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客：我的养家日常》


 第1章 一场意外下定了决心

    山南县。</p>

    一个小县城。</p>

    周围多山。</p>

    交通不便。</p>

    中山路。</p>

    人民医院大门。</p>

    上午九点。</p>

    李明背着一个大背包，风尘仆仆，一脸凝重，大步往里走，拐了几个弯，见一栋大楼，抬头看了一下顶上的“住院部”三个大字，走了进去。</p>

    “您好。”</p>

    “我找李平石。”</p>

    “我是他的儿子。”</p>

    “请问在哪个病房？”</p>

    李明走到护士站前，小声开口问正在值班的护士。</p>

    “李平石？”</p>

    “没在哪个病房。”</p>

    “ICU里。”</p>

    “五楼。”</p>

    “上去再问一下值班的护士。”</p>

    “主治医生叫苏红。”</p>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说了声谢谢，看了一下电梯，不少人等着，干脆走楼梯。</p>

    “医生。”</p>

    “对不起！”</p>

    “实在是对不起！”</p>

    李明走出楼梯，一下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往前一看，老娘张花腰弯得差不多九十度，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p>

    “人在ICU里呆一天得五千块！”</p>

    “现在已经五天时间了！”</p>

    “再加上急救什么的费用，四五块万钱肯定是要的了。”</p>

    苏红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不知道见过多少一下陷入困境的家庭，张花是其中之一，病人有难处，医院一样有难处。</p>

    “家里的两个娃小，遇上这事情帮不上忙。”</p>

    “我得在这照看着，没法分身。”</p>

    “大儿子在外打工。我打了电话了。正在赶回来的。他一回来我就回村子筹钱。不管咋样，这钱一定给您带来。”</p>

    “砸锅卖铁卖了家里的房子都凑出钱来”</p>

    “这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没了啊！”</p>

    “钱我一定会想办法！”</p>

    张花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拱手，隐隐带着哭腔。</p>

    “妈！”</p>

    李明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p>

    “李明！”</p>

    张花回头一看，一手抓住李明的手，眼泪流了下来。</p>

    “妈！”</p>

    “没事。”</p>

    “我回来了。”</p>

    “你先坐会。”</p>

    李明扶着张花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马上快步走回到苏红面前，戴着口罩，看不出长相，一双眼睛非常亮。</p>

    “苏医生。”</p>

    “您好。”</p>

    “我叫李明。”</p>

    “对不起。”</p>

    “让您为难了。”</p>

    “我这几年在外面打工。存了点钱，有五六万块。一会就去交住院的费用。”</p>

    “不够的话，缓我几天的时间。”</p>

    “我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p>

    李明干脆利落直接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医院的钱，一样是这个道理，手上有钱得马上给，这样医院才能放手治病。</p>

    “咬伤你爸的是一条白唇竹叶青，它的毒性是五步蛇的二十倍左右，个头相当大，排毒量很大。”</p>

    “幸亏医院里备有血清，但是，送过来的时间算晚了，不是没有效果，但不会一下起很大的作用，你爸常年劳作，年纪不太算大，身体好，昨天已经醒过来，捡回一条小命没太大问题。现在人比较虚弱每天都得要长时间睡眠。”</p>

    “竹叶青的蛇毒主要对心脏和血管造成伤害，等着恢复了出了院日常都得注意得养着，常年容易生病，体力差，干不了重活。”</p>

    “另外，咬中的地方是腿后跟，走路会受影响，现在还不知道影响有多大。”</p>

    苏红皱了下眉头，李平石这个年纪是家里的顶梁柱和壮劳力，这一倒下，绝对致命，打量了一下李明，不到二十岁，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非常普通，全都半新不旧，双手手指粗大，带着明显的老茧。</p>

    “ICU里得呆多少天？”</p>

    李明眉头一下拧了起来。</p>

    “至少得再呆五天但有可能得十天，这得看接下来几天恢复的情况。”</p>

    苏红非常清楚李平石的身体状况，送来医院太晚，血清不能发挥百分百的作用，现在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呆在ICU里是最好的选择。</p>

    “李明。”</p>

    “ICU的费用高。一天得要五千块。等着过几天，情况稳定一点，费用少点，但至少得三千块。”</p>

    “根据治疗的要求，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能转出来的。”</p>

    “医院会考虑患者家属的意见，但是，我得提醒你，外面肯定没法和ICU里比较的，有可能会有危险，你得考虑清楚，要签字的。”</p>

    苏红犹豫了一下，开了口，身为医生而且急诊的医生，遇到过太多不是不想治但是治不起的事情。</p>

    “苏医生。”</p>

    “一会我先去结一下费用。”</p>

    “这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没了。齐齐整整才是一个家。”</p>

    “不管是啥药，有用的要用的都用上。”</p>

    “钱我想办法。”</p>

    “就是可能没法一下拿得出来，有时候得缓两天。”</p>

    李明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苏红。</p>

    苏红叹一口气，点了点头，指了一下办公室，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找自己。</p>

    李明看着苏红走进办公室，转身走到张花身边。</p>

    “妈！”</p>

    “用不着担心。”</p>

    “刚刚我问清楚了苏医生，没生命的危险但得多养几天。”</p>

    李明蹲下来，拍了拍张花的手。</p>

    张花看着李明，没说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流。</p>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p>

    “有我！”</p>

    “没事！”</p>

    李明陪了张花一会，站起来到一楼收费窗口，缴了费转身回到五楼，找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说了一下又等了好一会才见着人。</p>

    李明站在ICU病房前，隔着透明的玻璃，老爹李平石几天的时间脸一下瘦出尖，胡子拉茬，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一只鼻孔插着管子，身上连着各种线，床头边上的桌子上摆着几台仪器，屏幕的数字和线不停跳动。</p>

    李明看了一会，转身离开，回到张花面前，看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喊了好一会才勉强同意吃饭，没去外面，医院里的食堂买了几只包子和两碗粥。</p>

    “妈。”</p>

    “吃饭。”</p>

    李明拿了只包子塞张花手里。</p>

    “你得吃！”</p>

    “要不哪撑得住？”</p>

    李明端起碗大口大口喝粥，没事可以少吃一顿少吃点，遇着事，一定得吃一定要多吃，吃饱了才有精神才有力气才能解决事情。</p>

    “唉！”</p>

    “看着你爹躺着一动不动，说不了话，认不得人，哪吃得下。”</p>

    张花长叹了一口气，拿手里包子搁回碟子里。</p>

    “妈！”</p>

    “明天一早我回家。”</p>

    “得想办法筹钱。”</p>

    李明三下五除二喝光了碗里的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p>

    老爹李平石，抢救、血清、输血等等各种各样的费用加一起再扣除医保能够报销的，一共得付六万七千多块，老娘交了两万块，自己刚刚交了四万七千多块，刚才缴完费，手机，查了一下余额，只剩下一万两千多块。老爹没有脱离危险，得一直呆ICU里，一天五千块，剩下来的钱不够三天用。</p>

    “哪来的钱？”</p>

    “借可借不到。”</p>

    “要不，咱们转出来，我听人说了，一般的病房能省不少钱。”</p>

    张花抹了下眼睛。</p>

    “老爹现在不能转出来！”</p>

    李明用力摇了摇头，刚才医生说得清楚，现在转出来，说不定有危险。</p>

    “儿啊！”</p>

    “这钱哪这么好筹的啊！”</p>

    “老话说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地里刨不出钱只能填饱肚子，一是大家都没钱二是有人好不容易存了点，这借了打了水瓢还不起，没人敢借。”</p>

    “这是命！”</p>

    “有办法咱们得想。”</p>

    “没办法头拱地上都不能啊。”</p>

    “实在不行，回家等着。”</p>

    张花眼泪一下止不住流下来，连忙抹了一下。</p>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p>

    “会有办法的！”</p>

    李明脑子里冒出这两年自己一直在琢磨一个事情，以前不敢开口，家里一定反对，爷爷李大林前几年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走的，现在看来没别的选择。</p>

    “妈！”</p>

    ……</p>

    “人是铁饭是钢！”</p>

    “不管想不想吃都得吃。”</p>

    ……</p>

    “你不吃东西哪行？”</p>

    ……</p>

    “别老爹没好起来你又累垮了哪来人手照顾得来？”</p>

    李明半哄半劝，看着老娘张花吃下一只包子和半碗粥才松了一口气，坐了几分钟，剩下来的两个包子袋子装起来拎手里离开。</p>

    夜深人静。</p>

    住院部。</p>

    五楼走廊。</p>

    凌晨三点半</p>

    护士站边上挂着的一块电子屏，血红的时间数字非常清晰。</p>

    仪器响起的声音不大，但刺耳引人心慌。</p>

    李明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望着外面高矮不一有的亮着灯大多都是黑着一幢幢楼房愣愣出着神，直到一阵风吹过，大雨噼里啪啦才惊醒过来。</p>

    李明关了窗户，转身看着坐在不远处贴着墙摆着的椅子一会点一下头打着瞌睡的老娘张花，脸崩得紧紧。</p>

    老爹正在ICU里，进不去，用不着人照顾，中午吃完饭，想着附近找个便宜的旅馆订个房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老娘死活不愿意，说医院这有椅子，坐着就能对付过了晚上，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同意。</p>

    老娘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p>

    为啥？</p>

    没钱得省！</p>

    李明一下想起白天刚上五楼时老娘张花低声哀求。</p>

    想起了老娘流着泪说要不转出来，别住ICU的话。</p>

    这得多下多大的决心才拿得了这样的主意？</p>

    为啥？</p>

    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p>

    李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不能再出外打工，进山，是唯一的路子。</p>

    辛苦？</p>

    危险？</p>

    为了赚钱，为了家中老幼有安稳的生活，为了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不窘迫，不至于老爹治病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p>

    哪管得这么多？</p>

    天色渐亮。</p>

    李明和张花等着医生查完房，隔着ICU病房的玻璃探望，老爹李平石躺床上，没有睁开眼睛但脸色好了不少呼吸的时候胸膛起伏幅度变得规律，找了医生，问了一下，情况正在好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p>

    李明半劝半拉着张花离开五楼，去了医院的饭堂，买了粥和包子，找了张空的桌子坐下来吃早饭。</p>

    “妈。”</p>

    “我想好了。”</p>

    “进山。”</p>

    李明咬了口包子。</p>

    “啊？”</p>

    “进山？”</p>

    “不行！”</p>

    张花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子差点掉桌子上，脸色一白，马上摇头。</p>

    “进山没你想的那样危险。”</p>

    李明摇了摇头，这年头，就是你昨天说的，借不了钱，一是大家都没钱二是有钱都不借，得靠自己。</p>

    “啥叫不危险？”</p>

    “忘记你爷爷是怎么走的了？打从那后，咱们家的人包括你大伯都不给进山。你不能干这事情！”</p>

    张花搁下包子，一把拽住李明的手。</p>

    “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进山。”</p>

    “爷爷留下来的窝子多少能弄点钱。”</p>

    “干啥事情不危险的？我在外面工地搬砖什么的不一样有危险的嘛？去年不是砖头砸了脚？趾头都裂了。”</p>

    “别的有几个脑门都砸得不轻直接脑震荡的。”</p>

    “小心点就行。”</p>

    李明看了一下担心的张花，心里叹了一口气。</p>

    山南县多山，地少，长的东西养活不了太多人，没办法，自古以来就有进山掏山货的赶山人。不过，近二十年，进山的人越来越少。一个是很多东西不能采不能挖不能打不能卖，进山赚不了多少钱。二是进山的人好下场的没多少，有的断了手脚，有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有一些找到了但没得囫囵整个人。三是外面有活路，读得了书摆脱命运的人自不用说，读不了书的大多出外打工。慢慢地，进山的人越来越少，爷爷李大林几乎是最后一批正儿八经的进山赚钱养家糊口的赶山人。</p>

    几年前，有一次进山，没回来，村子里三十号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打那以后，家里人都不得进山。</p>

    李明不是不知道进山危险，毒蛇毒虫这些用不着说，咬一口就可能回不来，一个小坑一场雨都可能没了命，但没别的选择，一个是急需钱，二是为了将来计较，这是唯一的办法，昨天晚上已经盘算好拿定主意。</p>

    张花想了想，慢慢松开了手，反手又抹了一下眼，进山危险，但现在没办法，李平石ICU里躺着，现在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总不能现在转出来回家等着。</p>

    “妈！”</p>

    “我一会就回去。”</p>

    ……</p>

    “我转你一万块。”</p>

    “实在不行就缴点。”</p>

    “我和苏红苏医生说过，欠了钱的话缓咱们几天。”</p>

    ……</p>

    “山里有些地方没信号。有啥事情都听医生的。”</p>

    ……</p>

    “爷爷留下来的窝子有一个不远。我先去看看。”</p>

    “三天内我就能再来一趟。”</p>

    ……</p>

    李明陪着张花吃完饭，说了一会话，背着大背包离开，老娘一辈子没怎么离开过村子，最远的地方只到过镇子，一个人在医院心里肯定惶恐，但没法，自己得回去赚钱。

 第2章 支撑门户

    平黎镇。</p>

    洞石村依马头山而建。</p>

    二十来户人家，稀稀拉拉分布在相对平坦的地方。</p>

    傍晚。</p>

    夜幕降临，山里湿气重，雾气开始弥漫。</p>

    村子东头最里，背靠山建着一幢一屋平房，平房中间是堂屋，两侧是各两个住人的房间，两百平的院子砌着围墙，平房一左一右各有一间瓦房，左边屋顶上有烟囱，这是厨房，另外一间是杂物房。</p>

    李明上午离开县城，坐汽车回到平黎镇，找了一辆摩托车，赶回村子。</p>

    “哥！”</p>

    “哥！”</p>

    李明坐着的摩托车停在家门口，刚付了车钱，屋子里冲出两个半大孩子，一个是妹妹李小蕊，一个是弟弟李华。</p>

    “乍了？”</p>

    “这不天黑了么？”</p>

    “不开灯！”</p>

    李明看了一下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p>

    “哥！”</p>

    “爸乍样了？”</p>

    李小蕊看了一下，只有大哥李明一个人回家，小脸崩得紧紧。</p>

    “命保住了！”</p>

    “没啥大事。”</p>

    “医生说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出院。”</p>

    李明大步走进院子，看了眼厨房，没灯，走进去，看到灶里有火，拿火钳子扒了一下，烤着番薯。</p>

    李明搁下背着的大背包和手里拎着的肉，中午离开县城往家里赶，先是坐汽车，到了镇子，买了点肉，才坐了摩托车回来。</p>

    “李华。”</p>

    “厨房的，堂屋的，房间的，灯全打开。”</p>

    “小蕊。”</p>

    “烧火。”</p>

    “煮饭。”</p>

    李明大声吩咐，拿了墙上挂着的刀和搁墙角的砧板，拎着装肉的袋子走出厨房。</p>

    李华跳着拍了下厨房的开关，灯一下亮起来，转身冲出去，一会，整个屋子的灯全亮起来。</p>

    李小蕊拿了锅，洗米放水，搁在灶上，收拾一小把稻草点着塞进灶膛，吹了两下，火苗窜起来，先是小木块接着是粗木柴架上去，一会，火噼里啪啦烧了起来。</p>

    李明走到院子里的水笼头前，搁下刀和砧板，拿水盆，拧开水笼头盛水。</p>

    “哥！”</p>

    “接下来干啥？”</p>

    李小蕊冲着李明喊了声。</p>

    “地里摘点辣椒摘把青菜。”</p>

    李明指了下屋边上菜地的方向。</p>

    “我去我去！”</p>

    李华一边喊着一边冲出院子门往菜地跑去。</p>

    李明打开了袋子，拿出镇子上买的两块每一块都足有一斤多的五花肉，搁水盆里洗。</p>

    “不管啥时候。”</p>

    “到了晚上，屋子里的灯都得亮着。”</p>

    “黑灯瞎火，没个人气干啥的呢？”</p>

    ……</p>

    “小蕊。”</p>

    “你是姐。”</p>

    “得照顾好弟弟。”</p>

    ……</p>

    “不管发生啥事。”</p>

    “天塌不下来。”</p>

    “就算天塌下来都得填饱肚子。”</p>

    “家里有米，地里有菜，顿顿都得煮，不能应付。”</p>

    ……</p>

    李明拿起一块洗干净肉搁砧板上，手起刀落，切大块，另外一块一会整个煮熟放着，明天或后天吃，今天晚上自己不回来的话，两姐弟的晚饭肯定是灶里的几个番薯，估计这几天都这样吃。</p>

    “哥！”</p>

    “我懂了。”</p>

    李小蕊鼻子一酸，泪珠子眼里打转。</p>

    “哥回来了！”</p>

    “啥事都能处理好。”</p>

    李明伸手揉了下李小蕊的脑袋，只有十一岁，读小学五年级，大城市里这个年纪多数都得有人照顾，各种补习班兴趣班一心只读书和快乐童年，村子里历来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洗衣煮饭地里的活，都懂得干都得干，老爹蛇咬了住进医院，老娘得照顾，自己在外打工，家里一下没有大人，心里惊慌才这样，但这道理得说清楚。现在自己回来了，家里的事情自己得管好，自己没回来，弟弟李华今年九岁才读三年级，妹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得要有模有样地撑着家里的事，别的不说，这肚子得填饱。</p>

    “哥！”</p>

    “我来了！”</p>

    李华大声喊着，小牛犊子般冲进来，手里抱着辣椒和一棵大白菜。</p>

    李小蕊反手抹了下眼睛，伸手接了菜，水盆装水，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摘好。</p>

    李明切开辣椒，刮掉籽，五花肉、大白菜一起装篮子里，端着走进厨房，炒锅洗干净，烧干下油，冒了青烟，抓起五花肉放下去，煸出三分油，下辣椒，肉的香、辣椒的辣一下飘起来，翻炒五六下，放点盐，铲起来装碟子里，重新放了点油，大白菜下锅，大火，几分钟炒起，装另外一个碟子。</p>

    李明端起两个菜，一转身，看到李华早支好凳子，碗筷摆好，正眼巴巴看着。</p>

    “装饭！”</p>

    李明走到饭桌边上，搁下手里的两个碟子。</p>

    李华兔子一样跳起来，拿起碗冲到灶头边，掀开饭锅盖子，先装好两碗，端回来搁在李明和李小蕊的面前，又装了一碗，端着回来坐下。</p>

    “吃饭！”</p>

    李明拿起筷子，夹了青菜，吃了一口。</p>

    “干啥呢？”</p>

    “慢点吃！”</p>

    ……</p>

    “别饿鬼投胎一样！”</p>

    ……</p>

    “多大一个人了还掉饭粒。”</p>

    ……</p>

    李小蕊一边唠叨着一边夹了块大的五花肉搁李华碗里。</p>

    李明夹了块五花肉又夹了青菜搁李小蕊碗里，心里叹了一口气，弟弟李小华年纪小，不到懂事的时候，妹妹李小蕊已经十一岁，家里发生了大事，没依没靠，又得顾着弟弟，这可不容易。</p>

    “李明！”</p>

    “你回来了？”</p>

    “在家不？”</p>

    李明搁下筷子，站起来走出去，拉开院子门，大伯李忠实拎着旱烟枪站在院子门边上，马上开口招呼屋里坐，这是看到家里亮了灯，知道回来人，过来问情况。</p>

    “你爹乍样了？”</p>

    李忠实摇了摇头，没进屋。</p>

    “县里的医生说命保住了，往后乍样不好说，身体有影响，干不得重活，容易生病什么的。”</p>

    李明实话实说。</p>

    李忠实眉头一下拧起出个疙瘩，村子靠山，近几十年，毒蛇咬伤的捡回命的人不少，但大多的身体都垮了，李平石这估计是差不离的结果。</p>

    “你有啥打算？”</p>

    李忠实抽了好一会烟才又开口。</p>

    “回家。不出去了。”</p>

    “弟弟妹妹小。”</p>

    “家里不能没男人干活，老娘一个人撑不下来。”</p>

    李明早考虑好这个事情。竹叶青毒性可怕，老爹李平石这一次捡回一条命，身体受到巨大的伤害，咬的又是脚后跟，走路都受到影响，肯定干不得重活，自己不回来不行。</p>

    李忠实想了想，点了点头，李平石正值壮年，家里的顶梁柱，蛇这一咬，影响非常大，正如李明说的，弟妹小，只能回家干活。</p>

    “村子里没什么活计。”</p>

    “地里长的东西，填饱肚子行，剩不下来钱。”</p>

    李忠实用力地抽了几口旱烟。</p>

    村子偏僻，山多地少，填饱肚子没问题，想赚钱，难，唯一来钱的路子是帮着别人家干活，比如说有人修房子，没人手，去帮忙，一天赚一两百块，可是这样的活不多，平均下来，一个月下来能干五六天活就不错，一年下来存不到几个钱。</p>

    近这二十年，村子里大多数的人出门打工赚钱，李明一样在外面打工，赚不多但比呆村子里强，没出这档子事的话，李明在外面打工，辛苦点省着点花，五六年存十几二十万，建个房子娶门媳妇。</p>

    现在出了这事，李明这几年存的钱肯定全花光，而且，李平石干不了重活赚不到钱，弟弟妹妹读书的钱和日常各种各样的花销都得落李明身上。这可是千斤担子。</p>

    “大伯。”</p>

    “我想着进山。”</p>

    李明看了眼李忠实，说了自己的打算。</p>

    “不行！”</p>

    “忘记你爷爷的事了？”</p>

    李忠实脸色一变，想都不想，瞪着眼睛，大吼了一声，手里拎着的旱烟筒举起来指着李明，气得浑身发抖。</p>

    “大伯！”</p>

    “老爹干不了重活。”</p>

    “这家我得撑起来。”</p>

    “地里刨不出钱来。帮别人家干活的机会少，一年到头没几个钱。”</p>

    “家里的房子老了旧了得修。”</p>

    “李小蕊和李华现在用不着学费，过几年可就得用了。不读书哪行？这辈子没盼头的。我小的时候不懂事。现在总不能看着他们俩走我的路吧？这读书的钱得赚出来。”</p>

    “平时说不定有个发烧感冒什么的，总得花钱的。”</p>

    “逢年过节的呢？哪一样不需要钱？”</p>

    “这些不能不考虑的吧？”</p>

    “想赚点钱，存点钱，只能进山。”</p>

    李明早知道大伯李忠实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些年，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出门到外地干活，不是打工能赚多少钱一夜暴富娶什么白富美，只是外面有活，只要肯吃苦舍得花力气，一个月下来能赚三千五千，再省着点用，辛苦几年，攒出建房子娶媳妇的钱，自己一样是这样的打算，想着趁着的老爹的年纪不大身体还行，拼几年命多赚点，现在没法，只能回家。</p>

    李忠实一下愣住，过了一会，举起来的旱烟筒无力放下。</p>

    进山苦进山危险。</p>

    谁不知道？</p>

    自己和李平石的老子李大林就是李明的爷爷就是这样没了命。</p>

    可是，没钱咋办？</p>

    一家子，有老有小，睁开眼睛都得要花钱，李平石这一趟捡回了一条命但干不得重活，几乎可以说得上多了一个养的人，李明要当家，不得不考虑赚钱的法子，吃喝拉撒都在肩膀上压着，没别的办法。</p>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p>

    兜里没钱一样会死人的！</p>

    “进山又乍样？”</p>

    “咱这虽然不是保护区之类的地方，但山里的东西，早不给打了，能挖能采的东西不多，前几年能挖天麻巴戟天之类的都不能了，进山能赚点但赚不了太多的。”</p>

    李忠实用力地抽着口旱烟，眉头拧得越来越紧。</p>

    “山里的活物，咱家是历来不打的，有没有能不能打不关事。”</p>

    “人参天麻这些是不能碰又咋样？别的那些药材可不老少，黄精灵芝牛大力鸡血藤什么的不是能采的么？”</p>

    “再说了，赶山哪能盯着那几样药材？这山里又不只是药材会才能卖钱。”</p>

    “山货现在都能卖钱有些能卖不少钱。”</p>

    “这些年山货的价格一路走高。”</p>

    “一个是现在大家都吃饱了想要吃好的，野货生长时间长，数量少，都觉得好。另外，山里难行，蛇虫鼠蚁多，又苦又累又危险，人工费贵。”</p>

    “爷爷那个时候不值钱的东西现在能多卖钱了。”</p>

    “野菜蘑菇这些现在卖的价格可不低。鸡枞这玩意，鲜货随便能卖一百多两百块一斤。”</p>

    “野生的甲鱼。”</p>

    “上两斤的货，一斤两百到三百块。”</p>

    “山坑螺大几十块一斤。”</p>

    “斗米虫这玩意你知道的吧？我小的时候不过就是弄点来过下嘴瘾。知道这东西现在卖多少钱么？”</p>

    “处理过的干货一两能千儿八百的。”</p>

    李明摇了摇头，爷爷那一辈赶山拿的货主要是药材，现在可不行，大部分都成了保护对象，挖了打了都得去踩去缝纫机甚至牢底坐穿，现在进山，真来钱的不是药材而是野山货。</p>

    李明昨天晚上医院走廊里看着为了省十块钱死活不愿意住一晚上的旅馆的老娘和ICU里躺着没有脱离危险但老娘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转出来的老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进山。</p>

    “行！”</p>

    “现在急用钱。”</p>

    “进山危险但没办法只能这么干。”</p>

    “不过。”</p>

    “等着你爹出了院就不能再进山还出去打工。”</p>

    李忠实拧着眉头，一口接一口抽着手里的旱烟，良久，点了点头。</p>

    “大伯！”</p>

    “我想着不出去打工了。”</p>

    李明摇了摇头。</p>

    “啊？”</p>

    “你这打算一辈子进山？”</p>

    “大山里危险！”</p>

    “这你又不是不知道！”</p>

    李忠实瞪了下眼睛。</p>

    “大伯。”</p>

    “地里刨不出这么多钱。”</p>

    “出去打工？”</p>

    “没文化没文凭。”</p>

    “一个月能赚多少钱？”</p>

    “再说了。”</p>

    “这两年经济不太好，工不太好找，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卖力气找不到活的。”</p>

    “刚才说了，真的赚不出家里的花销。”</p>

    “倒不如进山。”</p>

    “危险？”</p>

    “干啥事情没有危险的？”</p>

    “你可是知道我的本事。再大的山我进去都能出得来。”</p>

    李明决定进山，“重操祖辈旧业”，一是迫不得已，二是有这本事，山里危险，愣头青一般冲进去回不来，出了事，家里现在这情况，铁定彻底垮掉。</p>

    “爷爷当年可是说过我天生就是进山的料。”</p>

    李明有点得意但马上长叹了一口气。</p>

    “大伯。”</p>

    “那一次我一起进山的话，爷爷就不会出事了。”</p>

    李明沉默了好一会看了一眼李忠实，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回想起和爷爷李大林有关的一件件事情，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第3章 赶山客

    李明瞪大眼睛，抬头往前望去，远处黑漆漆不见一点亮光的正是村子后面的马头山。</p>

    进山最怕的是什么？</p>

    迷路！</p>

    一山接着一山，连绵不断，高大的树木茂密的藤蔓，有时候有雾什么的，人在这样的地方，视野受限，再加上山里没路得开路遇上水或峭壁什么的得要绕来绕去，三两下记不清方向。</p>

    指南针？</p>

    看太阳？</p>

    看星星？</p>

    指南针可不会一直管用。</p>

    大山里古树动不动二三十米遮天蔽日，天都看不到，哪来的看得到太阳星星月亮什么的，更何况，天气不好，哪来的太阳星星，总不能等着天清气朗才进山吧？</p>

    没本事的人走得进去走不出来。</p>

    李明天生方向感极强，大山密林里不管转几个圈都分得清东南西北，走过的路一定记得住一定能往回走得出来。</p>

    几年前，爷爷李大林单独进山，七八天时间没有回来，喊了三十来号人进山，找了三天三夜才找着人，周围有来来回回走过多次的痕迹，这是迷了路，自己那一次随着一起进山，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p>

    “这事情和你有啥关系？”</p>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p>

    “进山的人，有几个能一点事没遇上的？老一辈的有几个能活到到？”</p>

    “打从你爷爷走了，咱们一家没人再进山。”</p>

    “现在为啥不同意你进山？”</p>

    “不就是因为这个的么？”</p>

    李忠实长叹一口气，李明那时候上着高中，不可能次次随着老爹李大林进山，摆了摆手，不再说这个事情。</p>

    “李明！”</p>

    “我知道你有这本事。”</p>

    “但咱们村子后的这山是啥情况你不是不清楚。”</p>

    “山里确实有货。”</p>

    “但不会太多。”</p>

    “爷爷留下来的那些窝子，这么些年过去，有些有货但估计大多数都废了。”</p>

    “现在急着用钱，没办法，只能进山，找找窝子里的货，换钱救命。可是，你真觉得咱们村子后的这些山能养得了一家人？养得了一年两年能够养得了十年八年？”</p>

    “更不用说，你得结婚生娃，这几十年里花的钱靠着这大山真的能赚出来？”</p>

    李忠实用力地抽了口旱烟，说话的时候，浓浓白气嘴边冲出来，风一吹，消失不见，进山真的能赚到一辈子花销的钱的话，没别的路子赚不到钱明知危险都得干，可是这不可能，山里没这么多山货。李明现在急需钱，可以进山，但过了这个难关，一辈子干这活可不行。</p>

    “我想着一开始在咱们村子后山和周围的别的村子镇子的山头转转。等着过半年的时间，老爹的身体养一养稳定下来，我跑远一点。”</p>

    “咱们国家这么大。”</p>

    “西南边的、东北边的，那都是大山密林。哪能没东西呢？”</p>

    “辛苦是辛苦，我琢磨着比打工强。山货可是有不少值钱的玩意，碰上了能赚不少的，真的有运气，找到一点够干一年的活了。”</p>

    李明知道李忠实说得对。山货现在值钱但这玩意可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大多数都是拿了一次下一次得一年半载至少三个月才再出货，假如山足够大足够肥，这不成没问题，多找窝子就行，但自己村子后的马头山石头多土少，爷爷李大林一辈子进山，留下来的山货的窝子四只手掌就能数过来，几十年前，花钱的地方不多，填饱肚子就行，爷爷能靠着村子后的大山拉扯大大伯李忠实和自己老爹李平石再加上大姑二姑三姑五个孩子，现在花费大，样样都得花钱，靠着村子的后山，真的没法养活得了一家人，再怎么拼命都不可能。</p>

    “你想要当山客！？”</p>

    李忠实猛地脱口而出。</p>

    “嗯！”</p>

    “是的！”</p>

    “这样才能赚到钱！”</p>

    李明坦然点头。</p>

    赶山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因地制宜”，只在村子镇子大不了县市范围内大小山里拿货，典型的靠山吃山，另一种则是去别的省或者说地区，独在异乡为异客，漂泊不定，去陌生的地方，哪有山货去哪里，这就是“山客”。</p>

    赶山苦，赶山的“山客”更苦，一是离家远，常年独自在外和风餐露宿，二是人生地不熟包括山里的情况不熟悉，非常危险，往往只有家周围的山里没货迫不得已的赶山人才干这事情。</p>

    “李明！”</p>

    “你这是早考虑过这些事情？”</p>

    李忠实眯上眼睛，烟顺着风冲脸上，有点难受，</p>

    “嗯！”</p>

    “现在外出打工真的赚不到钱。我早想过这些事情，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p>

    “老爹没出这事情，说不准继续出去打工，但现在没得选，干脆拿定了主意！”</p>

    ……</p>

    “陌生的地方，肯定不容易。”</p>

    “自己能拿山货拿山货，拿不了替人干活一样能赚钱。”</p>

    “跑东北上树采松塔都能赚到钱，少的一天能两百块，干得了多活一天能赚五六百。”</p>

    ……</p>

    “大伯。”</p>

    “搁二十年前。”</p>

    “干这个事情辛苦。”</p>

    “现在交通方便，不要说外省，就算跑东北跑西南，用不了几天时间。”</p>

    “手机啥的想说话能说话想见面视频。”</p>

    ……</p>

    “我是想着趁年轻，辛苦点，等着李小蕊和李华读了书出来，就轻松了。”</p>

    ……</p>

    李明不是不知道赶山苦更加不是不知道山客更苦，但自己得考虑父亲这一趟治病的钱和一旦未来身体不好看病的钱、父母养老的钱、弟妹读书的钱包括自己结婚养娃要用的钱，打工不是不赚钱，但赚的钱真不够，地里刨不出来这些钱，村子后的大山的山货少，这是唯一自己能走的路子，没别的选择。</p>

    “你得和老爹老娘说清楚这事。他们同意了就行。”</p>

    李忠实不赞成这事，但李明说得在理，没法反驳，只能寄希望李明的老爹老娘阻止。</p>

    “大伯。”</p>

    “这事情我拿主意了。”</p>

    “这段时间就这附近山里拿点货。老爹出了院回了家身体恢复段时间再跑别的地方。”</p>

    李明摇了摇头。</p>

    李忠实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手里旱烟在土墙上磕了几下，掉出烟灰，烟丝袋子里抓出撮烟丝，用力地搓了好一会，捏成小团，塞进烟嘴，摸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点着抽了起来，大团大团的烟嘴角漏出来，风一吹，消失不见。</p>

    李平石是自己的弟弟，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李明年纪最大，今年二十，这两年一直在外面打工，家里的事轮不到说话，但现在回家支撑门户，铁了心拿主意，老爹李平石和老娘张花都插不上话，谁当家谁拿主意。</p>

    李忠实沉默半天，叹了一口气，没说话，转身离开。</p>

    “大伯！”</p>

    “这两天找时间我找奶奶去，说一下这个事情。”</p>

    李明冲着李忠实喊了一句。</p>

    李忠实停了一下，没回头没说话，抽了口旱烟，继续往前走。</p>

    李明站家门口，望着李忠实渐走渐远，好一会才转身走回院子，关上了门。</p>

    “你弟呢？”</p>

    李明走进厨房，妹妹李小蕊坐在矮凳子上等着自己，李华不见了人。</p>

    “吃完了饭，我赶他去做作业了。”</p>

    “哥！”</p>

    “饭菜冷了。我给你热一下。”</p>

    “对了。”</p>

    “大伯这几天都让我和小弟去家里吃饱。我没同意。”</p>

    李小蕊站起来准备热菜，大哥回来光顾着高兴，差点忘记这个事。</p>

    “这样是对的。！”</p>

    “菜用不着热。”</p>

    “你去做作业。”</p>

    “盯着点你弟。”</p>

    李明摇了摇头，自己老爹和大伯李忠实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连着筋，遇了事情得帮忙，但不管咋说都是分了家了，该讲究的事情得讲究，李小蕊和李华没去是对的。</p>

    “嗯。”</p>

    “行。”</p>

    李小蕊点了点头，往外走，跨过厨房门槛的时候停下来。</p>

    “乍了？”</p>

    “想问哥还出不出去打工？”</p>

    “不出去了！”</p>

    “留家里。”</p>

    李明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p>

    李小蕊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堂屋走去。</p>

    李明看着李小蕊的小身影走进堂屋，自己的选择是对，身为大哥，这家得自己撑起来。</p>

    夜深。</p>

    村子静悄悄。</p>

    李明吃完饭，洗干净收拾好碗筷，掀开灶上的铁锅盖子，水里煮着另外一块五花肉，拿筷子戳了一下，轻易穿透，拨出来一看没有血水，这是煮熟了，夹起来，搁在一个铁盆子里拿盖子盖上，用不着放冰箱，明天都坏不了，明天不吃再煮一下后天吃都没问题。</p>

    “干啥的呢！”</p>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p>

    ……</p>

    “啊！”</p>

    “姐！”</p>

    “你打我脑袋干什么？”</p>

    ……</p>

    李明走出厨房，一下听到堂屋里传来的声音，看了眼堂屋墙角搁着的老八仙桌，李小蕊正在盯着李华做作业。</p>

    李明看了一会，轻手轻走进堂屋另外一侧的瓦房，这是家里的柴房，堆着木柴和一些的杂物，翻了一个多小时，从最里头的压着很多木头和稻草的墙角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子。</p>

    李明抱着箱子走出院子，屋子边上有一条小水沟，拳头大鸡蛋大的卵石铺满整个底，山上引下来的泉水不大但不停地流着。</p>

    李明走到一块圆滚滚大石头边上，搁下箱子，看了下，锁着，想了半天，记不住钥匙在哪，伸手抓住锁用力扯了一下，整个掉了下来。</p>

    李明摇了摇头。木头箱子搁柴房里好些年，早腐朽，本来想着扯不开挑开石头砸开，这下省了事。</p>

    李明打开箱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一把刀和一柄小药锄一把斧头，这全是爷爷李大林赶山时用过的东西，打从走了一直在搁着没人理会，落满灰尖，一一拎起来，泡进沟里，水一冲，露出真容。</p>

    李明拎起刀，刀加上木柄全长足有七十厘米长，刀身偏厚，刀头带着钩，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为了防滑，没有特意打磨，有凹有凸，多年使用，全都磨得差不多平。</p>

    哪想到有一天会再进山呢？</p>

    李明用力握住刀柄，七八岁开始随爷爷进山，十二岁用这刀走前头开路，一直握到十八岁出外打工，熟悉的感觉一下涌上心头。</p>

    李明沉默了一会，大石上泼了点水，进山没刀可不行，开路啥的都用得上，几年没用，刀的木柄一点事没有，相反，刀身倒是长了不少铁绣，得重新磨，先磨刀身，石粉夹着锈混着水往下趟，刀身渐渐发亮，接着磨刀口，刀头前三分一的位置和带弯的刀口磨得极薄，要的是锋利，能钩能扯能割，剩下的部位磨得稍厚，不求极锋利，要的是能砍能劈。</p>

    李明额头上冒出汗珠，不停往下滴，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停，水冲洗干净，露出一圈圈的鱼鳞纹，大拇指在刀口上轻轻地刮了一下，恰到好处。</p>

    李明搁下刀，开始磨药锄，药锄通体都是金属，样式和常见的鹤嘴锄一样，但是缩小版，柄在中间，一头长而平窄一头长而尖而窄长，爷爷说过这用的是航空件改的，别看着不大，强得很，只要有力气，能撬大石块，遇到上好药材，要刨土剔根的时候这玩意必须得有。</p>

    李明磨完药锄磨斧头，斧头不大，只有半只手掌的样子，直磨到全都锃亮才停下，站起来弯下腰，搁水里洗干净拎起来，斧脊四方，长五厘米厚两厘米，斧脊到斧口足有十厘米长，斧口宽大如弯月，整个只有半只手掌的大小，赶山的人喊这样的斧头叫手斧，不大但份量十足，非常压手。</p>

    李明握着斧头的木柄，掂量了几下，熟悉了重量，举起来，手腕一抖，脱手飞出，“扑”一声钉在十五六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树身上，顶上的树枝摇晃，掉了不少树叶和虫子。</p>

    李明走过去，斧身整个劈进树里，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斧脊露在外面，这不是用来劈东西而是防身，进山危险，有长牙的野兽有贪婪的人心，打从不能用喷子，练了这东西，甩了几千上万次，熟能生巧，二十米内，想哪甩哪。</p>

    李明抓住木柄起出斧头，走到小沟边，拎了刀抓起药锄，往家里走。

 第4章 一寸山路一寸难

    “乍了？”</p>

    李明走进院子，妹妹李小蕊站堂屋门口。</p>

    “哥！”</p>

    “你打算进山？”</p>

    李小蕊小声问。</p>

    “嗯！”</p>

    “进山。”</p>

    “去爷爷留下来的窝子看看能不能拿点货。”</p>

    “我明天去转转。有可能得要晚一点。争取天黑前回来。”</p>

    “家里有煮熟的肉。我晚回来的话，你就做饭和弟弟吃。”</p>

    “作业做完了？”</p>

    “早点睡觉。”</p>

    “明天得上学呢！”</p>

    李明点了点头，说干就干，明天一早就进山转转，老爹老娘没在家，特别是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得告诉李小蕊自己去干啥，要不，自己万一山里有事情耽搁晚回来，李小蕊可能担心到处找人。</p>

    李小蕊咬着嘴唇，小脸崩得紧紧，没说话。</p>

    “哥！”</p>

    “进山？”</p>

    “我能和你一起去么？”</p>

    李华房间里冲出来。</p>

    “关你啥事呢？”</p>

    “不是喊你睡觉了么？”</p>

    “窜出来干啥哟！”</p>

    李小蕊眼一瞪，抬头一巴掌扇在李华后脑勺上。</p>

    李华缩了一下脖子，捂着后脑勺一句话不敢说，乖乖回房间。</p>

    李小蕊低着头，转身进了堂屋，走进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关掉了灯。</p>

    李明叹了口气。</p>

    李小蕊这肯定是想起爷爷李大林的事情，担心自己进山会遇到危险，不过，又知道这是要赚钱，不可能不去。</p>

    李明走进堂屋，放下手里的刀、药锄和小斧头，转身又走进柴房，墙角上挂着大竹背篓拿了一只，看了一下，经常用，干净，用不着洗，又找了两只编织袋，这玩意结实，一只能装一百斤玉米，最后找几只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拿到小沟里洗干净，晾起来，又准备了别的一些用得上的东西，这才去洗澡回自己的房间，过完年，自己出外打工，接到老娘的电话时正在工地上干活，一听是老爹毒蛇咬了送医院抢救，知道事情大了，自己一定得要回家，没法马上走，出了这事，家里等着钱用，花两天时间才要到了打了一个多月工的工资，马上订了票坐高铁回到市里再坐顺风车赶回县里的医院，交通不便，路上花了整整三天，一直奔波不停再加掉心吊胆，没怎么合过眼，昨天医院里见着了老爹问过了医生，才算是稍稍放下心，傍晚回到村子，又是一通忙碌。</p>

