系方式。

智械有一个与人最大的差异，必须要接收到处理中枢的命令，比如设定好的命令，或者是人给予的命令，才会继续往下做事，而人不一样。

人会搞事。

“XingAIzr”7706检索了一下，犹豫道，“星海公司的AI智人缩写。”

交出自己的交互码，意味着自己可能随时会受到控制，若是寻常的家用机器人，倒不会有什么太大不妥，只是他如今已经发展出了自我意识，随时接受命令倒是有些怪异。

“行了，那你车库里好好待着别乱跑啊。门口有电解液，你要是没电了，就自己去喝。”拿到交互码，钟润关上车库门，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车库伸手不见五指。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7706会在车库里做什么，电梯慢慢启动，上了一层。

也确实，一个二代家用智械人，什么也做不了。

7706打开夜视模式，环顾了一下四周，靠近车库的位置有一排柜子，柜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机械模块，机械模块的下方是一桶一桶的电解液，似乎刚刚制备好没有多久。靠近车的位置，排列着七八只机械手臂，那些应该也是智械，他望过去，机械手在不声不响的移动，它们在自动擦洗越野车的车身。

车库的另一侧挂了一些画作，画作下有一排盆栽，盆栽正对着上方透明的天花板。

最显眼的还是画旁的那一扇小门。

但是7706好像没有好奇的情绪，黑暗空荡的地下车库第一次让他感到有些无聊，他平躺在地板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细节片断，保存备份，然后进行迭代学习。

每一个智械人为了防止久立对腿部关节造成磨损，在不动时都会尽量选择躺下的姿势，7706也是如此。

但他没有意识到这次让自己躺下的程序指令来自情绪系统而非中枢指令系统，这种情绪叫做疲惫。

随着眼前出现白日里的画面，高维神经网络迭代开始。

……

褪去工作服和制式口罩，摘掉深黑色的美瞳。眼前的女孩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精致而立体，皮肤白皙中透着微微金属质感的光泽，如同无暇的白玉。被口罩遮住的鼻梁高挺，双唇好似娇艳的玫瑰花瓣。而她的眼睛最是诡异，犹如深邃的紫水晶，神秘而迷人。

钟润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件睡衣，拿起电脑坐到了床上。

打开电脑，热搜的第三条就是BA7706越权访问以后失联的事。据报道，这应该是有史以来逃逸的最旧型号的一个机器人。

“应该是坏了吧，这有什么好报道的。”

“要开启机器人革命了吗？有点吓人啊！”

“这个智械人的逃逸会不会带来什么危险啊？相关部门得赶紧采取行动吧。”

“二代家用智械人都能逃逸，那之前那些逃逸的五六代智械人，不会已经蓄谋已久了吧？”

“智能管理局越来越不中用了，留着也没意义。”

评论区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往下翻了翻，没什么有营养的评论。

【研究资料准备好了吗？】聊天框里弹出了师姐的消息。

【师姐！！！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一改白日里高冷的态度，女孩儿好像变了个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兴奋的感觉。眼瞳中的紫色一闪一闪，眼角细成一道弯弯的新月。

【你捡到中奖彩票了，那么高兴？】师姐发来一个猫猫问号。

【对啊！对啊！】

【多少啊？十万？一百万？一个亿？（猫猫问号.jpg）】

【不知道，等我查查！】钟润搜索星海公司的网址，想搜索7706的型号价格。虽然一个二代家用机器人，现在已经不值什么钱。但是毕竟是智械，最低价格也是摆在那里的，把零件拆去卖也能卖个十来万了。

但奇怪的是，星海公司好像没有这个序列号，她又搜索了几个版本，都显示查无此序列号。

“什么鬼，他确实是星海公司出来的呀。”钟润扑闪的眼眸中写满了疑惑，在车上的时候，她读取到7706的出厂协议文件里面显示的都是星海公司的信息资料，但是星海公司的二代家用智械人里面并没有这么一个智械存在。

