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收容物开始》


 第一章：并不愉快的交涉

    “我对贵组织侵犯我公民权的粗暴行为表示抗议，并强烈要求贵组织尊重我的人生自由权。”</p>

    陈元把一份文件轻轻推向桌子的另一端，郑重的说道。</p>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拿起文件，陈元看着坐在长桌另一头的手的主人，紧张的咽了口水。</p>

    “首先，在现行法律中只有本国国籍的拥有者才叫公民。”</p>

    “而你过去没有过，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合法身份。”</p>

    “其次，人身自由权的所有者必须得是完全意义上的正常人类。”</p>

    “但你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范畴。”</p>

    随着文件上一条条要求被用红笔划去，文件又被丢回到陈元的面前。</p>

    “从法理上来说，与当地达成协议的我们有权依法扣押像你这样的人形实体。”</p>

    “从情理上来说，为了维护地区常态化不受威胁，我们有义务清除像你这样的高危实体”</p>

    斜倚在桌子另一头的女人用手上点燃的烟画了个烟圈，慵懒的又一次重申道。</p>

    “所以b-211，你的第98次申请被驳回”</p>

    陈元拿起申请文件扫视一下，满目都是的红色仿佛组成了个巨大的“驳回”砸在他脑门上。</p>

    他强忍着头痛，指着申请书道</p>

    “身份的问题我能理解。”</p>

    “说我是不稳定源我也能接受。”</p>

    “但什么叫‘该实体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p>

    陈元指着申请书上的批示崩溃大吼道</p>

    “所以我连人都算不上了吗？！！！”</p>

    斜倚在桌边的女人换了个姿势，重新点了根烟望着天花板，对陈元的质问不置可否。</p>

    陈元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整个房间里除了泛黄的墙皮和天花板，就只有坐在桌子两旁的女人和他自己。</p>

    最终，陈元还是松开紧握的拳头，叹息一声，又坐回椅子上。</p>

    女人看着颓废的陈元，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便开口劝慰道</p>

    “除了不能与外界交流和离开收容装置外，我们会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尽可能满足你的合理要求。”</p>

    “虽然话是这么说....”</p>

    听了这话，陈元重重叹息一声，最终还是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p>

    ....................</p>

    “项目编号b-211，我是站点cn-37的执行主管凌凜。现在开始汇报每月例行谈话分析...”</p>

    凌凜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全无刚才的懒散。</p>

    “b-211对于外出申请屡次被驳回的情况表现出了愤怒与不解。”</p>

    “并对于我在谈话中表现出的轻微攻击性表达了进一步的愤怒，但最后成功克制了自己，情绪波动属于正常范畴内，并未表现出攻击性....”</p>

    “所以我的结论是，项目b-211对人并无主观攻击性，可正常交流，危险性较低。”</p>

    凌凜对着屏幕汇报完，过了许久，电脑中传出一个苍老的男声。</p>

    “对于如何妥善处置b-211，议会会进行进一步的讨论和表决。”</p>

    “这段时间辛苦了，凌博士”</p>

    话音刚落便变黑息屏的屏幕象征着对面之人只是礼节性的客套。</p>

    凌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湿透。</p>

    这证明在与陈元谈话时，她的心里并非像她表现出的那样淡定与慵懒。</p>

    实际上她与与b-211每一句看似随意的对话实际上都如履薄冰。</p>

    “毕竟是'天灾'啊....”</p>

    凌凜苦笑着打开上手中的文件夹，文件夹里的文件开头便是一行红色醒目的大字</p>

    “编号b-211，疑似天灾级收容物，代号'原暗'，极度危险！”</p>

    陈元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他觉得糟糕透了。</p>

    眼前的这个屋子说的好听叫自己的屋子，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囚笼，除了吃喝无忧外其他地方甚至比不上一般的监狱。</p>

    毕竟监狱好歹还有放风时间，而他连这个屋子的门都无法踏出一步。</p>

    陈元并不是一出生就被关在这里的，实际上他有着自出生到长大的记忆。不过他关于自己是怎么被囚禁的记忆却模糊不清，记忆像是被剪裁缝合过一样，出现了一长串的空白。</p>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已经在这个被称为“罗德里安基金会”的组织里呆了近两年的时间。</p>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像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但基金会职责是“管控异常现象，维持区域常态化”，而陈元作为他们认定的高危实体，放他离开无疑属于“不合理的要求”。</p>

    而陈元之所以对离开这座巨大的收容基地如此执着，压抑孤独的生活环境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基金会在调查他的背景时却发现“陈元”这个人并不存在。</p>

    没错，并不是陈元给出的身份信息有误，而是他能记起的所有记忆全都与现实对不上号。</p>

    自幼儿园到大学，陈元的记忆与现实完全一致，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查到与陈元有关的记录。</p>

    没有相关记录陈元尚且能理解为他的信息被人为删除了，但在在基金会展示给他的有关他的采访里，他的好友家人都表示完全不知道“陈元”是谁。</p>

    因此，在难以置信之余，他强烈的想要出去亲自验证——他不相信自己的一切都是被编造拼凑出来的。陈元觉得只是能象征自己存在的一切都被不知名的存在抹去了。</p>

    他想要出去，他绝不相信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能被全部抹消！他要出去，去找回被夺走的记忆——无论是亲朋好友的，还是自己的！</p>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从这里离开绝非易事。这座基金会站点里的安保水平相当的高。站点里的警卫陈元见过几次，他们端着的家伙看着就非常不好惹。</p>

    鉴于大环境如此，陈元选择了从心。他递交了无数次类似的申请书，这并不是他爱好讲理，只是形势比人强。</p>

    “所以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呢....”</p>

    陈元仰头望着泛黄的天花板，惆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