    李明躺床上，看着低矮的屋顶，眼皮重如山，一闭上呼呼大睡。</p>

    凌晨五点。</p>

    李明睁开眼睛，关掉手机闹钟，坐了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进院子，看到厨房亮着灯。</p>

    “咋不多睡会？”</p>

    李明走进厨房，李小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正忙活着煮早餐。</p>

    李小蕊板着小脸，不说话，掀开锅盖，端下架在上面的蒸笼搁旁边的饭桌上，拿了大碗，装了饭和筷子一起搁桌子上，又掀开灶上的另外一个锅，捞出煮好的番薯，装碟子里晾着，转身走出厨房，过了一会，拉着打着哈欠没睡醒的李华走进来，按着坐凳子上，先给装了饭拿了筷子才自己装了一碗，低头扒了起来。</p>

    李华看了看大哥李明又看了眼二姐李小蕊，一个激灵，睡意彻底飞走。</p>

    “哥！”</p>

    “姐！”</p>

    “我吃完了！”</p>

    “我去拿书包！”</p>

    李华顾不得烫，三下五除二，一会吃完早饭，搁下碗，转身冲出厨房，拿了书包，老老实实站院子门口等着。</p>

    李小蕊搁下碗，站起来，走出厨房，拎了自己的书包，走出院子，带着李华去上学。</p>

    李明苦笑了一下，李小蕊不愿意自己进山，但这是赚钱没法拦，昨天晚上一直赌气到现在，不和自己说话，想着让自己多睡会，一早起来煮早饭，蒸笼里搁着个碟子，里面摆着切成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的五花肉，正是自己昨天留下来煮熟的那一块，早饭没吃干饭和肉的习惯，这是担心自己进山没油水爬不动特意蒸了，煮好的番薯是中午饿的时候吃的。</p>

    李明一口气吃掉半斤五花肉和两大碗饭，吃到打个饱嗝才放下筷子，进山是体力活，不吃饱不行，体力不足万一出点出意外，轻侧休养段时间家里没人干活坐吃山空重侧小命不保，只要是当天进山，历来的习惯都是家里别的人饿肚子都得让着进山的人吃饱喝足。</p>

    李明飞快收拾好碗筷，拿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上番薯，拎着回堂屋，昨天晚上晾的编织袋和塑料袋收起来叠好，连带着柴刀、小斧头和药锄，又找了雨衣和劳保手套长腿的雨鞋等东西和番薯一起放进背篓。</p>

    李明收拾好东西，检查了一遍，没有缺的，找了套厚衣服换上，穿好解放鞋，拿布条认真地扎好绑腿，自下而上一直扎到膝盖往下一点，腰间拴腰带，小斧头别上，背上竹篓，关上院子门。</p>

    清晨。</p>

    太阳没升起。</p>

    雾气弥漫。</p>

    村子里静悄悄，没见人出门。</p>

    李明沿着村子的石板路，快走半个小时，站在村后马头山的入口，往前看了一眼，直摇头，小时候村子里人多，有来上山种旱地的或者进山砍柴的，来来往往，路边的小树什么的经常清理，现在村里年轻人中年人大多出外打工，山上的旱地早荒废，通了电用上了煤气，村子里的人少用柴更少，渐渐没人进山，眼前的这条路，边上长满小树，早高过人头，从两旁往中间挤，有些地方两边的树搭一起再加上爬着的藤蔓形成“拱桥”，路面上的杂草超过膝盖，没见着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p>

    李明拿出背篓里的柴刀，路边砍一了根竹子削掉枝节，留三米多接近四米长，刀搁回背篓，戴好手套双手握着竹竿，几下扫倒杂草，露出石头铺的路面，没有着急往走走，举起竹竿拍了几下路正上方压着树枝，没见异样才往前走。</p>

    李明每往前走几米停下来一次，继续扫地面的杂草和拍路上方的树枝，不急不慢往前走，自己接下来经常进山，这路得清出来，方便走动。</p>

    太阳渐渐升高。</p>

    雾气渐散。</p>

    李明一口气清扫超过五百米的路面，停下来休息了几分钟，双手握着竹竿，继续往前走，用力扫了几下路面，放倒杂草，举起竹竿，拍了路边长出起的几棵小树横生压路上方的树叶，露珠子小雨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p>

    李明抬脚刚想往前看走，一团青绿色砸下来，掉路面上。</p>

    李明仔细一看，不是自己拍断的树枝而是一条小竹叶青。</p>

    竹叶青，山里最多最毒的蛇之一，浑身上下青绿色，挂树枝竹子上，这是让人疯狂天然保护色，不要说不在意认真看都未必见得着，咬伤自己老爹李平石的就是这玩意中最厉害白唇竹叶青，眼前的这条个头不大，只有一指粗两指长。</p>

    为什么拿竹子扫倒路面的草又拍路上方压着的树枝？</p>

    防着的就是这玩意！</p>

    村子后通向马头山的路现在少人走，昨天晚上爬上竹叶青的话，现在刚天亮，太阳没有升高，肯定留树上，自己不理会，直接从下面走过又，受到惊吓，往下掉砸自己脑门上，咬一口，铁定和自家老子那样，医院里躺十天半个月，后半生行走不便身弱多病。</p>

    李明没有对付这条竹叶青，进山只是拿货赚钱，不是打打杀杀，这玩意见得多，无穷无尽，谁有这功夫见着一条对付一条，再说，对付这玩意的时候万一出个意外，咬一口，找谁说理去。</p>

    李明等了一会，砸地上的竹叶青吐了几下腥红的舌头，左扭右扭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拿竹竿捅了几下，确定不知道钻哪了才松了一口气，继续一边往前走一边更加认真清扫路面的杂草和拍的头顶的树枝。</p>

    太阳越升越高。</p>

    山间林间的雾气早消失不见，气温一下升起来，非常闷热。</p>

    李明浑身湿透，手里的竹竿撑着地休息了一会，抬头往前走，村子后通向山林铺着石板的路到这已经是尽头，接下来是真正的进山，只见缓缓抬高的山坡上，长满大小不一的各种各样的杂树，地面长着芒萁草，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整个山坡没有一处是空的见着得泥的地方，手里的竹竿扫了几下，芒萁草伏倒一小片，差不多半腰高。</p>

    李明皱了下眉头，这不是好事。</p>

    芒萁草长这么高，地面长年不见阳光，潮湿阴影，腐烂的叶子什么积得非常厚，蛇虫鼠蚁非常多，别看着自己打着绑腿，一旦遇到踩上，真的不得了。</p>

    李明放下背篓，脱了解放鞋子拿出长筒水鞋穿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下，超过膝盖，大热天非常难受，但没法只能穿，这保证自己腿踩中躲枯枝烂叶里的蛇虫鼠蚁时不被咬一口。</p>

    李明解放鞋子放回背篓背上，拿起竹竿，看了一下方向，往东南走，手里的竹竿往前伸插进芒萁草丛里一左一右压一下，轻轻地拍打一下芒萁草下面的茎，分出一条缝隙，等一会，没见动静有东西钻出来。</p>

    李明往前走一步，抬起腿轻轻放下，慢慢用力，地面上树叶子、芒萁草叶子一下踩塌下去，渗出水来，一股腐烂发酵的臭味升起，一条手指大的黑红色蜈蚣钻出个头想要跑但踩得死死，左右扭着挣扎。</p>

    李明看着踩实的右脚，陷入烂叶烂泥里超过十五厘米，几年没进山，往常只有树的地方成了这样，摇了摇头，慢慢继续往前走，烂枝叶铺满看不清楚的地的土，不能急，每一脚都是轻轻踩上去慢慢用力，踩实才是下一步，山里有的是坑和洞，不小心踩上去，轻则摔一跤扭伤了腿回不了家重侧掉无底洞里上不来活活等死，早些年赶山的人多，不时听说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多都是这样的情况，山里杀人的可不仅仅只有毒蛇猛兽，坑洞才杀人无形。</p>

    李明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到看见几块熟悉的大石头，有点激动，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这土坡跟着爷爷走很多次，每一次到这里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下，接下来一段山上全是石头，有树有草，但全都稀稀拉拉，长不了密密麻麻的芒萁草。</p>

    李明走到不一米高顶上几乎是平的石头边，爬上去，仔细地看了一下周围没有蛇虫毒蜂什么的才放下手里的竹竿，搁下背篓，拿了水壶小口喝了几口，拧紧盖子，放回背篓里，看了一眼来时的土坡，芒萁草全盖回去，不扒开看不出痕迹，赶山上进山，遇到树、草、藤挡路，有的时候会扫倒甚至砍倒方便走路，但很多时候不会干这事情，一个是太费劲，进山非常消耗体力，不能用在没意义的事情上，真的一路遇树劈树遇水架桥，一天走不了多远，另一个是不想留下痕迹，山里的货不管是药材又或者是灵芝这些，都是有窝子，乱劈乱砍一通留下痕迹这不是明着告诉别人哪里出货。</p>

    村子后进山的路每天都得走，必须得要清理，下一趟走节省时间，芒萁草看着小但非常韧，扫不倒，砍的话费时费力露了行迹。</p>

    最好的办法就是刚刚那样，长竹子分开，闹出动静，蛇虫鼠蚁大多会跑掉，人一走过，手一松，合拢起来，一点痕迹见不着。</p>

    李明脱下雨鞋，捂了几个小时，全是汗，袜子绑腿都湿透，换上解放鞋，收拾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中午二点，村后进山的路和刚刚的芒萁山坡花了太长时间，</p>

    李明站起来往西南方看过去，有些地方长着树或者草或藤，但大多数的地方露着一块块或大或小的石头形成一条条山沟，远不见尽头，其中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山沟，周围五六十米范围内不见树木草藤，那是自己今天的目的地，。</p>

    李明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决定明天再来，小山沟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远，直线只有五六百米，但望山跑死马，来回一趟至少得足半天，现在过去取了货，天一定黑下来，山里赶夜路非常危险，一个是脚下的路看不清，二是一入夜，毒虫毒蛇出洞，山里到了晚上，是这些玩意的天下。</p>

    李明有点郁闷，进山一趟，空手而归，但没法，想起没吃饭，背篓里拿出装番薯的塑料袋子，搁石头上，妹妹担心自己饿着，一口气煮了七八来根，都是手臂大小的，不要说一顿，两顿都吃不完，拿了一根，自家种的真的是好，甜度高，早上煮的现在早凉透，糖渗出来凝成一块，不剥皮直接吃。</p>

    李明大口吃完一根番薯，伸手拿第二根时候，不知道哪飞来一只蜜蜂，打了几个转，落在袋子上，笑了一下，这是番薯甜有糖，闻到了飞过来蹭点吃，</p>

    李明没在意，蜜蜂这又不是苍蝇，人吃它酿的蜜，干净得很，拿了另外一根，不赶时间，慢悠悠地吃。</p>

    李明吃完两根番薯，填饱肚子，打了个嗝，拿了水杯拧开盖子喝了几口，休息一下，水杯放回背篓，刚想收拾剩下来的番薯回家，低头一看，七八只蜜蜂，有的落在番薯和袋子有的看样子刚来正在打着转。</p>

    啊？</p>

    这么多？</p>

    李明精神一振，山野间有蜜蜂正常，可是自己吃两根番薯前后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分钟，来了这么多不正常。

 第5章 破石壁！出货！

    李明想了想，拿了一根番薯，压成泥，抹石头上，等了十来分钟，聚了超过三十只蜜蜂，不停有蜂飞过来不停有蜂飞走，发出嗡嗡声越来越大。</p>

    “啊哈！”</p>

    “难不成说这附近有货？”</p>

    李明非常高兴。</p>

    蜂窝肯定在附近，距离不远，蜜蜂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多。</p>

    李明瞪大眼睛，盯着飞过来和飞离开的蜜蜂。</p>

    蜜蜂采蜜有固定的飞行线路，这就是蜂路，一两只不明显，但几十只蜜蜂在空中飞，非常明显，没费多少功夫找到。</p>

    “哈！”</p>

    “这不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的意思？”</p>

    李明看了一会，确定蜜蜂是从西南方向飞过来，这和自己本来想要去的小山沟是一个方向，今天没在这吃番薯没见着蜂但明天去小山沟一样有机会碰上。</p>

    李明没有着急，盯着又看了一会，蜜蜂更多，蜂路更加明显，顺着一直往西南北方向看过去，二三十米后绕过一块高起五六米的石头消失不见。</p>

    李明边盯着蜂路边往前走，都是一块块大小小的石头，没树木草藤挡路，一直走到大石头前，绕到后面，蜜蜂重新出现，顺着继续往前看，十来米外有一块高起七八米的石壁，快步走过去，石壁中间有条一米来长手指大小的石缝，不停有蜜蜂飞进去或者从里面爬出来飞走或者飞回来停下钻进去。</p>

    “这么强！”</p>

    “这么旺！”</p>

    李明一下瞪大眼睛，整条石缝边上的石头不知道爬过无数次，漆黑一片，大几十只上百只蜜蜂同时进进出出，蜂量非常大，极强大的蜂群才有的景象。</p>

    李明非常高兴，本来想着今天得空手而归，没想到天上掉了个馅饼，这么多蜂，蜜肯定不少，少不管咋说，至少有五六斤多有十来斤，人工养的蜜蜂产的蜜不值太多钱，可这野生的镇子集市上少说能卖七八十一斤，这可是好山货。</p>

    李明盯着石缝看了一会，眉头越拧越紧，自己可能高兴得太早，这蜂窝做石头缝里，面上看只有手指宽，里面没有大的空间的话，蜂再多不会有多少蜜，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就算石头缝里有空间，万一比较深，有再多的蜜都只能干瞪眼，总不能破开整块石头不是。</p>

    李明想了想，搁下背上的竹篓，摘下挂腰带上的手斧，走到石缝前。</p>

    “咚！”</p>

    “咚！”</p>

    “咚！”</p>

    李明斧头倒过来，斧脊轻轻敲敲石缝边，声音空洞不实。</p>

    “哟！”</p>

    “难不成说这下面是空的？”</p>

    李明又惊又喜，真的是空的话，不仅仅有蜜关键是用不着深挖，侧起耳朵，贴在石壁上，手里的斧头又加了一点力敲了几下。</p>

    “啊！”</p>

    “干！”</p>

    李明猛地直起身，退了两步，举起手手指贴着自己的脸弹了两下，钉着的两只蜜蜂飞出去，小心翼翼摸索着拨下尾针。</p>

    李明看着一下涌出来石缝的两三百只蜜蜂，有些飞起来打着转有些石缝周围发疯一样乱爬，嘴角抽了几下，头皮有点发麻，小心往后又退了几步，刚刚为了确定石壁里是不是空的，又敲了几下，一下激怒蜂群，贴得又近，一下叮了两口，脸火辣辣，铁定会肿，幸亏刚才那两只蜜蜂不是冲着眼睛招呼，要不半个小时内肯定会肿，看不着路。</p>

    李明等了一会，蜂群慢慢平息下来，石缝里不再涌出更多的蜜蜂，松了一口气，蜂多而凶，窝里铁定有蜜而且蜜不少。</p>

    李明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周围全是石头，什么东西都不长，直到走出百来米，才找到自己要的东西，拨了一些干掉的草，捋了两把嫩树叶，又割了几米长细藤蔓，两分湿的嫩树叶和八分干草混在一起，团成超过半米长的长条，藤蔓缠着扎好打结，做成一个草把。</p>

    李明走回到石壁前，仔细地看了一下周围，光秃秃，没有任何能烧起来的东西，掏出打火机点着干草，吹了几下，明火烧起来，甩了几下，灭掉，一团浓烟冒了出来。蜜蜂怕烟，熏不死，躲开飞走或者晕头转向安静下来不蛰人，至少不会太凶，没这东西，今天别想取得到蜜。</p>

    李明走到石缝前，轻轻地左右扬了一下，烟雾一下熏在蜜蜂上，一会的功夫，聚在外面蜜蜂不是飞走就是爬了进去。</p>

    李明继续熏了一会，石缝口见不着一只蜜蜂，吹了几下草把，看到有明火又挥了两上灭掉，搁在石壁下，散发的烟雾直升起来一直熏着洞口，拿了手斧头，倒过来，猛地一下用力，砸在石壁上，“扑”一声斧脊整个砸进石壁。</p>

    李明瞪大眼睛，盯着石缝，过了一会，松了一口气，刚才这一下动静很大，没见着蜜蜂爬出来，烟熏有用。</p>

    李明握着手斧木柄用力起出来，仔细地看一下，刚刚砸的地方凹下去，周围的石头出现几条裂缝，非常高兴，石壁下确实是空的而且不厚。</p>

    李明上下左右轻轻敲了十几下，确定石壁底下中空的大致范围才发力敲打，每一个都砸在底下空的边角上，五六砸完，石壁上差不多一米五见方的范围交错裂开几条缝，石壁下不知道是怎么形成一个中空的洞，蜜蜂发现了建了蜂巢。</p>

    李明手斧别回腰带上，背篓里拿出药锄，平口的一头插进石缝，左手扶着石壁，慢慢发力，已经砸裂石壁不厚，一会撬松撬起来。</p>

    李明轻手轻脚拿下了两手巴掌大小的一块，一看里面，蜜蜂黑鸦鸦一片，不停地爬动，发出嗡嗡的声音。</p>

    李明放下石块，拿起搁地上的草把，凑到石壁打开的口前，轻轻地左右晃动，白烟冒出向着蜂群飘过去。</p>

    李明熏了一会，看到蜜蜂爬动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嗡嗡声小了很多，放下草把，继续用药锄撬起石块拿下来，放慢速度轻手轻脚，蜜蜂相对别的蜂来说比较温顺，烟熏过更加这样，不激怒不会蛰人，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撬下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石板块，整个蜂窝露了出来。</p>

    李明有点吃惊，趴着蜜蜂的地方长差不多一米五宽足有一米，挖野蜜是赶山人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打小随着爷爷一起进山，挖过的蜂窝超过一百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听说过都没有，能有这么多蜜蜂，一个是附近的野花多或者说蜜源充足又或者蜂群不多。</p>

    李明没有着急着割蜜，仔细观察了一会，皱了下眉头，石壁是几乎垂直，自己打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堵不回去，留下蜜都没用，蜂群一定会散，这么大的一个蜂群，散了甚至会死掉一部分太可惜。</p>

    李明琢磨了一下，决定收了蜂群回去养，飞快砍两根长树枝回来，背篓里拿出一个编织袋，树枝撑进支起来，靠着石壁放蜂窝上方。</p>

    李明伸出右手，轻轻地掏了一把蜜蜂，举起手，伸进编织袋里贴着边，蜜蜂飞快地往上爬，几秒钟时间全爬走，一连掏了十几把蜜蜂，全放在编织袋里，蜂巢的蜜蜂减少了一点但剩下的依然很多。</p>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刚刚掏蜜蜂，一把就是一两百只，一旦动作大一点惹怒全扑过来，这可就不是痛的问题，说不定得休克，自己脸上挨了两下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不可能一点都不紧张。</p>

    李明休息一会，刚想要继续掏，猛地一下看到成百上千只蜜蜂中冒出一只个头足有别的几倍大的蜜蜂。</p>

    “哈！”</p>

    “正想找你呢！”</p>

    李明非常高兴，这是蜂群里的蜂王，蜂王在哪蜜蜂就在哪，伸手小心地扒开周围的蜜蜂抓了起来，放进编织袋里，一直趴在蜂巢上的蜜蜂流水一样，爬进或飞进编织袋，几分钟时间，蜂巢上只剩下零零散散一百几十只。</p>

    大！</p>

    真的是大！</p>

    李明瞪大眼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p>

    砸开的石壁里有一个洞，长宽都超过一米五，一脾一脾长条形的蜂巢上部粘着石头吊钟一样整整齐齐纵向排在一起，数了一下，一共是十一脾，每一脾都差不多大，正面看到上下长超过五十厘米，厚超过两厘米，蜂巢一脾脾挤在一起，看不出来纵向有多长多深，但凡有十厘米，足以割出二十斤蜜。</p>

    李明背篓里拿出塑料袋打开放好，割蜜最好用细长的薄刀，这一次进山只计划着去爷爷留下来的老窝子取点东西，没想着会找到蜂窝，没带，只能用手斧，不太方便，但不影响，拧开了水壶盖子洗干净手，开始小心翼翼开始割蜂巢，斧刃贴着一脾蜂巢粘着石头的根部往里推，超过十五厘米没碰见底，手斧的柄不长，没法继续往里，顺着蜂巢竖着往下划，一脾巢分成两段。</p>

    李明左手捏着蜂巢轻轻左右摇晃，最外面的蜂巢是刚建的，软趴趴，摇晃几下裂开，小心拿出来，偏白只带点黄的蜜从裂开的口子缓慢往下趟。</p>

    李明仔细地看了一下，蜂巢两侧都有蜜，一边是开着开口的，另外一边盖着一皮米白的色薄膜一样的东西。</p>

    蜂蜜其实是蜜蜂的食物，采了花粉回来酿成了蜜存在蜂巢里封盖上，等着冬天或者天气不好没法采到蜜的时候重新打开来吃。</p>

    开口没有封盖的巢孔里，有的是花粉，如果是蜜那叫水蜜，是蜜但浓度不足够严格来说不算是真正的蜜，品质远没有封盖的高。</p>

    李明非常高兴。</p>

    蜂群越大吃得越多，蜜源不足的话，蜂巢脾多，但有可能没多少蜜，但现在这打头最外面的一块，不仅仅有蜜，而且只有一边是水蜜，另一边是封盖，没见着多少花粉，这是好迹象，附近蜜源肯定非常充足，这样蜂群越大产蜜越多。</p>

    李明拿手里的蜂巢放小心放进塑料袋，继续往下割，自己猜得没有错，第二块开始两面都是封盖的蜜，一口气割了十来块，装满一个塑料袋。</p>

    李明拎起来掂量了一下，起码得有十五六斤，顾不上休息，用不了多久时间得天黑，得要抓紧时间，拿了第二个塑料袋打开放好继续割。</p>

    “哟！”</p>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p>

    李明拿出一块刚割下来的蜂巢，颜色暗红偏黑，远比此前明显更硬。</p>

    蜜蜂酿出来的蜜封盖后，时间长了包括整个巢脾颜色变成土黄或者暗红色，这样的蜂蜜叫老蜜，比一般的封盖蜜价格至少高出一半。</p>

    李明割得更加小心，没有往深里割而是先割外面的一圈新蜜，全都割完才一起割里面一圈的老蜜，新蜜和老蜜分开袋子装。</p>

    李明埋头苦干，一直割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割完，看了一下摆地上的三个塑料袋，两个装的是颜色偏浅的新蜜，一个装的是颜色偏深的老蜜，每一个都装得满满，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些蜜加一起不少于四十斤，能卖不少钱。</p>

    李明看了一眼天边火红的晚霞，顾不上休息，扎好塑料袋子口，拎起来搁竹背篓，小心放好，看了下收蜜蜂的袋子，蜂王在里面，非常顺利，几乎全都爬了进去，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抽出撑着的两根树枝，袋子轻轻放在地方，拿绳子扎口子，不过没扎死，留拳头大的空隙通气。</p>

    李明踩灭火把，水壶拿出来，浇了水确保已经熄灭，天马上要黑，得要抓紧时间回家。</p>

    李明背着竹篓，一手拎着装了蜜蜂的编织袋，一手拿着长竹竿，如法炮制，穿过走下长满芒萁草的土坡，背篓里四十斤的蜜再加上担心遇上蛇虫精神高度紧张，额头上一层黄豆大小的汗珠子，身上衣服一会湿透，水里捞出来一样，没有休息，继续往前走，一直到走完后山的石板路站在后村小路入口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p>

    李明看了一下天边，太阳刚刚落下，山里夜来得快，一转眼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手里的竹竿扔路边上，紧了一下背篓，大步往家里走，穿过村里的路，远远地看到自家屋子亮着灯才松了一口气，放慢了一下脚步。

 第6章 从来没有什么爱的教育

    “哥！”</p>

    李明猛地看到院子门口门槛上处站起一个小身影，飞跑过来，一转眼到了跟前，正是妹妹李小蕊。</p>

    “哥！”</p>

    “你咋现在这个时候才回来？”</p>

    “姐姐可担心死了！”</p>

    李华院子里小坦克一样冲了出来。</p>

    “后山现在走的人少。路都长着芒萁什么的，费时费力。”</p>

    李明笑了一下，天已经黑，没回来，李小蕊家呆不住，坐门口等自己了，大步走进院子，拎手里的袋子小心挂在堂屋屋桅下的钩子上。</p>

    “哥！”</p>

    “你挖到蜂蜜了！？”</p>

    李小蕊看了眼挂起来的袋子，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嗡嗡嗡”的声音，抽了下鼻子，闻到一股带着有点说不太出来的蜂蜜的味道。</p>

    “嗯！”</p>

    “老大的一个呢！”</p>

    李明蹲下，搁下背篓。</p>

    “我看看有多少！”</p>

    李华马上双手抱着竹篓，瘪得小脸通红，一动不动，抱不起来。</p>

    李明笑了一下，赚钱了开心，走进厨房，一看灶上热着菜，这是等自己，马上大声喊着赶紧吃饭。</p>

    “拖拖拉拉干啥呢？”</p>

    ……</p>

    “刚才不是一直说饿了吗？”</p>

    ……</p>

    “洗手！”</p>

    ……</p>

    “赶紧吃饭做作业去！”</p>

    ……</p>

    李小蕊端出锅里早煮好架在蒸笼上热着的菜搁饭桌上，念叨着李华。</p>

    李明没吃饭，厨房里拿了一大一小两个铁盆和一个水桶，走出门到小溪边，洗刷干净铁盆，水桶装了半桶的水，拎着回院子里，搁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p>

    “哥！”</p>

    “你这是干啥呢？”</p>

    李华手里捧着个装了饭菜的大碗，走过来，一边问一边往嘴里大口扒拉。</p>

    “明天得要继续进山，后天才到集上卖。”</p>

    “这蜂蜜得搁好。”</p>

    李明拎起水桶，往大盆里倒半盆水，小盆搁水上，背篓里的蜜一袋子一袋拿出来，搁小盆上，一个现在天气热，门口的小沟里的水是山上泉眼涌出来的地下水流下来，温度低，这么干可以降温，蜜蜂更加容易保存，另外一个是山里多蚂蚁，闻着蜂蜜的味道一定过来，挂钩子上都没用，大盆套着小盆隔着水，这才爬不上。</p>

    李明搁好蜂蜜，拿了一个盖子盖好小盆，松了一口气，今天挖到的蜜差不多四十斤，老爹ICU里呆一天的钱赚到了手。</p>

    李明顾不上休息，大步走进柴房，翻了一会，找了一会没有现成的箱子，拿了几块木板拿锯子锤子和钉子，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钉出一个一个长一米五宽和高差不多八十厘米顶盖而且可以直接整个盖子拿起来的大木箱，底下留了条长二十厘米宽不到一厘米的口子。</p>

    “走开点！”</p>

    李明摘下挂着装着蜜蜂的编织袋，解开了底下的绑着口子的绳子，拎着搁箱子上，看到李华凑过来，吼了一声离远点。</p>

    李华跑开几米站住转过身来看着李明。</p>

    李明拎着袋子，用力往下一抖，大团的蜜蜂掉出来，落在木箱里。</p>

    “啊！”</p>

    “哥！”</p>

    “快跑！”</p>

    李华看到数不清多少只蜜蜂绕着大哥李明打着转，嗡嗡声响起一片，吓得大叫。</p>

    “干啥的呢？”</p>

    “这是蜜蜂。”</p>

    “跑啥的呢！”</p>

    “不跑不蛰跑了叮死你！”</p>

    李小蕊瞪了李华一眼，手上的筷子直接敲脑门上。</p>

    “啊？”</p>

    “姐！”</p>

    “真没事？”</p>

    李华抹了下额头，经常挨打，习惯了，不当一回事，眼睛瞪得老大，一直看着大哥李明。</p>

    李明没理会李华，没说话，站着一动不动，别看着周围全是蜜蜂，身上脸上都爬了不少，但李小蕊说得没错，不动真的不会蛰人，现在又是晚上，没光，收蜂的时候蜂王一并收了，刚才一抖肯定掉箱子里，这些蜜蜂才一会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呆箱子里。</p>

    李明等了五六分钟，周围飞着的蜜蜂几乎全都聚到箱子里。</p>

    “哥！”</p>

    “身上没啥蜜蜂了！”</p>

    李小蕊走过来，借着堂屋里照过来的灯光，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没见着一只蜂。</p>

    李明蹲下来，仔细看一下箱子，蜜蜂全挤在一角落，抱成一团，安静下来，只听到轻微的嗡嗡声，蜂王就在这团蜜蜂里面。</p>

    “哥！”</p>

    “这窝蜂真的大！”</p>

    “你这是打算养着？”</p>

    李小蕊瞪大着眼睛，箱子里的密蜂非常多。</p>

    “嗯！”</p>

    “窝我挖穿了，没法再堵上，这蜂群大，干脆收回来养着。”</p>

    李明点了点头。赶山人要的是野外的蜜，一般不收蜂不养蜂，挖开了窝，拿了蜜，都会留下一脾半脾当口粮，重新堵上，下一趟再来割，这一次蜂窝挖了，原本的位置堵不上，风吹日晒雨淋，肯定得散，死的蜂很多甚至全死掉太可惜，干脆收了养家里，因着这事情，自己回来路上琢磨了一个计划，不过没告诉李小蕊，等些天看看这窝蜂能不能留得下来再说。</p>

    “小蕊。”</p>

    “拿只碗。”</p>

    “几块冰糖，倒点水化了端出来给我。”</p>

    李明小心拿了盖子盖上箱子，抬着出院子，摸着黑走到屋子右边自家的果林地里，拿几块砖头垫着地搁在一棵琵琶树下，山上挖蜂时特意记了一下，窝子的出口朝着东南，调整好箱子，半手指宽的出入口一模一样朝着东南方向。</p>

    李明搁好蜂箱，李小蕊端着碗化开的糖水来，接过来搁在蜂箱顶上。</p>

    “哥！”</p>

    “这蜂能留得下来吧！”</p>

    李小蕊看不太清蜂箱，只听得到轻微的嗡嗡声不停。</p>

    “这可说不准。”</p>

    “不过我觉得没啥问题。”</p>

    李明摇了摇头，野外收回来的蜂，有的会留下来有的会跑掉，自己的这一窝收到蜂王，又搁了糖水养着，没意外的话会留下来。</p>

    李明和李小蕊回到院子。</p>

    “哥！”</p>

    “快吃饭吧！”</p>

    李小蕊快步进厨房，拿了碗装了饭菜端出来。</p>

    李明拧开水笼头，洗干净手脚，接了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上山一天，只吃了几条番薯，一直忙到现在，早饿急了，吃了一碗，拿了背篓里剩下的番薯全都吃掉，不浪费。</p>

    李明填饱了肚子，喝了几口水，走到搁着蜜的水盆边，打开几个袋子，检查了一下，只有有一块巴掌大的是一半水蜜，拿了出来，又挑了另外一块一样手巴掌大的封盖蜜出来，拿两只碗分别搁里面。</p>

    “这块和弟弟尝尝。”</p>

    “我去一趟大伯家。”</p>

    李明端起装着块封盖蜜的碗，出了院子门，往村子东头走去，远远地看大伯李忠实家里亮着灯，走到院子门口，喊了一声，过了一会，门打开。</p>

    “奶奶！”</p>

    “吃晚饭了没？”</p>

    李明一进门，看到了奶奶，马上开口打招呼。爷爷李大林和奶奶唐小妹生了两儿三女，自家老子李平石和大伯李忠实成年结婚后按照传统的习惯分了家，爷爷前些年上山出了意外走了，奶奶在自己家和大伯家李忠实家轮流住，今年轮到大伯家，明年去自己家。</p>

    “早吃过了！”</p>

    “端的啥的呢？”</p>

    唐小妹拉住李明的手走进院子。</p>

    “奶奶！”</p>

    “今天上山掏了一窝蜂。”</p>

    李明看到大伯李忠实堂屋里走出来，端着的碗递了过去。</p>

    “干啥的呢？”</p>

    “好不容易掏的窝，蜂蜜拿去镇子上卖钱。”</p>

    李忠实瞪了李明一眼。</p>

    “今天掏的蜂窝很大。”</p>

    “四十斤蜜。”</p>

    李明说了一下自己今天掏的蜂窝。</p>

    “哟！”</p>

    “这可真的不错！”</p>

    “这几年很少有人上山。这窝蜂才能够存得下来。”</p>

    李忠实一听出四十斤蜜，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蜂窝，这几年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出去外面打工，剩下来的老的老小的小，没几个人上山。李明捡了一个便宜。</p>

    “出了这么多的蜜，留了两块出来，一块给小磊和小华他们尝一尝，这一块拿过来给奶奶和大伯你俩。”</p>

    “没多少东西，拿过来只是过过嘴瘾。”</p>

    李明看着李忠实不接，院子角有张桌子，走过去，搁下了碗。</p>

    李忠实想要摇头不要，唐小妹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p>

    “忠实。”</p>

    “我床头那个袋子拿过来。”</p>

    唐小妹指了指自己平时住的房间。</p>

    李忠实走进唐小妹的房间接着又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会一手一个拿着两个袋子出来。</p>

    “李明。”</p>

    “这个袋子里三千块钱。奶奶给你的。”</p>

    “这个袋子里一万块。是我的。”</p>

    “不多。”</p>

    “拿着用。”</p>

    李忠实走到李明的面前。</p>

    “奶奶！”</p>

    “大伯！”</p>

    “用不着。”</p>

    “一个是我这几年打工，存了点钱，二是我现在进山，凭着爷爷当年留下来的窝子，这医药费能赚出来。今天碰上的这窝蜂拿的蜜就值不少钱。”</p>

    李明摇了摇头。</p>

    别看着数目不算多，但这得看地方，能赚大钱的人，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奶奶唐小妹和大伯李忠实，这钱来得可不容易。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活，没有收入来源，这三千块掏出来的是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开始存的钱。村子里没多少赚钱的生计，大伯的这一万块说不准得要四五年才存得下来。</p>

    “给你就拿着！”</p>

    “李平石是你爹，难不成就不是你奶奶的儿子和我的弟弟了？”</p>

    李忠实板起了脸，不由分说，两个袋子塞李明手里。</p>

    “行！”</p>

    “那这钱我收下。”</p>

    李明想了想，没再推辞，李忠实的话在理，过了这一关，自己多进山早赚钱早点还上。</p>

    “今天进山是想着去爷爷留下来的一个窝子看看有没有东西。”</p>

    “后山没人走，路都长满了杂草什么的，费了不少功夫耽搁了时间，没来得及。”</p>

    ……</p>

    “明天我再进一趟山。”</p>

    ……</p>

    “蜜等着后天到镇子上卖掉。”</p>

    ……</p>

    李明坐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早了，今天进山一整天比较累，明天得要继续进山，起来离开回家。</p>

    “妈！”</p>

    “刚才你咋不说一下喊着李明不要进山的呢？”</p>

    李忠实送走李明，回院子里就有点着急，昨天知道李明到进山特别是要当山客，自己不同意，但劝不住，回来后和老娘唐小妹说了这个事，等着李明过来一定得要说一下，现在着急用钱进山就算了，但以后不能当山客。</p>

    唐小妹拿起了搁在地上的碗，捏了点带着巢的蜂蜜，放嘴里面，皱了下眉头，一股苦味，入了喉咙好一会慢慢回甘，这不是一般的蜂蜜。</p>

    唐小妹搁下了碗，摇了摇头。</p>

    “唉！”</p>

    ……</p>

    “你弟捡了一条命，没法干得了重活。”</p>

    ……</p>

    “李明离不了家了。”</p>

    ……</p>

    “地里刨不出多少钱。老小填饱肚子还行。”</p>

    “存钱啥的可指望不上！”</p>

    ……</p>

    “不进山能够干啥的？”</p>

    ……</p>

    “进山了运气好一点，拿点货还能够卖几个钱。”</p>

    ……</p>

    “总得要盘算着过日子的不是？”</p>

    ……</p>

    唐小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p>

    李忠实嘴皮子抖了几下，这理由和李明昨天晚上说的几乎一样，自己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说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明扛着一家吃喝拉撒的压力，谁都知道进山危险，有得选肯定不选，没得选，只能认命只能干。</p>

    “哎！”</p>

    “李明这娃的命苦啊！”</p>

    “得要养着一家人，说亲时要被嫌弃的，能不能娶得了媳妇都不定的呢。”</p>

    “可是，有啥办法的呢？”</p>

    “这事情咱们用不着说啥。”</p>

    唐小妹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端着碗走进堂屋，搁在了桌子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p>

    李忠实愣了一下，点了旱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坐在矮凳子上，半天都没起来。</p>

    李明回到家，走进院子门，看了一眼堂屋，妹妹李小蕊正在盯着弟弟李华做作业，轻手轻脚进去拿了手电筒，转到屋子右边的果林，看了一下蜂箱，外面没蜂，放下一半的心，这窝蜂应该不会跑掉了。</p>

    李明回到堂屋，放下手电筒，走到李小蕊和李华身边，看了看作业本，妹妹李小蕊的做得工工整整，弟弟李华的涂涂抹抹，一眼看出来不用心。</p>

    “哥！”</p>

    “下一趟我跟你进山好不，长大和你一样跑山。”</p>

    李华抬头头，仰着小脸。</p>

    “进山？”</p>

    “想都别想！”</p>

    “我告诉你，下次测验没考一百分，我打烂你的屁股！”</p>

    李明举起手，一巴掌扇在李华后脑勺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是穷人家翻身的最好方式，自己吃了小的时候皮没读书的亏，家里自己一个人赶山吃苦足够。李小蕊和李华必须得要读书。</p>

    “啊？”</p>

    “哥！”</p>

    “你不能这样啊！”</p>

    “这两天有测验了！”</p>

    李华一声嚎叫。</p>

    “嗯！”</p>

    “这样正好！”</p>

    “考不到一百分我打烂你屁股！”</p>

    李明举起手，比划了几下抽打动作。</p>

    李华看着李明，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挪了下屁股。</p>

    “嘻嘻！”</p>

    “谁叫你平时不好好读书呢！”</p>

    李小蕊幸灾乐祸。</p>

    李明撇了眼李华，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准备进山用的东西，砍刀、袋子这些放进背篓，全都收拾好，告诉李小蕊，自己明天还进山，看看能不能多弄点山货，叮嘱说早上自己起来做早饭，晚点睡，多花时间读书。</p>

    “姐！大哥不会真的揍我吧？”</p>

    “大哥啥时候说话不算话？”</p>

    ……</p>

    “啊！真的会揍啊！”</p>

    “真的会！说打烂你的屁股就一定打烂你屁股！”</p>

    ……</p>

    “你能不能帮我求下情？”</p>

    “不行！”</p>

    ……</p>

    李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床上，关了灯，门缝里传来李小蕊和李华对话，哪来这么多的讲道理快乐教育，直接开揍，一次考不好打一次，直到考好为止，简单直接见效快。</p>

    李明累了一天，拿了手机插上线充电才想起今天忘了给老娘打电话。</p>

    李明打了老娘的手机，问了一下老爹的情况，知道今天好多了，松了口气，说了一下自己今天进山拿了不少蜂蜜，挂掉，调好闹钟，搁枕头边上，眼睛一闭上，立马睡着。

 第7章 爷爷李大林留下的窝子

    凌晨三点半。</p>

    闹钟响起。</p>

    李明吓醒，瞪着眼，关了闹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咋回事，为了早点进山多点时间，今天比昨天起得更早，缓了两分钟，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门走出房间，一眼看到妹妹李小蕊趴在桌子上睡着，弟弟李华没在，肯定房间里睡觉，一个知道得拼命读书才有出路，一个光顾着玩，话已放出去，等着测验，考不了一百分，打烂屁股。</p>

    李明拿了衣服，披在李小蕊肩膀上，轻手轻脚走出堂屋，进了厨房做早饭。</p>

    “哥！”</p>

    “你咋不多睡一会？”</p>

    “上山辛苦着呢！”</p>

    “我想着起来做早饭的呢！”</p>

    李明刚刚煮好稀粥和整条的番薯，李小蕊揉着眼睛走进来。</p>

    “昨晚上早睡，这个点足够了。”</p>

    “不是和你说了用不着早起的吗？”</p>

    “赶紧回去睡觉。”</p>

    “我一会煮好吃完就出门上山。你晚点和弟弟起来吃了去上学。”</p>

    李明挥了一下手，赶李小蕊回房间睡觉。</p>

    李小蕊见着李明起来，自己再在这呆着用不上，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继续睡觉。</p>

    李明起锅烧油，拿了三只鸡蛋打了炒煎荷包，铲起来搁碟子上，装了两碗粥，顾不上烫，大口吃完，拿了袋子装好番薯，背上昨天晚上收拾的竹篓出门。</p>

    凌晨四点。</p>

    天上地下一片漆黑。</p>

    整个村子静悄悄。</p>

    李明手里拿着电筒，踩着露水快步往村子后山走去，昨天清理过通向后山的小路，这一次走得快，半个小时不到到了芒萁土坡，照方抓药，拿了昨天扔一边的长竹竿，分开芒萁走了进去。</p>

    李明爬到坡顶大石，停下来，昨天来到这已经是下午两点，没法干别的，今天来得早，抬头看了一下天，东边天角刚露出鱼肚白。</p>

    李明没有着急马上去爷爷李大林留下来的窝子，一是今天时间很充足，二是路上全是一块块或大或小或矮的石头，乱七八糟堆一起，又或者一条条山沟，得等太阳升起来雾气散了看得清而且不太湿滑才能走，要不摔一跤不得了，说不定只能原地等死。</p>