嘶，脖子有点发凉。

但是没问题，反正他也被我解构了，交互码也在我手上，兴风作浪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钟润切回对话框。师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管十万还是一个亿，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猫猫理不直气也壮.jpg）】

钟润撇撇嘴。

【师姐你拿去吧拿去吧，我要来也没用。是一个查不到序列号的二代家用智械人。】

【查不到序列号？】对话框那头沉默了一小会，蹦出来了这么一句。

【就是那个，那个，7706，你知道吧！你看热搜！】

【好家伙？！（猫猫震惊.jpg）】师姐一连发了两个震惊表情包，然后感觉不妥，又加了一句。

【帅不帅？帅不帅？不帅不要。！】

钟润一脸黑线，发过去了一份文件。这两天她在研究所准备一篇论文，是关于生物智能领域在虚拟现实中的突破技术。课题已经准备了一年左右，终于把大部分的资料准备齐全，要进入研究阶段了。

这是导师在一年之前丢给她，应该算是世界最前沿的课题，导师是一位人工智能领域的大牛。

说起来她本应是寻常人的黑褐色眼瞳。在那场车祸中失明了，但是好在视网膜连接的视神经没有大幅出现损伤，所以导师与师姐用仿生的晶状体给她做了一个新的。与正常的眼球别无二致，甚至更加清晰。能捕捉到一些正常视力情况下捕捉不到的光线。

但这双眼睛太过引人注目，平日里出门，钟润都要带着美瞳才能不那么引人注意。

【帅帅帅，就是有点傻里傻气的。】

发完这么一句话，钟润合上电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她也疲惫了，床头有一根缩在墙壁里的吸管，她就那么躺着，把它拔了出来，咕噜咕噜吸了两口水。

心满意足，睡觉！

第8章 高科技古董 天色还没亮，7706就被人踢了一脚。

“我#！你怎么躺在电梯口啊？”

7706坐起来，他已经完全的适应了这具躯体，但总归对自己是个机械人的身份有些不习惯。往右边看去，钟润跌坐在他的旁边，像是刚刚摔了一跤。

“早上好。”“我#你个傻#”

二人同时开了口。

“对不起。”“裤子又搞脏了。”

还是同时开口。

半晌沉默。

“你说话好快，我说一个字的时间你可以说两个字。”

“傻#。”

大好的心情从遇到7706开始崩坏，钟润揉着膝盖啧了一声：“为什么每次遇到你，我就要摔跤？”

7706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他们说跌跌撞撞是人生路上必然经历的，只要我们满怀希望…”

“闭嘴！”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上车！”

7706虽然有情绪系统，但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钟润要这么生气。

我绊了她一下，她踢了我一脚，不应该是1比1平吗？

“我们去哪里？”现在是凌晨五点半，工作表显示机械师在岗时间应该是早晨七点，眼前人已经穿好了工作服，打开了车门。

“深蓝实验室。”钟润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还是搭理了他一下。

7706调取了关于深蓝实验室的资料，那是一个国家二级实验室，其中大部分的实验都是绝密进行的，此刻要去那里，不用说也知道，要做一些什么实验之类的事情吧。

但是现在才五点半，昨天回到车库的时候是12点，中间最多不超过五个半小时。7706这样想着，对钟润执行了一次脑电波测试。

“检测到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建议再休息一会儿。”

“那你到了叫我。”钟润调了一下工程椅，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侧躺姿势。

她似乎真的很累，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闹钟叫醒，简单洗漱了一下戴上美瞳，今天早上要去实验室放置研究资料，然后再赶到智能管理局去上班。不出三秒，她又睡着了。

车前座的旁边，是两箱牛奶和一捆全麦面包。

身为研究员和机械师的她，一年365天，基本上有350天都是这样过的，日复一日平淡又乏味，好在平日里和智械打交道会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日子倒也不算太过无聊。

7706走到实验桌旁，桌面上是一台打印机，旁边铺满了纸质的资料，实验桌前的铁丝网上夹满了日程和备忘录，还有一些平日里和一些其他人拍的照片。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总涌上一种异样的熟悉。照片里的人的总在哪里见过。