    李明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会，走到掏了蜂窝的石壁前，昨天下午着急着割蜜赶在天黑前回去，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空间不小，一米多见方跑不掉，难怪能聚得起这么多的蜂割得了四十斤以上的蜜。</p>

    这是咋形成的？</p>

    李明抬头往上看，蜂窝的地方顶上有一条石缝，手指宽，一直通到足有七八米高的石头顶上，不过，现在已经有烂树叶杂土堵上。</p>

    难不成这地方是水冲成的？</p>

    李明想起昨天自己撬掉蜂窝入口正是一条石缝，这可能有啥原因，这石壁出现了一条裂缝，不知道多少年下雨，雨水从石缝里冲刷下来，长年累月形成大空洞，后来，上头的石缝被刮来的叶子和泥土什么的塞住不往上流水，蜜蜂发现做了窝。</p>

    李明没有深究，大山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见多了只是好奇一下，想不明白琢磨不清楚道理放一边，不会伤脑筋。</p>

    李明看着割了蜜整个空出来地方，拧了下眉头，一群蜂聚一起，两三百只跑不掉，不时有十来只飞出去飞回来，嗡嗡声不绝，忙碌得很。</p>

    李明伸手轻轻扒了一下聚一起的蜜蜂，看到了一点新建的巢脾。</p>

    这是昨天没有收干净的蜂？</p>

    还是新来的蜂？</p>

    李明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新来的蜂群，一个是昨天的那一窝蜂差不多全收干净，离开这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漏在外面的蜜蜂不多，二是蜂王同时收走，就算有剩下的蜂都不知道跑哪去。</p>

    “可惜了！”</p>

    李明看着蜂群，这地方挖了不再遮风挡雨，现在别看着这些蜂热闹得很，但长久不了，一旦下雨，又或者太阳照射温度太高，都铁定得散，要不过几个月又能割蜜。</p>

    带一箱子来搁这里？</p>

    现在来的这窝蜂留不住是这地方没法遮风挡雨，摆箱子一下解决，这么干的好处是周围的蜜源多坏处是有可能有人偷了箱子。</p>

    要不再收回去？</p>

    李明想起昨天进山回去路上琢磨的一个计划，真的要干的话，得要不少蜂，这一窝只要收回去，立马多了一箱。</p>

    李明没拿定主意，这几天琢磨琢磨再定。</p>

    李明转过身背对石壁，认真地打量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站的这个地方是周围这一圈最高的地方，放眼望去，大片的石头山沟全在脚下，大小石头交错的中间空隙或者山沟里长着高矮不一的树又或者是草、藤。山风吹来，香气不绝。</p>

    李明抓了抓后脑勺。</p>

    四面开阔。</p>

    草木众多。</p>

    人住这样子的地方不行，但是对蜜蜂来说，这就是个风水宝地。</p>

    “哎！”</p>

    “这个地方真不错！”</p>

    ……</p>

    “说不定用不着跑别的地方，就在就能办成了事呢！”</p>

    ……</p>

    李明越看越兴奋，嘴里面不停的嘀咕，打定主意，下一趟进山，得要好好的办这件事。</p>

    李明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今天自己得要去爷爷留下来的窝子看看有没有货的，太阳升起来竹竿高，看了一下周围的石头，昨晚留下来的露水，已经晒干的差不多。</p>

    李明没再耽搁时间，脱下刚才穿过芒萁草坡的时候穿着的雨鞋，换回解放鞋，绑好鞋带站起来，垫着脚尖试了几下受力，没有任何问题，背好竹篓往西南的方向走去。</p>

    李明一点不着急，山里面走路得要一步接着一步，有些地方看着硬邦邦，多年的风吹雨打日晒，再硬的石头都会风化，非常的脆，不受力，一脚踩上去有可能会裂开。</p>

    平着的一大块石头的话还好说，如果正好是一块石头和另外一个石头中间，得要踩着边上跳过去的话，一旦裂开整个人就会摔跤或掉下去。</p>

    就算没有完全风化，只是表面上的一层，这样的地方，只要有点倾斜的坡度，人站上就会滑倒，啥时候停下来可不好说，有的时候甚至踩上一颗小石块，一下子崴脚。</p>

    大山里面走硬路爬石头远比走泥地走沙地要危险的多。</p>

    李明走完一段向下倾斜的十几米长的坡面，眼前出现一块石头，不高但是非常长非常大，平整的石面上留下不少拳头大小的坑洼洼。</p>

    李明踩上一个试了一下，受力而且不滑，另外一只脚迈出去踩在另外一个坑洼上，一步一顿，慢慢地爬到大石块顶上，往前是向下倾斜的整块大石坡面，走完马上是块十几米高的大石头，垂直光溜溜爬不上去，往左是块小一点的石头，转身走过去爬上去，又是一块大石头堵着，继续往左转，爬了一半，迎面的石块风化了不少没法爬，找了好一会，只能直线往左手走了七八米才找到一个地方能过，刚一爬上去，迎面一条七八米深的长满茅草的石头沟。</p>

    李明左右看了半天，来回走了半个小时，没别的路，绕不过去，重新换上长筒雨鞋咬了下牙一弯腰钻进去。</p>

    太阳越升越高。</p>

    大山里热得火炉一样。</p>

    李明钻出山沟。</p>

    茅草沟非常可怕，一个是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躲着毒蛇毒虫，另一个是茅草叶子如刀，割人身上，一道道血痕。</p>

    运气不错。</p>

    没有遇到毒蛇毒虫。</p>

    不过，脸上和手上割了十几道血口子，不大，但汗水一泡，火辣钻心痛。</p>

    李明大口大口喘了好一会气，稍稍平息了一下呼吸，往前走了十来米，出现一个长石坡，由下往上倾斜差不多有三十度，长超过两百米，光秃秃不要说小树一根草都没长，伸手抹了几下，硬梆梆，粗糙得磨刀石一样，没一丁点风化石粉，手里的砍刀倒过来，厚厚的刀背砸了几下，火星子飞溅起来。</p>

    “么的！”</p>

    “都不知道多少年了！”</p>

    “一点都没风化。”</p>

    李明放下背篓，砍刀放进去细绳子扎紧，确保不掉下来，喝了几口水，紧了一下鞋带，背上背篓。</p>

    这样的石坡，马头山里多得数不过来。</p>

    想要爬？</p>

    没点本事真不行！</p>

    爷爷留下来的窝子，爬上这个坡，再往前走一点就到。</p>

    李明瞪大眼睛，找到石坡上稍稍有一点凸出来或者凹下去的位置，用不着大，只要有就行，手借不上力，脚尖可以，踮着脚踩上去，站稳，弓着身子重心往前移，找到了平衡，找准下一步的另外一个凸起来或者凹下去的点另外一只脚迈上去。</p>

    李明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早湿透，不停往下滴，没抬头，一直弓着身，双手扯着背篓的带子，两百来米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顶上。</p>

    李明停下来休息，大口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刚刚这个坡看着不难，但爬过山的人都知道非常难，一个是倾斜度，另一个是石坡不滑，有凹凸的地方，但都非常小，手掌手指都没借力的地方，爬是绝对爬不上来，唯一的办法是凭脚尖用力撑住鞋头，利用摩擦力顶实凸起或凹下去地方借上力，不断地调整身体的平衡一步一步走上来。</p>

    这样的本事很多老赶山人都会，背着一百几十斤的山货，凭双脚翻山越岭。但年轻的这一辈，进山的人已经没几个，更加不用说有这个本事的了，自己练这个吃了好几年的苦，得有双好腿和好平衡感才行，现在进山的人都是玩什么攀岩术，钉钉子绑绳子什么的，愿意这么干的更少。</p>

    李明看着刚走上来的石坡，不由得想起了爷爷，七八岁开始进山，每一趟来到这，一直练，头半年，经常走两步铁定得摔，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算是摸着门道，足足两年的时间才能空手走到石坡顶，到了第三年，背着一百五十斤的山货上下自如。爷爷走的那一天，本来打定主意这一辈子不再进山，看到的一草一木都得想起爷爷，睹物思人伤心。</p>

    只是世事难料，自己又开始进山拿货。</p>

    李明没觉得什么命运不公，老爹不能干重活自己就得回家，进山才能养家糊口就进山，过日子就这样，遇事抱怨没用，得要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p>

    李明休息了一会，继续往前走，接下来要穿过一块又一块石头挤一起形成的一条山沟，走了不到十分钟，一条山沟前，停了下来，一棵树两米左右高，分叉的树条挡住去路。</p>

    鸭脚木！</p>

    李明一眼认出。</p>

    李明没抽刀砍树。</p>

    赶山人进山，没路肯定得开路，劈树砍藤在所难免，但一般只劈掉树枝，能过就行，没必要边根拨起，费力气。</p>

    这地方离窝子不是太远，砍了树留了痕迹，说不准有人发现，这几年进山的人确实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p>

    李明走进山沟，遇到有树挡着地方，千方百计钻过去，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到尽头，爬上一块石头，掏出手机，没信号，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p>

    李明放下背篓，拎了一个袋子，拿出番薯坐下来大口大口吃，山里生火不方便又得要干活没那么多时间倒腾，只要不是要过夜，都会煮熟了番薯带上，方便得很，吃得快又撑得了饿。</p>

    李明飞快吃完，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边拿水杯慢慢喝几口水一边打量周围，一会发现，不仅仅自己刚刚穿过的小山沟有不少鸭脚木，别的地方东边七八棵，西边十来棵，多得很，短的多高的长，超过两米的偶尔才见着几棵。</p>

    村子后山大片的地方全都是大小石头，石头和石头间有多年积下来的泥，但是比较薄浅，长什么树都成不了材，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或山藤，没用处，鸭脚木看样子非常适合这样的地方，长得很好，皮根茎叶都能入药，清热解毒，能治铁打损伤，小的时候，感冒发烧的时候，家里人会扯些叶子或者挖点根煮水喝。</p>

    以前就这么多还是就这几年长的？</p>

    这地方有爷爷李大林赶山的窝子，小的时候跟着来过很多次，记忆里山里确实长了鸭脚木，但没印象有这么多。</p>

    李明有点奇怪但没放心上，一辈子进山的人都不一定说得清楚一处地方有什么，见得多了或者经常路过，反而不放心上，休息了一会，没带背篓，拎着刀就近砍一根一米长一握粗站着能捅到地上的树棍，带了扎东西用的细绳子，往前走二十来米，绕过两块石头，站到一处崖壁边上，一边是高三四米的石壁，只有一道宽二十厘米不到三十厘米的小道，足够往前走，但得要侧着身，面对着另外一边的深十来米的山沟，下面全是大小石头，不难走但得有胆量，腿软发抖，摔下去小命不保。</p>

    李明从小进山，胆子早练出来，再加上这地方走了不下三十次，早就习惯，身贴着石壁，左手拿刀保持平衡，右手拿棍子一边走一边往前捅着脚前小道，防着掉上面的小石头或者风化不受力的地方得躲开。</p>

    李明往前走了二十来米，拐了一个弯又往前走了五六米，出现一个小山谷，不大，十几块矮只有一米高有十来米多是七八米高的大小石头中间，围着一块不大只有二三十平米相对来说平整一点的地，石头遮挡下，太阳升得老高，但是一片阴凉，长着一片只有人膝盖高的植物。

 第8章 世间有苦蜜

    李明有点激动，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扯下一片叶子，长长的叶柄，厚和纸差不多，边上有锯子一样的齿，形状有点象心形，扒了一下，茎粗而且短，暗棕褐色。</p>

    李明仔细分辨，看了十来分钟，确定没错，正是自己这一趟来的目标，一下松口气，重要的是看样子这几年都没有人发现这地方，没见着有人割过的痕迹。</p>

    这不奇怪，别看着离村子不远，但路不好走，有大斜坡得穿过山沟再加上最后的峭石壁，没人想得到这后面的小山谷里有好东西，不会冒着险往这里面走。</p>

    爷爷年轻的时候，山里有些四脚的小野兽能打，有一次进山，追着一只死赶，两条腿跑不过四条的但无意中发现的这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来割一次，每一次都能卖不少钱。</p>

    “哟！”</p>

    “长得真好！”</p>

    “扩大了不少的呢！”</p>

    “这得有十五六个平米都长着的了呢！”</p>

    李明站了起来，看到整片扩大了不少，这几年没有来割，自然繁殖长得更多，现在自己急需钱，正中下怀。</p>

    李明耽搁时间，开始干活，左手扯着一把茎来，砍刀带着的弯的刀头钩住，轻轻一拉割断，理出来放一边。</p>

    李明割得非常小心，只割长出地面的茎和叶子，不能用太大的力气，省得带出土里的头了或者伤了根，一直忙活了几个小时，整个全割了一遍。</p>

    下午四点。</p>

    “出货！”</p>

    李明停下手，直起了腰，活动了几下手脚，喊了一声。</p>

    李明休息几分钟，收拢割下来带着叶子的草茎，细绳子扎好，掂量了一下，足有二十几斤，这能卖不少钱，稳稳赚到今天老爹住院花的钱，还能多出一点。</p>

    李明仔细检查一遍割过的地方，不小心扯起根茎的地方，抓两把土压实才放心，用不了多少时间发出新芽，等着三个月或者一年半载，长出的新叶子能接着割一茬。</p>

    这地方是爷爷传下来的窝子，得小心护着，只要没别的人发现，没有人祸天灾，能一直割下去。</p>

    李明来回走了两趟，一次拎刀，一次拎着的割下来草茎，穿过崖壁，回到搁着竹篓的地方。</p>

    李明看着太阳开始西斜，回去得花不少时间，割下来的草茎认真地扎紧，回去路上不能掉了洒了，这可都是钱，收拾好装竹篓里面，背上马上往回走，山里不能走夜路，得要抓紧时间。</p>

    李明穿过山沟，半蹲半坐着下了斜石坡，紧赶慢赶，回到挖到蜂窝的地方已经超过五点。</p>

    李明看了眼太阳，刺眼的光早消失不见，变成通红的咸蛋黄，整个西边天际火红一片。</p>

    李明休息了几分钟，拿了搁旁边的长竹竿，大步的往回走，绕了个圈，另外一个地方穿过了芒萁草坡，赶山人的习惯，只要拿了货，绝不原路回去，得要防着点同行。</p>

    李明回到家，天已经全黑，推开院子门，李华听到声音，兔子一样堂屋里面窜出来。</p>

    “哥！”</p>

    “今天你咋又这么晚才回来的呢？”</p>

    “姐都已经去了后山入口的那个地方看了好几趟了。”</p>

    李华扯住了李明的手。</p>

    “吃饭了没有？”</p>

    “今天不是测验的吗？考得咋样的呢？”</p>

    “考不到一百分打烂你的屁股！”</p>

    李明一边说一边甩开李华的手，走到堂屋的门口，割下了背上的竹篓。</p>

    李华一下苦着脸不敢说话。</p>

    “大哥！”</p>

    “饿了吧？”</p>

    “赶紧吃饭！”</p>

    李小蕊厨房里面走出来喊了一声。</p>

    李明点了点头，走到墙角，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又洗干净了手脚，走进厨房，拉了凳子坐下来。</p>

    李小蕊拿碗装了饭摆在桌子上，蒸笼里面热着的菜端了上来又拿了筷子。</p>

    “没用！”</p>

    “考不了一百分肯定得要挨打！”</p>

    “吃饭！”</p>

    “填饱肚子了看书做作业去！”</p>

    李明看了一下，小心翼翼乖宝宝一样坐在凳子上面的李华，吼了一句，忙了一天，中午只吃了番薯，饿的不行，低头大口大口的吃饭。</p>

    “嘻！”</p>

    “大哥！”</p>

    “小弟的班主任赵老师是大城市里面来的支教的老师，上课啥的非常认真。”</p>

    “明天卷子就能够改出来。”</p>

    “别说一百分，能有六十分就不错！”</p>

    “一顿揍肯定是跑不了的了？”</p>

    李小磊幸灾乐祸。</p>

    “哦？”</p>

    “不及格的话打两顿！”</p>

    李明看都不看李华，三下五除二两大碗饭装进肚子里面，喝了一碗鸡蛋汤，抹了一下嘴，走出厨房。</p>

    李明柴房里拿了一个竹子编的簸箕，回到堂屋门口，竹篓里面割下来的草拿出来，摊开来晾着。</p>

    “大哥。”</p>

    “这是啥的呢？”</p>

    李华端着一个大碗厨房里面走出来，蹲在旁边。</p>

    “干啥的呢？”</p>

    “刚才不是说了赶紧吃完饭去做作业看书了吗？”</p>

    “是不是想我现在就揍你一顿？”</p>

    李明两眼一瞪，右手一巴掌拍李华的后脑勺上。</p>

    李华吓了一跳，马上站起来，转身跑回厨房里面。</p>

    “嘻嘻嘻！”</p>

    “叫你不要出去还得要出去，不就是找打找骂的吗？”</p>

    ……</p>

    “小弟。”</p>

    “赶紧吃完饭！赶紧去看书做作业！”</p>

    “争取下一次测验能够考一百分。”</p>

    “要不的话你这屁股肯定保不住。”</p>

    “大哥真不是和你开玩笑！”</p>

    “说打就真打！”</p>

    ……</p>

    李明看了一眼厨房，李小蕊说得没有错，自己说的就真的会打，老爹老娘下不了狠手，自己可不会客气。</p>

    李明摊好割回来的草茎，簸箕端起来，搁在架子上，拿了手电筒走到屋子后，看了一下蜂箱，几只蜜蜂在入口的地方爬来爬去，碗里的糖水只剩下一小半，耳朵凑在箱子边，嗡嗡声响个不停。</p>

    李明彻底放下心来，这窝蜂不会再跑了。</p>

    李明回家，走进堂屋，李华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面，趴在桌子上做作业。</p>

    “你姐的呢？”</p>

    李明搁下手电筒。</p>

    “洗碗的呢！”</p>

    “大哥！”</p>

    “别跟我说话分我的心。”</p>

    “姐说是一会检查我的作业，写不完做不对就敲我的脑袋。我得赶紧点。”</p>

    李华头不抬，咬着铅笔头冥思苦想。</p>

    李明走出堂屋，到了院子，拿了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娘张花，打完了，一转身看到李小蕊站在厨房的门口，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p>

    “大哥。”</p>

    “老爹现在咋样了？”</p>

    李小蕊一脸担心。</p>

    “没啥事。”</p>

    “医院里面养个十天八天的就能回家！”</p>

    “明天我到镇子上面卖蜂蜜和今天拿回来的这山货。卖完到县城去看看老爹。”</p>

    “可能得要晚点才回来。”</p>

    “你和弟弟先煮饭吃，用不着等我。”</p>

    李明说了一下明天自己要干的事。</p>

    “嗯！”</p>

    “行！”</p>

    李小蕊点了点头。</p>

    李明掏出了一百块钱，明天自己没时间买菜，李小蕊下午放学买点吃的回家，一定得要买点肉。</p>

    “大哥。”</p>

    “还用不着的呢？家里面不是有鸡蛋啥的吗？”</p>

    “煎几个吃就行了！”</p>

    李小蕊眼睛红了一下，老爹蛇咬伤住医院里，大把大把往外花，家里面缺钱，哪能乱花。</p>

    “给你就拿着！让你买肉你就买肉。”</p>

    “你不吃我不吃小弟总得要吃。”</p>

    “明天我到镇子上卖掉这些货不就又有钱进账的了吗？”</p>

    “赚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让你花你就花。”</p>

    李明不由分说钱塞进了李小蕊的口袋，指了一下堂屋，赶紧去做作业。</p>

    “嗯！”</p>

    “明天放学了，我买点肉，回来炒了给小弟吃。”</p>

    李小蕊低着头，转身跑进了堂屋。</p>

    李明脸一下崩紧，李小蕊这年纪已经懂事，明白家里面遇到的困难，但年纪小，想帮忙又帮不上。</p>

    李明没有多说啥，每个人的家里都会遇上事情，咬着牙熬一熬就过了。</p>

    李明走进堂屋，走到墙角搁着大水盆前，仔细的检查昨天挖回来的蜂蜜，每一个袋子都拎起来看了一下，底下的一部分的蜜已经凝结，有白色的结晶。</p>

    李小蕊看到李明检查蜜，说了一下下午放学回来自己换了一遍的水。</p>

    “大哥！”</p>

    “这哪是啥蜂蜜的呢？”</p>

    “苦得很！”</p>

    李华抬起头吐槽。</p>

    “啊？”</p>

    “咋可能的呢？”</p>

    “这个蜜怎么可能是苦的呢？”</p>

    李明愣了一下。这是自己掏了蜂窝割出来的，百分之一百就是蜂蜜，蜂群都收了回来，搁在屋子后面的荔枝树底下，不可能是什么假货。</p>

    “这还能够有假的吗？昨天晚上我就吃了！苦得我都吐出来了！”</p>

    李华皱着小脸一边说一边吐了一下自己的舌头。</p>

    “大哥！”</p>

    “小弟说是苦的我不相信。”</p>

    “吃了一点还真的是苦！”</p>

    李小蕊走到墙角的一张桌子边上端了装着巢蜜碗过来。</p>

    李明半信半疑，伸手捏了一点放进嘴里面，有苦涩的味道一下充满整个口腔，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p>

    “大哥！”</p>

    “这个蜜不会是有啥问题的吧？”</p>

    “不能够卖了的吧？”</p>

    李小蕊非常担心，一看李明脸上的表情知道肯定是苦的，明天去卖蜜，别人买了吃了闹了事情那可就麻烦大了。</p>

    李明没有说话，又捏了一块更大的巢蜜放进嘴里面，咬了好几下，苦味更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吞下去。</p>

    怎么可能的呢？</p>

    明明掏出来的是蜂蜜咋会这么苦的呢？</p>

    难不成说真的是坏掉的了吗？</p>

    挖的时间温度不高，回来又隔着铁盆泡在水里，袋子底下的那些蜜都已经结了晶。</p>

    怎么可能会坏的呢？</p>

    真的坏了难道不是应该发酸的吗？</p>

    李明看着眼前超过四十斤的蜜，百思不得其解。</p>

    “哥！”</p>

    “喝口水过一下嘴。”</p>

    李小蕊倒了一杯水，端着走了过来。</p>

    李明点了点头，接了水杯，刚想要喝水，猛地一下发现嘴里有一点苦但喉咙正在回甜回甘。</p>

    李宁愣了一下，猛的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p>

    “哈！”</p>

    “小妹。”</p>

    “这个蜜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仅仅能卖还能够卖更高的价格。”</p>

    “这是新的蜂蜜，一百二十块钱一斤。”</p>

    “这袋子老蜜一百七十块钱一斤。”</p>

    李明用力拍了一下手。</p>

    蜂场的蜂蜜一般只能卖七十到八十块钱一斤，差点的只能卖五六十块一斤。这带着巢的山里的野蜜，一般新蜜能卖一百块钱一斤，老蜜能卖一百二十块一斤。</p>

    昨天挖回来的这些蜂蜜，少说能卖一百二十块一斤，多的能卖一百七十块一斤。</p>

    “啊？”</p>

    “咋回事的呢？”</p>

    李小蕊摇了摇头。</p>

    发苦的蜜怎么可能没问题？</p>

    还能够卖更高的价格？</p>

    李小蕊一脸糊涂。</p>

    “呵！”</p>

    “一般的蜂蜜的话，肯定是甜的。”</p>

    “为啥是苦的吗？”</p>

    “这不是一般的蜜而是鸭脚木的蜜！”</p>

    李明一开始真想不明白这个蜜为啥发苦，但是刚才自己想要喝水的时候，发现喉咙回甘，绝对不是蜜有问题，绝对不是蜜坏了，一下子想起来白天山里见着的鸭脚木，马头山的海拨高，现在正好是鸭脚木的花期的后半截。</p>

    蜜蜂采各种各样的花，酿出来的蜜叫做百花蜜，这样的蜜多数都是甜的。但是自己挖的这个蜂窝周围的山沟啥的全都长满了鸭脚木，采的都是鸭脚木的花粉酿出来的蜜，入口非常的苦，但是会回甘。</p>

    蜂蜜本身就有药用的效果，对身体非常有好处。</p>

    鸭脚木能够入药，开的花酿成的蜜，除了有蜂蜜本身的药用效果之外，还多了鸭脚木本身的药用效果。</p>

    这和蜜蜂在枇杷花开的季节酿的枇杷蜜远比一般的蜂蜜更好是一样的道理。枇杷蜜比一般的蜂蜜的价格更高，鸭脚木的蜜价格又比枇杷蜜的再高一点。</p>

    一个是各地方都种了大量的枇杷，花开的季节，养蜂人就会带着蜂箱采枇杷花酿蜜，产量一下子就上去，但是鸭脚木几乎全都是野生的，数量稀少。另外一个是鸭脚木的药用价值要比枇杷花的花蜜的药用价值要高又或者说鸭脚木的蜂蜜的药用价值更有针对性。</p>

    “村子后山是长了不少的鸭脚木的！”</p>

    “大哥！”</p>

    “你的这蜂就是在那个地方挖的，这肯定就是鸭脚木的蜜！”</p>

    李小蕊一下子喊了出来。昨天吃了这个蜜，觉得非常苦，一直觉得是坏掉的，这么多的蜜，真的是坏的损失太大。现在发现非但不是坏的而且是难得的鸭脚木蜜，能够卖更高的价格，能赚更多的钱，非常高兴。</p>

    “好了好了！”</p>

    “赶紧做你的作业去！”</p>

    “盯着一点你弟。不认真走神的话，敲他脑袋。”</p>

    李明催促李小蕊赶紧去做作业。</p>

    李小蕊点了点头，马上跑到桌子边上坐下来安心继续做作业。</p>

    李华缩了下脑袋不敢说话，低头做作业，不时抬头看一眼坐边上的李小蕊，担心挨揍。

 第9章 集市摆摊遇上要报警的？

    李明走出堂屋，竹篓里面的砍刀和别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放好，拎着竹篓走出门，沟里面洗刷一遍又拎回来院子水笼头底下冲洗干净挂起来晾着，明天镇子上卖这两天进山拿回来的山货得要用上。</p>

    李明走进柴房，挑了一些旧的木板，搬出来摆在院子里，拿了锯子、锤子和钉子，锯木板钉箱子，一直忙到夜里差不多十二点才停下。</p>

    李明订了五个箱子，每个箱子都长一米高和宽都是半米，整个上盖都能够打开，底下的地方开了一个长十厘米高只有一厘的口子。</p>

    李明打开水笼头，全部的箱子刷干净，倒扣着晾起来。</p>

    李明忙完了这些事，走回堂屋，小妹李小蕊和小弟李华已经回房间睡觉。</p>

    李明倒了一杯水，坐在堂屋的门槛，慢慢地喝着，凌晨四点起床，一直忙到现在，浑身臭汗，浑身酸痛。</p>

    卖掉山货，老爹昨天今天明天要花的钱到手了！</p>

    后天的呢？</p>

    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碰上野蜂窝？</p>

    爷爷留下来的窝子整个割了，下一趟至少得三个月甚至一年！</p>

    下一趟进山的钱在哪呢？</p>

    李明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p>

    李明喝光了杯子里面的水，站起来洗澡回房间睡觉。</p>

    进山！</p>

    继续进山！</p>

    没有退路只能往前死干！</p>

    李明没想太多，想太多这些没有用，回家了只能够进山，路得一步步走活得一天天干，才能够赚到钱，顾前想后，没用，这象种田，不能觉得今年有机会不下雨干旱没收成种都不播了。</p>

    清晨。</p>

    太阳刚升起来。</p>

    整个村子笼罩着金色的阳光。</p>

    李明站院子门口，李小蕊和李华背着书包和村子里不多的几个人一起去上学，直到看不见回院子推出摩托车支好，转身又回院子进了堂屋，簸箕上晾着草茎收拢起来装一个袋子和蜂蜜一起装进竹背篓，背上，骑着摩托车出门。</p>

    平黎镇是山南县的一个镇子，周围有大小七个村子，离洞石村十公里。</p>

    上午七点。</p>

    李明进了镇子，找一家开了门的杂货店，买了四十个能装吃的东西密封比较好的塑料瓶，三十个能装一斤十个能装两斤的，收拾一下放背篓里，骑着摩托车赶到位于中心的三石洞集市，这是个露天的地方，但有专门人的管理，每个摊子收五块钱卫生费，没有固定的摊位，先来先得，附近的村子摆摊的人都来这里做买卖，鸡鸭鱼肉蔬菜瓜棵和山上的各种各样的野货什么的应有尽有。</p>

    李明找到卖山货的地，没着急摆摊，先看看这个季节有啥山货，打听一下价格，接下来自己都会进山，这是一手信息。</p>

    李明看到几个卖蜜蜂的，一眼看出不是野蜜全都是家养或者干脆蜂场出的货，价格差不了多少，有喊八十块一斤有喊九十块一斤。</p>

    李明转了两圈，找了一个空的地方，支好摩托车，地上铺了张厚塑料布，竹篓里拿出装着蜂蜜的袋子摆好，蹲了下来等买家。</p>

    “哟！”</p>

    “这个蜂蜜好！”</p>

    ……</p>

    “山上下来的野蜜！”</p>

    ……</p>

    “多少钱一斤？”</p>

    ……</p>

    “带巢脾的！”</p>

    “这可没法假。”</p>

    ……</p>

    李明摊子没一会围过来几个人，平黎镇和周围的村子都靠着大山，蜂蜜这个东西不罕见，懂的人非常多，一眼能看出是什么来头，知道是好东西，马上有人开口问价。</p>

    “正宗山里面淘的蜂蜜！”</p>

    ……</p>

    “全都是带着巢脾全都是封盖的！”</p>

    ……</p>

    “鸭脚木的蜜。”</p>

    “这袋子里面的是新蜜，一百二十块钱一斤。”</p>

    “这些老蜜一百七十块钱一斤！”</p>

    ……</p>

    李明开的价格不低，一分价格都不讲，这几年山里头的东西越来越少，但是越来越吃香，不愁卖不掉。</p>

    “哟！”</p>

    “苦的！”</p>

    “鸭脚木一模一样的味道！”</p>

    ……</p>

    “我来两斤新”</p>

    ……</p>

    “一斤老的！”</p>

    ……</p>

    李明摊子摆了不到一个小时，卖出去了十五六斤，掏出手机，算了一下今天扫码收到的钱，一共是一千八百二十块，另外收了四百一十三块的现金，加一起超过两千两百块。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准全部的蜜都能够卖掉。</p>

    李明拿了背篓里带来的水壶，喝了几口，拧好盖子放回去，继续等买家。</p>

    “婉清。”</p>

    “镇子上的这个集市都这么热闹的吗？”</p>

    丁飒一手拎着个袋子一手抓着只拳头大不了多少甜瓜，一边吃着一边左看右看，嘴上吃个不停，说个不停。</p>

    “肯定的啦！”</p>

    “来这半年了，我只要有时间就来这里逛一逛。”</p>

    “这里东西新鲜的很，大城市里面大超市里面哪能够见得着这样子的？”</p>

    “看到这个摊子上面摆着的这些番茄了没有？”</p>

    “别看丑丑的。”</p>

    “又沙又甜都比得上西瓜了！”</p>

    赵婉清指着路边的一个摊子上面堆起来差不多半米高的番茄。</p>

    半年前大学毕业，放弃了城市里面的白领的生活，来了偏僻的山南县这个叫平黎镇的镇子上的泗水小学支教，开始的时候非常的不习惯，过了三个月，慢慢的觉得这地方不错，最喜欢来集市，大学里面的闺蜜丁飒来这里好些天了，自己要上课没时间，今天有空马上带着来这里逛一下。</p>

    “东西真的是新鲜！”</p>

    “这甜瓜摘下来的！”</p>

    “又脆又甜汁又多！”</p>

    丁飒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口甜瓜，她发誓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什么大商场什么冷链什么特供都比不上。</p>

    “哎！”</p>

    “这里有一个是卖蜂蜜的！”</p>

    “你不是说了这一趟来想要买一点回去的吗？咱们过去看看。”</p>

    赵婉清拉了一下丁飒指了指左前方不远的一个摊子。</p>

    “啊？”</p>

    “这个摊子和刚才咱们见着的那些卖蜂蜜的摊子有啥区别的吗？”</p>

    丁飒顺着赵婉清指的方向看了过去。</p>

    “赵婉清。”</p>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p>

    丁飒扭头一脸古怪的看着站自己身边赵婉清。</p>

    “啊？”</p>

    “你啥意思的呢？”</p>

    “哟！”</p>

    “刚才还没注意的呢！”</p>

    “算不上帅，但是浓眉大眼的，传说中古铜色的皮肤，一米八大高个，手长脚长，普通的短袖T恤，小手臂铁柱一样。”</p>

    “还真的是挺合我的口味的！”</p>

    “读书的时候，班里面那些男的奶油奶油的，哪有啥味道的！”</p>

    赵婉清一开始的时候没注意，丁飒这么一说，仔细地看了看，摆摊的人看样子二十出头，真的是在自己的审美线上，丁飒是自己的闺蜜，没啥隐瞒，大大方方承认。</p>

    “哟！”</p>

    “难得眼睛长在脑门上的赵婉清说出这样的话！”</p>

    “我刚才觉得就奇怪，说什么蜂蜜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p>

    丁飒捏了一下赵婉清的脸。</p>

    “哎！”</p>

    “先盯着人看的可不是我是你来着！”</p>

    “这摊子上的蜜蜂真的是好！”</p>

    赵婉清拍开丁飒的手，来过这很多次，见着的摆摊的都是清一色大爷大妈，四十来岁的都不多见，刚刚自己真的只盯着摊子上的蜂蜜看，没有注意到摆摊的是啥人长啥样。</p>

    “得了！”</p>

    “别嘴硬不承认了！”</p>

    “这又不是啥事。”</p>

    “谁规定咱们就不能看个帅哥了！”</p>

    “走！”</p>

    “咱们过去仔细看看！”</p>

    “话搁这了。只要这小子的蜂蜜差不离，咱们就光顾一下他的生意，看得顺眼包圆了都行。两三个月前我不是接了个室内设计的单子么？”</p>

    “昨天刚结的六位数的款！”</p>

    “手上有的是钱！”</p>

    丁飒拉着赵婉清的手快步走过去，站李明摊子前。</p>

    “帅哥！”</p>

    “你这是啥蜜？乍卖？”</p>

    丁飒一边说一边盯着李明看了一会，扭头撇了一眼身边的赵婉清，挤了一下眼睛。</p>

    赵婉清脸一红，松开挽着的手，捏了一下丁飒的腰上的肉，这分明是说这真的是自己的菜的意思。</p>

    “鸭脚木。”</p>

    “带巢新蜜一百二十块钱一斤。”</p>

    “这是老蜜一百七十块钱一斤！”</p>

    李明抬头一看，赵婉清和丁飒不是本地的人，绝对是外地来的，这几年交通越来越发达，不管啥偏僻的地方都会有别的地方的人来，见怪不怪。</p>

    “啊？”</p>

    “一百二十块钱一斤？”</p>

    “一百七十块钱一斤？”</p>

    “这么贵？”</p>

    “别的摊子上面卖的不都是七八十块钱一斤的吗？”</p>

    丁飒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喊了一句。</p>

    “这是带巢的野蜜。”</p>

    “不是普通的百花蜜而是鸭脚木蜜。”</p>

    李明指了一下袋子里面装着的蜂蜜，卖掉了一半，剩下十七八斤。</p>

    “啊？”</p>

    “新蜜？”</p>

    “老蜜？”</p>

    “带巢？”</p>

    “什么鸭脚木？”</p>

    “蜜蜂不是采花的吗？木头能够采。”</p>

    丁飒一头雾水。</p>

    “尝一下！”</p>

    李明割了两块手指头大小的蜜，刀尖挑起来，递到丁飒和赵婉清的面前。</p>

    丁飒和赵婉清伸手捏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面。</p>

    丁飒和赵婉清脸色一变，入口的蜜非常的苦，喝了中药一样，不能够随意吐地上，只能含着。</p>

    “吃下去！”</p>

    “这是好东西。”</p>

    李明喊了一下。</p>

    “哎！”</p>

    “这不会是坏的吧？”</p>

    “哪有蜜是苦的呢？”</p>

    “说清楚了是咋回事！要不的话我马上报警了！”</p>

    丁飒非常着急，一个是苦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这是啥东西，急中生智，低头吐在自己手里面拎着的装甜瓜的袋子里。</p>

    丁飒掏出了口袋里面的手机，一边盯着李明一边大声的喊着。</p>

    “啊？”</p>

    “是咋回事的呢？”</p>

    ……</p>

    “哟！”</p>

    “不是卖蜂蜜的吗？难不成起了什么争议？”</p>

    ……</p>

    “还俩外面的地方来的吧？”</p>

    “卖高价的吗？”</p>

    ……</p>

    李明有点哭笑不得，集市非常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这么一喊，周围的人全都围过来。</p>

    “这是山上掏的鸭脚木的巢蜜。”</p>

    “新蜜一百二十块钱一斤。”</p>

    “老蜜一百七十块钱一斤。”</p>

    “我可没有漫天要价。”</p>

    ……</p>

    “这位刚尝了一小口是苦的，不相信这是蜜。”</p>

    ……</p>

    李明大声地喊着说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p>

    “哟！”</p>

    “真的是带巢的蜜。”</p>

    ……</p>

    “这价格不贵！”</p>

    ……</p>

    “山上鸭脚木的野蜜？”</p>

    “可是少见的东西！”</p>

    “给我来两斤！”</p>

    “要老的。”</p>

    “这蜜是越老越好！”</p>

    ……</p>

    赵婉清和丁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p>

    这是咋回事？</p>

    不打抱不平就算了！咋就下手买蜜来着的呢？</p>

    “哎！”</p>

    “别抢别抢！”</p>

    “干啥总得要讲个先来后到的吧？”</p>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先在这里买蜜，你们都是后来的，咋就抢起来了的呢？”</p>

    “剩下来的我全包了！”</p>

    赵婉清不知道这是咋回事，看着摊子上剩下来的蜜越来越少，大喊了一声。</p>

    “真的全买了的吗？”</p>

    “看你们俩好像不太喜欢这种蜂蜜。”</p>

    “要不别买了。”</p>

    李明看了一下赵婉清，刚刚这一会只剩下了差不多四斤的老蜜和两斤新蜜。</p>

    “买！”</p>

    “咋可能不买的呢？”</p>

    “开了口肯定就是买。”</p>

    赵婉清伸手护了一下摊子上面剩下来的蜜，挡住了周围围过来的人的手，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有人抢，肯定差不到哪去，买下来再说。</p>

    “真的要买的吗？这个蜜和你们平常吃的蜜不一样。”</p>

    “不是甜的而是苦的。”</p>

    “真的是得要想好了！”</p>

    “不喜欢的话别买，真的是浪费了！”</p>

    李明看着赵婉清和丁飒，强调自己卖的这个蜜是苦的，一般的人真的是吃不惯。</p>

    “哎！”</p>

    “我说你这是咋回事的呢？啥神情的呢？这是不想咱们买你的东西的呢？”</p>

    “刚才我朋友不是不知道是咋回事的吗？”</p>

    “喊着要报警的吗？现在知道真的是有苦的蜜。”</p>

    “你不会是这么小气的吧？”</p>

    赵婉清笑着指了一下丁飒。</p>

    “哪能的呢？”</p>

    “我是做买卖的，有人买我的东西不知道多高兴的呢！”</p>

    “你们俩确定要的话，我就给装起来了。”</p>

    李明指了一下袋子里面剩下来的蜂蜜。</p>

    “赶紧的！”</p>

    “不是说了要买的吗？那肯定就是买的了！”</p>

    丁飒本来想要阻止赵婉清买蜜，周围这些人说不准是托，一听李明这个话，不乐意了。</p>

    李明点了点头，搁在旁边的竹篓里面拿了罐子出来，手巴掌大的巢蜜小刀割指头大小的一块又一块装起来，说了一下这蜂蜜，吃的时候一次一小块就行。</p>

    “去了罐子。”</p>

    “新蜜两斤三两，一百二十块钱一斤，两百七十六块，两个瓶子，一个瓶子一斤多一点。”</p>

    “老蜜四斤三两，一百七十块钱一斤，七百三十一块，装三个瓶子里，差不多都是一斤多一点。”</p>

    “加起来一共是一千零七块，收你们一千块钱就行。”</p>

    李明装好了蜜过好的称算好了账。</p>

    赵婉清扫了一下李明手机的收款码付了钱。

 第10章 正经名字叫仙灵脾

    李明收拾了一下袋子，底下都趟了不少蜜，掏了蜜回家，用装了山泉的铁盆隔水装着，再加上村子海拔高温度低一点，结了晶，刀子小心刮起来，装一个空瓶子里。</p>

    “啊？”</p>

    “这还要？”</p>

    赵婉清拎着蜜刚想走，看到李明这样子，有点奇怪，忍不住开口。</p>

    “为啥不要？”</p>

    “别看着结成一块块不太好看，混了糖似的，但这是纯的蜜才能的呢。”</p>

    赵婉清看了一下说话的人，是一个手里拎着旱烟枪的大爷，这是刚才围过来看热闹的，别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这一个。</p>

    “嗯！”</p>

    “这得有小半斤呢！”</p>

    “拿回家自己吃。”</p>

    “好东西不能糟蹋了。”</p>

    李明笑着点了点头。</p>

    “哎！”</p>

    “你这人是咋回事呢？刚才不是说了全买了的么？这半罐子不是一样得卖给我们？”</p>

    丁飒指了一下李明刮下来装罐子里的蜜。</p>

    “这是袋子底的蜜，怕你们觉得脏，刚才就没装一起了。”</p>

    “不嫌弃的话，我肯定愿意卖的。”</p>

    “你们要不要？”</p>

    李明继续刮着袋子底下的蜜，丁飒的话有点冲，装作听不见，自己做买卖和气生财，用不着计较这些。</p>

    “这蜜我们买下来。”</p>

    “你看看多少钱。”</p>

    赵婉清瞪了丁飒一眼。</p>

    丁飒吐了一下舌头，这是刚才试吃蜜的时候苦的觉得上当，一股气现在都没消，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堵气和过火了。</p>

    “这蜂蜜是从石头洞里掏出来的。我割的时候很小心，但是难免有可能有些小的碎石屑。还是不能卖给你们。”</p>

    李明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自己说了剩下来的蜜有可能脏了赵婉清还要买。</p>

    “行！”</p>

    “这点蜜咱们不买了！”</p>

    “对了。”</p>

    “刚才你说这是啥蜜来着？”</p>

    赵婉清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必要非得要买有可能有碎石屑的蜂蜜，丁飒刚才的话就是气话当不了真。</p>

    “鸭脚木。”</p>

    “鸭子的鸭、人的脚的那个脚，木头树木的木。”</p>

    “这是山里长的一种树。”</p>

    “你们上网查一下就知道这是啥。知道这蜜蜂为啥是苦的了！”</p>

    李明刮下袋子里的蜂蜜装罐子里，拿了摆旁边的竹篓，拿了装着草茎的袋子出来，摆在摊子铺着厚塑料布上，装着蜂蜜的罐子搁底下。</p>

    “这是啥？”</p>

    “没见过。”</p>

    丁飒看着李明拿出一袋子，小心翼翼，肯定是什么好东西，非常好奇，蹲下来，伸手扒拉了一下，全是不起眼草叶子。</p>

    “好东西！”</p>

    “不过，你用不上。”</p>

    李明笑了一下，袋子里装着的确实是好东西，但男人才用得上。</p>

    “啥？”</p>

    “这是啥意思？”</p>

    “为啥我用不上？”</p>

    “我说你这人乍了？这么小气的？刚才我说话是冲了点。但谁吃过苦的蜜不是？这不能全怪我的嘛！”</p>

    丁飒看了李明一眼，嘴上不停，一转眼一堆话。</p>

    “哪有的呢！”</p>

    “你们俩刚掏钱买了我的蜂蜜。顾客就是上帝。”</p>

    “真不是小气。是你们真的用不上。”</p>

    “这叫仙灵脾又叫三枝九叶草。”</p>

    “你真的是用不上。”</p>

    李明有点哭笑不得，说的是老实话，反倒是不信。</p>

    “走吧走吧！”</p>

    “时间不早了！”</p>

    “你刚才不喊着说没吃早餐的肚子饿的吗？”</p>

    “带你去吃好吃的！别一会晚了吃不上可不关我的事。”</p>

    赵婉清笑了一下。丁讽就这性格，说得好听点叫心直口快，说得难听点就是脑子缺根筋，她一点都不好奇袋子里的是什么，镇子周围有山，可能是某种草药之类。</p>

    “啊？”</p>

    “那咱们赶紧走！”</p>

    “对了！”</p>

    “帅哥。”</p>

    “这玩意我扯片叶子走了啊！”</p>

    丁飒指了一下袋子。</p>

    李明点了点头，仙灵脾是好东西，但一片叶子不值钱，想扯就扯。</p>

    丁飒伸手扯了片叶子，站起来拉着赵婉清的手小跑着往前冲。</p>

    李明看了下手机，差不多十点，镇子里的中药铺差不多开门了，麻利收拾好东西，仙灵脾和铺地上的厚塑料布全都装回竹篓，离开集市，骑上摩托车，赶去镇子东头。</p>

    集市南边一溜子小吃摊，每一个都围了不少人，边角上一个挤的人最多，架着两上柴火大灶，热气腾腾，一个熬着羊肉羊骨羊杂，一个煮着水捞着面，十来张大小桌子，已经坐着的有二十来号，不停有人来不停有人吃饱离开，</p>

    “哎！”</p>

    “我说你能不能慢点吃？！”</p>

    “饿鬼投胎来着？”</p>

    “吃得比男人都要豪迈！”</p>

    赵婉清有点无奈，买完蜂蜜，带着丁飒来吃自己每一趟来集市都得吃的羊肉汤面，丁飒一开始看到就是个露天的地方挤的都是人，有点嫌弃，这一喝上汤，话都不说，低头猛吃不停。</p>

    丁飒没理会赵婉清，吃完面条和羊肉羊杂，端起碗喝汤，一滴都不剩。</p>

    “哎！”</p>

    “赵婉清。”</p>

    “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p>

    “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啥能在这地方呆着的了。”</p>

    “每天都有好吃的！”</p>

    “我可是天天都吃那些垃圾食品！”</p>

    “这羊肉羊杂羊汤真的是绝了！”</p>

    “这面条就不用说了，我现在才知道啥叫弹牙有嚼劲！”</p>

    “我在想着要不要再来一碗的呢？”</p>

    丁飒看了一下旁边不远的大灶上的两口大锅。</p>

    “行了行了！”</p>

    “别撑破自己的肚皮了！”</p>

    赵婉清马上摆手。丁飒一开始的时候点了一份小碗的面，三下五除二吃完又点了一份大碗。</p>

    丁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有点撑，不能够再吃，只能够打消念头。</p>

    “啊？”</p>

    “你这是在干啥的呢？”</p>

    赵婉清吃了几口面，看到丁飒掏出手机，正在给一片叶子拍照片。</p>

    “刚才卖蜂蜜的那小子说这东西是啥宝贝。”</p>

    “没记着名字。”</p>

    “不是扯了片叶子的吗？弄一个app识别一下。”</p>

    丁飒拍完照片，一边随手发到大学的班级群里面求助问问有没人认识紧接着打开刚下载的一个专门识别各类植物的 App，看看到底是啥东西。</p>

    “那个人不是说了叫仙人皮还是仙灵脾啥的？”</p>

    “有个名字叫三枝九叶草是不是？”</p>

    “直接搜这个不就得了的吗？”</p>

    赵婉清想了想，记起了名字。</p>

    “对对对！”</p>

    “你记得没有错，确实是这名字！”</p>

    “刚才那小子说的没有错，确实是好东西，确实是咱们都用不上！”</p>

    丁飒看着app上识别出来的叶子的植物名字和介绍，笑了起来。</p>

    “啥？”</p>

    “这什么三枝九叶草到底是啥的呢？”</p>

    赵婉清有点莫名其妙，丁飒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古怪。</p>

    “你自己看吧！”</p>

    丁飒手里面拿着的手机递给了赵婉清。</p>

    “啊？”</p>

    “真的假的？”</p>

    “这不起眼的叶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淫羊藿？”</p>

    赵婉清看了一下手机的屏幕，忍不住一声惊呼。</p>

    “哟！”</p>

    “赵婉清。”</p>

    “你喊这么大声干啥的？”</p>

    丁飒吓了一跳。</p>

    “哎！”</p>

    “我这不是没想到的嘛！”</p>

    “这叶子看着普普通通的，似乎水沟边就能一抓一大把，谁会知道名字这么厉害的呢？”</p>

    赵婉清脸一热，有点心虚的看了一下周围，没人理会自己，松一口气，幸亏摊子的人多，露天的又是集市，吵闹得很，要不刚才自己这一喊，丢脸大了，不管懂不懂的人，这名字一听就不正经。</p>

    “嗯嗯嗯！”</p>

    “肯定就是这玩意！”</p>

    “难怪刚才那小子说咱们俩用不上。”</p>

    “这是男人才用得上的东西的嘛！”</p>

    “你看这里，说了用来和别的药材泡酒，强效得很。”</p>

    丁飒压着声音，私下没外人只有自己和赵婉清，说话象脱缰野马，现在周围有的人，不管听不听得到，都不好意思大声。</p>

    赵婉清点了点，刚想要开口，手里的手机一连串信息提示声响起，一看是自己和丁飒大学群，点开来。</p>

    “哇！”</p>

    “淫羊藿！”</p>

    “这可是天材地宝！”</p>

    ……</p>

    “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正经点？”</p>

    “哪能说这么赤果果的名字？”</p>

    “仙灵脾！三枝九叶草！千两金！黄连祖！”</p>

    ……</p>

    “南北朝时梁代医药学家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就是这名字。”</p>

    “《中华本草》和《中药大辞典》一样是这名字！</p>

    “咋就不正经了！？”</p>

    ……</p>

    “这玩意真的是好！”</p>

    “有祛风除湿的等功效！主治慢性气管等病症！”</p>

    ……</p>

    “啊？”</p>

    “等功效？等病症？”</p>

    “求都是啥功效和啥病症！”</p>

    ……</p>

    “呸！”</p>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点求知欲了？”</p>

    “不会自己上网的么？”</p>

    ……</p>

    “丁飒！”</p>

    “我要两斤！”</p>

    “不问价！”</p>

    “地址私！”</p>

    ……</p>

    “我要两斤！”</p>

    “不问价！”</p>

    “地址私！”</p>

    ……</p>

    “我要两斤！”</p>

    “不问价！”</p>

    “地址私！”</p>

    ……</p>

    丁飒和赵婉清看着群里说个不停热闹得很，两个人脸红脸热。</p>

    “丁飒。”</p>

    “你这可咋办？”</p>

    赵婉清看着不仅仅群里热闹，私聊一样是一条接一条，大学里的这些同学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要要托丁飒买。</p>

    “发群里只不过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是啥。”</p>

    “哪想得到是这东西的呢？”</p>

    “买？”</p>

    “呸！”</p>

    “想啥的呢？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咋总不能够满镇子找人的吧？”</p>

    “真不中用的话，去买药丸子不就得了吗？”</p>

    丁飒想都不想直摇头。</p>

    赵婉清乐了，这话说的没有错。</p>

    “对了！”</p>

    “这玩意真的有这个用处的吗？”</p>

    ……</p>

    “谁知道的呢？”</p>

    ……</p>

    “本草上都这么说，应该不会错的吧？”</p>

    ……</p>

    赵婉清和丁飒小声说着话，吃完羊肉羊汤和面条，又逛了一会，离开集市往学校走去。</p>

    李明骑着摩托车，半个小时后到了镇子的东头，绕了几个圈，拐进一条小巷子，找到了挂着“百草堂”牌子的中药店。</p>

    李明支好摩托车，背上背篓，走了进去，几个人正在店里面等着看病和抓药。</p>

    李明走到墙角边上搁下背篓，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拿了水壶一边喝水一边等。</p>

    范德海看完了两个病人抓完了三个人的药，走到李明的面前。</p>

    “你这小子咋来了呢？你家里不是不进山了吗？”</p>

    范德海心里叹了一口气。李明的爷爷李大林是附近村子有名的赶山好手，经常能采到好的药材，有一次进山出了意外，打从那个时候起，再没见着李大林家里面的人来自己的药店买药材，这都已经好几年过去，想着李大林家里再没人进山，没想到李明今天来了，带着背篓，肯定是又进山，拿了山上的药材。</p>

    “前几年确实没进山了。在外面打工的呢！”</p>

    “我爸前些天被竹叶青咬了一口，捡回了一条命。现在在县城医院里躺着没回家。”</p>

    “不回来哪行的呢？”</p>

    “回来这地方除了进山，那就没法有别的赚钱的路子的了！”</p>

    李明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子。爷爷李大林在的时候，进山采挖到的仙灵脾、灵芝和别的药材，几乎都是来这里卖，自己不仅仅认识范德海而且很熟。</p>

    范德海手一抖。镇子周围的山头里，有的是各种毒蛇，近二十年封山，竹叶青矛头蝮这样的玩意不知道有多少，毒得很，每年来不及赶去县里医院打血清只能往自己这送的都有好几个，自己没这本事，亲眼见着走的都记不得有多少。</p>

    “捡得了一条命算是祖坟冒青烟！”</p>

    范德海沉默一会，叹了一口气。李明这一说，马上明白这是乍回事。竹叶青咬了，捡回一条命，再强壮的人身体几乎都垮了干不得重活，这在得地里刨食的村子，李明的老子几乎是废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李明这是回家来支撑门户，说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肯定是得花大钱缺大钱，地里种的刨的只够填饱肚子，赚不到钱，只能重新进山。</p>

    “进山拿了点东西。”</p>

    李明点了点头，老爹能捡回一条命，真的是祖坟冒青烟，手里的水壶放下，背篓里面拎着装的仙灵脾的塑料袋子出来，扯开的口子递给了范德海。很多人采了仙灵脾都是搁摊子上卖，有人买了回家自己泡酒啥的，非常常见，但是，爷爷李大林传下来的规矩，草药不能摆摊只能卖给药铺，是药三分毒，随意卖了不出事没啥，但凡出了点啥，害的不仅仅是别人，自己一样招惹一身麻烦。

 第11章 百草堂订货和蜜里有门道

    “哟！”</p>

    “好东西。”</p>

    “这是你家传下来的窝子里面的吧？”</p>

    “二十来斤的吧？咋就这么一点的呢？下一回能不能多割一点？”</p>

    范德海眼睛一下亮了起来。</p>

    “嗯！”</p>

    “不是好几年没进山的了吗？长了不少。”</p>

    “这一回才能够割这么多！”</p>

    “下一趟至少得三个月后甚至得一年以上，时间定不了，这野外的东西，没个准，”</p>

    李明摇了摇头。大山里面的东西长得慢数量少，这还是好几没割，窝子里的仙灵脾发长了不少才拿得了二十来斤的货，下一趟铁定没这么多，顶天能有七八斤。</p>

    “行！”</p>

    “有多少就是多少！”</p>

    范德海仔细地扒拉着看仙灵脾，现在山里的东西可不都一定是纯的，有些进山的人为了赚钱，找到长着的窝子，带了化肥催着长，一两个月长成大片，这样的玩意和大棚种植的没区别，特别是草本的得要好好检查，李大林带着东西来的话，自己可以少看两眼，现在这可是李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单独做买卖打交道，得要看紧了才行。</p>

    李明知道范德海是担心自己带来的东西不好，得要好好检查，耐心的等着，没什么别人不相信自己的不满，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掏了钱肯定是想要买好的东西，认真的检查认真的看没啥毛病。</p>

    “好东西！”</p>

    “真的是好东西！”</p>

    范德海看得足足超过了十分钟时间才抬起了头，非常满意，拿过来的这些仙灵脾，全是真正的老货，药性非常的强。</p>

    “这是湿的。”</p>

    “五百块钱一斤！”</p>

    “看这个价格咋样的呢？”</p>

    范德海琢磨了一下，开了价格。</p>

    “哦？”</p>

    “这几年仙灵脾涨价了的吗？”</p>

    李明有点惊讶，记得早些年只能够卖三百块钱左右一斤。</p>

    “嗯！”</p>

    “这几年知道这东西的人越来越多，要的人越来越多。”</p>

    “都是配着泡酒。”</p>

    “价格水涨船高。”</p>

    “去年这样的品质的，四百块一斤，今年一下涨到五百块一斤。”</p>

    “李明。”</p>

    “有多少都得留着给我。价格好说。我和你爷爷打交道这么多年，一定给你个好价格。”</p>

    范德海点了点头，自己没压价，现在进山的人少能拿得到好货的人更少，李明手上有李大林的窝子，说得直接点自己得哄着，村子镇子地方小，收的价格不地道，李明扭头卖给别人，货好永远不缺买家。</p>

    “行！”</p>

    “就这个价。”</p>

    李明同意开价。</p>

    范德海去了塑料袋，过了秤，二十三斤七两，一共一万一千八百五十块，拿手机转了账。</p>

    李明看看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信息，钱到账了。</p>

    “李明。”</p>

    “我记得你爷爷以前跑碎石坡的吧？”</p>

    范德海想了一件事。</p>

    “乍了？”</p>

    “想要那里的东西？”</p>

    李明一听碎石坡就知道说的是哪个地知道那有什么。</p>

    “嗯！”</p>

    “有多少要多少！”</p>

    范德海有点担心地看着李明。</p>

    “那地方有点远。一天时间来不及。”</p>

    李明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p>

    “我这缺得很！”</p>

    “八十一只或者一条。”</p>

    “个头大的价格肯定得更高。”</p>

    范德海一看李明有点不愿意，急了，话一说出口知道说这些没用，直接开出市场翻一倍的价格。</p>

    “行！”</p>

    “我明天进山一趟。”</p>

    “有的话，后天中午或下午送过来。”</p>

    李明答应下来，山里过夜有一定的危险，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现在又缺钱，范德海直接开出翻倍的价，打瞌睡碰上枕头，干了。</p>

    范德海松了一口气，碎石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天回来不来，真的得过夜，自己找人找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老一辈的爬不动，年轻一辈的不知道地方，抓那东西又有点危险，没人愿意干，自己要的东西别的地方能买得到，但药性总是差那么点意思。开的价格高自己卖药的时候提价就是，撑死不过是少赚点，不可能会亏本。</p>

    李明背起竹篓，转身离开百草堂，骑着摩托车，赶去县城人民医院。</p>

    “不错！”</p>

    “这仙灵脾真的是非常不错！”</p>

    “本来想着再收不着，没想到李明又开始进山了。”</p>

    范德海非常高兴。</p>

    仙灵脾并不罕见，山边或者田边又或者是林边的坡地草丛里都能长，甚至有些地方开始专门种植，但是，药性不一，不是说没有效果但大多数都不怎么样，不时有人采了到自己的药店里卖或者摆集市摊子上卖，自己收的话，田地坡地的不是不收就是只会给四五十块钱一斤，马头山里的好一点的开价百来块。</p>

    李大林有一个窝子，仙灵脾的品质一等一，就算同在马头山，仙灵脾的药性，别的地方采的愣是全都比不上，李明拿过来的是窝子里面出的货，自己才会开出五百块的价格。</p>

    范德海拎着袋子，快步往屋后走去，得要马上晾晒起来，方便日后配药。</p>

    泗水小学。</p>

    上午十一点。</p>

    赵婉清带着丁飒和看门的老大爷打了个招呼，走进校门。</p>

    “赵婉清。”</p>

    “这学校建的不错的嘛。”</p>

    丁飒左看右看，来这里前想着是一个破旧的学校低矮的教学楼和烂泥地的操场什么的，没想到全都是新的，两栋教学楼，每一栋都是五层，标准的一个足球场大的操场铺上了塑胶的跑道，边上两个篮球场。</p>

    “嗯！”</p>

    “前年才刚建起来的！”</p>

    “各个村子的道都修了，何况是学校的呢？”</p>

    “啥都不缺缺的就是老师。”</p>

    赵婉清带着丁飒拐了一个弯走到了教学楼后面，向着一栋破旧平房走去。</p>

    “这是办公楼的吗？”</p>

    “哟！”</p>

    “教学楼和操场弄的这么漂亮，咋就不连带着弄一个好点的办公楼的呢？”</p>

    丁飒不明白这是咋回事，教学楼这些都是新的，办公楼却是旧的，非常不协调。</p>

    “老校长开了口。”</p>

    “教学楼和操场这些孩子用得上的地方建好一点。”</p>

    “老师的办公室什么的，能用就行。”</p>

    “这一栋房子原本是学校的教学楼，不拆留了下来作为办公楼。”</p>

    赵婉清一开始来的时候和丁飒一样，弄不明白，为啥不一起建新的，打听了才知道是去年才刚退休的老校长坚持就这么干。</p>

    “肯定有人有意见的吧？”</p>

    丁飒压着声音。这个事情用不着仔细的想都知道一定有人有意见，说不准学校的老师中都有人觉得教学楼操场这些得要建新的，办公楼一样得要建新的。赵婉清说的老校长这么干，算不算是得罪人，但是肯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p>

    “嗯！”</p>

    “肯定有人有意见，只不过都只能够背后说说。”</p>

    赵婉清点点头。这没啥奇怪，人都想自己上班的地方是新的，更舒服一点。老校长这么干的结果是学校有了一个铺上了塑胶跑道的大操场，有啥意见，都只能够背后碎嘴说一说，上不了台面，钱就那么多，多干实事才重要。</p>

    “赵老师！”</p>

    “今天不是没课的吗？”</p>

    “咋就又来学校了的呢？”</p>

    徐大华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赵婉清带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p>

    “徐老师。”</p>

    “这是我大学的同学，叫丁飒来咱们这里玩。”</p>

    “今天不是没课的吗？我就陪着周围转了转。”</p>

    赵婉清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面拎着的装着蜂蜜的袋子搁在了桌子上面。</p>

    丁飒左右看了一下，整个差不多一百米，整整齐齐摆二十几张桌子，乍一看不象办公室而是教室，想起赵婉清刚刚说这平房原本是教室，这就不奇怪了。</p>

    “哟！”</p>

    “大学同学来了那可真的是得要带着好好的转一转。”</p>

    “咱们这是小镇子，没名胜古迹啥的。”</p>

    “不过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啥的那百分之一百都是纯天然的！”</p>

    徐大华热情地和丁飒打招呼。</p>

    “赵婉清刚才带着我去集市那里转了转。”</p>

    ……</p>

    “水果真的非常好吃！”</p>

    ……</p>

    “对了！”</p>

    “羊肉汤和面，那真的是一绝。”</p>

    ……</p>

    丁飒自来熟，一会就和徐大华聊成一片。</p>

    “对了！”</p>

    “徐老师。”</p>

    “我买了点蜂蜜。”</p>

    “叫啥鸭脚木的蜂蜜。”</p>

    “这蜜竟然是苦的！这不会不对劲的吧？”</p>

    丁飒想起自己和赵婉清买下来的蜜。</p>

    “徐老师。”</p>

    “蜂蜜真的是有苦的吗？”</p>

    赵婉清一边说一边袋子里面拿出了一罐子蜜，现在仔细想想，买蜜的时候，有点头脑发热，本来是觉得有点奇怪，看着有人抢，担心买不下来，一下子开口包圆剩下来的蜜。往常刷视频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些判断蜂蜜是不是真的比如说摇晃一下蜂蜜，看看有没有气泡之类的，全都没用上。徐大华是镇子土生土长的，肯定比自己和丁飒更懂。</p>

    “哈！”</p>

    “蜂蜜咋可能全部都是甜的呢？”</p>

    “不同的花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p>

    “只不过大多数的都是甜的，少数的蜜是有别的味道，不过，苦的确实不多。”</p>

    徐大华看了一眼赵婉清拿出来装着蜂蜜的罐子。</p>

    “哟！”</p>

    “这是带着巢的蜜的呢？”</p>

    “野蜜！”</p>

    “正宗的山上掏下来的野蜜！”</p>

    “现在这可不多见。”</p>

    徐大华走过来，拿起装着蜂蜜的罐子，一边看一边不停地点头。</p>

    “徐老师。”</p>

    “你咋看得出来这是野蜜的呢？”</p>

    “我咋觉得和一般的蜂蜜没啥区别的呢？”</p>

    赵婉清想起买蜜的时候，李明说过这是上山挖下来的。</p>

    “这不是压榨出来的蜜，而是带着蜂巢的蜜。”</p>

    “蜂场养的蜂，大多用人工的蜂巢，这么一来，蜜蜂都用不着建巢直接酿蜜。这蜜蜂和人一样，少干一件活，不就多时间去干别的了么？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酿蜜提高产量！”</p>

    “野外的蜜和罐子里面的这种不一样，你们是没见过，只要见过就知道是咋回事的了。”</p>

    徐大华告诉赵婉清和丁飒，蜂蜜有很多门道，直接压榨好的蜂蜜，中间有可能会混了花粉，又或者是没有封盖的水密，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还没啥，不过是纯度或者说浓度低一点，有些养蜂的人干脆拿糖水或者是别的东西养着蜂，一样能够酿出蜜来，但这种蜂蜜的品质非常差。</p>

    糖水养着蜂酿出来的蜜？</p>

    这算得上是蜜的么？</p>

    非得说是蜜肯定是蜜但总觉得不对劲。</p>

    赵婉清和丁飒愣了一下，真的没有想到一个蜂蜜有这么些门道。</p>

    “这些蜂巢上的密全都是封盖着的。”</p>

    “卖的人这是特意带着巢卖的呢？”</p>

    “有经验的人这一看就知道这是野外的蜂蜜。”</p>

    “比在网上刷到的那些鉴定是真的蜂蜜或者假的蜂蜜的法子更加直接。这可没法作假。”</p>

    “这应该是赶山人上山挖回来的蜜。”</p>

    “对了！”</p>

    “丁小姐。你刚才说这是鸭脚木的蜜的吗？”</p>

    “纯的鸭脚木的蜜肯定是苦的。”</p>

    “这可是真的好东西！”</p>

    徐大华想起刚才丁飒说过这是鸭脚木的蜜。</p>

    “嗯！”</p>

    “买蜜的时候，我和赵婉清试了一下。”</p>

    “苦得没法吞下去，还以为这蜜有问题的呢！”</p>

    “徐老师。”</p>

    “这鸭脚木的蜜为啥是苦的吗？我俩吃的时候一股的中药味！”</p>

    赵婉清想起自己尝的一小块蜂蜜，一直到现在，嘴里都似乎都有那股味道。</p>

    “鸭脚木的叶子树皮的就是一种中药，开的花酿出来的蜜肯定就是苦的。“”</p>

    “这可是好东西。”</p>

    “不仅有一般的蜂蜜的那些作用，关键是清热解毒啥的，对咱们这些整天得要说话的人来说，每天弄一点泡点水来喝，嗓子会舒服得多。”</p>

    徐大华听村子里面老人说起过鸭脚木蜂蜜，不过自己真没尝过。</p>

    养蜂的人不会特意的去踩鸭脚木的蜜，这玩意好不是好，但不好喝，愿意买的人不多，一般都是等着荔枝园或者枇杷园开花的时候拉着蜂箱过去，出来的蜜甜又有股花香味，受欢迎得很。</p>

    家里面自己养蜂的，蜂箱都在家的附近，鸭脚木多数只会长在大山里面，不是说一丁点都踩不到，但是踩的那一丁点混在别的花蜜里，不可能出得了纯的鸭脚木的蜜，只能是百花蜜。</p>

    唯一的就是赶上的人进山了，正好在鸭脚木开花的季节找到蜂窝，才能割到鸭脚木的蜜。

 第12章 李明当家！

    赵婉清想了想，拧开的盖子拿了牙签，喊徐大华试一试。</p>

    “别的蜜的话我可没啥稀罕的，可是这鸭脚木的蜜，我长这么大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尝过的呢！”</p>

    “必须得要试一试！”</p>

    徐大华没客气，拿牙签，挑了一小块蜂巢起来放进了嘴里。</p>

    “真的是一股中药味，真的是有点苦。”</p>

    “村子镇子的孩子发烧感冒了。老一辈的人那个时候药少，只能用草药，鸭脚木的树皮又或者叶子熬水喝。”</p>

    “小的时候我可没少喝！”</p>

    “这绝对就是鸭脚木的味道！”</p>

    徐大华苦得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但是嘴里面的这一股味道和小的时候自己喝的那些鸭脚木的树皮树叶子熬的水一模一样。</p>

    “这个蜜在嘴里面确实是苦，但是吞下去喉咙非常的舒服。”</p>

    “赵老师。”</p>

    “多少钱一斤的呢？”</p>

    “改天我得要到集市上面逛一逛，看看还能不能够买得着。”</p>

    徐大华琢摸着改天去集市一定得要好好找一找，每天上课都得要用嗓子，长年累月下来有点职业病，喉咙发炎，声音嘶哑是经常的事，买点鸭脚木的蜜搁家里面，上完了课，下班回到家弄点来喝，铁定很舒服。</p>

    “一百二十块钱一斤。”</p>

    “徐老师。”</p>

    “会不会是买贵了的呢？”</p>

    丁飒抢在赵婉清开口前说话</p>

    “不贵不贵！”</p>

    “真的是一点都不贵！”</p>

    “这是山上挖下来的纯的野蜜。”</p>

    “百花蜜都得要一百二十块钱的了。”</p>

    “更不用说这是鸭脚木的蜜，良药苦口，有药用的价值。”</p>

    “罐子里的这些巢蜜，没见着没封盖的水蜜和花粉。”</p>

    “一般的蜂场养的，压出来的那些混着水蜜花粉的都得要六七十块钱一斤。”</p>

    “不要说一百二十块钱一斤的，就算是一百五十块钱一斤都不贵。”</p>

    “山上挖的野蜜一般来说都有老蜜。”</p>

    “颜色比较深，一般来说就是棕红色，颜色越深越好，发黑的那种那就更好。”</p>

    “这样两百块钱一斤都不算贵的！”</p>

    徐大华摇了摇头，一百二十块钱一斤真不贵，心里更加打定了主意，改天去集市的时候一定得要好好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够买一点。</p>

    赵婉清刚想要说自己买了几斤的老蜜，猛地看到丁飒冲着自己打了几个眼色，不知道是咋回事，不过马上闭上了嘴。</p>

    “赵婉清。”</p>

    “都差不多到午饭的点了吧！”</p>

    “我都饿了！赶紧带我去找点好吃的！”</p>

    “徐老师。”</p>

    “这蜜就摆在这里的了。”</p>

    “不得要快下课的了吗？一会别的老师来了和他们说一下大家尝一尝。”</p>

    丁飒指一下摆在桌子上面装着蜂蜜的罐子。</p>

    赵婉清看了一眼丁飒。</p>

    绝对有古怪！</p>

    刚刚在集市那里的时候丁飒可是吃了两碗面，喝了羊汤，吃了羊杂，这才两个小时不到，不可能饿。</p>

    “行！”</p>

    “我替别的老师谢谢你的了！”</p>

    徐大华笑着点了点头。</p>

    丁飒拎起摆在桌子上面，装着蜂蜜的袋子，拉着赵婉清出了办公室的门。</p>

    “丁飒。”</p>

    “你这是干啥的呢？为啥急匆匆的就走了呢？”</p>

    赵婉清一头雾水，不知道丁飒这是想要干啥。</p>

    “不走哪行的呢？”</p>

    “一会得要中午放学的了，你那办公室里面摆了二十几张办公桌子，别一会回来二十几个老师，咱们买的这几罐子蜜不够一轮吃喝的！”</p>

    丁飒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和赵婉清已经离办公室五六十米，周围没别的人，用不着担心被听见。</p>

    “刚才那徐大华不是说了这是好东西么？难不成只有你们这些当老师的才会喉咙发炎不是？”</p>

    “我经常熬夜。这玩意清热解毒，我用得上的好么？”</p>

    “我得留着我自家吃。”</p>

    “一点都不想豪横！”</p>

    丁飒低头看一眼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装是剩下来的蜂蜜。</p>

    “我刚才觉得奇怪，为啥非得要说肚子饿了，非得要说去吃东西，原来是琢磨着这个的呢！”</p>

    赵婉清一下子笑了起来，丁飒这个话有道理，办公室就是一个大通铺，二十几个人待在一个地方。刚刚这一会人少，留下一罐子，请大家尝一尝，一点毛病都没有。等着一会放学了全都回来，看到自己买了蜂蜜，不能够不客气一下，请大家尝一尝，罐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切成一块一块的巢蜜，你一小块他一小块，买的这几斤蜂蜜，真的是剩不了多少。别的密就算了，徐大华刚才说的这种鸭脚木的蜜而且是野蜜比较少见，再去不一定能够买得到。</p>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留下一罐子，你做了人情我又保住了剩下的蜜。”</p>

    丁飒得意洋洋。</p>

    “这么苦的玩意你这么宝贝？”</p>

    赵婉清有点奇怪，鸭脚木的蜜，一股中药味，苦得很，真的不好吃。</p>

    “苦？”</p>

    “只要是好东西，不要说苦了，臭我都吃。”</p>

    “你不是忘记了吧？为了减肥，老娘我当年可是一年每天只吃一顿。”</p>

    “这点苦算啥？”</p>

    “不要低估一颗健康的心！”</p>

    丁飒非常坚定。</p>

    “好吧好吧！”</p>

    “你想咋样就咋样！”</p>

    “得要给我留一罐子！我就要那个老蜜！”</p>

    赵婉清指了一下丁飒手里的装着蜂蜜的袋子。</p>

    “哪能只给你一罐子？”</p>

    “咱俩是好闺蜜！”</p>

    “有福同享！”</p>

    “肯定得分你一半！”</p>

    丁飒大大方方豪爽得不行。</p>

    “你这不会是忘记了这可是我扫码付的钱吧！”</p>

    赵婉清瞪了丁飒一眼。</p>

    “这样的么？”</p>

    “谁付的钱重要么？”</p>

    “反正分你一半不就得了？”</p>

    “对了！”</p>

    “我不是在你这呆一段时间的么？学校里找点事情给我干一下。别的不说，上了美术课什么的手到擒来的嘛！”</p>

    丁飒岔开话题。</p>

    “行！”</p>

    “没问题！”</p>

    “下午我找校长说说这事。”</p>

    “保准没问题！”</p>

    赵婉清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不管肚子饿不饿，都得要吃东西，带着丁飒离开学校，拐进了附近的一条小街，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馆子，坐下来吃饭。</p>

    李明骑着摩托车赶到县城，找了个水果摊，买一斤桔子和一斤苹果，到了人民医院，找了一个地方，停好摩托车，大步向着住院部走过去，上了五楼，看了一下，走廊里没见着老娘，吓了一跳，掏出手机打电话，说了两句马上快步向ICU病房走过去，远远地看到老娘张花，老爹的主治医生苏红和几个护士。</p>

    “苏医生！”</p>

    “我爸今天能离开ICU了？”</p>

    李明顾不上和老娘打招呼，马上问苏红。</p>

    “前几天你来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你爸的身体素质不错，恢复起来比一般人要快得多。这几天下来，已经能转出普通病房。”</p>

    “不过还没能出院。”</p>

    “得继续观察。”</p>

    “多少天时间现在说不准。有可能快一点有可能慢一点。”</p>

    苏红笑了一下，看了眼站旁边的张花，这几天一直哪都不去，白天坐走廊的椅子上，晚上坐走廊的椅子上，实在撑不住坐着打瞌睡，她知道这是为了省钱，不去外面的小旅馆住，好几次自己看不下去，喊着到自己办公室里坐一下死活不肯。</p>

    李平石恢复的速度确实快，昨天能开口说话自己吃点东西，今天早上查完房，再确认了一次各项检查没问题，能从ICU里转出来了，马上告诉张花同时喊上护士，现在正在做准备，一会人转出来送去普通病房，住院费治疗费能省很多。</p>

    “太好了！”</p>

    “谢谢苏医生！”</p>

    “这些天麻烦您和各位护士了！”</p>

    “这几天我回村子里筹钱，一会就去结了这几天的费用。”</p>

    李明连声道谢。</p>

    “不急！”</p>

    “一会陪着先送到普通病房，安顿下来再去缴费。”</p>

    “我有点事，得回去办公室，有啥事情你再来找我，不在就找一下值班的护士。”</p>

    苏红指了一下两个护士正在推出来的病床。</p>

    李明连忙点头，等着病床推出ICU，马上帮忙，手忙脚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安顿好，马上去一楼缴费处交钱。</p>

    “三零六号房30603号病床。”</p>

    “李平石。”</p>

    ……</p>

    “欠多少了？”</p>

    ……</p>

    “一共是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二块。”</p>

    “行！”</p>

    “我现在缴了。”</p>

    ……</p>

    李明缴完费，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住院要用得上的水桶脸盆毛巾，全都准备妥当，回到住院部三楼，刚走到306病房门口，听到了老爹李平石的声音。</p>

    “赶紧的！”</p>

    “马上办出院手续。”</p>

    ……</p>

    “在这花钱等死么！”</p>

    ……</p>

    李明皱了下眉头，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眼半躺在床上老爹李平石，这是正冲着老娘张花发脾气。</p>

    李明走到病床边上，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拿搁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拿了两只桔子，一只递给了老娘张花，另一只拿手里面剥了皮，递给了老爹李平石。</p>

    “不吃！”</p>

    李平石扭了一下头，不看李明。</p>

    李明心里叹了一口气，老爹这是心里难受，明白蛇咬的这一口，再干不来重活，不仅仅不能养家反倒成了个负担，这对一个支撑整个家多年的男人来说是个巨大精神打击同时更加得要面临现实的困难和压力。</p>

    “爸！”</p>

    “这事情没啥好说的。”</p>

    “你现在好好地在这住着，养好了身体。”</p>

    李明没多劝，扭头看了一下坐旁边的张花。</p>

    “妈。”</p>

    “刚才我问了一下护士，还得要再住十天半个月的。”</p>

    ……</p>

    “奶奶那拿了三千块。”</p>

    “大伯那拿了五千块。”</p>

    ……</p>

    “这几天进山，运气不错，掏了一窝出了四十来斤蜜的蜂窝。”</p>

    “爷爷留下来的仙灵脾的窝子我全割了，卖一万一千多。”</p>

    ……</p>

    “这几天欠的各种费用我刚才全结了。”</p>

    “我手上现在剩四五千块。”</p>

    ……</p>

    “我转你四千块。”</p>

    ……</p>

    “要花的咱就得花，该用的药就得用，用好的，得好好治。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回去进山，过几天再来，就又有了。”</p>

    ……</p>

    李明一笔一笔算清楚这几天的帐，拿了手机转了四千块给老娘，加上前几天自己转的一万块，现在卡上有着一万四千块的余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ICU里花钱贵，转出来普通病房，刚刚在护士站问，一天的住院费用和药费等加一起大概是两千到三千块，手上的钱能撑三四天，现在自己一天只需要赚三千块，一下省了大半，压力小了很多。</p>

    “进山？”</p>

    “忘记你爷爷是咋死的了吗？”</p>

    “再进山我打断你的腿！”</p>

    李平石一听李明进山，扭过头来，吼了一句。</p>

    “吼个啥的呢？”</p>

    “看把你能的！”</p>

    “不是你的话，李明用得着进山？”</p>

    张花两眼一瞪，李平石吼自己，忍了，但可不能够吼自己的儿子。</p>

    李平石脸色非常难看，嘴皮子抖了几下，没能说话出来，扭过头不看李明不看张花生闷气。</p>

    “妈！”</p>

    “你用不着担心。”</p>

    “打小跟着爷爷进山那些地方我熟的很。”</p>

    李明知道老娘张花担心。</p>

    “行！”</p>

    “小心点。”</p>

    张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担心是假的，但没法子。</p>

    “山里面很多地方都没有信号，打不到电话。有时候路远，得要在山里面过夜。一会我就回去，明天一早进山。”</p>

    “这一趟得要过夜。”</p>

    李明明天一早进山，答应了范德海，碎石坡比较远，一天没法来回，至少得要在山里面过一夜，山里面没信号，这事情得要说清楚，省得打不了电话的时候着急。</p>

    “爸。”</p>

    “我先走了。”</p>

    “明天还得要进山。”</p>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别说啥出院不出院的，这事情不是你说了算。”</p>

    “养好了身体再说！”</p>

    “要不就是给你自己找麻烦给老娘和我找麻烦。”</p>

    李明和张华说了一会的话，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钟，明天进山，回去得要准备点东西。</p>

    张花送走了李明回到了病房。</p>

    “干啥的呢？”</p>

    “你咋就不拦着他的呢？”</p>

    李平石看着张花进来，坐直了身，非常生气。</p>

    “你这脸黑给谁看的呢？”</p>

    “难不成李明只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p>

    “你操心我就不操心？”</p>

    “能有啥办法呢？”</p>

    “你自己干不来活了不就得这儿子干？要不谁养家的呢？”</p>

    “你这些天花的钱刚才没听着？家里有没有这个钱你心里没数？李明不进山哪来的钱？”</p>

    “我得告诉你。这家日后是你儿子李明当，好的坏的都是他说了算！”</p>

    “你老老实实听话在这呆着，要不，下次来他可不会和你客气。”</p>

    张花拿了李明剥好皮的桔子，塞李平石手里，李明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进山辛苦又危险，自己哪能不心疼哪能不担心，但哪来办法。</p>

    李平石黑着脸，盯着手里剥好皮的的桔子，半天没说话。

 第13章 睹物思人再进山

    李明赶回到镇子，太阳下山，天差不多黑下来，跑了一天，中午没吃，饿得很，顾不上吃饭，骑着摩托车拐去离着镇子北边五六公里的地方，找了一会找到一片荔枝林，顺着路往走，看了一个简易院子门，一左一右两水泥柱子，两扇各足有三米宽的钢筋焊的大铁门，此时门开着，边上的地上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兴华蜂场”四个字，里面二三十米的地方，一幢两层小楼，一靠近门口狗立马叫了起来。</p>

    “马老板！”</p>

    “在不在？”</p>

    李明大喊了声。这地方有一个蜂场，一个叫马兴华的人靠着荔枝林一边种荔枝一边养蜂，爷爷赶山，找到蜂窝，割了蜜，蜜群活下来的不散的，留下不动，窝挖破了堵不上就会收了蜂群拿来这卖，几年没有来，不知道蜂场开不开老板是不是马兴华。</p>

    李明等了一会，一个老头里面走出来。</p>

    “谁？”</p>

    “干啥的呢？”</p>

    马兴华手里面的手电筒照着李明面前的地扫了一下。</p>

    “洞石村的！”</p>

    “我叫李明。我爷爷是李大林。”</p>

    “想要来买一点蜂蜡。”</p>

    李明一眼认出马兴华，自己跟着爷爷来过，不过已经几年了，不知道认不认得自己，直接自报家门。</p>

    “你是李大林的孙子？”</p>

    马兴华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李明，一会想起李大林是谁。</p>

    “没错。”</p>

    李明点了点头。</p>

    “蜂腊有的是。”</p>

    “跟我来吧！”</p>

    马兴华转身往里走，伸脚踢了一下，边上的两只大狗马上夹着尾巴跑走了</p>

    李明摩托车骑到小楼前停下来支好，等一下小楼的墙角，隔着一个又一个的蜂箱，风吹过来隐隐约约的听得见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响，现在是晚上蜜蜂全都回巢，白天的话，这里到处都是蜜蜂。</p>