她是梵星吗？不是梵星，梵星的眼睛与她完全不同。

他调用了记忆文件，打开梵星的截图和照片进行比对，他终于知道了熟悉的感觉到底在哪里。

两人笑起来都是先皱鼻子的，与平常人笑起来有些不同。

憨态可掬。

7706没有细想，事实上，进行到这一步以后，它的程序就停止了往下继续计算。中枢控制系统会经常提醒他尽量去找一些事做，不断的搞事会让一个智械更加具有主观能动性，以期望达到一个更加接近人类的状态，比如无缘无故坐到钢琴前弹一首曲子，又或者是到处转一转，看一看，或者躺在一个地方进行自我迭代。

所以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文件里的内容大致就是钟润在研究的那些资料，智械的阅读速度很快，只需要拍照扫描识别导入就好了，于是三十分钟左右，一桌子的文件全都进入他的深度学习网络中。

“你在做什么？”

钟润的声音。

7706显然是被吓到了，他转过身来，声音支支吾吾的。

“哦，这个，那个，当然，很明显。我在看你的资料。”

“看我的资料？看什么我的资料？”钟润知道台上放的那些文件，是她初步的一些研究成果，虽然有些价值，但是并没有什么机密。她一脸莫名其妙的走到7706身边。理了理文件，没什么缺失的。

随便了，这呆批，看了就看了吧，她扶额道：“看出什么花儿来了。”

原本是漫不经心随口一问，7706却是认真的在回答：“我需要一段时间阅读和理解其中的内容。”

“神金。”问你一句还喘上了。钟润白了他一眼，坐回了工程椅上，一个二代家用智械人，不乱生成答案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还想看出什么鬼。

她自顾自拿起一袋全麦面包，时快时慢的车速颠的她有些乱。

不睡了，吃个早餐也快到了。

钟润嚼着面包，摁掉了表上的闹钟。

“我刚刚模拟了16遍实验，除去九次异常数据造成的影响，这样的组织和电路的连接方式可能会更有利于信号传输。”

“嗯？”钟润往7706的方向撇了一眼，后者用笔在纸上在仔细写画着什么。

7706在自言自语什么。

“前段传感器连接的输入层之前再加一个隐藏层，有利于屏蔽掉冗余的神经冲动，传导到连接层的时候你可以尝试使用一下BeLU函数去调整信号接收的阈值，然后通过二段感受器参与冲动权重的分配…”

“二段感受器，啥啥啥？”

钟润怀疑自己听错了，虽然大体的走向与之后的实验进展方向吻合，但是之后的实验进展方向中从来没有提过二段感受器，甚至在一系列的知觉技术方面中也不曾见到过二段感受器这么一个专有名词。

“就是二段感受器啊，具体的作用在峰华鼎刊第220期《基于信号分割法的神经元信号分类算法》中提到的利用二段感受器参与调节权重的方法。”

“你特么不是个二代家用机器人么？”钟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高科技古董？

要知道，即使现在的技术已经达到了让智械参与研究，那也都是一些顶尖的科技研究方向的智械，即使是那些顶尖智械，也无法做到深度解读期刊并且运用到研究中啊，更遑论直接模拟参与实验，还能得出结果。

直接模拟参与实验，那意味着时间成本可以大幅缩小，材料成本也可以大幅缩小，试错成本几乎为零。在一个虚拟空间里面，实验好了就可以直接出结果了！！！

钟润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理论上可以做到，但是前提是智械必须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现有的物理规律，还有各种物体的表征状态。

这几乎是一件现有科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钟润几乎是扑到了7706旁边，抢过的那张图纸。

作为一个机械师，大致的内容他是看得懂的，图纸上对他的研究做了一些改进，不算详细，但都很明了。

但是！！！

这可是她倾力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研究出的成果啊！就算要往下一步去改进，无论如何不吃不睡也要个三五月才能做到。

这些改动是对是错？钟润有点迫不及待见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