    李明跟着马兴华走到小楼一楼大厅。</p>

    墙角堆着一片又一片的蜂腊，有些颜色比较浅淡黄色，有些颜色比较深接近红色。</p>

    蜂场大量养蜂，动不动就是几百个蜂箱，但一般不卖巢蜜，卖的是压榨出来的蜜，蜂巢压榨出蜜后，剩下的叫蜜渣，里面有少量的蜂蜜，放锅里面熬煮，经过两三次的过滤，冷却凝因就成蜂腊。</p>

    李明不知道蜂腊有没有别的用途，但这东西可以用来诱蜂，挑两块接近深红色的蜂腊。</p>

    “二十块钱一块。”</p>

    “一共是四十块钱。”</p>

    马兴华拿了个袋子装好蜂腊。</p>

    “你这里还收不收蜂群？”</p>

    “收的话啥价格？”</p>

    李明接了袋子，拿手机扫了码付钱。养蜂的蜂场可以自己繁殖蜂，但这样有点类似近亲繁殖，蜂群不强壮，采蜜的能力比较弱。再一个是蜂场的蜂一样会不时跑掉，光靠自己的繁殖，很多时候不够用，于是，蜂场几乎都收蜂，自己接下来经常进山，有机会遇到蜂窝，马兴华这收的话，自己多了一个进帐路子。</p>

    “收！”</p>

    “肯定收！”</p>

    “不管啥时候有蜂都可以拿来我这里。”</p>

    “两百只蜂的，一群八十块钱。”</p>

    “蜂越多价格越高。”</p>

    马兴华想都不想马上说收。</p>

    “收到了就拿来你这。”</p>

    李明点了点头。整个镇子只有马兴华一家养蜂，马兴华知道这一点，开出来的价格算不上高，甚至有点偏低，不过没法，跑到别的镇子卖不划算，多卖的那点钱不值得费的时间和功夫。</p>

    李明又买了十只收蜂笼，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收蜂群的袋子，用黑色的布做的一个筒子，透风透气，上面有拎手下面有收束带，收拾好和装蜂腊的袋子一起搁背篓里骑着摩托车离开。</p>

    “李大林不是进山死了的吗？不是说没人再进山的了吗？”</p>

    “都好几年了。”</p>

    “这李明是又开始进山了？”</p>

    马兴华站在门口，看着李明的摩托车车灯慢慢的消失不见，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摇了摇头，关上门，回房间睡觉。</p>

    李明骑着摩托车回到家门口已经是晚上差不多九点钟。</p>

    李小蕊和李华听到的声音，马上冲了出来。</p>

    “大哥！”</p>

    “你咋这么晚才回来的呢？我都等了半天了！”</p>

    李华大声的喊着。</p>

    “作业做完了没有？”</p>

    李明看了一下李华。</p>

    “还剩一点没做的呢？”</p>

    李华缩了一下脖子。</p>

    “大哥！”</p>

    “老爹咋样的了呢？”</p>

    李小蕊一脸担心地看着李明。</p>

    “没啥事的了！不过还得要在医院里面再待十天八天的。”</p>

    “过几天我再去看一看。”</p>

    “你用不着担心这个事，一个是好好上学，另一个是照顾好弟弟就行。”</p>

    “等着能出院，我就去接老爹老娘回家。”</p>

    李明走进院子，走到墙角搁下了背在背上的竹篓，打了个电话给大伯李忠实，说老爹今天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上一趟刚回来的时候，老爹李平石在ICU里呆着，有生命的危险，今天转出来普，小命彻底保住。</p>

    “这就好！”</p>

    李小蕊快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端一只大碗出来，装满满的饭，上面搁着两块大五花肉和炒的青菜。</p>

    李明真的是饿了，洗了一下手脚，接了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吃光，走进厨房又装了一碗才吃饱。</p>

    李明填饱肚子，回到堂屋，倒了杯水，坐在门槛上，一边喝着一边看李小蕊检查李华做的作业。</p>

    “姐！你敲我脑袋干啥的呢？”</p>

    李华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p>

    “为啥？这么简单的数都能够算错不敲你脑袋能行的吗？”</p>

    李小蕊一点都不客气，放下了数学本，又拿起了语文本。</p>

    李华有点胆战心惊。</p>

    “这个生字词怎么不会写的呢？”</p>

    “罚抄五十遍！”</p>

    李小蕊拿起李华的语文本子，第一个字就写错了。</p>

    李华抬头看了一下李明。</p>

    “大哥！”</p>

    “我不过就是粗心了一点，血少了一横。”</p>

    “学校里面的老师不过是罚抄十遍。”</p>

    “二姐罚五十遍这太多了！”</p>

    李华瞪大着眼睛，不服气，抬头看了一下坐在门槛上的李明。</p>

    “一百遍。”</p>

    “小蕊。”</p>

    “你看清楚了！”</p>

    “错一个字罚写一百遍，今天晚上写不完不准睡觉。”</p>

    李明说完站起来，离开堂屋向着柴房走过去。</p>

    “大哥！”</p>

    “你咋能这样子的呢？”</p>

    “五十遍！”</p>

    “我写五十遍好了！”</p>

    李华愣住，一会一声嚎叫。</p>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了吗？老老实实的写五十遍不就好了的吗？”</p>

    “敢跟大哥告状？”</p>

    “这下知道惨了吧！”</p>

    “还有一个错的！”</p>

    “一个字是一百遍两个字那得两百遍。我是你的话，现在可得要抓紧点时间，要不今天晚上别想睡觉的了！”</p>

    “别想着偷懒！大哥真的会打烂你的屁股的！”</p>

    李小蕊幸灾乐祸。</p>

    李华吓了一跳，老爹老娘疼自己，从来没揍过，大哥可不一样，一个字说一百遍铁定就是一百遍，少一个字都不行。</p>

    不写？说打那是真打！</p>

    李华抓起本子闷头就写。</p>

    李明走进柴房，开了灯，地上堆着的东西翻了两遍，都没有找着，抬起头来看了一下房梁，挂着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袋子，这里面装着的是进山用得上的各式东西，全是爷爷李大林多年来置办齐全，每一趟用完都仔细收拾好装袋子里挂在梁上，几年没有人用，一直就这么挂着，倒是装着刀、药锄和手斧的箱子搁地上，几年下来潮湿腐朽得差不多。</p>

    李明出了好一会的神，长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下心情，找了一下，看到自己想要的袋子，拿梯子爬上去摘下来，拎着走到院子，拉开了拉链，看了一眼正是自己要的透明塑料管子。两个大小，一个是直径不到两厘米但是比较长三十厘米左右长，另外一种是差不多四厘米宽但是比较短，只有不到十厘米长。这玩意有特殊的用处，爷爷一开始的时候用的是竹筒子，后来有了透明的塑料管，买回来加工了一下，截成想要的长度，两头加了可以拨出来塞回去的软木塞子。</p>

    李明全部都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塑料管子放在袋子里，挂在房梁上比较干燥，几年的时间没有用，包括塞子全都没问题，用不着洗，拿湿的布稍稍擦一下外面的灰尖就能用。</p>

    李明数了一下，小的长的塑料管子三十根，大的短的三十根，拿了绳子，十根一组绑好，又收拾好一些其它用得上的东西或者工具，全放到竹篓里，用不了拿太多，一晚上抓不了多少，带多了占地方。</p>

    李明重新回到柴房，找出爷爷当年进山用的帆布帐篷，检查没问题，水笼头冲洗一遍挂起来晾，山里风大，明天一早能干七八成就可以用。</p>

    李明回房间收拾两套衣服和一床被子，叠好，装进袋子，明天一起带走，忙了一个多小时，才准备妥当全部的东西。</p>

    “大哥。”</p>

    “你这是准备在山里面过夜的吗？”</p>

    李小蕊堂屋里面走，出来站在李明的身边，看着背篓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帐篷和被子。</p>

    “镇子上的药店订了点东西，距离远，山里面赶夜路不安全，当天回不来，明天进山，后天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才回到家里。”</p>

    “几年不进山，路好不好走不太清楚，有可能会多呆一天的时间。”</p>

    “我做早饭。”</p>

    “五点的样子我就出门。”</p>

    ……</p>

    “这里是一百块钱。”</p>

    “你拿着买菜什么的和弟弟煮饭吃。”</p>

    ……</p>

    “山里面没有信号，打不成电话。”</p>

    ……</p>

    李明叮嘱李小蕊，这两天自己不在家，照顾好弟弟。</p>

    “大哥！”</p>

    “你放心。”</p>

    “我会盯紧小弟的作业的！”</p>

    李小蕊挥了一下自己的拳头。</p>

    “李华不听话不认真揍他”</p>

    李明笑了起来，必须得要这样。</p>

    晚上十一点。</p>

    李明洗完澡走进堂屋，看到李小蕊和李华还在做作业，没有说啥，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p>

    凌晨四点。</p>

    李明手机闹钟响起来，睁开眼睛，关掉闹钟，穿好衣服起床，走进厨房煮早饭，吃完，背上竹篓，拿了扁担，一头挑着帆布帐篷和被子，另一头挑着两个蜂箱，出门大步的往村子后山走过去。</p>

    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淡，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洞石村。</p>

    “起床了！”</p>

    “吃早饭上学！”</p>

    李小蕊拍了一下李华的手喊了一声。</p>

    “姐。”</p>

    “大哥的呢？”</p>

    李华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坐了起来，打了好几个哈欠。</p>

    “大哥早就进山了！”</p>

    “明天或后天才能够回来！”</p>

    “赶紧的！”</p>

    “一会迟到的话，等着大哥回来，你的屁股又得要挨揍。”</p>

    李小蕊催促李华快一点。</p>

    李华一个机灵，整个人清醒了，马上穿好衣服，快步的冲到院子水龙头洗脸刷牙。</p>

    李小蕊走进厨房端了粥和煎鸡蛋摆在了桌子上。</p>

    李华走进来，坐下飞快吃起来。</p>

    “小蕊！”</p>

    李小蕊刚刚端起了碗，准备吃早饭，门口有人喊，走了出去一看是大伯李忠实。</p>

    “大伯。”</p>

    “吃早饭了没有？家里煮了粥炒了鸡蛋。”</p>

    李小蕊指了一下厨房。</p>

    “都煮好了？”</p>

    “奶奶喊你们过去吃早饭的呢！”</p>

    李忠实看了一下厨房，开着门，李华坐在饭桌边上，大口大口吃着。</p>

    “大哥一早进山，起得早，顺带着煮好的早饭。”</p>

    “我和小弟起床了就能吃，一会去镇子上上学。”</p>

    李小蕊点了点头。</p>

    “晚上放学去我那吃晚饭。”</p>

    李忠实抽了口拎在手里面的旱烟竿。</p>

    “大伯。”</p>

    “昨天买的肉还没有吃完的呢！”</p>

    “今天不吃那可得要坏掉了！”</p>

    “我哥又留了钱了。”</p>

    李小蕊摇了摇头。</p>

    李忠实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有空到家里面去玩。</p>

    “等着放学了我和弟弟去找奶奶玩一会。”</p>

    李小蕊答应了下来。</p>

    李忠实没再说啥，拎着旱烟竿背着手转身往家走去。</p>

    李小蕊等着李忠实走远了才回院子。</p>

    “二姐！”</p>

    “咋了？”</p>

    “大伯刚才说啥的呢？”</p>

    李华看到李小蕊走进来，一边扒拉着粥一边问。</p>

    “大伯喊咱俩去他家里面吃早餐，我说已经煮好了，正在吃，又喊咱俩晚上去那吃饭。”</p>

    “我说家里有菜，不吃浪费，晚上就咱俩吃。”</p>

    “放学了咱们去大伯家找奶奶玩一玩。”</p>

    李小蕊坐了下来，端起碗吃早饭。</p>

    “家里哪来的菜的呢？不是昨天都吃光了的吗？”</p>

    “咱们为啥不去大伯家吃饭的呢？不是省了钱的吗？”</p>

    李华非常奇怪。</p>

    “咱们家和大伯已经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p>

    “又不是逢年过节啥的，哪能去大伯家吃饭的呢？”</p>

    “你可得要给我记住，下午放学去了大伯家玩一会就回来做作业，喊着咱们留下来吃饭都不能够留下来。”</p>

    “省得我揍你。”</p>

    李小玲瞪了李华一眼。</p>

    “姐。”</p>

    “你说啥就是啥。”</p>

    李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连忙点头，几天挨了好几顿揍，知道这绝对不是和自己开玩笑。</p>

    李小蕊和李华飞快吃完早餐背上的书包，锁上门，大步的往村口走过去，一会和村子里别的上学的一起去镇上学校。

 第14章 碎石坡的值钱毒物

    村子东头。</p>

    李忠实推开门走进院子。</p>

    “小华他们的呢？”</p>

    唐小妹看了一下李忠实的身后，没见着李华和李小蕊。</p>

    “妈。”</p>

    “李明今天进山，一早煮好了早饭。”</p>

    “我去的时候已经在吃着的呢！”</p>

    “喊晚上来这吃饭，说是昨天买的菜有剩的。放学了来这玩一玩，但是晚饭还是得要回家吃。”</p>

    李忠实摇了摇头。</p>

    “小蕊那丫头打小就有主意。”</p>

    “李明回来了，这些事情都会安排妥当的，咱们用不着担心的了。”</p>

    唐小妹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扶着自己膝盖站起来，往堂屋走去。</p>

    李忠实蹲院子地上，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眉头拧得紧紧。</p>

    上午九点。</p>

    马头山。</p>

    李明站在前几天挖蜂窝的石壁前，仔细地看了一会，新来的蜂群时时刻刻不停地干活，已经出现两片每一片巴掌大的蜂巢，一块开始出现封盖蜜，想了一下，决定不管这蜂群，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p>

    李明周围转了一圈，十来米的范围里找了两个位置，背靠着山崖太阳晒不着，正面非常开阔，几块石头稍稍的垫高了一点离开地面，一个是可以防水，另外一个是尽可能的防蚂蚁和虫子甚至包括蛇。</p>

    李明打开带来的两个箱子的盖子，竹篓里面拿出了昨天买的蜂蜡，打火机点着了火，烧化了蜂蜡滴了一层在蜂箱里面，箱子外面底下特意留着入口一样滴了厚厚的蜂蜡。</p>

    李明扛着箱子，摆在挑好的位置上面，仔细调整一下方向放下，蜂箱的入口对准开阔的地方。</p>

    李明摆放好风箱，又找两个石头洞，洞里面了滴蜂蜡，位置不算是太好，能来蜂是好事，来不了拉倒，费点蜂蜡，不值几个钱，一旦来蜂，收了卖蜂群，少则几十块，多则百来块，划算得很。</p>

    李明收拾好东西，顾不上休息，马上往山里面走去，自己这一趟进山，蜜蜂是顺带着做的事情，真正能赚钱的是范德海订的东西。</p>

    李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山里面走路不能够太快，蛇虫鼠蚁这些不说，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荒山野岭，多年没有人走没有路，石头会打滑，长着草的地方下面有可能是个坑，甚至是一个无底洞，看着只不过是普通的一片泥土面，说不准就是能够陷人的泥漂，不管哪样都能要人命。</p>

    李明砍了一根两米长树枝拿手里，可以当拐杖，又可以用来探路，觉得有危险的地方，戳几下，拍打几下，陷不下去又或者没有东西露头才往前走。</p>

    李明一口气走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停下来，找了一块空地，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没啥危险，放下背篓，叠在上面的帐篷和被子拿下来摆放好。</p>

    李明喝了几口水，拿出带来的番薯，饿了什么都香，大口大口吃得起来，填饱了肚子，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p>

    下午三点。</p>

    李明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子，往前看到一棵熟悉的老松树，松了一口气，紧了一下竹篓的背带，稍稍加快了一下脚步爬上去。</p>

    李明站在老松树下，眼前是一条斜着往下的乱石坡，足足超过了一千米，全都是拳头大小又或者是篮球足球大小的石头，一块叠着一块一块压着一块，中间长着一些草又或者是一些低矮的灌木，石坡的最底下积着下雨冲来的枯树枝。</p>

    山里这样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但在来这山里赶山人口里，只要一说碎石坡，指的的就是这里，又叫蝎子蜈蚣坡，这地方长着个头极大可以入药的蝎子和蜈蚣，范德海出高价想要收的就是这两样毒物。</p>

    李明往前走了几步，扒拉开几块石头。</p>

    “不错！”</p>

    “来的正是时候！”</p>

    李明非常高兴。这地方下雨的时候，山上的水冲下来，积水出现小河沟，但一两个月不下雨非常干燥，蜈蚣和蝎子，太干太湿，都不太行，刚扒开的石头，底下八分干两分湿，恰到好处。</p>

    李明没有着急着马上抓蜈蚣和蝎子，山里面的天黑的比较早，别看着现在才三点多一点，但太阳差不多已经消失在山的另一头，得先安顿过夜的地方。</p>

    老松树下？</p>

    艺术范或者拍照拍视频的人才选这样的地方过夜，一张小桌子煮个咖啡什么的。</p>

    赶山的人，白天会呆这样地方，到晚上离得远远。</p>

    大山里面的食物非常的贫乏，只要是有吃的东西的地方，都危险。</p>

    松树有松塔，有了松塔就有松子，有了松子就有吃的，不管是鸟又或者是松鼠啥的都会来，鸟和松鼠来了就会有蛇，又或者是别的吃鸟和吃松鼠的动物。</p>

    大山里天气多变，打个雷，高出周围的大树极容易成为目标，大树底下过夜是找死。</p>

    李明找了一处四周光秃秃只有石头的背风的地方又有一小块平整的地面，拿砍刀割掉长着的草和小树或者藤草蔓，支起帐篷。</p>

    赶山人只要过夜，不管睡觉不睡觉，帐篷都得要支起来，一个是大山里面天气变化非常快，可以晴空万里，一转眼大雨倾盆，山里就算夏天，到了晚上温度都非常的低，淋湿了身子可不是开玩笑，非常容易感冒生病。另一个是万一碰上了啥事情有一个可以躲的地方。一般的人会觉得在大山里面碰到了危险，得要撒腿就跑，真这么干死得更快。帐篷支了起来，生一堆火，不管是蛇虫鼠蚁，刮风下雨又或者大的野兽，见着了都会避开，又能够睡觉又或者吃一口热乎的，这才是最好的躲避的地方。</p>

    李明支好帐篷，拉好了拉链，别一会到晚上有啥东西爬进去，不要说毒蛇这样的大杀器，跑几只蚂蚁进去都不得了。</p>

    李明找了一些干柴，砍刀劈成了小块，石头围了一个圆圈，生了火，竹篓里面拎出的一个袋子，拿出里面的四根番薯，五只拳头大土豆，一个塑料袋装着一块手巴掌大五花肉，这是自己的晚饭。</p>

    靠山吃山、山里遍地野果随便都能填饱肚子？</p>

    什么吃的都用不着带？</p>

    有这想法的不是天真听了别人忽悠就是脑子有问题。</p>

    真这么干饿死了都算是轻的。</p>

    别说填饱肚子，不熟悉的山，水都不一定找得着喝！</p>

    李明拿着番薯和土豆，贴着火堆边上放着，火慢慢烤着，</p>

    李明拎上刀找了棵小树，砍了几根树枝回来。</p>

    李明拿出袋子里面的五花肉，串在的树枝上面，家里面已经煮熟，好保存，要不一天下来得臭掉，架火上烤了一会，热透了几下吞进肚子，进山太累，没油水，拿到山货都走不出去。</p>

    夜幕降临。</p>

    寂静的山林一下子热闹起来，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多数都是鸟叫，偶尔响起几声，不知道是什么的叫声，</p>

    李明吃两根烤好的番薯，喝了几口水，休息十来分钟的时间，开始做准备，穿上厚底高帮长筒水鞋，戴上一双皮手套外面又套上双厚塑料胶手套，抓了十几根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玻璃管子放到一个塑料袋里面。</p>

    李明拿了两块粗厚木头，搁在了火堆上面，戴好头灯，走上乱石坡，抓蝎子或者蜈蚣，晚上视线受影响有一定的危险但是更容易抓到。</p>

    李明走了十来米，头灯对着地上，脚上踩着的地方周围都是拳头大小的石头，乱七八糟的堆在了一起。</p>

    李明蹲下，扒开的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看到。</p>

    不会的吧？</p>

    这是咋回事的呢？</p>

    不会没有的吧？</p>

    李明眉头拧了一下，搬开好几块石头，只看见蚂蚁，没有见着蝎子或者蜈蚣。</p>

    李明抓起石头底下的泥土，捏了一下，有点干燥，但是没多少水分。</p>

    难道是这个地方太干了的吗？</p>

    李明站起来往下走，非常小心，这里的石头风吹日晒，下雨的时候山水冲刷，表面非常光滑，穿着雨鞋又是晚上，非常容易摔跤。</p>

    李明走了二十来米，脚底下踩的是一个比周围别的地方凹下去的小石坑，方圆直径五六米。</p>

    李晚蹲了下来，扒开两三块石头。</p>

    “哈！”</p>

    “找到你了！”</p>

    李明看到了一只蝎子。</p>

    “还是一只母的！”</p>

    李明借助着头灯看得清清楚楚，蝎子的背上有非常小的小蝎子，爷爷李大林说过，小蝎子出生的前十天都在母蝎子的背上。</p>

    李明松了口气，见着一只铁定有更多，没有抓这一只见了光惊慌逃窜的母蝎子，看着钻进石头缝，这地方远离村子，伤不了人，带着崽的母蝎子不抓，留着种。</p>

    李明搁下手里面拎着的装塑料管子的袋子，继续扒石头。</p>

    李明搬开十来块石头，看到七八只蝎子，个头都不大，头尾不过两厘米，一直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搬开一块的长条片状的石板，一只大蝎子猛地一下出现，头灯照射下，漆黑油亮，见着光，非但没有逃，反倒是举起钳子，一节节针尾倒竖起来，蠢蠢欲动，摆出攻击的架势。</p>

    “哈！”</p>

    “来了！”</p>

    “这不就来了吗？”</p>

    李明松了一口气，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一只合格的蝎子，头尾长四厘米左右。</p>

    不懂中药的人不是合格的赶山人，从小听爷爷李大林唠叨，蝎子有重要的药用价值，是常用动物类中药，可以祛风息风镇痉，通络止痛，能治痉挛抽搐和小儿惊风、半身不遂和破伤风，镇子周围的中药店一般用来治风湿。</p>

    山野间蝎子不少，但不是什么个头的蝎子都值钱，一开始找到的那些只有拇指大小长只有一两厘米的抓了没用，范德海订的可不是这样的货色。</p>

    蝎子出生，身体是黄色的，五六天第一次蜕皮，颜色变为褐色，两年半左右的时间再蜕六次皮才成年，个头一般在三到四厘米，继续生长，四五年的时间能长到五厘米到六厘米长。</p>

    蝎子蜕一次皮是一龄，至少得是七龄，生长的时间超过两年半个头超过四厘米的才能够入药，这样的蝎子称之为“全蝎”。</p>

    李明拨了一根草，捅了几下蝎子，没跑，抬起钳子。</p>

    “哈！”</p>

    “小样的！”</p>

    “要的就是你暴跳如雷！”</p>

    李明打开一只短的粗的短的塑料管两头塞子，草穿过塑料管，塑料管的一头轻轻放在蝎子前，草根轻轻捅了几下，不出意外，蝎子更怒了，对着草根发起攻击。</p>

    李明往后抽了一下草根，蝎子顺着往前爬，一下钻进塑料管，飞快抽出草根，拿起塞子前后一堵。</p>

    李明拿起塑料管子，借着头灯看了一下，非常满意，一只这样的蝎子，市场收购价格是四十到五十块，自己这趟来，范德海开出两倍的价格，百八十块到手。</p>

    李明收好管子，继续搬石头，一开始找到的个头都比较小，半个小时只能找到一两只卖得出价格的全蝎子，随着时间过去，晚上八点多九点，大个头的蝎子慢慢多了起来，一个小时不到，抓了十来只，小的至少长四厘米，大的超过五厘米接近六厘米，有公的有母。</p>

    夜越来越深。</p>

    大山里的风刮来，阵阵发凉发冷。</p>

    虫叫兽鸣。</p>

    或远或近。</p>

    李明调整了一下戴着的头灯，翻开一块篮球大的石头。</p>

    “这只得有七厘米长了吧？”</p>

    李明看到翻开的石头和边上的另外一块石头叠着缝隙里趴着一只今天晚上见着的最大的蝎子，仔细地看了一下，背甲深黑色，摇了摇头，这只太大。</p>

    蝎子不是个头越大越好，超过七厘米的一般得长生七八年有些是已经九年，太大了太老，皮厚而且酸味极浓，加工困难，入不了药。</p>

    李明没理会这只蝎子，石头用不着压回去，等着自己离开就会爬走，另外找条石头缝又或者挖一个洞，不过，这只蝎子就算能寿终正寝，都活不了多长时间，八年已经是接近极限寿命。</p>

    李明慢慢站起来，伸直了腰，活动一下手脚，一直蹲着搬石头，猛地一下站直很容易拉伤。</p>

    李明休息了几分钟，抬起脚刚想要继续往前走，一阵风吹过来，一股腥味涌进鼻子。</p>

    干！</p>

    在哪？</p>

    李明脸色一变。

 第15章 有的能杀人有的能卖钱

    李明抬起来的脚慢慢放下，额头后背开始往外冒汗。</p>

    山里动物植物多，什么味道都有，但腥味独属能杀人的玩意。只要闻到，附近铁定躲着毒物，不能乱动乱走。</p>

    必须得要找出来！</p>

    李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又闻到一股腥味。</p>

    东南的方向！</p>

    李明轻轻挪了一下脚，转身朝向东南，摘下头顶戴着的头灯拎在手里面，照着地上的石头，仔细搜索。</p>

    李明脸绷得越来越紧，刚刚又吹过来几趟山风，夹杂着的腥味非常淡，别人或许闻不到，自己的鼻子比别人更灵，能够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百分之一百肯定，致命的毒物就在附近，刚刚又吹过来几趟山风，每一次都能够闻到腥味，但是，三四米到五六米范围的石头，拎着灯照着一寸一寸一条石缝一条石缝来回扫了五六遍，什么都没有发现。</p>

    么的！</p>

    这是咋回事？</p>

    在哪？</p>

    李明满额头汗珠子，不停往下滴。</p>

    只搬几下石头就能抓到的话，范德海可不会开出市场两倍的价格收购这里蝎子和蜈蚣。一个是路远，累人，另一个是山里有毒物，这说的可不是蝎子和蜈蚣，这两样有毒而且毒性不小，想要抓这玩意，穿好水鞋戴上厚手套再加小心一点，屁事没有。</p>

    可怕的是蛇！</p>

    有些没有毒但大多数都有毒！</p>

    自家老子就是地里干活，碰上了一条，正好老娘送水过去见着了才捡回一条命，这样都进了ICU抢救，捡回了一条命，但还在医院里躺着。</p>

    这里是荒山野岭，咬一口，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p>

    三四米没有？</p>

    五六米没有？</p>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吗？</p>

    李明猛地脸色一白。</p>

    找不到一个是可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但另一个有可能是在更近一点的地方。</p>

    不会是就在离自己一两米的地方吧？又或者在脚边眼前？</p>

    李明拎手里的头灯不再四处照，远的话，有的是时间反应，但山里的蛇可不仅仅只会爬行，有些是能够跳起来攻击，真的就在自己脚边，乱照说不准会激怒发动攻击。</p>

    李明瞪大眼睛，借着手里的头灯的灯光，从自己脚处开始，一圈圈往外看，一直看到三米位置的范围都没有发现。</p>

    在远一点的地方？</p>

    李明咬了咬牙，一直这么站着不是一回事，没转身，抬起放下脚尽可能不要发出声音和震动，十来分钟倒着走了五步，停了下来。</p>

    李明松了一口气，山里有蛇能跳起来攻击或者爬行的速度极快，自己后退这几步不远但已经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p>

    “这该死的东西到底在哪呢？”</p>

    李明咬牙切齿，赶山人进山，不可能一遇到毒蛇就不拿货了，家里等着钱花，今天晚上只不过是抓了十来只蝎子，赚的钱不够花。</p>

    李明手里拿着的头灯照着刚刚自己站的地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灯一寸一寸往前，瞪大着眼睛的一寸一寸看，一直看到三四米的位置，还是没有发现。</p>

    李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这附近肯定有条毒蛇，找到天亮都得找出来，要不今天晚上别想继续干活。</p>

    李明琢磨了好一会，想到了一个办法，调了一下头灯，光线不再集中，尽可能的扩散最大的范围，这样看得不是太清楚，但能够覆盖更多更大的范围。</p>

    李明慢慢蹲下来，抓了一块小的石头，重新站起来，垂下手甩出去，这里地面全都是石头，多年雨水冲刷，非常光滑，小石头一下往前滚。</p>

    李明眼睛猛地一下瞪大，后脑勺阵阵发凉，不到五米的距离，有几块石头交叉叠在一起，石缝里面有东西挪了一下，抬起了头。</p>

    “干！”</p>

    “矛头蝮！”</p>

    “真的是矛头蝮！”</p>

    李明忍不住骂了一句。</p>

    山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毒蛇，每一种都不是善茬，但是矛头蝮绝对能排上前三，毒性非常的可怕，非常阴险，保护色非常逼真，经常盘在干枯的树叶树枝底下，非常难发现，蛇的脑袋三角形，长得和矛头一样。</p>

    眼前的这一条浅灰，这和周围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大晚上的，光线不好看不太清，脑袋藏在盘起来的蛇身中间，头灯的光照不着蛇眼，难怪找了好几遍都找不到。</p>

    李明暗暗后怕。</p>

    这条蛇离自己刚才站的位置不到一米，只要往前走一步，就能够碰上。</p>

    可怕的是自己只要往前走一步，一定是蹲下来伸手扒拉开那几块石头。</p>

    躲着的这条蛇一定受到惊吓，发动攻击，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上，别看着戴着两层手套，肯定躲不过，长长的毒牙，一下子咬穿。</p>

    更可怕的是矛头蝮就是那种会跳起来攻击人的那种，蹲下来搬石块，看位置比较低，说不准会直接对着自己的脸发动攻击。</p>

    “干！”</p>

    ……</p>

    “这得有一米五长的了吧？”</p>

    ……</p>

    “这脑袋拳头一样大！”</p>

    ……</p>

    “小腿这么粗！”</p>

    ……</p>

    “十斤八斤了吧。”</p>

    ……</p>

    李明看着受到的惊吓，慢慢地往前爬的矛头蝮头皮阵阵发麻，毒蛇的个头越大，毒性越强，十斤八斤的矛头蝮，咬一口一头老黄牛都得要倒下。</p>

    李明手里面拎着头灯一直照着茅头蝮，一直看到钻进边上的小树林里面，才长出了一口气。</p>

    李明定了定神，琢磨了一下，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子随便蹲下来搬石头，砍刀砍了一根两米长左右的树枝，拿在手里，每一趟往走前，头灯照着树树拍打准备走过和要搬开的石头，石头缝有蛇一定受到惊吓。</p>

    李明明知道这么做，吓跑的可不仅仅只有蛇，石头底下的蝎子或者蜈蚣一样受到惊吓，钻进洞里面又或者跑到别的地方去，但是没有办法，想要赚钱又想要安全，只能这样。</p>

    夜渐深。</p>

    山里面的温度下降的非常厉害。</p>

    雾气弥漫。</p>

    石头上凝结一层水，更加的湿滑。</p>

    李明搬开叠在一起的两块石头，一只五厘米大小的蝎子举起了钳子。</p>

    李明一边用头灯照着蝎子，一边拿了一根短的大的塑料管拔开塞子，口子对着蝎子罩了下去，套中了放平，弹了一下管子，蝎子受到惊吓，往前爬，整个进子管子。</p>

    李明拿起来，塑料管比较光滑，头朝下的蝎子一时半会爬不出起来，拿了塞子，塞住了口子，这是最后一根用来装蝎子的管子。</p>

    李明有点后悔，继续抓肯定能再抓不少，可能是这地方有段时间没有人来抓，一下多了起来，带着管子少。</p>

    入药的蝎子讲究“全蝎”，一个是得有足够的年份和个头，另一个是头尾齐全，粗着短的管子就是专门用来装蝎子，大小合适，蝎子里面转不身，一只蝎子一根管子，这样能保存完整，随便拿个袋子罐子装几只十几只进去，打架什么坏了卖相，卖不出价，抓了浪费，下一趟过来一定得要带足了。</p>

    李明看着袋子里装着的全是细长的塑料管，这是用来装蜈蚣的，只是今天晚上一条没见着。</p>

    李明转身回到帐篷，没有马上坐下，拿着头灯，仔细地检查两遍帐篷和火堆周围五六米范围，没见着蛇虫，这才放心蹲在火堆边，扒出边上烤着土豆，一口气吃了两只，喝了点水，搬了几个小时石头加上发现矛头蝮后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得非常快，得吃点东西才好干活。</p>

    李明休息二十来分钟，拿了小药锄别在腰带上，拎着装着长管子的袋子往石坡下走，一直走了二十来分钟，走到一片五六十来平米向上凸起的小坡前，这里的石头几乎全是拳头大甚至只有鸡蛋大的。</p>

    李明抬起脚，脚后跟用力跺了几下，隐隐感觉石头底下有点发软。</p>

    “哟！”</p>

    “地方在的呢！”</p>

    “难不成说真的这么久都没有人来这？”</p>

    李明有点兴奋，不过没有着急，一手拿着拿着头灯，拿棍子轻轻敲赶着检查周围，那条矛头蝮游走了但不会走太远，自己得小心一点，再说了，这石头坡在大山里平时少人来，不要说一条矛头蝮，十条八条都不奇怪。</p>

    李明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毒蛇，这才放心，灯戴回到头上，蹲下仔细地看了一会堆在一起的石头，手摸着用力拽了几下，卡得死死，受不了力，拽不起来，摸下腰带上药锄，扁平的头戳进石头缝，撬起一点，抽出药锄，换了一个地方戳进石头缝，慢慢发力，整个都撬松，拿起来，借着头灯，看到石头低下压着木头腐朽七八成。</p>

    “不错！”</p>

    “就是这个地方！”</p>

    “看样子是会有收获的！”</p>

    李明继续撬石头，一口气撬了差不多三平米的地方露出下面腐朽的木头才停下来。</p>

    “有货！”</p>

    李明沿着撬开起来石头露出的地方边上烂木头，留下中间的木头先清出周围一圈，清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一条长小手指宽扁平暗红色的一截受到惊吓，猛地缩进烂木头。</p>

    蝎子和蜈蚣生长习性有点不太一样，蝎子喜欢呆在石头多的地方，蜈蚣则喜欢有石头同时有腐木的不干不湿的地方。</p>

    赶山的人来这里，不管有没有拿得着货，都有一个习惯，附近的林子里捡点倒下来的枯树或者掉下来的枯枝回来石头坡，扔在凹下去的坑或者捡石头压着填平，风吹日晒雨木，木头腐烂，周围野地的蜈蚣全都吸引过来。</p>

    李明现在挖的这个地方是五六年前来这的时候和爷爷两个人搬的木头和压的石头。</p>

    李明加快手上动作，飞快清理好边上木头，袋子里管子拿出五根，拨掉塞子，搁边上，做好了准备，这才开始清理中间的木头。</p>

    李明拿起一块块烂得差不多的有点潮湿的木块，手上的动作尽可能轻，一层一层地拿起来，一会看到一截暗红色的扁平的身子。</p>

    李明精神一振，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山里的大蜈蚣。</p>

    蜈蚣本地的叫百脚，有些地方叫千足虫，“五毒”之一，另外四个一是刚刚抓了不少的蝎子，剩下来的三个分别是蛇、蟾蜍和蜘蛛，传统的以毒攻毒的药材。</p>

    蜈蚣和蝎子都可以用来治风湿，但是，蜈蚣的药力力猛性燥，攻毒散结，功效更强。</p>

    李明紧了一下手套，石头底下翻出蝎子，有些会跑但大多数不会马上跑，但是蜈蚣不一样，受到惊吓，第一时间落跑，百足虫的名头不是白叫的，爬得不算快但一点都不慢，扁平的身体，一点缝都能钻进去，得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有可能得要上手。</p>

    李明仔细看了一下，露出来蜈蚣没见着头尾，见不着多长，但身板至少有一厘米宽。</p>

    大货！</p>

    这是一条真正的大货！</p>

    李明非常高兴。</p>

    野外蜈蚣生长慢，一年的时间大约能长五厘米左右，但接下来每一年只能一到两厘米长，想要长到超过十厘米得要四年，光看这身板宽超过一厘米，一般都得五年以上才能有的，少说有十二到十五厘米长。</p>

    李明小心翼翼拿起一块木头，动作尽可能轻，不知道是常年在石头下或者是头灯照着不习惯，直到压在上面的木头全都一块块拿开，蜈蚣没有逃走钻到别的地方。</p>

    “大！”</p>

    “真的是大！”</p>

    李明看清楚露出来的整条蜈蚣，忍不住小声地喊了两句，山里潮湿人迹罕至，蜈蚣个头都不小，但这样个头的非常罕见，长接近二十厘米，身板宽绝对超过一点五厘米。</p>

    入药的干品蜈蚣根据长度分不同的等级，一级的属于小蜈蚣，一般指的十厘米以下的，二级指的是十一厘米到十四厘米，再往上是特级的，十五厘米的。</p>

    眼前这条泡制后会有点缩水，但肯定是特级货。</p>

    李明拿了根管子，轻轻地搁在大蜈蚣的正前方，左手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地面，蜈蚣感觉到震动，慢慢往前爬，乖乖进了管子。</p>

    李明拿起管子，倒过来，拿了塞子堵住口子，长出一口气。</p>

    “三百块！”</p>

    “这一条少说能卖三百块！”</p>

    李明装着蜈蚣的管子放回袋子里，继续扒开腐烂的木头，抓到另外两条，不管太大，只有十二到十三厘米长，有一条大一点的爬得飞快，看到的时候已经一截钻到旁边的石头底下，硬抓怕扯断，只能眼睁睁看着溜走。</p>

    李明放好装着刚抓到的两条蜈蚣的管子，摘下头灯拎手里，绕着周围仔细扫了一圈，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大山里的晚上是野物的天下，这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切得小心，确定没有新爬来玩意，拿了药锄，重新开始撬石头，确定有蜈蚣，这一次撬的石头范围大，不再是几个平米而是一下撬了差不多十个平米左右大小一圈的石头，清理干净撬起来的石头底下的有木头，露出一圈干净地方，这才慢慢搬石头找蜈蚣。

 第16章 蛇筑巢！

    “这有一条！”</p>

    “个头差了点意思！”</p>

    ……</p>

    “这条勉强够了！”</p>

    ……</p>

    天色渐亮。</p>

    李明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直起腰，一开始在几个平米的地方抓了三条蜈蚣，其中的一条是罕见的大货，达到特级，另外两条的个头不算大但没有太小，但是接下来的十平米地方，忙活超过两个小时，天都快亮没多少收获，个头都太小，几乎都在十厘米长以下，这个头卖不出价格干脆不抓，看见的逃走的那条都不知道哪去。</p>

    李明清点了一下，抓到能卖钱的蜈蚣只有八条，第一条个头最大，接下来一条比一条小，有点无奈，抬头看了一下天边，颜色越来越淡，用不了多长时间天得亮，看看时间，凌晨差不多五点，收获不错的话，不要说通宵，再干一个通宵都不累，现在收获惨淡得很，累得不行。</p>

    李明拎着袋子，腰里别上药锄，走回到帐篷，绕着走了一圈，确定没有毒蛇毒虫，袋子搁在太阳晒不到的阴凉处，拉开帐篷的链子，钻进去，砍刀放边上随手能拿得着的地方，躺下睡觉。</p>

    上午八点。</p>

    李明手机调好的闹钟响起，努力睁开眼睛，爬了起来钻出帐篷，伸了几下懒腰，用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强行打起精神，翻山越岭来这是要赚钱不是春游野炊，还是累但不能再睡。</p>

    李明检查了一下装着蝎子和蜈蚣的管子，塞子留了小孔，通风透气，每一条每一只都活着，这都是钱，死了没人要只能扔掉。</p>

    李明扒了一下火堆，昨天晚上的番薯剩下两条，焦了一半，掰掉，剩下的大口吃掉，拿了水壶喝了几口水，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拎着砍刀，腰上别着药锄，前几年自己和爷爷压的那些烂木的地方没什么大的蜈蚣，大步往石头坡最底的地方走过去，白天视线好，走得快，一会站在一堆烂木头的前。</p>

    山里下大雨会引发山洪，木头或者树枝夹着泥水山石自高处冲刷而下，石坡底下一下变窄卡住，雨下完山洪过后，太阳出来，高温加上高湿腐烂得非常快，长年累月，久而久之，越堆越多。</p>

    李明观察了一下，堆着的枯木又多又厚，一层叠着一层，直接下手不行，这样的地方是各种各样的毒物的天堂，有自己想要的蜈蚣，更加有的各种各样的蛇，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条十来斤的矛头蝮说不定爬来了这里，直接用手和找死没什么区别。</p>

    李明拿了昨天晚上砍树枝试了一下，不太行，另外砍了根两米多长顶上带着一个杈的树枝，削掉小枝和树叶，一个天然的钩子做好，回到枯木堆前，一层层往外扒。</p>

    不会吧？</p>

    这都没有？</p>

    李明扒了十来分钟，扒出来的枯木散在地上，小蜈蚣不少但是大的没见着。</p>

    难不成说刚下完雨才没多久？</p>

    李明脸色一下难看起来。</p>

    蜈蚣喜欢潮湿但可不喜欢水浸，枯木堆这地方，地势最低，下了雨，这地方肯定水浸水泡，大多数蜈蚣肯定跑不了水淹死，真的这样，枯木堆这地方别想找得着大蜈蚣。</p>

    李明不死心，继续扒拉，转眼间又是十来分钟过去。</p>

    李明钩住一堆乱树枝，双手用力拖开，一个细草和树叶子堆成的窝出现，塌了小半，里面有十几颗蛋，壳白中发青，不圆，有点扁长柱形</p>

    鸡？</p>

    这地方哪来的鸡蛋？</p>

    干！</p>

    李明猛地一下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p>

    这不是鸡蛋！</p>

    是蛇蛋！</p>

    大山里面哪来的鸡？</p>

    鸡蛋哪来的这样壳的颜色，形状一样不对劲。</p>

    不要说鸡蛋，鸟蛋都不长这样！</p>

    李明双手握着树枝，倒着往后退，一直退了十几米才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p>

    难不成说是昨天晚上的那条矛头腹的窝吗？</p>

    又或者是另外一条什么别的蛇？</p>

    五步蛇？</p>

    能下这么大的蛋的五步蛇？</p>

    不对！</p>

    不是矛头腹更加不是五步蛇！</p>

    眼镜王蛇！</p>

    眼镜蛇毒眼镜王蛇更毒！</p>

    爷爷李大林说过，山里林子里，绝大多数的蛇都不会做窝，但眼镜王蛇会，到了要产卵，会用小的细草什么的搭一个窝。</p>

    李明头皮阵阵发麻，窝里十几个接近二十个蛋，个头都不小，母蛇小不到哪去。</p>

    “这地方没法再扒拉的了！”</p>

    李明摇了摇头。</p>

    不管什么蛇，白天特别是天气比较热的时候都不会出动，就算是真的见着了都不会太危险，只要不是接近只要不是踩着，离得远远的就没啥问题。</p>

    但是有一个例外。</p>

    碰到蛇窝，特别是蛇窝里有蛋，不管是白天又或者是晚上，都非常危险。</p>

    现在太阳升起好一会。温度比较高，这条母蛇离开了，但肯定不会离太远。</p>

    继续扒拉那堆枯树枝和找死没啥区别。</p>

    李明这下才明白，为啥爷爷带着自己来的时候从来都不扒拉这一堆层层叠叠的枯树枝，不是这个地方没大蜈蚣而是这个地方不仅仅藏着大蜈蚣而且藏大毒蛇，大蜈蚣有毒，但是注意点死不了人还能够卖钱是好东西，大毒蛇却能够咬死人。</p>

    李明有点后怕，好一会才慢慢冷静下来，枯树堆没法再扒拉，唯一能够找得着蜈蚣的就是昨天晚上自己搬石头的地方。</p>

    现在时间还早，不管有多少，能抓一条是一条。</p>

    中午两点。</p>

    烈日当空。</p>

    李明大步走回搭帐篷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休息了几分钟时间，脱掉了手套，看了一下手指，又白又皱，手套倒过来，不停的往下滴着水，这是捂出的汗。</p>

    李明拿着水壶拧开盖子，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喝完了水清点了一下袋子里面的塑料管。</p>

    花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扒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清理压在下面的枯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了二十一条，个头算不上太大，但是已经能卖钱。</p>

    多花点时间能够抓更多一点，但是上路难走，昨天晚上见着的那一条十几斤的矛头蝮和早上见着的蛇蛋阴影一样一直笼罩在脑门上，决定早一点回去。</p>

    李明拿出袋子里面装着的管子，三十根装蝎子的全都用完，装着蜈蚣的一共是二十四根。</p>

    李明拿的水壶，倒点水在壶盖上，手指沾了水，每根塑料管的塞子上都弹了一点水，微微发湿，回去得要很长的时间，气太热，蜈蚣或者蝎子和人一样，可以不吃东西，但是得要有水，要不很容易死掉。</p>

    李明收拾好全部的管子摆放的整整齐齐装进了袋子里面，开始收拾帐篷和别的东西，收拾好马上回家。</p>

    洞石村村后。</p>

    下午五点。</p>

    高起的山和树木挡住了太阳。</p>

    天色渐渐变暗。</p>

    李小蕊不时踮起脚尖看一眼马头山入口的小路口，慢慢地有点着急起来。</p>

    “二姐！”</p>

    “为啥咱们不在大伯家吃晚饭的呢？”</p>

    李华逗了一回蚂蚁，抓了几只蚂蚱，玩的有点腻了，跑到李小蕊的面前。</p>

    放学的时候去了一趟大伯家，玩了一会，见了一下奶奶，说了要回家里面做作业，大伯说了几趟在家里面吃饭，二姐不同意，拉着自己离开，不过没有直接回家，来了村子后山这里等大哥。</p>

    “你用着管这个事的吗？”</p>

    “听我的就行！”</p>

    李小蕊瞪了李华一眼。</p>

    自己家老子已经和大伯分了家，村子里面的习惯是各过各的日子。</p>

    老爹被蛇咬了刚住医院的那几天，大伯喊过好几趟去他的家里面住和吃饭，自己都没有去，一个人带着弟弟住自家里。</p>

    大哥现在已经回来了，只不过是进山没在家，更加不可能在大伯家吃饭，李华年纪小，前两天说过一次，没记住，干脆不说。</p>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的？</p>

    李小蕊看着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下来，越来越着急。</p>

    “二姐！”</p>

    “大哥！”</p>

    “那是大哥！”</p>

    “那是大哥！”</p>

    “大哥回来了！”</p>

    “大哥回来了！”</p>

    李华一边大声地喊着一边飞快跑了出去，冲出了十几米。</p>

    李小蕊一看，李华说的没有错，后山入口的石板路，大哥背着竹篓，大步走过来，小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快步小跑着迎了上去。</p>

    “你们两个在这的呢！”</p>

    李明推了一下跑到自己面前的李华，说了一下竹篓里面背着的是蝎子和蜈蚣，塞子塞得稳稳的但是怕的是万一，小心点为好，李小蕊或者李华，不要靠近自己。</p>

    “大哥！”</p>

    “你抓的蝎子和蜈蚣的吗？”</p>

    “大不大？”</p>

    李华眼睛亮了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非常兴奋。</p>

    “看见这东西走远一点！”</p>

    李明摇了摇头，村子和城市不一样，蛇虫鼠蚁这些东西少不了，李华平时肯定没少玩。</p>

    “大哥。”</p>

    “这东西有啥的呢？村子里面的女孩子都敢玩，我是男孩子哪能不敢的呢？”</p>

    李华一点都不在意里面的警告。</p>

    “走！”</p>

    “小蕊。”</p>

    “咱们回家去。”</p>

    李明冲着李小蕊招了一下手，这是看着自己这个时间没有回来担心，过来这里等着。</p>

    “回家吃饭去！”</p>

    ……</p>

    “对了！”</p>

    “大哥！”</p>

    “昨天一早你进了山，大伯到家里来喊着我和小弟去吃早饭，我说已经煮好了饭。”</p>

    “又喊我和小弟晚上到家里面吃饭。”</p>

    ……</p>

    “本来说了昨天晚上去看一下奶奶。”</p>

    “作业比较多没去看看，我和小弟今天放学去了一趟大伯家，和奶奶说了一会话。”</p>

    “留我和小弟吃饭。”</p>

    “我说你今天得要回来。”</p>

    ……</p>

    李明点了点头，这事情李小蕊做得对。</p>

    李明带着李小蕊和李华回到家门口，推开院子门走进去，没有进屋，站院子里搁下了背篓。</p>

    李小蕊快走了两步，倒了一杯水端了出来。</p>

    “大哥！”</p>

    “喝点水。”</p>

    “饭已经煮好的了，热个菜，马上就可以吃。”</p>

    李小蕊递了水给李明，转身快步走进厨房。</p>

    李明大口喝完抹了下嘴角，顾不上休息，马上卸下帐篷这些东西，装着蝎子和蜈蚣的袋子拎起来，塑料管一根一根拿出来。</p>

    李明数了两遍，装蝎子一共是三十根管子，装着蜈蚣的一共是二十四根管子。</p>

    这绝对不能够错，自己抓的这些是山里的的大蝎子大蜈蚣，毒性不是村子里见得着的家蝎子家蜈蚣能比得上，数目不对，或者有了多余的空管子，蜈蚣或者蝎子铁定跑出来，必须得找到，别溜达着藏在家里，非常危险。</p>

    李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根管子一根管子照了一遍，确定每一只蝎子每一条蜈蚣都是活着的才松了一口气。</p>

    “哇！”</p>

    “大哥！”</p>

    “这蝎子的个头真大！”</p>

    ……</p>

    “这条蜈蚣真威风！”</p>

    ……</p>

    “大哥大哥！”</p>

    “留只蝎子给我玩行不行？”</p>

    ……</p>

    “这简直无敌了！”</p>

    ……</p>

    李华看到大蝎子大蜈蚣，兴奋得哇哇大叫。</p>

    “想啥的呢？这么大个头的蝎子，一只能够卖百八十块钱。”</p>

    “给你玩？”</p>

    李明没理会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李华，重新收拾好装了蝎子和蜈蚣的塑料管子放进了背篓里面。</p>

    “小蕊！”</p>

    “我现在到镇子上的药店卖掉这些蜈蚣和蝎子。”</p>

    “你煮饭和小弟吃，吃完了抓紧时间做作业啥的。”</p>

    李明一边说一边背起竹篓。</p>

    “大哥！”</p>

    “吃完饭再走呗！”</p>

    李小蕊厨房里面小跑出来。</p>

    李明摇了摇头。</p>

    别的东西等着明天再卖都没关系，但这可是蝎子和蜈蚣，是活物，别说明天了，今天晚上晚一点，说不准就有死掉，辛辛苦苦从山里面抓着带出来，得要抓紧时间卖掉换成钱，留在手上风险太大，饭够晚一点再吃。</p>

    “行！”</p>

    “大晚上的可得小心点！”</p>

    李小蕊点了点头，村子里都这样，干完活才吃饭，填饱肚子没有赚钱重要，没再多说啥。</p>

    李明打了个电话，告诉范德海自己从山里回来，现在上门去，推摩托车出院子，骑上去，紧了一下竹篓的背带，打着了火，拧了一下油门，赶去镇子上。</p>

    “大哥乍就不留一只给我玩呢！？”</p>

    “这么大个头的蜈蚣和蝎子，村子里可找不着！”</p>

    李华抓了抓自己的头皮，一脸遗憾。</p>

    “大哥刚才不是说了吗？”</p>

    “一只能卖百八十块。”</p>

    “啥时候你玩比家里赚钱更重要了？”</p>

    “赶紧的！”</p>

    “吃完饭做作业！”</p>

    “对了！”</p>

    “你今天不是测验了吗？”</p>

    “这几天分数就出来了。”</p>

    “大哥说过，考不了一百分，屁股打烂，你别惦记着大蝎子大蜈蚣了，想想考不着一百分是啥后果吧！”</p>

    李小蕊瞥了一眼李华。</p>

    “二姐二姐！”</p>

    “这个事情你可得要帮帮我！”</p>

    ……</p>

    “我咋可能考得了一百分的呢？”</p>

    ……</p>

    “救命啊！”</p>

    ……</p>

    李华慌了神，自己知自己是啥水平，不要说一百分，六十分都未必考得到</p>

    李小蕊理都不理，转身走进院子进厨房，自己才不管这个事。</p>

    村子偏僻的很，读书是唯一的出路。</p>

    这两年大哥不在家，都在外面打工，老爹老娘包括自己管不住小弟李华，皮的很，每一趟考试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得要好好的教训教训。

 第17章 范雨娴的心思

    平黎镇子东头。</p>

    百草堂。</p>

    晚上八点。</p>

    范德海送走了最后一位来抓药的人，拉下了卷帘门。</p>

    “爷爷。”</p>

    “吃饭。”</p>

    范雨娴打开饭盒，这一段时间自己在家，每天只要到了六点，没到后院吃饭，肯定是来看病抓药的人多，家里的人都吃了，留了饭送过来，忙完马上可以吃，不耽搁时间，这是爷爷范德海多年养成的习惯。</p>

    “雨娴。”</p>

    “你咋想的呢？”</p>

    范德海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拿了筷子，夹了粒花生米放嘴里。</p>

    “爷爷！”</p>

    “这事情我没拿定主意的呢！”</p>

    “这几个月是实习。”</p>

    “我想着在家里面呆段时间。”</p>

    “看看咋样再说。”</p>

    范雨娴摇了摇头，家里面开的中药铺，打小和各种各样的中药打交道，大学的时候考的是中医，不是吹牛，学得真不错，再过半年毕业，学校老师推荐到省里面的大医院，自己没拿定主意，没答应下来。</p>

    “这事情有啥好想的呢？”</p>

    “没本事的话回来继承爷爷的这中药铺子，现在有本事肯定是得要到大医院。”</p>

    范德海得意洋洋，自己干超过五十年的中医，但是除了祖上传下来的几个药方，别的真比不上范雨娴，没啥比看着子孙后代比自己有出息和青出于蓝胜于蓝更高兴了。</p>

    “爷爷。”</p>

    “这事情我真没拿定主意。”</p>

    “大城市大医院有它的好处。”</p>

    “可是听我的那些师兄师姐他们说了工作压力非常大。”</p>

    “整天得要加班，甚至得要通宵值班。”</p>

    “我是女孩子。”</p>

    “这么干老得快得不得了！”</p>

    “我可不乐意！”</p>

    “哪能象在镇子这，忙的时候忙点，闲的时候多的是呢！”</p>

    范雨娴摇了摇头，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最有名的中医大学念书，大城市大医院的好自己一清二楚，但是大城市大医院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压力非常大。</p>

    “工作压力大这确实是一个问题。”</p>

    范德海扒了一口饭，大城市里，不管哪一行，工作压力和节奏都快，一想到这事有点不乐意孙女太辛苦。</p>

    “说到治病救人的话，说不准没我在这镇子这里发挥更大的作用的呢！大城市里大医院里真的不缺我一个，但镇子上是真的缺医生，咱们这周围几个镇子村子，药店不少，西医诊所不少，可是这中药就咱们家。”</p>

    “发烧感冒的没来，可是这风湿骨疼什么的，不都得来咱们这？有些病还真的只能是咱们中医来！”</p>

    “爷爷！”</p>

    “我爸没接你的班。现在你是一个人忙活，一天下来看得了几个人？”</p>

    “我回来的话，你不就有了帮手的嘛？！”</p>

    范雨娴清楚自己的本事，真的进了大城市大医院，用不了多少时间可以开始坐诊看病，但得要说真正需要自己的地方肯定是自家的镇子。</p>

    “说起这个事情就来气！”</p>

    “你爸愿意接手百草堂的话哪会出现这事情？”</p>

    范德海吹胡子瞪眼睛。</p>

    “人各有志的嘛！”</p>

    “牛不喝水按不下牛头不是？”</p>

    “我爸他不乐意干中医这活，就算勉强干了不都干不好么？”</p>

    “我现在不是读了中医么？难不说爷爷你这百草堂是传男不传女的？”</p>

    范雨娴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p>

    百草堂可不是爷爷开的，太爷爷就是爷爷的爸的一开始是江湖郎中，凭着几个药方在平黎镇落户，开了药铺，传爷爷范德海手里，但自己老子范荣军死活不愿意当医生，跑去做生意，没人接手，早些年爷爷非常生气，差点闹得父子断绝关系，直到自己读了中医这情况才有改善，就算是现在，每次见面都没好脸色。</p>

    “哪能呢！”</p>

    “现在都啥社会了？”</p>

    “男女不都是家里的宝？”</p>

    “只要有人接手我就烧高香喽！”</p>

    范德海心里叹了一口气，真的按自己的想法，肯定是希望传子传孙，但自己只生范雨娴她爸范荣军一个儿子，范荣军生了一女一子，大的是女儿就是范雨娴，小的是儿子范从，今年十五岁，读着高中，学习成绩不错，但对中医一点兴趣都没有，百草堂真的只能传给范雨娴。</p>

    “说这个事情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回镇子来的了！”</p>

    “不过，这大城市大医院，能赚更多的钱的吧？”</p>

    范德闲搁下饭碗端起汤喝了一口。</p>

    “哪能的呢？”</p>

    “大城市大医院工资确实不低。”</p>

    “但是说到赚钱的话，真的不一定比得上咱们家的百草堂。”</p>

    范雨涵想不想马上摇头。</p>

    大城市大医院里面的医生收入不错，但是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至少得要花三五年的时间收入才比较好，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得要过苦日子。</p>

    范雨娴非常清楚，一旦成了全国有名的大医生的话，那肯定不缺钱，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而且确实是得有两下子，这世界上有两下子的，可不只有自己一个人，真能够成为有名的大医生的又有几个。</p>

    大多数人都觉得小地方小镇子赚不来钱，但是这得要看是啥行业。</p>

    太爷爷和爷爷两代人经营超过八十年，周围几十个村子，鼎鼎有名，看病的人非常多，比不上全国有名的大医生，但是比起一般的医生，只好不差，特别是太爷爷传下来的几个治风湿之类的病的药方，非常见效。</p>

    百草堂只是镇子上的一个小的中药铺子，看着不起眼，说到赚钱真不比别的地方差。</p>

    “钱倒是真不缺！”</p>

    范德海喝完了汤搁下了碗。</p>

    “爷爷！”</p>

    “这事情用不着着急，反正还有半年时间的呢！”</p>

    “大城市大医院又或者回镇子就是自己拿主意的事。”</p>

    范雨娴一点都不着急，想回家来继承祖上传下来的百草堂就回家，想要大城市的生活去大城市的医院，不管去哪，看的是自己。</p>

    “爷爷！”</p>

    “我最近回来，发现了一件事情，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p>

    范雨娴想了这一趟回来发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开始觉得是自己的想多了，这几天仔细留意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搞错，这可是一件大事。

 第18章 传家的金饭碗砸了？

    “对了！”</p>

    “爷爷。”</p>

    “我怎么觉得咱家治风湿的方子效果没有以前好了的呢？”</p>

    “看着差不了多少，但是就那么一口气，硬是到不了。”</p>

    范雨涵看着爷爷范德海吃完了饭站起来收拾了碗筷。太爷爷是外来户，靠的就是几个治疗风湿的方子在平黎镇落下了脚。几十年靠这手艺治好了不知道多少人，自己给几个年轻的时候不注意患了风湿的教授用过，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都啧啧称奇。</p>

    最近这一个月时间，自己在百草堂帮爷爷忙，治了几个病人，药不是没有用，但是效果真没以前好。</p>

    范雨涵这几天一直琢磨这个事，百思不得其解。</p>

    难不成是祖上传下来的药方现在没用的了吗？</p>

    可是这风湿又不是什么病毒会进化，有什么逃疫的本事，几十年都有用，咋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p>

    范德海拧了一下眉头，这个事情可不是最近才发生，过去这几年时间都这样。</p>

    范德海告诉范雨涵，不是方子出了问题，是药不行。</p>

    “爷爷！”</p>

    “方子的主药出了问题的吗？药性不足？”</p>

    范雨涵一琢磨就想到是咋回事。</p>

    自己家祖传的治疗风湿的方子叫五毒千斤方，主药有时候用蝎子，有时候用蜈蚣，别看这都是蝎子，都是蜈蚣，但是不同产地的蝎子和蜈蚣，药性会有很大的差别，一旦这方面出了问题，再好的方子都不行，有效果，但是效果铁定不会太好。</p>

    “唉！”</p>

    “没错。”</p>

    “就是这个事儿！”</p>

    范德海非常无奈。中医治病不仅得要看医生手上的功夫，还得要看药材。医生再怎么厉害，开出的方子再怎么对症，没有好的药材，没啥用。</p>

    “爷爷！”</p>

    “这是咋回事的呢？”</p>

    “药材咋会出了问题的呢？”</p>

    范雨涵非常奇怪，百草堂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方面的问题。</p>

    “一个地方的药方子用一个地方的药！”</p>

    “咱们家的这个方子，想要效果最好，得要用马头山的全蝎或者大老山蜈蚣。”</p>

    “十来年前甚至五六年前，赶山的人还有，缺不了这些。但是，最近几年，老一辈的那些老的老走的走，没几个进山。”</p>

    “剩下的那些，不过是边上采点常见的药草。”</p>

    “咱们家的药方子的效果能好得了才怪呢！”</p>

    范德海非常无奈。中药对药材品质和药性要求非常高，祖上传下来的治风湿的药方，想要发挥最大的作用，得要用本地的山里的全蝎或者大老山蜈蚣，这东西自己可没本事进山抓，只有赶山人才做得到，进山苦和危险，年轻的没几个，老的一辈爬不动了自家要用的这些药材断了供。</p>

    “别的地方的不行？”</p>

    范雨涵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家传和大学里学的就是中医，非常清楚原产地的药材而且是主药出了问题，这可是个麻烦事。</p>

    范德海摇了摇头，告诉范雨涵这几年自己一直试用不同的地方的全蝎或者大老山蜈蚣，有效果但效果真的比不上马头山的。</p>

    “这可怎么办？”</p>

    范雨涵有点着急，往大里说，平黎镇四周有山而且海拔高，一年四季大多数的时间潮湿，风湿非常常见，祖传的药方不知道治好多少人，治不好都能太幅度减轻痛苦，效果不好影响非常大，往小里往狭隘一点来说，一个方子就是子子孙孙赚钱的金饭碗，现在这岂不是砸了。</p>

    “这事情能有什么办法？”</p>

    范德海一点办法都没有。</p>

    “马头山咱们能进去不？”</p>

    范雨涵咬了咬牙。</p>

    “不行！”</p>

    “一个是别看马头山不高但是非常难走，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这远比一般的长树木的山要难爬。另外一是马头山毒蛇众多。赶山的人现在为啥少了？这可不仅仅是赶山苦，危险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远的不说，过去几十年，不知道死了多少进山的人。来不及送到县里或市里的医院打血清送到咱们铺子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死的一年总有一两个。”</p>

    范德海想都不想断然拒绝，进山是真正的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干得来吃得了这碗饭，那些觉得弄点装备就能进去的人只敢在山边上转悠，跑深一点多跑几趟能全须全尾回来得祖坟烧高香。</p>

    “其实，只要是山野真正的野生蝎子或者老山蜈蚣，效果都不错，但是现在这玩意真的难找。别的地方肯定是有的，但咱们不认识人。费尽功夫找着人都没用，这都是有数有人订，数量太少，不够用。”</p>

    范德海这几年没少头疼这个事情，市场上的多是人工养殖，个头大年份足够但就是不好用，亲自或者托人找了别的地方的赶山人，没用，全都是当地的中药铺或者药商多年铁打的关系收走，插不上手，愿意掏钱都分不了一杯羹。</p>

    范雨涵一听有点泄气，看来唯一的办法是多试试各地的药材，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品，不过她知道这非常困难，不同的地理环境下中药的药性不一样，药性差的这一点就是质变的关键，效果可能差得十万八千里。</p>

    “我乍忘记这事情了？！”</p>

    范德海拍了下大腿，想起了李明。</p>

    “爷爷！”</p>

    “你这一惊一诈的干啥的呢？”</p>

    范雨涵吓了一跳。</p>

    “说不准咱们药方上的主药有着落的了呢！”</p>

    范德海说了一下李明两天前来药店卖仙灵脾，自己订了蝎子和蜈蚣。</p>

    “你说的这个李明是以前经常来店里卖山里采的药材的李大林李爷爷的孙子？李家的人不是说不进山了吗？”</p>

    范雨涵有点惊讶，小的时候见过很多次李大林，李明的年纪自己差不多大，很多时候随着李大林一起来药店。</p>

    “天有不测风云。”</p>

    “李明的老爹李平竹叶青咬了一口，捡回一条小命，但干不得重活，外面打工的李明只能回来，一个是急着用钱，二是靠着一亩几分地，养活不了家，重新进山了。”</p>

    范德海叹一口气。</p>

    范雨涵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一回事，竹叶青或者只要是被毒蛇咬过，人的身体机能都会受到巨大影响，不管多强壮的人，身体都会变得比较弱，干不来重活，李明是长子，不得不回来，村里赚钱难，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进山。</p>

    进山有危险？</p>

    李大林就是前车之鉴？</p>

    有别的赚钱的路子谁会选这的呢？</p>

    这是不得不重操旧业！</p>

    “走吧！”</p>

    “时间不早了！”</p>

    “得回去了！”</p>

    范德海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摇了摇头，活了快要七十岁，又是医生，见惯生死，见过不知道多少家里的顶梁柱出了事家里一下陷入困境的事，李大林家或者说李平石和李明，算不上是最不幸的。</p>

    范雨涵点了点，收拾好带来碗筷装袋子里，接着收拾药店，全都整理好，刚想要和爷爷范德海回后院，一阵手机铃声响起。</p>

    “爷爷！”</p>

    “你的手机响了。”</p>

    范雨涵指了一下爷爷范德海搁桌子上的手机，脸上一下崩紧，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医生，大多不是什么好事。

 第19章 收货

    “你现在就过来！”</p>

    “多晚都可以！”</p>

    “我一直在百草堂这等你！”</p>

    范德海放下手机。</p>

    “爷爷！”</p>

    “乍了？”</p>

    “啥事情？”</p>

    范雨涵非常奇怪，爷爷范德海接了电话，一脸喜色，肯定是好消息。</p>

    “刚刚咱们不是说家里的方子缺了马头山里的蝎子和蜈蚣的么？”</p>

    “李明刚打电话，说现在来咱们这。看样子应该是进了山，拿到货了。”</p>

    范德海脸露喜色。</p>

    “太好了！”</p>

    范雨涵没想到是这个事情。</p>

    夜越来越深。</p>

    范德海和范雨涵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音，马上站起来，走出百草堂，小巷子拐角一道头灯的光，用不了一会，一辆摩托车停下。</p>

    “李明。”</p>

    “咋这么晚过来？”</p>

    范德海看了一眼李明背着的竹篓，里面装的肯定是蝎子和蜈蚣。</p>

    “碎石坡有点远。”</p>

    “这是活物。”</p>

    “我回到家喝了几口水马上赶过来。”</p>

    李明支好摩托车。</p>

    “快！”</p>

    “雨涵。”</p>

    “打开灯！全开了灯。”</p>

    范德海喊了一声。</p>

    范雨涵转身走回药店，全部的灯都打开，一下子亮如白昼。</p>

    李明走进药店，小心翼翼地搁下了竹篓，拎了袋子出来，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范雨涵。</p>

    “这是我的孙女范雨涵，小的时候你们不是见过的吗？”</p>

    “读的是中医的大学，说不准以后回来接我的百草堂，你们有的是机会打交道的呢。”</p>

    范德海笑了一下，李明这是见范雨涵是女孩，一会拿出来的不是蝎子就是蜈蚣，怕吓着。</p>

    “李明。”</p>

    “记得小的时候，你给我带过好几趟山里摘的野果子的呢。”</p>

    范雨涵想起李大林来店里面卖草药，十来岁的李明给自己带了好几次山里面摘的又酸又甜的野果。</p>

    李明刚刚见着范雨涵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几年时间没见，真的是认不太出来。</p>

    李明没有套近乎，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打从自己高中不读书出去外面打工，范雨涵这样的读了大学的人和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p>

    范雨涵真的回镇子接手百草堂，自己来这卖进山里采到各种草药，该是啥价就是啥价，不会看在小时候带过几趟野果子就给涨价。</p>

    范德海和范雨涵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不管干什么活受累都要赚钱。</p>

    “全是蝎子蜈蚣坡那里的货。”</p>

    “这一趟进山。”</p>

    “蝎子倒是不少。蜈蚣不多。”</p>

    “您给看一下。”</p>

    李明拿出袋子里的一根装着蝎子的管子递给范德海。</p>

    “好！”</p>

    “真的是好东西！”</p>

    “这才是真正的全蝎！”</p>

    范德海借着头顶的灯光，一边转动着手里透明塑料管子一边看，里面装着一只大蝎子，个头巨大，超过六厘米但又没有七厘米，晾晒干透会有一定缩水，但绝对达到长四厘米至六厘米的“全蝎”标准。</p>

    “这是咱们这里本地的蝎子。”</p>

    “看到两只钳子那带着的点黄斑没有？这是马头山蝎子蜈蚣坡那才有的标志。”</p>

    范德海轻轻地摇晃了一下管子，里面的蝎子爬了几下，挥起钳子，张牙舞爪，生猛得很，满意得不得了，转手递给范雨涵。</p>

    范雨涵接过来，一开始看不出来，瞪大的眼睛仔细地看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看到黄斑，针尖一丁点大，不说的话真的不会注意。</p>

    李明一根接着一根拿出透明塑料管，每一根管子都检查一遍，两头的塞子是不是塞稳妥了才递给范德海，里面装着的是有毒的蝎子，不是开玩笑。</p>

    万德海看得非常仔细，一个是看个头，另外一个是看是不是活着的，还有的是得要看是不是马头山碎石坡的蝎子。</p>

    “三十根管子，每根管子一只蝎子。”</p>

    “全都是五厘米到六厘米个头的。”</p>

    “有的个头稍微大一点，有的个头稍微小一点。咱们上次说是八十一只，但这批的个头真的不错。”</p>

    “平均下来每一只一百一十块钱。”</p>

    “你看咋样的呢？”</p>

    范德海看完全部的蝎子琢磨了一下开出了价格。</p>

    “行！”</p>

    “就这个价。”</p>

    李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八十块一只已经不错，现在卖到一百一十块钱，三十只蝎子卖了三千三百块，谈妥了蝎子，伸手袋子里拿出装着最大的那条蜈蚣的透明塑料管递给范德海。</p>

    “哟！”</p>

    “这一条真不错！”</p>

    “大老山蜈蚣！”</p>

    范德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塑料管里面的这条蜈蚣个头非常大，长超过了二十厘米，身板非常宽，而且又肥又厚，不下于一点五厘米。</p>

    范德海开了一辈子的中药店，这样个头的大山蜈蚣，真没见过几回。</p>

    范德海手指甲轻轻的弹了一下塑料管，蜈蚣受到了惊吓，往前窜了一下，塑料管比较滑，爬不动，每一只脚都看得清清楚楚。</p>

    “好！”</p>

    “真的是好货！”</p>

    “太好了！”</p>

    范德海赞不绝口，李明袋子里面全都是这种个头的话，那可不得了。</p>

    “这一趟的蜈蚣有点少。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山里面下雨。”</p>

    “蝎子在比较顶一点的地方比较干燥，没啥问题。”</p>

    “蜈蚣应该是遭了老罪。”</p>

    “不知道是淹死了又或者是跑到别的地方。”</p>

    “反正是抓了一点，但是大个头的真不多，大多数都只是勉强能用。”</p>

    李明摇了摇头。范德海肯定是想要大个头的蜈蚣，自己一样想要抓大个头的蜈蚣，比较值钱，但是真没有。</p>

    “就这一条大的！剩下来的都是十三厘米到十五厘米左右。”</p>

    李明拿出袋子里面的装着蜈蚣的塑料管，递给了范德海。</p>

    范德海有一点失望，不过有终归比没有好，平心而论，十三厘米到十五厘米的个头，不是太大但算不上小，别的地方或许有很多大个头的蜈蚣，但是在马头山这里，二十厘米以上的大山蜈蚣，真不多见。</p>

    “一共是二十四条蜈蚣。”</p>

    “二十三条平均八十块钱一条。”</p>

    “最大的这一条单独算五百块钱。”</p>

    范德海搁下最后的一根装着一条十五厘米左右的蜈蚣的塑料管，自己恨不得每一条都超过二十厘米，但是这不现实。</p>

    “行！”</p>

    赵大海答应了下来。</p>

    范德海算好了账，一共是五千六百四十块，拿着手机转账给赵大海。

 第20章 炮制

    李明收拾了一下，装着蝎子和蜈蚣的塑料管留在百草堂，下一趟来的时候再拿。</p>

    “李明。”</p>

    “啥时候再去蝎子蜈蚣坡的呢？”</p>

    “这样的货非常的好，不管有多少我都收了。”</p>

    范德海一看李明要走，马上喊了一下。</p>

    李明摇了摇头，告诉范德海最近这段时间都不会去蝎子蜈蚣坡，见着了一条十几斤的矛头蝮，另外见着了草窝里的蛇蛋，差不多二十枚，这是条眼镜王蛇。</p>

    “这么大的吗？”</p>

    范雨涵吓了一跳，脸色变了一下。十几斤这样大个头的矛头蝮，毒液非常惊人，更可怕的是见着了眼镜王蛇的蛇窝而且窝里面有蛇蛋，护窝的母蛇非常可怕。</p>

    “过段时间再去。”</p>

    李明一样有一点郁闷，蝎子蜈蚣坡那地方一看知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人去，蜈蚣没有多少，但是大个头的蝎子数量多，一趟带的塑料管少了，要不的话能多抓不少，能多赚大几千块钱，现在得要过一段时间极有可能是一两个月才会再去那里，这么长时间，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人进山、有没有人去抓那里的蝎子和蜈蚣，有的话亏大了。</p>

    昨天去前不知道那里有那么大个头的矛头蝮和眼镜王蛇，见着没有马上离开这是已经到了，干脆冒一下风险，得要赚钱，现在已经回来，再没理由明知山有虎真的是偏向虎山行，是得要赚钱但可以试试别的地方别的山货。现在家里这情况，万一自己再出点啥事，可就不得了。</p>

    “这玩意这么大得绕着走点！”</p>

    “千万不能逞强！”</p>

    范德海头皮有点发麻。</p>

    “对了！”</p>

    “李明。”</p>

    “仙灵脾能不能再采点？这一回价格高一点都行。”</p>

    范德海一看蝎子蜈蚣没戏，马上问仙灵脾。</p>

    “没货了！”</p>

    “至少得等三个月！”</p>

    李明摇了摇头，仙灵脾是好东西，自古至今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人前人后都想展现八面威风，前两天自己送来的那些估计抢光，以至于范德海直接涨价。</p>

    “不管是啥，只要是能入药的，比如说车前草又或者灵芝，见着了采点，我都收。”</p>

    范德海有点郁闷，自己想要的两样都没有，但没办法，只能说进山见着是草药只要是采回来自己都收。</p>

    “行！”</p>

    “见着了我就采！”</p>

    李明背上竹篓，转身走出草草堂，骑上摩托车，一拧油门，冲了出去，赶回村子。</p>

    “爷爷！”</p>

    “李明为啥说三个月的呢？”</p>

    范雨涵有点不太明白李明刚才为啥说得三个月后才能再挖仙灵脾。</p>

    “老一辈的赶山人，任何东西都得留种，绝对不多挖。仙灵脾是多年生的，一下全挖了确实能多卖钱，但这可就成了一锤子的买卖。”</p>

    “只要不绝种只要没别的人知道，这样的窝子子孙都能受益，至少有口饭吃。”</p>

    范德海拿起一根装着蝎子的透明塑料管，仔细又看了一遍，琢磨着怎么处理。</p>

    “爷爷！”</p>

    “李明这样的都有传下来的窝子的吧？”</p>

    范雨涵蹲在范德海旁边，随手拿起装着最大的那条蜈蚣的塑料管子手里转来转去，一点都不害怕，百草堂的药柜小抽屉里，不要说“五毒”俱全，别的有毒的东西都不少。</p>

    “嗯！”</p>

    “李明家是祖传的赶山人。”</p>

    “窝子肯定不缺。”</p>

    “刚刚说的仙灵脾，一般的赶山人，没几个人知道地头，李明手上的这个是李大林传下来的只有李家的人才知道。”</p>

    “不过。”</p>

    “这些年进山越来越难。一个是东西越来越少，能采能挖的越来越少。咱们这的马头山，多是石头，山里的东西稀少。日子不好过的，我现在真的是担心李明过了这关，不再进山了的呢。”</p>

    范德海真的担心这个事情，李明不进山，仙灵脾这样的容易卖而且卖得出高价格的好货少了一个来源，家传的治风湿的药方里不能缺少的蝎子和蜈蚣说不准又得象前几年一样干脆断了来源。</p>

    “爷爷。”</p>

    “我觉得你得价格开高点，看看能不能使得动李明多进山多抓点蝎子蜈蚣。蝎子蜈蚣坡那地方有大蛇，暂时去不得，别的地方说不准还有的呢！”</p>

    范雨涵提醒了一下范德海，别的东西仙灵脾什么的，缺就缺少了，这蝎子蜈蚣可不能缺，李明手上缺钱，现在在进山，可得借着机会多收一点，别李明觉得进山赚不了几个钱风险又高不干，麻烦可就大了。</p>

    “对！”</p>

    “得这么干才行！”</p>

    “多收点！”</p>

    范德海立马点头，这话在理，得要这么干，明天得给李明打个电话，用更高的价格订蝎子和蜈蚣。</p>

    “雨涵。”</p>

    “平时休息喝茶的那个房间左手边上有两个碳火炉子。”</p>

    “有两个大铜盆，又大又深的那种，拿出来。”</p>

    “半盆水。”</p>

    “加点盐。”</p>

    “慢慢地搅，全融化了。”</p>

    “点着碳烧水。”</p>

    “控制好温度，不能太热了。”</p>

    “你来试一下，记住，就这样温度，温手就行”</p>

    “先下蜈蚣。”</p>

    “先下一条，等着不动了再下另外一条。”</p>

    “拿另外一个铜盆。”</p>

    “下蝎子。”</p>

    范雨涵一板一眼地按照范德海说的去做，蝎子和蜈蚣死了就不能用，没什么先搁冰箱等着明天再处理的说法，得要马上处理，不能等，吐杂清洗焙干阴晒，才能长时间保存和入药，这是一个时间长而且枯燥的过程。</p>

    第一步“浸”盐水，温度不能太高又不能太低，刚温手而且得前后整整十个小时，蝎子和蜈蚣才能吐尽体内的污物，接下来第二步仔细清洗干净后，第三步重新放回铜锅，这一次是煎煮，水只能刚好没过蝎子或蜈蚣，不时加水，三到四个小时，改用小火，这一次不加水，等着全部的水慢慢蒸发掉，不停地翻动烘干，最后拿出来放在阴凉的地方阴干。</p>

    整个过程，除了最后一步阴干，得要一直盯着，任何一点疏忽都会直接影响药效。</p>

    深夜人静。</p>

    百草堂灯火通明。</p>

    范德海和范雨涵忙碌不停。

 第21章 高价动人心

    洞石村。</p>

    李明摩托车刚刚支好，院子门打开，妹妹李小蕊走出来。</p>

    “哥！”</p>

    “回来了！”</p>

    “赶紧吃饭！”</p>

    李小蕊一边说一边帮忙卸下李明背着的竹篓。</p>

    李明点了点头，进了院子走到墙角的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和手。</p>

    李小蕊关上院子门，快步走进厨房，一直热在灶上的饭和菜放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p>

    李明拉凳子坐下，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抓起筷子，为了省时间多干活，进山这两天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吃东西，回来马上又赶着去镇子卖掉蜈蚣和蝎子，只来得及喝几口水，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吃了起来。</p>

    “小蕊。”</p>

    “你去做作业或者看书的吧！”</p>

    “盯着小弟。”</p>

    “别让他偷懒了！”</p>

    李明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的饭，稍稍填了一下肚子放慢了速度。</p>

    “行。”</p>

    “对了。”</p>

    “大哥。”</p>

    “小弟测验了成绩，说不准明天就出来了。”</p>

    “你可得要做好准备，打烂他的屁股。”</p>

    李小蕊想起李华测验的事情。</p>

    “嗯！”</p>

    “说话算话。”</p>

    “考不着一百份的话，肯定打烂他的屁股。”</p>

    “明天不进山。”</p>

    “镇子上买点用得上的东西。”</p>

    “晚上家里吃我买菜。”</p>

    李明扒了一口饭，真不是开玩笑，李华考不到一百分绝对挨揍。</p>

    “哥。”</p>

    “你好好睡一觉，晚点再起来，明天一早我起来煮早饭。”</p>

    李小蕊知道李明这两天累得不行，明天自己早起一点煮早饭。</p>

    李明想了想，点了点头。</p>

    李小蕊和李明说了几句话，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堂屋继续看书做作业。</p>

    李明又吃了两碗饭，才填饱了肚子，休息了几分钟，喝了几口水，洗澡回自己的房间，一躺下就睡着，这两天连轴转累得不行。</p>

    李明一觉睡醒，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下窗户，太阳已经升起，非常亮，拿了手机看了一下已经是八点钟。</p>

    李明穿好衣服起床，走出房间到了院子，静悄悄，李小蕊和李华已经去上学。</p>

    李明吃完李小蕊上学前已经做好的早饭，打了个电话给老娘，问了一下老爹的情况，一切在变好，慢慢的恢复，说了一下自己过几天再去县城挂掉了电话。</p>

    李明不是不想去看，但自己得要抓紧时间多干点活，多赚点钱，ICU里出来，每天花的钱减少但不是不用花，另外，奶奶和大伯李忠实的钱得抓紧时间还。</p>

    李明去了一趟大伯李忠实家，李小蕊说过喊了好几次吃饭都没去，这几天忙着进山，今天有空，去转转，没见着，去地里忙去了，只有奶奶唐小妹在家，说了遍老爹李平石的情况，又说了一下这几天进山窝子出了不少的货，赚的钱够付医院的费用，用不着担心。</p>

    李明离开大伯家刚回到院子门口，接到范德海的电话，装蝎子蜈蚣的塑料管子全空出来了，随时能去拿。</p>

    李明今天不进山，计划镇子上买点进山用得上的东西，马上骑了摩托车赶去镇子，到了百草堂一看，人不少，有的是看病有的是抓药，等了好一会，范德海才有空闲。</p>

    “李明。”</p>

    “马头山里别的地方有蝎子和蜈蚣的吧？”</p>

    “不瞒你说，我有些药方得要用。”</p>

    “昨天晚上送来的那些，品质非常好，能不能再抓点，多少都收。”</p>

    “拿昨天那样的个头来说，蝎子的话，两百三十块一只，蜈蚣一百八十一条。”</p>

    范德海开门见山，说要更多的蝎子和蜈蚣，没有啰嗦，开出高价格。</p>

    李明有点惊讶，琢磨了一下，想起爷爷李大林说过范德海祖上传下来的药方得用上马头山里的蝎子和蜈蚣，这肯定是缺得厉害才会开这样的高价。</p>

    李明答应下来，没说一定能够找得到，这两天进山一趟，找得到的话送过来，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够等段时间，碎石坡有两条大蛇，可不敢冒险。</p>

    李明拿了昨天晚上留下来的装蝎子蜈蚣的塑料管骑着摩托车离开百草堂。</p>

    “爷爷！”</p>

    “李明咋说的呢？”</p>

    范雨涵快步走过来，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在盯着炮制蝎子和蜈蚣，没合过眼。</p>

    “没说一定有，只是说进山找一找。”</p>

    “有点够呛。”</p>

    范德海摇摇头，李明刚刚话里面的意思是短时间不会去蝎子蜈蚣坡，马头山里有别的地方能够找到蝎子和蜈蚣，但是不多，找不找得着真不好说。</p>

    “爷爷！”</p>

    “咱们开出来的价格已经非常的不错，有的话肯定是送过来。”</p>

    “没有的话，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处。”</p>

    范雨涵看到爷爷范德海有一点着急，安慰了一下。</p>

    “没错。”</p>

    “算了先别管这个。”</p>

    范德海暂时搁下这件事，转身继续看病抓药。</p>

    范雨涵喝了两口水，马上继续去盯着蝎子和蜈蚣，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够疏忽。</p>

    李明离开百草堂，骑着摩托车，找了几家五金店和杂货店才找齐自己要的透明塑料管和正好用得上的软木塞，按照装蝎子和蜈蚣的长度截成一节一节，装袋子里面挂在摩托车的后架上，又去了镇子上的集市买了半只烧鸭和别的一些东西。</p>

    李明回到家，简单煮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开始忙活，刚买回来的软木塞子，每一个打四个牙签大小的小孔，通风透气，打完孔的软木塞子刚买回来的塑料管再加上从范德海那里拿回来的全都一起清洗干净晾了起来。</p>

    李明忙完这个事情，想起前几天收回来的那窝蜜蜂，这几天时间都没空，现在得去看看，出门转到屋子后面，离着五六米听见嗡嗡嗡声音。</p>

    “看这个样子应该不错！”</p>

    李明大步走过去，看了一下搁在树底下的蜂箱，进出出的蜂量非常大，这窝蜂是彻底留下来不会再飞散。</p>

    李明仔细看了一下，没有蚂蚁特别是没有白蚁，情况非常好。</p>

    李明没有马上离开，等着看了五六分钟时间，没有见着马蜂，彻底放下心。</p>

    蜜蜂有很多天敌，马蜂是其中最可怕的一种，肉食动物，会捕捉蜜蜂，蜂窝吸引马蜂的话非常头痛，整个蜂群都有可能被马蜂打散。</p>

    李明双手抬起蜂箱的盖子，露出两指宽左右的缝，看一下，三脾蜂巢，每一脾都已经非常大，手上感觉非常重，不少于三斤蜜。</p>

    李明非常高兴，强群就是强群，短短的几天时间已经出了这么多的蜜，蜂多力量大。</p>

    李明小心放回盖子，转身轻手轻脚离开，别吓着蜂群。

 第22章 惊吓电话

    李明在家里面的菜地摘了点青菜，走回去院子，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一点，开始做饭，镇子上买了半只烧鸭，切了块，地里拨回来蒜苗切段，混着一起炒，差不多了煨着在灶上，一个是保温，另一个是收汁入味，更加好吃。</p>

    李明煮好米饭，院子外传来李华和村子里别的小孩打闹的声音，一会门推开李小蕊和李华进来。</p>

    “大哥！”</p>

    “煮的啥？”</p>

    “真香！”</p>

    李华鼻子用力吸了几下，口水差点流出来，书包没来得及放下冲进厨房。</p>

    “太好了！”</p>

    “今天晚上有烧鸭吃！”</p>

    李华掀开锅盖，看清楚是烧鸭，兴奋得大声喊了起来。</p>

    “赶紧去洗手！”</p>

    “我炒个青菜，马上吃饭。”</p>

    李明笑了一下。</p>

    “哥！”</p>

    “咋又买肉的呢？”</p>

    李小蕊一看锅里的菜，小脸崩紧了起来。</p>

    “大哥我不吃你和小弟总得吃不是？大哥我和你不吃，小弟怎么着都得吃不是？”</p>

    “放心吧！”</p>

    “大哥心中有数。”</p>

    “赚得来钱才买赚不来钱不会买的！”</p>

    李明一边说一边炒青菜。李华年纪小不懂事，李小蕊已经十五岁，知道家里面出了事情，需要很多的钱，一直想着能少花就少花，看到自己又买了肉，不高兴了。</p>

    “少吃一两顿肉又死不了。”</p>

    李小蕊扁着嘴，小声的嘀咕。</p>

    “大哥往后少一点买！”</p>

    “趁机减减肥！”</p>

    李明点了点头，谁家都有可能会遭遇事情，老爹这一次是意外，没法的事，不是说得有很多钱但是但凡手上有十万块都不会这么的窘迫，李小蕊不会管家婆一样管着自己多买了一顿肉。</p>

    李明炒好青菜，装碟子里面摆在桌子上，又把锅里面闷着的蒜苗炒烧鸭装出来。</p>

    李小蕊拿了碗，装了饭，又拿了筷子。</p>

    “吃饭！”</p>

    李明拉了凳子坐了下来，拿了筷子夹了两块最好的肉，搁在了李小蕊和李华碗里。</p>

    “大哥。”</p>

    “我会夹着的！你吃你的！”</p>

    李小蕊摇了摇头，拿筷子夹青菜搁碗里扒着饭，几口饭才咬一小口肉。</p>

    李明里叹了一口气，得多进山得要多赚钱。</p>

    李明刚想要吃饭，手机响起来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厨房到了院子里这才按下接听键。</p>

    “二姐。”</p>

    “咋的了？”</p>

    “大哥出去接电话了？”</p>

    李华抬起头，一脸迷糊。</p>

    “大哥就不能够出去外面接电话的了！啥事情都非得要在咱们面前说的吗？”</p>

    李小蕊瞪了李华一眼。</p>

    “嘿嘿嘿！”</p>

    “大哥会不会是和他女朋友打电话的呢？这才不想咱们听见的呢？”</p>

    李华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p>

    李小蕊摇了摇头。</p>

    “为啥不可能的呢？大哥这几年都在外面打工。”</p>

    “认识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的吗？”</p>

    李华不服气。</p>

    “你才多大的呢？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大哥的事情用得着你来管的吗？”</p>

    “赶紧吃你的饭！”</p>

    李小蕊拍了一下李华的脑门，筷子夹了一块烧鸭，搁在李华的碗里面。</p>

    “哼！”</p>

    “我哪里小的呢？”</p>

    “整天说我是小孩子！”</p>

    李华不服气，小声地嘀咕，低头往嘴里面扒拉饭菜，不敢大声说话，要不又得要挨打。</p>

    李小蕊看了眼院子里面打电话大哥李明，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听不清，非常担心这是医院或者老娘打来的电话，真的是的话，这可是非常不妙。</p>

    “赵老师。”</p>

    “您好。您好。”</p>

    “我就是李华的哥哥李明。”</p>

    “今天晚上来家访的吗？”</p>

    “半个小时就到？”</p>

    “没问题。没问题。”</p>

    “我在家的呢！”</p>

    “村子里黑灯瞎火的路难走，要不要我去接您的呢？”</p>

    “您和学校的同事一起来？不用是吧！”</p>

    “那行。”</p>

    “我在村子村口那里等您。”</p>

    李明打完电话走进厨房，拉开凳子坐下来拿起筷子，正想吃饭，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小蕊，一脸担心看着自己，碗里面的饭只吃了一半就不动了。</p>

    “不是妈打来的电话！”</p>

    李明摇了摇头，李小蕊担心是医院打来的电话，马上说是李华的班主任赵老师。</p>

    “小弟的班主任赵老师打电话来的！”</p>

    “说是一会来咱们家家访。”</p>

    “快点吃饭！吃完饭收拾一下。”</p>

    李明一边说一边飞快吃饭，三下五除二扒光碗里面的饭。</p>

    “啊？”</p>

    “大哥！”</p>

    “你刚才说啥来着？”</p>

    “赵……赵老师给你打电话了？”</p>

    李华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p>

    “咋了？”</p>

    “有啥问题的吗？”</p>

    李明脸拉了下来。</p>

    开始看到是陌生号码，担心是医院打来的，这个时间打来，肯定是有紧急的事情，不想要李小蕊和李华听见这才走出厨房，到了院子里面接电话。</p>

    李明一听电话里面的人说是李华的班主任，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脸又崩紧。学校的老师来家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李华不是在学校调皮捣蛋闯了祸就是学习成绩倒数。</p>

    “啊！”</p>

    “大……哥。”</p>

    “我只是问一问！”</p>

    李华吓了一跳。</p>

    “哼！”</p>

    “赶紧吃完饭！”</p>

    “堂屋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收拾一下。”</p>

    李明一点好脸色都没有。</p>

    李华吓得小脸有点发白，手上的筷子扒拉的飞快，头差不多直接埋进了碗里面。</p>

    “小妹。”</p>

    “一会你和小弟收拾一下堂屋。”</p>

    “拿几个杯子洗干净。”</p>

    “煮开水烫一下。”</p>

    李明说完，走出厨房，拿了头灯，拿了一个一次的干净的塑料盒，这是上一次卖了蜂蜜买的，想着以后进山还能继续找到蜂蜜，罐子成本有点高，用这个更加方便，又拿起小刀洗干净擦干，快步走到屋子的后面，打开了蜂箱的盖子，头灯照射下，蜂箱里面的蜜蜂，看得清清楚楚，非常多，几乎挤满了整个蜂箱。</p>

    李明小心翼翼地拨开蜂群，最外面的一块蜂巢一半是封盖蜜，靠里的两块全封盖了。</p>

    李明割下最里面的两块蜂巢，每一块都有十五厘米长，差不多两厘米厚。</p>

    李明盖好蜂箱，端着蜜回到堂屋。

 第23章 对上一眼！原来是你！

    “大哥！”</p>

    “这是一会赵老师来要吃的？”</p>

    李小蕊手脚麻利地飞快收拾着堂屋。</p>

    “对！”</p>

    “赵老师刚刚打了电话就要过来了。”</p>

    “啥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准备。”</p>

    “买不了水果啥的。”</p>

    “只能割点蜂蜜。”</p>

    李明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过去十分钟。</p>

    “小蕊。”</p>

    “我得要到村子口接赵老师的了！”</p>

    “这可不能够晚了！”</p>

    “擦一下桌子！扫一下地。”</p>

    “喝水的杯子记得用开水烫一下。”</p>

    李明一边说一边拿了手电筒快步往外走。村子里面的路比较窄，又是大晚上的，不太好走，得要去接一下，这可得早一点去等着，不能够怠慢。</p>

    李小磊收拾完堂屋，又扫完了地，拿了抹布，擦干净桌子和椅子。</p>

    “小弟！”</p>

    “你在干啥的呢？怎么愁眉苦脸的呢？”</p>

    李小蕊拿着洗干净的杯子走进堂屋，看到李华屁股上扎的针一样，扭来扭去坐不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故意装不明白。</p>

    “二姐。”</p>

    “有你这样子说话的？”</p>

    “你这不就是什么明知故问的吗？”</p>

    李华脸挤成苦瓜，自家知道自家事，今天晚上不好过，得想个办法，要不大哥在气头上，铁定挨揍。</p>

    “哟！”</p>

    “明知故问？”</p>

    “这成语用得不错！非常准确！”</p>

    李小蕊拿开水壶仔细烫了一遍喝水的杯子。</p>

    “二姐。”</p>

    “你说赵老师来了，我在旁边不太好的吧？赵老师说不定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呢。”</p>

    “要不我去别人家里面玩一玩？”</p>

    李华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家里不能呆，去村子里别人家，躲开一下，过了今天晚上，认错发誓一定好好学习，雨过天晴，往常都用这招对付老爹老娘，好使得很。</p>

    “行啊！”</p>

    “你去吧！”</p>

    “是不是想着干脆在别人家将就一个晚上？”</p>

    “要不干脆你以后别回家得了！”</p>

    李小蕊点了点头，指了一下打开的院子门。</p>

    李华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这话听着杀气腾腾，大哥这两年在外面打工，老爹老娘疼自己，二姐可不会，没少动手。</p>

    “今天晚上你的屁股绝对开花！”</p>

    “大哥可不是老爹老娘！”</p>

    “说过的话那可是算数的！”</p>

    李小蕊知道李华担心的是啥事情，这绝对逃不过。</p>

    “真的是死定了！”</p>

    “这可怎么办的呢？”</p>

    ……</p>

    “完了完了！”</p>

    “大哥这要求实在是太不合理了！”</p>

    ……</p>

    “哪可能考得了一百分的呢？”</p>

    ……</p>

    李华不停抱怨。</p>

    李小蕊不再理会李华，左看右看，看看有啥东西没收拾赶紧收拾好。</p>

    李明站在村子口，手里拿着大手电筒，一直拧开着，等了五六分钟，远远看到有点亮光向着自己的方向不停地移动。</p>

    “赵老师？！”</p>

    李明晃了一下手电筒，大喊了一声。</p>

    “是我！”</p>

    李明愣了一下，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没多想，晃了两下手里的手电筒，大步迎上去，走了十来米，一台小电动车向自己开过来，关掉了手电筒，站在了路边。</p>

    “是你们！”</p>

    李明举起手搁额头上挡了一下电动车车头的灯光，看清楚了骑车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自己都见过，前几天镇子集市包圆自己剩下来的蜜蜂的两个女孩。</p>

    “你是李华的大哥李明？”</p>

    “世界看样子不大的嘛！”</p>

    “我是赵婉清，李华的班主任。这是丁飒。现在在学校里临时帮忙上一下美术课。”</p>

    赵婉清笑了一下，没想到李明会是李华的大哥。</p>

    “赵老师。”</p>

    “您好。”</p>

    “这么晚了来家访。”</p>

    “实在是太麻烦你了！”</p>

    李明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打着招呼，李小蕊说过李华的班主任是大城市里来的支教老师的事情，没想到自己不仅仅见过还赚了对方的钱。</p>

    “李明。”</p>

    “走吧！”</p>

    “到你家去看看。”</p>

    赵婉清笑了一下。</p>

    “走走！”</p>

    “愣在这干什么的呢！”</p>

    丁飒坐在电动车后座，这几天一直在这玩，赵婉清今天晚上来家访，干脆一起过来。</p>

    李明走在前头领着路，赵婉清和丁飒骑着车慢慢跟着，没一会到了。</p>

    “赵老师好。”</p>

    “丁老师好！”</p>

    李小蕊一早拉着李华站门口等着，一看到赵婉清和丁飒，齐刷刷弯腰打招呼。</p>

    “小蕊是你妹妹？”</p>

    丁飒下了电动车，往前走两步，拉着李小蕊的手，有点惊讶地看着李明。</p>

    “家里三兄妹。”</p>

    “我是老大。小蕊是排名第二，李华是我们两个人小弟。”</p>

    李明指了一下鹌鹑一样站着不敢动的李华，心里直摇头，这一看知道李小蕊在学校里是好学生，李华是差生。</p>

    “奇了怪了！”</p>

    “小蕊的成绩好得不行！”</p>

    “就算是搁大城市的重点学校都拿得出手。”</p>

    “李华惨不忍睹。”</p>

    “这是咋回事？”</p>

    丁飒口直心快，这几天一直来找赵婉清玩，赵婉清上课的时候自己有点无聊，干脆和学校校长说了一下，给初中的几年级的学生上了几节美术课，李小蕊在的班就是其中之一，才刚上几节课，非常惊讶地发现李小蕊在绘画上有惊人的天赋，再一打听，语文、数学和英语这些都好得不行，找了几份卷子试做了一下，真的有水平。</p>

    “可能是随我吧！”</p>

    “我读书就不行。早早出外打工了。”</p>

    李明苦笑了一下。</p>

    “赵老师。”</p>

    “丁老师。”</p>

    “小弟脑子好使，就是太皮了。”</p>

    “不过我哥说了，只要这一次测验考不了一百分，打烂他屁股。现在还这么皮不过是没有开揍。”</p>

    “等着揍了几次，小弟怕了就好好学习的了”</p>

    李小蕊瞪了李华一眼。大哥这几年没在家，老爹老娘忙着赚钱再加上李华是家里最小的，比较疼才皮成现在这样，心思全不在学习上，这事情好办，揍上几回就行。</p>

    李华一声不敢吭，苦着脸站着一动不敢动，只是二姐的话，回嘴不过是拼着挨一巴掌，大哥就在边上，敢回嘴真的死定。</p>

    李明招呼赵婉清和丁飒进堂屋坐下。

 第24章 家访

    “赵老师。”</p>

    “丁老师。”</p>

    “喝水。”</p>

    “这杯子是我刚刚洗过，用热水烫了的。”</p>

    李小蕊拿了水壶给赵婉清和丁飒倒热水。</p>

    “我可就不客气了。”</p>

    赵婉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来这里支教几个月的时间，早知道这地方的经济不发达，学生的家里多数条件不太好，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但对老师尊敬得很。</p>

    半个小时前才打电话说家访是不想要李华家里做什么准备而且特意挑的晚上，早半天通知的话，桌子肯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瓜子。</p>

    这屋子一进来就看得出来收拾过的，水杯什么的都是洗得干干净净拿热水重新烫过，平时家里的人喝水没这么多讲究。</p>

    “赵老师。”</p>

    “丁老师。”</p>

    “村子里没啥别的。”</p>

    “这是家里养的一窝蜂。刚割的蜜。”</p>

    “你们试试。”</p>

    “对了。”</p>

    “这是甜的。”</p>

    李明喊李小蕊端装刚割下来蜂蜜过来。</p>

    “你们尝一下。”</p>

    “这可是山里真正的蜂蜜。不是你们平时买的那种。”</p>

    “和你们上一次买的一样，都是带着巢脾的。吸走了蜜，剩下的巢脾吐掉就行。”</p>

    “我来给切小块。”</p>

    李小蕊拿着小刀，巴掌大的蜂巢切成小方块，又拿了牙签递给赵婉清和丁飒。</p>

    “真的不是苦的？不是上一次的鸭脚木的蜜？”</p>

    丁飒接了牙签，半信半疑地看了下李明。</p>

    “这是百花蜜，采的是各种各样的花酿的蜜，肯定是甜的。”</p>

    李明点了点头，丁飒这肯定是喝不惯上一次买的那些蜜。</p>

    “鸭脚木的蜜？”</p>

    “大哥。”</p>

    “你上一次不是挖了一窝这样的蜜么？”</p>

    李小蕊看了一下李明又看了一下赵婉清和丁飒，觉得有点不对劲。</p>

    李明说了一下前几天在镇子集市，赵婉清和丁飒买了蜂蜜的事情。</p>

    李小蕊这下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p>

    赵婉清拿着牙签，戳了一小块蜜巢，递给旁边站着一动不动一直不敢说话的李华。</p>

    “赵……赵老师……我……我不吃……”</p>

    “您吃！”</p>

    李华说话结结巴巴，小脑袋摇得飞快。</p>

    “老师给你吃你就吃。”</p>

    赵婉清笑了一下。</p>

    李华暗暗吞着口水，只是大哥李明和二姐李小蕊都在，不敢接。</p>

    李华扭头看了眼李明看到点头了才敢接了放嘴里。</p>

    李小蕊马上又拿了牙签过来。</p>

    赵婉清和丁飒戳了一小块放嘴里，用不着非得不吃，要不太刻意客气。</p>

    “这回的蜂蜜真的是甜的了！这才是我印象中的味道。”</p>

    “甜但是不腻。”</p>

    “全是花香。”</p>

    “这可和别的地方买的不一样。”</p>

    丁飒不停点冰大，这一次的蜂蜜非常好吃。</p>

    “对！”</p>

    “这回的太好吃。”</p>

    赵婉清点了点头，一股花特有的清香和甜味，非常不错。</p>

    李明告诉赵婉清和丁飒，市面上卖的蜂蜜，一部分有可能是糖水喂出来的或者水蜜、封盖蜜甚至包括花粉混在一起，不管口感或者味道都没法和散养的蜂蜜相比较，只是这样养的蜂产的蜜数量非常有限，一窝数量不错的蜂群，一年能割五斤蜜不错了，极少的才能割十斤八斤。</p>

    “赵老师和丁老师。”</p>

    “百花蜜虽然味道好，但说到品质和对人的身体的好处，差鸭脚木的蜜老远了。”</p>

    “你们整天用嗓子，每天切一小块上回买的蜜巢搁水杯里，不要用开水，用温的或者冷开水都行。”</p>

    “鸭脚木的蜜甚至能用来治慢性咽喉炎来着。”</p>

    李明知道赵婉清和丁飒不太习惯鸭脚木的蜜的味道，但这真的是好东西，特别是当老师的人，费嗓子，喝这个非常合适。</p>

    “鸭脚木的蜜确实好。这几天我俩都在喝。不过，真的不好喝，一股中药味，看看能不能坚持一下。”</p>

    赵婉清放下手里拿着牙签，看了一下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李华。</p>

    “李明。”</p>

    “李华这一次测验。”</p>

    “成绩不太好。”</p>

    “只考了五十九分。”</p>

    “班上排在了倒数第二位。”</p>

    “我这一次来，想要了解一下他平时家里的学习情况。”</p>

    李明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p>

    倒数第二？</p>

    五十九分？</p>

    不及格！</p>

    李明怒火一下冲上脑门。</p>

    “赵老师。”</p>

    “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p>

    “李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调皮得很，小蕊刚才说了，我不在家，没人管得住，现在我回家来，短时间不会再出去。”</p>

    “我来管着。”</p>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去怒火。</p>

    “大哥！”</p>

    “我一定努力认真学习。下一回争取考好了。”</p>

    “你可不能揍我。”</p>

    李华胆战心惊，大哥李明脸崩得紧，一点笑容都没有，连忙开口求饶，说话的时候撇了一眼旁边的赵婉清和丁飒。</p>

    “李华只是调皮点，成绩不好是心思没放在这上面，没有人的成绩一下提高起来的吧。”</p>

    “得给点时间。”</p>

    “揍不是好做法。”</p>

    赵婉清一听李明要揍李华，马上阻止。</p>

    “赵老师。”</p>

    “我明白您的意思。”</p>

    “我会好好地管着点李华。”</p>

    李明点了点头。</p>

    李华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聪明，拉着赵老师给自己说话，要不今天晚上铁定免不了一顿揍。</p>

    赵婉清详细地说了一下接下来学习要注意的事情，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小时。</p>

    “时间不早了。我和丁飒得回去。晚上给你打电话是我的手机，李华有啥学习上的生活上的事情都可以随时和我联系。”</p>

    赵婉清一边说一边和丁飒站了起来。</p>

    “赵老师。”</p>

    “丁老师。”</p>

    “天黑。路不好走。我和小蕊送一下你们回学校。”</p>

    李明立马站着一起站了起来。</p>

    “不用了！”</p>

    “今天晚上有两个男老师一起来你村子家访，是本地的镇子上的人，来的时候比我们俩早一点。我一会打个电话，大家一起走就行。”</p>

    赵婉清摇了摇头。</p>

    “那行！”</p>

    “我送您和丁老师到村子口，等着别的老师和您们见了面我再回来。”</p>

    李明没有坚持，只有赵婉清和丁飒，自己肯定得送，有两个男老师一起来村子里家访，一起回去，自己送了反倒不方便。</p>

    赵婉清拿手机给另外两位老师发了信息，说自己和丁飒家访完了，一会村子口见面一起回去。

 第25章 想跑？没门！

    李明拿了手电筒，送赵婉清和丁飒出门，沿着小路往前走，村口等十来分钟时间，去别家家访的两个男老师远远地走过来。</p>

    “李明。”</p>

    “丁飒说的是不是客气话，小蕊的成绩是真的好，脑子好用，学习自觉刻苦，只要能一直读下去，说不定真的能飞出只金凤凰。”</p>

    “再怎么差都能考上个重点大学。”</p>

    赵婉清想起了李小蕊。</p>

    平黎镇教育条件不好，学习成绩好的，一靠天赋二靠自觉，李小蕊的成绩好主要靠的是天赋难得的是又自觉刻苦，这样的孩子，只要家里一直供读书，铁定能考出去，摆脱祖辈只能地里刨食的命运。</p>

    不过，有些地方，一直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又或者收入不好，支撑不了读书的费用，很多女孩子读完初中，不管学习成绩好不好家里都不给读了。</p>

    今天晚上自己家访，打的是李明的电话来这见着的又是李明，不见李华的父母，不知道是咋回事。</p>

    一个家庭有一个家庭的难处，不身在其中，没法理解体会。李小蕊能不能一直读下去，真的不好说，但身为老师，自己得正儿八经地提醒李明一下，这样的好成绩，不读书太可惜。</p>

    “赵老师。”</p>

    “我明白你的意思。”</p>

    “放心。”</p>

    “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小蕊都能读下去的。”</p>

    “家里出个读书的不容易，不管男女，只要能供得上都会供的。”</p>

    李明沉默了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大话更加没拍胸脯保证，这事情自己只能尽力，李小蕊能不能读下去，不仅仅得看她有没有这能力还得看自己能不能赚得了钱，现在是初中二级，读了高中一直读完大学，每一年都要不少钱，这真的是个巨大的负担。</p>

    李明目送赵婉清、丁飒和两个男老师一起离开，直到电动车的后尾灯见不着才转身往家里走。</p>

    “李华！”</p>

    “你还有心思吃？”</p>

    “等着一会屁股开花吧！”</p>

    李小蕊拍掉李华拿着牙签想要戳蜂巢蜜的手，冷笑了一声。</p>

    “二姐！”</p>

    “你别吓唬我了！”</p>

    “大哥不可能揍我的！”</p>

    李华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p>

    “啥时候你成了大哥肚子里面的蛔虫的了呢？”</p>

    “大哥想干啥你都知道？”</p>

    李小蕊撇了一下嘴。</p>

    “嘿！”</p>

    “大哥一开始是想揍我的，可是现在不会的了。”</p>

    “赵老师刚才可是说过不能揍我的。”</p>

    “大哥怎么可能不听赵老师的话的呢？”</p>

    李华得意洋洋。往常大哥不在家的时候，老师来家访，老爹老娘不是不想揍自己，但是每一趟自己都用这一招过了关。老爹老娘只要老师开了口，就绝对不干。</p>

    “我咋就不知道你这么聪明的呢？”</p>

    “你这份心思全放在学习上的话，早就考一百分的了！”</p>

    “哪里用得着提心吊胆的呢？”</p>

    “对了！”</p>

    “我可得要告诉你，赵老师刚才确实是说了，揍小孩不好，但是大哥可没答应不揍你。”</p>

    “别的地方可能不揍小孩，咱们这，哪一家不揍小孩的？大哥下手轻得了？”</p>

    “你不会是忘了大哥刚才说的是啥话的了吧？”</p>

    “大哥可是说了接下来好好地管着点你。”</p>

    李小蕊哪能不知道李华的小心思，但是这一招对老爹老娘起作用，对大哥李明一点用处都没有。</p>

    “这不可能的吧？”</p>

    “大哥咋能不听赵老师的话的呢？”</p>

    李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哆嗦了一下。</p>

    “刚才不是告诉过你的了吗？大哥根本就没答应赵老师不揍你。”</p>

    “你的这点小九九哪来用处的呢！”</p>

    李小蕊不耐烦地摇了摇头。</p>

    李华抓着后脑勺，仔细想了好几遍，大哥李明刚才确实是没答应说不揍自己。</p>

    “完了！”</p>

    “这家里不能够呆了！”</p>

    李华站起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外面躲一下。</p>

    “跑？”</p>

    “你跑得了的吗？有本事别回家吃饭别回家睡觉。”</p>

    李小蕊没有阻止，李华不过是如来佛祖手心的孙猴子，怎么跑都跑不掉。</p>

    “二姐！”</p>

    “我咋能不知道跑不掉的呢？”</p>

    “大哥现在肯定是在气头上，我得要躲一躲，等着不那么生气了再回来，就算挨揍都得轻一点不是？”</p>

    李华转身往外拔腿就跑。</p>

    “大哥！”</p>

    “你这是干啥的呢？你不是去送赵老师的了吗？咋就这么快回来了的呢？”</p>

    李华刚跑出院子门口，一眼看到大哥李明堵在前面顿时傻眼。</p>

    “那么大晚上的还去哪的呢？”</p>

    “作业做完了没有的呢？”</p>

    “做完了的话，为啥不去睡觉的呢？”</p>

    “这不才是星期三的吗？这周还得要上两天学！难不成明天不用去上学的了吗？你不会是想要逃课的吧？”</p>

    李明皮笑肉不笑。</p>

    “大哥大哥！”</p>

    “作业没做完的呢！”</p>

    “语文的本子在陈大壮的家，他借了我的抄作业的呢！现在去拿回来。”</p>

    李华眼珠子转的飞快，一边说一边拔腿就跑。</p>

    李明手一伸，直接抓住李华的衣领子拎了起来，大步走进院子。</p>

    “哼！”</p>

    “别人借你的作业？”</p>

    “太阳从西边升起不成？”</p>

    “我早就和你说了，测验考不了一百分的话，打烂你的屁股。”</p>

    李明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一巴掌甩在李华的屁股上。</p>

    “大哥！”</p>

    “你咋能这个样子的呢？”</p>

    李华痛得屁股一缩，脸抽了几下。</p>

    “我是你大哥！”</p>

    “揍你是天经地义！”</p>

    “倒数第二！”</p>

    “五十九分！连及格都没有！”</p>

    “不揍你揍谁的呢！”</p>

    李明手抬高又是狠狠一下子抽下去。</p>

    “啊！”</p>

    “大哥！”</p>

    “你能不能够轻一点！”</p>

    李华一声惨叫。</p>

    大哥李明揍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留手。</p>

    第一下的时候已经非常痛，这第二下打在同样的地方，更加痛，一根针扎进去一样，半边屁股立马麻了。</p>

    “我不是早说了吗？考不了一百分打烂你的屁股，不用点力哪行的呢！”</p>

    李明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巴掌抽下去，一模一样的同一个地方。

 第26章 下狠手！

    “大哥大哥！”</p>

    “真的痛！”</p>

    李华挨揍的地方这一下不仅仅是麻，明显感觉到肿了起来，拼了命的挣扎，想要跑掉，大哥的手钳子一样钳着，怎么用力都没有用。</p>

    “不痛的话我咋会揍你的呢？这不是白费劲了吗？”</p>

    李明一边说一边打。</p>

    “大哥大哥！”</p>

    “再用点力！”</p>

    “谁叫小弟整天调皮捣蛋不学习的！”</p>

    李小蕊站在堂屋的门口，看热闹不怕事大，不停煽风点火。</p>

    “二姐！”</p>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姐的了！”</p>

    “看着大哥揍我，不阻止一下还火上浇油。”</p>

    李华咬着牙。</p>

    “还挺硬气的嘛！”</p>

    “这个时候还敢说这样子的话，看样子是揍得还不够用力！”</p>

    李明一连三巴掌抽下去，一下的力气比一下的力气更大。</p>

    “大哥！”</p>

    “刚才你不是答应了赵老师不揍我的吗？得要和我好好讲道理的吗？”</p>

    “咋能够说话不算话的呢？”</p>

    李华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叫。</p>

    “这脑瓜子转的挺快的！”</p>

    “咋就不见你这心思用在学习上的呢？”</p>

    “想着拉赵老师当你的挡箭牌的吗？”</p>

    “一点用都没有！”</p>

    “不要说我没答应的了！”</p>

    “就算答应了该揍你还是会揍！</p>

    “胆子长毛了？”</p>

    “敢在赵老师面前说我会揍你的话？”</p>

    “想着赵老师开口求情？”</p>

    “你觉得这有用？”</p>

    李明手上更加用力，狠狠拍在李华屁股上，不提这个事情还好，一提这个事情怒火冲上了脑门，小小年纪心思就在琢磨着这些事情，这还得了。</p>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耍这样子的小心眼！”</p>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皮捣蛋！”</p>

    “我看你还敢不敢不认真学习！”</p>

    李明一边说一边使了劲的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抽在李华的屁股上。</p>

    李华一开始嘴硬，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屁股都麻了都肿了，每打一下都钻心一般的痛，痛得哭了起来，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叫声一声又一声不停，村子的夜晚非常的安静，远远的传达出去。</p>

    “乍了？”</p>

    “发生啥事情了？”</p>

    ……</p>

    “李明这是下了重手的啊！”</p>

    ……</p>

    “李华闯什么祸了？”</p>

    ……</p>

    李华惨叫声音非常大，村子里面的人，特别是周围的几家人，不知道发生啥事情，全都围了过来。</p>

    李小蕊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有人来了听到有人问是咋回事，直接说李华考试考了五十九分不及格倒数第二。</p>

    “这么一回事？”</p>

    “那可是真的要好好教训教训。”</p>

    ……</p>

    “李华调皮的很！”</p>

    “李平石和张花管不来。”</p>

    “这真的得要李明这当大哥的才动得了手。”</p>

    ……</p>

    围过来的人一听李华考试不及格倒数第二，一个人同情，没有人劝李明停手。</p>

    “发生啥事情了？”</p>

    “打得这么狠的呢！”</p>

    李小蕊扭头一看，大伯李忠实正陪着奶奶唐小妹小跑着走过来。</p>

    “奶奶！”</p>

    “大哥正在教训小弟的呢！”</p>

    “别心疼！”</p>

    “一会别说啥。”</p>

    李小蕊快步走到奶奶唐小妹的面前，拦了一下，不给马上过去。</p>

    “到底有啥事情不能够好好说的呢？”</p>

    “非得要揍的呢？”</p>

    “打坏了咋办！”</p>

    唐小妹远远看着李明正在用力揍李华，非常心疼。</p>

    李小蕊飞快说了一遍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p>

    “不就是考试不及格的吗？”</p>

    “下一回认真点不就行了！”</p>

    “别打了！别打了！”</p>

    “小蕊。”</p>

    “赶紧去喊你哥不要再打了！”</p>

    唐小妹非常着急，一边说一边抬脚想要往前走。</p>

    “这事情你可不要管！”</p>

    “李华确实调皮捣蛋。”</p>

    “得要教训才行！”</p>

    “李平石和张花都干不来这个事情，这得要李明出手。”</p>

    李忠实伸手拦住唐小妹。</p>

    “合计着不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不心疼不是！”</p>

    唐小妹狠狠瞪了李忠实一眼。</p>

    “妈！”</p>

    “你这是啥话的呢？”</p>

    “不好好学习考不合格倒数第二这事情要不要下狠手揍先不说。咱先说一个事情，李明现在是当家的，这事情别管对错，只要他动了手，你现在就不能够过去劝。”</p>

    “有啥事情有啥想法，那可得要等这事情了了你才能够和李明说，那时你想要说理就说理，想要骂就骂，想要揍李明他不敢还手得老老实实挨着。”</p>

    李忠实有点哭笑不得，老娘唐小妹这是心疼孙子，不讲道理了。</p>

    唐小妹愣了一下，走两步马上停了下来，别的事情可以不管，但是这个事情真的得要顾及。</p>

    “李华这孩子现在已经越长越大了，再不管的话可不行。”</p>

    “现在心里软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啥样。”</p>

    李忠实苦口婆心劝说。</p>

    “奶奶！”</p>

    “救命啊！”</p>

    “痛死我了！”</p>

    李华看到了唐小妹大声地嚎叫。</p>

    “眼不见为净心不烦！”</p>

    “这事情我不管了！”</p>

    “小蕊。”</p>

    “一会喊你哥去我那里！”</p>

    唐小妹跺了一下脚，咬了咬牙转身离开。</p>

    “哎！”</p>

    “妈！”</p>

    “这大晚上的你走这么快干啥的呢？”</p>

    李忠实吓了一跳，大晚上的村子里面比较黑，路又窄，又有石头啥的，比较滑，年纪大眼神不好，不能够走这么快，万一摔一跤那不得了。</p>

    “喊啥的呢？”</p>

    “走了大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p>

    “难不成还能摔死了不是？”</p>

    唐小妹气呼呼，越走越快。</p>

    李忠实有点无奈，这是火撒到自己的头上了，冲着李小蕊摆了摆手，拿着手电筒快步追上唐小妹，紧紧跟在边上照看着。</p>

    “这脑瓜子就真的是好使！”</p>

    “见奶奶来了就想着奶奶会救你不成？”</p>

    “现在死心的了吧？”</p>

    “今天你的屁股是烂定了！”</p>

    李明一下接着一下，用力的抽。</p>

    李华看到周围的人来了，只是看热闹，没人理会自己，又见着奶奶唐小妹来了，没理会自己转身走了，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加上李明点都不心软，打得更加用力。</p>

    “大哥大哥！”</p>

    “别打了！别打了！”</p>

    “不敢了！不敢了！”</p>

    “痛死我了！”</p>

    “我一定好好学习！”</p>

    “下一回考一百分！”</p>

    李明开口求饶</p>

    李明不理会，接着打，差不多十分钟才停下手，不下手就算了，下了就得是狠的！

 第27章 硬道理

    “李华！”</p>

    “明白告诉你。下一回得要考一百分，考不到的话，大哥说话算话，还打烂你屁股。”</p>

    李明看着哭得满脸通红花猫一样的李华，心不软，手不抖，下一次再考不了一百分，不仅仅继续揍得揍得更用力。</p>

    “去！”</p>

    “赶紧做作业！”</p>

    李明手指了一下堂屋。</p>

    李华一声不敢吭，转身想跑，脚一抬马上停下来，摸着自己屁股惨叫。</p>

    “干啥的呢？”</p>

    “屁股疼是不是？”</p>

    “这是你自找的！”</p>

    “赶紧做作业！”</p>

    “坐不下来你就站着蹲着，不管咋样都得要做完作业才能去睡觉。”</p>

    “拖拖拉拉的看我不揍你！”</p>

    李明阴沉着脸，一声大吼。</p>

    李华吓得小脸发白，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步一挪的往堂屋里面走。</p>

    “奶奶刚才说了让你去一趟大伯家。”</p>

    李小蕊走到李明身边。</p>

    “你看着点小弟。”</p>

    “不能够心软！”</p>

    李明点了点头，指了一下堂屋里面的李华，绝对不能够心软，一心软这一顿白揍了。</p>

    “大哥！”</p>

    “你放心。”</p>

    “我盯着的呢！”</p>

    “不是老爹老娘拦着的话，我早揍这小子的了。”</p>

    “哪会心软。”</p>

    李小蕊点了点头，这两年李华越来越调皮，自己早想揍。</p>

    李明走出院子，门口看热闹的人没热闹看了早就散了，各回各家，关了门，大步往大伯李忠实的家走过去。</p>

    李明走进大伯里忠实家的院子，一眼看到奶奶唐小妹坐在海凳子上，拉着脸，见着了自己，头都不抬，一句话不说，生着闷气。</p>

    李明和蹲在唐屋门槛上抽旱烟的李忠实打了一个招呼。</p>

    “奶奶！”</p>

    “我知道你疼小弟。见不得我揍他。”</p>

    “李华读三年级了，慢慢懂事了，这个时候得要管教。”</p>

    “五十九分！一个班上几十号人，倒数第二。”</p>

    “想着以后日子好过一点，读书是唯一的出路，要不，这一辈得呆村子里，没盼头。”</p>

    李明蹲在唐小妹面前，耐心地说着自己的想法。</p>

    “你不是一样的没读书的吗？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p>

    康小妹双手扶着膝盖，脸色开始慢慢缓和下来。</p>

    “奶奶！”</p>

    “我不就是小时候调皮捣蛋不读书才得要出去外面打工的吗？”</p>

    李明叹了一口气，自己小不愿意读书，长大了出去外面打工，吃过了亏，懂得这是咋回事，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啥重生再来一趟的大好事，但自己得管好李华，不让他走上自己的这一条路。</p>

    “李华比我小的时候要调皮。”</p>

    “老爹老娘往常得干活，没这个时间，管不来。”</p>

    “我现在回来，再不管的话，李华这辈子别想读书了，长大一点得要跟着我进山或者出去外面打工。”</p>

    “我可不想小弟受这样子的苦。”</p>

    李明已经没法读书，人生没法改变，这一辈子不是打工的命就是进山的命，现在的李华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必须得要好好管教。</p>

    “教归管教。”</p>

    “哪能像你这样往死了揍的呢！”</p>

    唐小妹摇了摇头。</p>

    “奶奶！”</p>

    “这第一顿揍得要揍狠一点。”</p>

    “得打怕了接下来才会认真读书。”</p>

    “半吊子那可顶不了啥事！”</p>

    李明松了一口气，唐小妹这是想法转过弯，开始接受自己的做法。</p>

    “行了！”</p>

    “我懂你说的这个道理。”</p>

    “家里出了事，你里里外外都得照顾忙活，老的小的都得你来，又得顾着赚钱，这可不容易。”</p>

    “回去早点睡。”</p>

    “想要当家那得先会吃好喝好睡好，别自己的身体垮了那可就麻烦了。”</p>

    唐小妹挥了下手，喊李明赶紧回家。</p>

    “奶奶！”</p>

    “老爹那没啥大的事情。”</p>

    “医院里多呆几天，等着身体恢复得更好一点我就接回家。您别操心这个事情。”</p>

    李明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自己真的是得要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进山，站了起来，转身和大伯李忠实说了几句，转身匆匆离开。</p>

    “妈！”</p>

    “李明这孩子不容易。”</p>

    “咱们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能添乱了。”</p>

    “时间不早了。”</p>

    “山里寒着呢！”</p>

    “回房间睡觉的吧！”</p>

    李忠实送走李明，转身回来，关上了院子门。</p>

    唐小妹点了点头，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床上躺了下来。</p>

    李忠实关了唐小妹房间的灯，掩上了门，回到堂屋。</p>

    “李明这孩子真不容易啊！”</p>

    李忠实叹了一口气。</p>

    李平石住医院里花钱如流水，一天三五千块，全靠李明一个人，进山危险不说，收入非常不稳定，别看着这些天进山，拿了不货，赚了不少钱，但这是看天吃饭，没人能保准每一趟都能赚钱，只要下一天两天不赚钱，压力可不是一般大。自己不是不想帮忙，但口袋里没钱。</p>

    要不要找人借点？</p>

    李忠实坐椅子上点了旱烟，一口接一口，一会整个房间都是浓浓的烟雾，拧着眉头琢磨半天，愣是想不出能找谁借钱。</p>

    李明回到家，进了堂屋，看到李华站着做作业，这是屁股太痛，没法坐下来，李小蕊坐旁边盯着，一看到走神，不提醒，直接一巴掌或者一笔头拍在或者敲在脑门上。</p>

    讲道理？</p>

    不存在的事情！</p>

    不认真学习？</p>

    就是打！</p>

    打到认真学习为止！</p>

    李明看了一会，开始收拾明天进山的要用的东西，装蝎子和蜈蚣的透明塑料管子十个一组用橡皮筋扎好，这一回各带了一百支，范德海开出来的价格相当好，蝎子蜈蚣坡那短时间没法去，去别的地方转转，砍刀药锄这些肯定得带上，另外，上一次买的收蜂笼，带了五个，又带了能装蜜的塑料袋子，这几样东西能叠起来又轻不占地方，不一定能得上用但一定得带上，一旦要用没有麻烦得很。</p>

    李明告诉李小蕊明天自己进山，不在山里过夜，只在附近的地方转转，有可能晚一点才回来，放学回家就做饭先吃，不用等。</p>

    李明收拾好东西，回房间睡觉，今天不进山，但一直在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闲下来得抓紧时间睡觉，进山需要体力，不睡好可不行。

 第28章 自己摔的！

    平黎镇。</p>

    泗水学校边上一幢两层小楼。</p>

    赵婉清和丁飒停好电动车，上了锁，拎着几个袋子上了二楼，整个一层是两房一厅的小套房，打开门，走了进去，摆设简单，房间里只有床和衣柜，厅里摆着张沙发和小饭桌，墙角的地方有张大桌子，摆着笔记本电脑。</p>

    赵婉清来这支教，学校给租的房子，算不上特别好的条件但不差，挨着学校，上下班方便，镇子物价低，费不了几个钱。</p>

    “累死我了！”</p>

    丁飒坐沙发上，往后一靠，一动不想动。</p>

    “干啥的呢？”</p>

    “要不劳而获是不是？”</p>

    “赶紧的！”</p>

    “吃东西难不成得我喂你？”</p>

    赵婉清拉了小饭桌摆在沙发前，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搁好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全是刚刚街边买的烧烤和小菜，鸡翅、韭菜和小面包、炒田螺，加起来七八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p>

    “要不要破个戒？”</p>

    “来点传说中的宅男快乐水？”</p>

    赵婉清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角的冰箱，拉开门。</p>

    “累了一天。”</p>

    “宅男快乐水顶啥用的呢？”</p>

    “直接上小麦果汁！”</p>

    丁飒豪气十足。</p>

    “今天晚上咱们喝点！”</p>

    赵婉清拿了两罐小麦果汁出来，走回到沙发坐下，一人一罐，拉开和丁飒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p>

    “丁飒”</p>

    “你想着在这呆多长时间？”</p>

    赵婉清直接上手，捏了一只田螺搁嘴里吸了一下，滑嫩弹牙的螺肉混着又咸又香又辣的汁冲进嘴里，打从来这支教吃过一回就爱上，隔几天就得吃一回。</p>

    “乍了？”</p>

    “不能多呆点时间？”</p>

    “我可是闲人一个，等着玩腻了再说呗！”</p>

    “这里的啥东西都好吃！”</p>

    丁飒拿起烤鸡翅，一口肉一口小麦果汁，吃喝得不亦乐乎。</p>

    “随便你喽。”</p>

    赵婉清点了点头，丁飒工作自由，只要有电脑，哪都能干活，有啥要和客户沟通的网上或者手机就行，想在这呆多长时间就呆多长时间。</p>

    “你说咱们走了，李华会不会挨揍？”</p>

    丁飒想起刚刚和赵婉清去李明家的家访。</p>

    “不会的吧？”</p>

    “现在没几个人打孩子了吧？现在又不是以前，现在的孩子打不得。”</p>

    “再说了。”</p>

    “我可是明着和李明说了孩子得讲道理的。”</p>

    赵婉清摇了摇头，来这时间不长，但她非常清楚这里的学生的家长非常尊重老师，只要是开了口就一定不会再干。</p>

    “你没注意的吧？李明听到李华考了五十九分全班倒数第二的时候的脸色吧？”</p>

    “黑得锅底一样！”</p>

    “你确实是说了不要打孩子，可李明那个时候没答应你不是？”</p>

    “我敢保证。”</p>

    “咱们走了后，李华肯定得挨揍！”</p>

    丁飒笑了起来，啃完鸡翅拿起一串烤小面包。</p>

    “不会是真的揍的吧？”</p>

    赵婉清愣了一下，仔细地想想，李明当时真的没有答应说不揍李华。</p>

    “是不是真的揍，明天上学了不就知道了？”</p>

    丁飒吃得飞快，一个是真的好吃，一个是真的是有点饿了。</p>

    “这小烧烤真的好吃！”</p>

    “这里真的是啥都好吃。”</p>

    “来这几天的时间，都吃胖了！”</p>

    “婉清。”</p>

    “你说要不要和李明说一下，弄点仙灵脾，大学群里的那些中年男，不要脸，整天群里嚷嚷，烦人得很。”</p>

    “这是一点都不担心别人知道他们不行了？”</p>

    “对了！”</p>

    “晚上李明家的那个蜜蜂真的不错。传说中甜而不腻。”</p>

    “不过话说回来，上一回咱们买的那个什么鸭脚木的蜜蜂真的是好，这不是经常熬夜的吗？”</p>

    “最近每天都泡点来喝，感觉舒服得很，就是太难喝了！”</p>

    丁飒喝掉半罐子小麦果汁，脸红了起来，话越来越多。</p>

    赵婉清没怎么理会说个不停的丁飒，一直在想着李华会不会挨揍，真的是挨揍了揍成怎么样的了。</p>

    清晨。</p>

    太阳没升起。</p>

    泗水学校的大喇叭响着欢快的音乐。</p>

    赵婉清站在教学楼三楼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一个个进教室的学生都和自己打招呼，几个月相处下来，早熟悉打成了一片。</p>

    “李华呢？”</p>

    “还没有来？”</p>

    丁飒站赵婉清身边，自己没正儿八经在泗水学校支教，用不着准时上班，有美术课来上就行，今天是想要看看李华昨天晚上有没有挨揍，可是现在差五分钟上课，没见人影，</p>

    “昨天晚上咱们家访走了后，李华挨骂赌气不来上学了？”</p>

    赵婉清一下担心起来。</p>

    “这不可能吧？现在的小孩会这样？”</p>

    丁飒不相信地摇了摇头。</p>

    “现在的小孩和咱们那一会可不一样。”</p>

    “要不昨天晚上我怎么会提醒李明千万不能揍李华的呢？”</p>

    “不行！”</p>

    “我得打个电话给李明，问问是怎么一回事。”</p>

    赵婉清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p>

    “别！”</p>

    “用不着打了！”</p>

    “你看那不是李华的吗？”</p>

    丁飒喊了一声。</p>

    赵婉清顺着丁飒指的方向看过去，三楼居高临下，一眼看到楼下李华一瘸一拐地慢慢走着。</p>

    “丁飒！”</p>

    “赶紧去看看怎么一回事？”</p>

    赵婉清急了起来，自己得在教室这里看着，没法过去，只能喊丁飒。</p>

    丁飒转身就走，过了几分钟，扶着李华走到了教室门口，旁边跟着和李华同一个村子的学生陈大壮。</p>

    “李华！”</p>

    “这是怎么回事？”</p>

    “脚怎么的了？怎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呢？”</p>

    赵婉清看着李华。</p>

    “嘿！”</p>

    “赵老师。”</p>

    “李华这可不是脚怎么了而是屁股开花了。”</p>

    陈大壮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一通说。</p>

    “陈大壮！”</p>

    “胡说八道啥的呢？我哥哪里揍我的了？”</p>

    “没这事。”</p>

    “我就是昨天晚上在村子里面跑太快，摔了一个屁股墩。”</p>

    李华狠狠瞪了一眼陈大壮，两人一个村子，昨天自己挨揍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刚刚来上学的路上叮嘱过不能够出卖自己，一点用都没有。</p>

    “李华。”</p>

    “昨天晚上你的哭喊声和惨叫声，整个村子都听见了。”</p>

    “现在整个屁股都肿的了吧？”</p>

    “哈哈哈哈！”</p>

    陈大壮扮了一个鬼脸，转身冲进教室。</p>

    李华脸直抽抽，陈大壮一定班上说这个事情，这一下丢脸丢大了。

 第29章 十趟进山九次空

    “昨天晚上我们俩离开了，你哥真的揍你的了？”</p>

    丁飒非常好奇，刚才自己一路在问，李华愣是不承认。</p>

    “到底是咋回事的呢？”</p>

    “给我说一说。”</p>

    赵婉清拍了拍李华的肩膀。</p>

    “唉！”</p>

    “赵老师。”</p>

    “丁老师。”</p>

    “晚上我哥送你们离开后回到家，抓着我就是一顿揍，一下比一下用力。”</p>

    “我看这绝对不是我亲哥？”</p>

    “痛死我了！”</p>

    “昨天晚上一整个晚上都是趴着睡的。”</p>

    “早上穿裤子都差点穿不上。”</p>

    “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p>

    李华垂头丧气，陈大壮刚刚开了口，这个事情瞒不住，干脆说了出来。</p>

    “哪能这个样子的呢？”</p>

    “你哥到底是咋回事？昨天不是说了不能够揍你的吗？得要好好说理的吗？”</p>

    “怎么能够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呢？”</p>

    “不行！”</p>

    “我得给你哥打个电话！”</p>

    “好好说说这个事情！”</p>

    赵婉清有点生气地跺了一下脚。</p>

    “赵老师！”</p>

    “别！”</p>

    “千万不要给我哥打电话！”</p>

    “求求你了！”</p>

    李华吓了一跳，双手合十冲着赵婉清直求饶。</p>

    “这是为啥的呢？”</p>

    丁飒非常奇怪。</p>

    “丁老师。”</p>

    “你小时候读书成绩肯定非常的好。”</p>

    “从来都没有挨过揍。”</p>

    “要不的话你咋能不知道这是咋回事的呢？”</p>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赵老师你一打这个电话，今天回家我还得要挨揍。”</p>

    李华脑摇得拨浪鼓一样。</p>

    “李华。”</p>

    “马上要上课了，你先到座位上。”</p>

    “这个事情老师心中有数，会处理好的。”</p>

    赵婉清看着时间差不多要上课，指了一下教室。</p>

    “赵老师！”</p>

    “记住了！”</p>

    “千万不能够给我哥打电话！”</p>

    李华非常不放心地看着赵婉清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一瘸一拐向着自己的课桌走过去。</p>

    “看样子揍得真的挺重的！”</p>

    丁飒直摇头。</p>

    李华走路非常慢，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头，肯定是揍得非常重，陈大壮说的哭得稀里哗啦惨叫声整个村子都听得见估计不是开玩笑，只是李华好面子，不愿意承认。</p>

    “哪能这个样子的呢？”</p>

    “再怎么样都不能够揍人不是？”</p>

    “不行！”</p>

    “我一定得要给李明打电话，好好说说这个事情。”</p>

    赵婉清看着李华小心翼翼坐下来而且只敢坐小半边屁股的样子，一股怒火冲上了脑门，打定主意，晚一点一定得给李明打电话，调皮捣蛋成绩不好肯定得要教育，但不能够打。</p>

    “李华刚才不是说了的吗？喊你不要给他大哥李明打电话的吗？”</p>

    “你不会真的打算打的吧？”</p>

    丁飒提醒赵婉清，李华刚才可是说了千万不能够给李明打电话。</p>

    “这个电话必须得要打。”</p>

    “李明这都已经动手打人了！”</p>

    “李华是我的学生，我可不能够不管这个事儿。”</p>

    赵婉清打定主意一定得要打这个电话。</p>

    丁飒犹豫了一下，还想着再劝一下不要打这个电话的，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赵婉清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明这都动手揍人，这样的教育方法肯定不对，李华是赵婉清的学生，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而且是发生在昨天晚上家访后的事，这肯定得要打电话。</p>

    马头山。</p>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正中央，熊熊燃烧的火炉一样往地面泼洒着热量。</p>

    李明站在一棵小树底下，一点风都没有，又闷又热，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湿透，不停往下滴着水。</p>

    李明拿了背篓里面的水壶小口喝了几口水，眉头拧得紧紧，前几趟进山，碰上蜂蜜是运气好，仙灵脾和蝎子蜈蚣坡都是早知道的窝子，赚了不少钱，今天进山是想要找点蝎子和蜈蚣，范德海开的价格不错，但凌晨五点出门进山到现在，足足六个小时，爬了几个小山头，翻了几百块大大小小的石头，找到的蝎子和蜈蚣加一起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这就不说了，个头都太小，卖不了钱，只能都放了。</p>

    李明有点烦燥，今天这遭遇这才是赶山的真实状态，十趟进山九次空，能有一趟出得了货就不错，</p>

    要不要过几天再去蝎子蜈蚣坡得了？</p>

    家里等着花钱的呢！</p>

    李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p>

    昨天没进山，今天进山没收获，老爹这两天的住院费药费什么的加一起大概六千块，老娘手里的一万四千来块钱，撑不住几天，上一次进山抓到的蝎子和蜈蚣卖的钱，只不过是抵那两天一夜的花销。</p>

    李明拿定主意，明天接着进山，多走点路，不一定要找蝎子蜈蚣，价格再好，找不到货一点用没有，不能一棵树上吊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山货，实在不行，过两天去碎石坡抓蝎子和蜈蚣。</p>

    两条大蛇？</p>

    实在没法，山上有老虎都上去！</p>

    李明拿早上煮好的番薯，填饱肚子，又喝了几口水，掏出没有了信号的手机看了一下，差不多中午一点，不能再继续往山里走，要不天黑前没法赶回去。</p>

    李明背上竹篓，检查了一下没有漏下东西，开始往回走，不能急，但不能停不能慢，走了一个小时，有点不甘心空手而归，仔细地看了一下方向，决定绕一下去挖到蜂窝的石壁看看，自己放的蜂箱来蜂了没有。</p>

    下午四点。</p>

    山里的太阳开始西斜。</p>

    “这蜂群长得太快了吧？”</p>

    李明站在石壁前，自己挖到几十斤蜂蜜留下来凹洞，上一趟路过发现来了蜂，这才短短三五在的时间，蜂群扩大得非常快，看着的已经不下四五百只，多少在外面的不知道，这肯定是合了别的小的蜂群，自然繁殖不可能这么快。</p>

    李明手轻轻地拨了一下满满地爬在蜂巢上的蜜蜂，露出下面的巢，数了一下，大小一共五块，上一趟来只有三块，现在其中的四块封盖的蜜，最外面的一块三分之的蜜上了盖，这速度太快。</p>

    李明有一点后悔，早知道这蜂群发展得这么快，上一趟来的时候，得弄到蜂箱里，再搁在这个地方占着位置。</p>

    山里的规矩，无主的东西先到先得，箱子里的是一看是有主的，这样的石头里的，都是无主的，有人来了，蜂箱里的蜂和蜜不会动，但石壁这里的拿了就拿了，自己可是没半点办法。

 第30章 能赚多少是多少

    “不行！”</p>

    “这蜂得弄到箱子里！”</p>

    李明琢磨了好一会，拿定了主意，转身向着上一次来放的蜂箱走过去。</p>

    “不会吧？”</p>

    “两个蜂箱都来蜂了？！”</p>

    李明想着拿一只蜂箱收了石壁那的蜂群，没想到的是两个蜂箱都来了蜂而且蜂群都不小，少说都得要两三百只蜂，都造出手巴掌大小的巢脾，更加惊讶的是另外两处滴过蜂蜡的石头洞一样来了蜜蜂，数量和箱子的蜂群都差不多。</p>

    李明决定下一趟进山，再带两只蜂箱进来这里放着，这么容易来蜂，看样子这几年山里蜂群挺多挺大，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的计划说不定能成。</p>

    李明走回到石壁前，决定收走蜂群带回家，已经酿好的蜜只能割了，这蜂群蜂量大产蜜快，只要两个月的时间，百分百有能有十斤以上的蜜，周围都是鸭脚木，蜜的价格高，但留在这万一真的有人来，不管是收了蜂或者割了蜜都得心疼，留在这便宜别人不如自己收了，虽然可惜但多少都是落在自己口袋里。</p>

    李明砍了一根足够长的顶上带小丫的树枝，竹篓里拿出收蜂笼，抖开，树枝撑起来靠着石壁贴着蜂窝挂着。</p>

    李明小心翼翼捧起蜜蜂伸进收蜂笼贴着边，一下全都往上爬，山野里的蜜蜂远比家养的蜜蜂凶很多，得小心，收掉一部分的蜜蜂，找到蜂王抓起来放进收蜂笼。</p>

    李明观察了一会，剩下来蜜蜂包括外面飞回来的蜜蜂，自动往收蜂笼里钻，这一窝蜂没跑到手。</p>

    李明没闲着，如法炮制，拿了另外的两个收蜂笼，收走了石头洞里的两窝蜂，蜂箱里的不理会，留在原地，一通忙活，花了近一个小时，收完三窝蜂，割下来的蜜差不多有四斤。</p>

    李明扎好收蜂笼底下的收缩绳，只留下小手指大小的一个很小的口子通风，树枝当扁担，收拾好东西，背上竹篓，挑着三窝蜂，已经五点多一点，天快要黑了，得抓紧时间回家，晚了不安全。</p>

    夜色弥漫。</p>

    漆黑笼罩整个平黎村。</p>

    百八十户人家只十几户人家亮起灯，冷冷清清，狗叫声都听不到，非常安静。</p>

    李明快步走到家门口，敲了几下门，喊了一声。</p>

    “哥！”</p>

    “你回来了！”</p>

    “快进来！”</p>

    李小蕊拉开院子门。</p>

    李明大步走进院子。</p>

    “哥！”</p>

    李华正在做作业，看到李明回来，大喊了一声，想要冲出来，脚一抬痛得停了下来，小脸拧成苦瓜。</p>

    “下一趟测验考不到一百分还打！”</p>

    李明一点不客气。</p>

    李华倒抽一口冷气，一个月一次测验，距离下一次挨打时间可不长，昨天挨打证明一件事，大哥不是老爹老娘，说过的话绝对算话，说打是真的打绝对不留手，不挨打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考一百分。</p>

    “干啥的呢？”</p>

    “认真点做作业！”</p>

    “九点前没做完或者做错了两道以上看我不揍你。”</p>

    李小蕊一边帮李明放下背篓一边冲着李华喊了一下。</p>

    李华哆嗦了一下，马上低头做作业，一声不敢吭，这两天不是大哥揍就是二姐打骂，日子过得凄惨无比。</p>

    “哥！”</p>

    “你先吃饭还是乍样？”</p>

    李小蕊问了一下竹篓里没有怕磕着碰的东西，靠着墙角搁在地上，树枝上挑着的收蜂笼，没搭手，这得大哥自己处理，</p>

    “没啥你能帮忙的。去做你的作业。”</p>

    “我得先收拾完再吃饭。”</p>

    李明摇了摇头，进山回来，拿的山货得先收拾好，不能马虎，这是赚钱的东西，别一不小心废了，一天白跑了，早点吃饭晚点吃饭，不过是饿着，不重要。</p>

    李小蕊走进厨房，看了下灶上的饭还热着，随时能吃，才回堂屋继续看书做作业。</p>

    李明看了一下堂屋门口的屋檐下一排的十来个挂钩，小心拿下挑着的收蜂笼，挂在挂钩上，一个钩子挂一个，挂好了仔细检查一遍里面的蜜蜂，没有没有任何的问题。</p>

    李明稍稍拉开收蜂笼下方口子的收紧绳，留出一个口子，这样更加通风散热，蜂群有点大，挤在一起散发的热量不小，今天晚上来不及去卖，得要等到明天，别闷死亏大了。</p>

    李明端了一碗水，收蜂笼的下半部分没有爬着蜂的地方喷湿，蜜蜂需要喝水，事实上蜜蜂需要大量的水才能活。</p>

    李明挂好收蜂笼，回屋子里拿了上一次买回来的能装蜂蜜的环保塑料饭盒，打开袋子，拿出收了蜂后割下来的蜂巢，割掉没有封盖的水蜜和花粉，只留下真正的蜂蜜切成块，大约一斤装一个盒子，装好过了称一共是三斤。</p>

    李明装了一碗满满的饭，蹲在厨房的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吃，今天爬了一天的山，中午只是随便吃点，早饿坏，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又装了第三碗，才慢慢地扒拉饭菜，盘算今天的收入。</p>

    三斤蜜都是鸭脚木，一斤算一百块，能卖三百块。</p>

    三窝蜂，都是两三百只蜂，都不小，家附近没有足够的蜜源，不打算养，卖给镇子上养蜂的马兴华，按照开的价，小的两窝都得有两三百只蜂，这能卖两百块，大的一窝估计有六七百只蜂，能卖两百块，加一起四百块。</p>

    李明长出一口气，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上午没能找到蝎子和蜈蚣，想着今天进山白忙活了，没想到最后加一起能赚七百来块钱，不算多，打不平老爹花的钱，但有收入比没有要好。</p>

    李明吃完饭，打电话给老娘张花，问了一下老爹李平石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转，放下心来。</p>

    李明告诉老娘，明天得要到镇子上卖蜂蜜和蜂，时间来得及的话，去一趟县里看看老爹，来不及或者有别的事情就不去。</p>

    李明打电话，刚想要去洗澡早一点睡觉，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赵婉清打来的，有点奇怪，不知道是啥事情。</p>

    难不成说李华今天在学校里惹了事了？</p>

    李明看了一眼正在做作业的李华，走出院子，按下了接听键。

 第31章 告状没好下场！

    “二姐！”</p>

    “大哥怎么又出去院子接电话了？”</p>

    “我咋觉得这事情和我有关呢？”</p>

    李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院子里接电话的大哥李明又回头看着坐自己对面的二姐李小蕊。</p>

    “你今天在学校捣乱了？老师抓着了？批评了？”</p>

    李小蕊瞪着李华，连珠炮一样说话。</p>

    “大哥现在在家管着我的呢？我哪还敢？这不是找打的么？”</p>

    李华脑袋摇个不停，屁股痛得走路都费劲，陈大壮半喊自己操场打球都没去，老老实实呆教室上课。</p>

    “真的没有捣乱？”</p>

    李小蕊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华。</p>

    “给我一个天大的胆子都不敢干这事不是？”</p>

    李华轻轻地挪了一下屁股，一阵刺心的痛，忍不住眉头拧了起来。</p>

    “没捣乱那你怕啥？”</p>

    李小蕊想了想，觉得李华昨天晚上才刚挨完打，今天应该不至于敢捣乱。</p>

    “我哪知道的呢？不就是不知道才担心的么？”</p>

    “我真的是觉得这电话和我有关系。不会是赵老师打来的吧？可是昨天晚上才刚家访完，今天我真的好好上课了，没干啥别的事情的啊！”</p>

    李华拧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有啥事情但一时愣是想不出来。</p>

    “小弟！”</p>

    “我告诉你，不管是啥事情，只要是赵老师打来，你肯定少不了又是一顿揍。”</p>

    李小蕊幸灾乐祸，李华实在太调皮，得好好挨几顿揍才行。</p>

    李华忐忑不安，没心思做作业，不时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大哥李明。</p>

    “赵老师。”</p>

    “您好。”</p>

    “李华说我昨天晚上揍他了？”</p>

    “是的！”</p>

    “揍了。”</p>

    “打得太重了？”</p>

    “今天一天上课都只敢坐小半边屁股？”</p>

    “不能打了？”</p>

    “这可不行。”</p>

    “李华太调皮了！”</p>

    “村子里的孩子，包括我从小就是挨着打长大的。”</p>

    “少点打。”</p>

    李明打完电话，手机拿手里走进堂屋，看着李华。</p>

    “大哥！”</p>

    “咋了？”</p>

    李华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话刚说完，兔子一样撒腿矮着身子想从李明身边钻过去冲出门，大哥李明脸上的神色不对劲，此地不宜久留。</p>

    “想跑？”</p>

    “没门！”</p>

    李明大手一伸，捞住李华的腰，整个拎了起来，二话不说，一巴掌用力抽在屁股上。</p>

    “大哥！”</p>

    “到底是咋回事？”</p>

    “我今天没干啥事情啊！”</p>

    李华一声惨叫，昨天挨了重重一顿揍，屁股正肿着，现在又是一巴掌，痛得骨头里，眼泪一下流出来。</p>

    “敢跟赵老师告状说我揍你了？”</p>

    “赵老师刚打电话来让我不要揍你得要和你好好说道理，说什么现在的孩子得要爱的教育。”</p>

    “你大哥我读书少，可不知道这话是啥意思！”</p>

    李明抬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下去。</p>

    “我没找老师告状！”</p>

    “今天一早到了学校，我不是走路一瘸一拐的么？”</p>

    “赵老师见着问是咋回事。”</p>

    “一开始我不说但赵老师和丁老师一个劲地问，陈大壮在一旁幸灾乐祸，直接说了我昨天晚上挨揍了，我就认了。”</p>

    “我可是求赵老师不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事情的！”</p>

    李华一下瞪大眼睛，脑子里晴天来了一个霹雳。</p>

    不是已经说了不要给大哥打电话的么？</p>

    赵老师咋还干这事情呢？</p>

    这不是给自己招祸么？</p>

    李华后悔莫及。</p>

    “为啥说是我揍你的？”</p>

    “你不会说是自己摔的么？”</p>

    “敢告状？”</p>

    “不揍你才怪！”</p>

    “说一次揍一次！”</p>

    李明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了十几下，直到李华眼泪止不住哭着求饶才停下来，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回房间睡觉。</p>

    “小弟！”</p>

    “你这不是自找的么？”</p>

    李小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p>

    “二姐！”</p>

    “我都已经和赵老师说了不要给大哥打电话，谁知道还打的呢？”</p>

    李华抽了几下鼻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p>

    “这还能怪得了别人？”</p>

    “你见着村子里的小孩哪个挨打了敢告别人的？不都是吞肚子里的？大哥不揍你才怪呢！”</p>

    “你没存着赵老师打电话教训大哥的念头？觉得不能白挨了揍，得要让赵老师说一下大哥，以后不能再这么干？”</p>

    “你觉得这有用？”</p>

    “大哥可不是老爹老娘！”</p>

    “你就死了这个心！”</p>

    “老老实实上课做作业。”</p>

    “下一回不考一百分铁定还得挨揍！”</p>

    李小蕊撇了一下嘴，村子里没大讲究，调皮捣蛋不听话不学习或者干了啥坏事，直接上手，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惹了事情就是一顿揍，李华家里挨揍了去学校告诉老师，这是大忌，铁定会挨揍。</p>

    “哎！”</p>

    “失策了！”</p>

    “我忘记了赵老师是大城市里来的，不懂村子里里的这规矩。”</p>

    “不行！”</p>

    “明天去学校，不管赵老师怎么问，我这都是摔的。”</p>

    李华打定主意明天去学校不管赵婉清或者别的什么老师问都不说，大哥李明和老爹老娘不一样，老师的话不管用。</p>

    李华看了一眼桌子上没做完的作业，咬着牙慢慢坐下，眼睛鼻子和嘴都拧了一下，屁股挨了两次揍的地方，火辣辣的火烧一样，肿的非常高，又麻又痛，长这么大没试过这滋味。</p>

    李明睡醒，扭头看一下窗户，天刚刚亮。</p>

    李明马上起来穿好衣服，大步走出房间，站在堂屋的屋檐下，仔细看了一下收回来的三窝蜂，昨天睡觉的时候已经拉紧底下的收缩绳，蜂没有跑出去，收蜂笼里面传来的嗡嗡嗡的，声音非常的响亮。</p>

    李明松了口气，这么大的声音证明它里面的蜜蜂没啥事情至少绝大多数的都活着。</p>

    李明拿了碗装水过来，手指沾着，弹在收蜂笼上面，一直到半湿才停下，昨天晚上的水已经干透，蜜蜂没吃蜜和人没吃饭一样，只不过饿肚子，短时间不会死不了，但是没水不行。</p>

    李明忙活完这个事情才走进厨房，李小蕊和李华已经去上学，煮好的早饭热在了灶上，飞快填饱了肚子，三只收蜂笼挂在摩托车的车把上，赶去兴华蜂场。

 第32章 蜂场最头疼的事情

    泗水学校。</p>

    三年级（1）班教室门口。</p>

    “昨天晚上你大哥又揍你了？”</p>

    “我不是打了电话，喊他千万不能揍你得好好讲道理的么？”</p>

    赵婉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华，眉头皱了一下，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不仅仅慢而且一瘸一拐得比昨天更加厉害。</p>

    “不是不是！”</p>

    “我大哥没揍我！”</p>

    “村子里没路灯！”</p>

    “晚上黑不溜秋。”</p>

    “我走着走着路，踩了块石头，摔了一跤，一屁股墩坐地上，疼得我一晚上没睡着。”</p>

    李华嘴角抽了一下，脑袋摇得飞快，一张嘴说出昨天晚上早想好的借口。</p>

    “你大哥昨天晚上真的没有揍你？”</p>

    赵婉清看着李华。</p>

    村子里的路比较黑？</p>

    走路不小心摔的？</p>

    骗鬼的呢！</p>

    赵婉清一点都不相信。</p>

    “说老实话，赵老师给你作主，真的又揍你的话，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大哥去。”</p>

    赵婉清打破沙锅问到底。</p>

    “赵老师！”</p>

    “真的是摔的！”</p>

    “我又没干啥调皮的事情，那可是我亲哥，哪能天天揍我的呢？”</p>

    李华咬牙不松口。</p>

    赵婉清追问了好几句，李华愣是没松口，眼看着马上要上课，没有办法，只能喊李华去座位上坐好。</p>

    赵婉清点完名，第一节不是自己的课，离开教室回到办公室。</p>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郁闷的回来的呢？”</p>

    “又是那个学生没有来上课的吗？”</p>

    丁飒抬头一看，赵婉清快步走进来，脸上看不见一丁点笑容。</p>

    赵婉清拿了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加了鸭脚木的蜂蜜，一开始的时候不习惯，一股中药味，觉得非常难喝，每天下来慢慢习惯，发现真的对嗓子很有好处，非常适合自己。</p>

    “李明昨天晚上又揍了李华！”</p>

    赵婉清手拿着保温杯，说了一遍刚才李华的事情。</p>

    “看样子真的是怕了！”</p>

    “挨了揍都不敢说！”</p>

    “这有啥奇怪的呢？你打了电话又咋样？”</p>

    “李明不听你的就是不听你的！大城市里面揍孩子比较少见，可是在村子里面，这不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吗？”</p>

    丁飒一点都不奇怪。</p>

    “昨天晚上我打的电话，又不是告状又不是说了李华干了啥坏事，只叮嘱李明不要再揍李华的！”</p>

    “李明为啥又干这事的呢？”</p>

    “这就算了。”</p>

    “刚才我可是和李华说得非常清楚，真的是又挨揍了的话，我可是得要去找李明替他出头。”</p>

    “结果怎么样你知道的吗？”</p>

    “不管我怎么问李华硬是咬定就是自己摔的！”</p>

    赵婉清有点郁闷。</p>

    “赵婉清。”</p>

    “就算你真的去找了李明真的替李华出头又咋样的呢？”</p>

    “你是老师，李明肯定不会反驳你的话。”</p>

    “一定会恭恭敬敬。”</p>

    “你总不能够一直待在李明的家的吧？”</p>

    “你这一转身走了就走了，啥事情都没有。”</p>

    “李华的呢？”</p>

    “他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p>

    “李明是他大哥，想要揍他，能有啥办法的呢？”</p>

    “李明肯定打死都不会在你面前承认李明又揍了他。”</p>

    “真的承认了说不准又得要多挨一顿揍。”</p>

    “李华又不傻咋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呢？”</p>

    丁飒乐了，这事情简单，明摆着的，赵婉清当局者迷。</p>

    “好吧！”</p>

    “你说得对！”</p>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p>

    赵婉清更加郁闷，一点办法都没有。</p>

    “这事情你管不着。别管得了。真的想管，多盯一下李华的学习不就得了？”</p>

    “对了！”</p>

    “改天我得打个电话给李明，问问还能不能有鸭脚木的蜜，这玩意真的是不好喝，但对熬夜嗓子啥的是真的好。”</p>

    “喝了这几天，多年熬夜熬出来的慢性咽炎变得舒服多了。”</p>

    “我上网查了一下，有这个蜜卖，但不知道真的假的，还是找李明好。”</p>

    “咱们的那些同学，一听咱们有这个蜂蜜，全都说要。”</p>

    “这些人到底是咋回事？”</p>

    “仙灵脾催着要，蜂蜜这玩意都得托咱们买？”</p>

    丁飒说着说着，抱怨了起来。</p>

    “谁叫你显摆的呢？反正这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自己找李明去，不过，这事情真的不好办。”</p>

    “这几天我特意问了几个老师，李明那天晚上说得没有错，养的蜂箱一年下来出不了几斤正儿八经的蜜，更何况野蜜了，天生天养，更加少。”</p>

    赵婉清提醒了一下丁飒，纯的蜂蜜不多，野蜜更少，鸭脚木的野蜜更少，可不能轻易答应那些同学。</p>

    “我又不傻！”</p>

    “哪能大包大揽？”</p>

    “找李明那是想着给我自己多弄点。”</p>

    丁飒毫不犹豫专门利己。</p>

    赵婉清和丁飒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第一节课结束，两个人第二节课都有课，听到铃声，各自去上课。</p>

    兴华蜂场。</p>

    马兴华手里着一只拍苍蝇的拍子，一只蜂箱接着一个蜂箱巡起来。</p>

    “咦？”</p>

    “这箱蜂出黑蜂了！”</p>

    马兴华刚走几步，发现了一箱蜂有几只颜色比别的蜜蜂更深的蜜蜂，这是典型的雄蜂，一旦蜂群里出现黑蜂，用不了多长时间，蜂群会一分为二，一群蜂变成两群蜂。</p>

    马兴华地上捡起块石头压在蜂箱上做了标志，回头好好开盖看好好看一下整个蜂群有多大，适合不适合分群，足够大的话，盯着点，等着分蜂了收了分出来的搁另外一蜂箱里养着，蜂群弱的话，得割掉巢脾上的王台，没了新出的蜂王，基本上就不再会分蜂。</p>

    马兴华继续往前走，接连五六个蜂箱没有什么问题，蜂群进进出出忙着采蜜，仔细看几乎每一只回来的蜜蜂的脚上都挂满花粉。</p>

    “看样子今年能多产点蜜！”</p>

    马兴华笑了一下，挥了手里的苍蝇拍子，心情不错，继续往前走。</p>

    “么的！”</p>

    “又来了！”</p>

    马兴华远远地一个蜂箱上飞着两只个头明显几倍大蜂，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快步走过去，不出所料，盘旋的正是两只手指头大的马蜂，这玩意可不是善茬，是肉食的，来这不是吃蜂蜜而是捕食蜜蜂。</p>

    马兴华站在蜂箱边上一动不动，等了一会，盘旋的两只马蜂落在蜂箱上，准备捕捉蜜蜂。</p>

    “干！”</p>

    “找死！”</p>

    马兴华手里的苍蝇拍子伸出去，飞快地狠拍了两下，马蜂成了肉泥。</p>

    马兴华看着死掉的马蜂，眉头拧了起来，这几天蜂场一直有马蜂，可能附近不远有马蜂窝，来这的马蜂越来越多，吃掉的蜜蜂越来越多，整个蜂场的蜜蜂感受到威胁都有可能跑掉。</p>

    得找出马蜂窝挖掉！</p>

    年轻那会的话自己就能干这事，现在干不来。</p>

    乍办？</p>

    花钱找个人来？</p>

    找谁呢？</p>

    马兴华琢磨了半天，想不出来附近有谁能干这事情。

 第33章 小心计

    “马老板！”</p>

    “在不在！”</p>

    马兴华远远听到有人喊自己，暂时搁下马蜂的事情吼着回了一句，转身快步向蜂场大门走去。</p>

    马兴平走到蜂场门口，一眼看到李明摩托车的车把上的挂着了三个收蜂笼，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几步外听到嗡嗡的声音。</p>

    “收到蜂了？”</p>

    马兴平伸手拎起一只收蜂笼，掂量了一下重量，三四百只跑不掉。李明上一次来买蜂蜡打听过蜂群的价格，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收到蜂。</p>

    “运气好。”</p>

    “收了三窝蜂。”</p>

    李明摘下另外的两只收蜂笼拎手里，随着马兴平往里走。</p>

    马兴平大步走到小楼边上，养蜂的有的是空蜂箱，找了三个干净的出来，隔着十米左右一个摆放好，不能太接近，太接近了有可能两群蜂混一起，两群蜂拼个你死我活，全都打架打死掉。</p>

    马兴平做好准备，打开一个蜂箱的上盖，拎着一只收蜂笼，解开下面的拉绳，对着蜂箱用力猛地一抖，一团蜜蜂掉出来砸进蜂箱，一时间漫天飞着的都是蜜蜂，十来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p>

    马兴平仔细地看了一下，抖出来的蜜蜂绝大多数都抱成团围在蜂箱角上，只有少数在周围飞着，不过都慢慢地落到蜂箱里，这是铁定有王，蜂群团在一起是在保护蜂王，收蜂有的时候收不到蜂王，这样的蜂群指不定一转眼跑掉，没用，只有收到了王才不会跑。</p>

    马兴平小心盖上蜂箱盖子，不要压着蜜蜂，拿了一块防逃片卡在蜂箱出入口，这玩意能临时缩小出入口，一般的蜜蜂进出不受影响，防的是蜂王，蜂王的个头比较大，有了这东西，出不来，只能呆蜂箱里，过几天等着蜂王习惯新的地方再抽掉。</p>

    马兴平如法炮制，另外的两群蜜蜂全都安顿进蜂箱。</p>

    “这三个蜂群都不错！”</p>

    “一窝有四百只蜂。”</p>

    “另外两窝，一窝大一点一窝小一点，平均下来算一窝算三百只蜂。”</p>

    马兴平走到水笼头处洗干净手，看了一下李明。</p>

    “行！”</p>

    “就这么算！”</p>

    “给我拿一百钱的蜂蜡。钱直接扣掉。”</p>

    李明点头答应。蜂群按大小来算钱，这是活物又小，不可能一只只数，只能估个大概。马兴平说的这个数，差不了太多。</p>

    “两百只一个蜂群的价格是八十块。每多一百只蜂多三十块。”</p>

    “三窝蜂，全加一起，三百三十块钱。扣掉一百块蜂蜡钱，剩下两百三十块。”</p>

    马兴平飞快算好了帐，拿了手机转钱。</p>

    “收了蜂有没有蜜？我这收野蜜，价格不会比你集市那卖的差。”</p>

    马兴平转了钱走进堂屋，拿了一个袋子，装了蜂蜡拎了出来。</p>

    李明看了眼马兴平，心中一动，想起爷爷李大林说过，养蜂的老手手指沾点野蜜搁嘴里就知道是哪个地方收的蜂。</p>

    这事情咋一听神奇，事实上一点都不奇怪。</p>

    马兴平职业养蜂，多了不说，整个蜂场大几百箱是有的，这么多的蜂，光靠这的荔枝林，不要说赚钱，一年下来，光供这么多蜂吃都不一定够，得随着季节拉着蜂箱到处跑，哪有花去哪，大了不说，整个市的各个有花的地方都熟悉得很。</p>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花，采了不同的花出来的蜂蜜味道不同，一般的人分不出来，马兴平铁定的有这样的本事。</p>

    马兴平有这心思的话，凭着蜜的不同的味道找到收蜂的地方，真的不难。</p>

    “这是引来的蜂，不是窝里收的蜂，哪来的蜂蜜？”</p>

    李明一下警惕起来，摇了摇头，接过装着蜂蜡的袋子，搁在摩托车后座上扎好。出过蜂出过蜜的地方有很大的机率再来蜂，马兴平说不准转头一定去这地方收蜂或者割蜜，害人之心不可有心防人之心不可无，赶山的人得要尽可能守住自己的“窝子”，收蜂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窝子，必须得要记住爷爷说过的话，收的蜂可以卖给蜂场，但割的蜜绝对不能卖给蜂场，多少钱都不卖，得要藏着点。</p>

    马兴华点了烟抽了一口，人老成精，李明刚刚犹豫的那一下，看得清楚，知道自己这是引起了怀疑。</p>

    怎么可能会没有蜜？</p>

    有蜂一定有蜜！</p>

    不过多少。</p>

    这三窝蜂都不算小，其中的一窝更加是足有四百只，蜜源或者说花足够的话，十天半个月能割至少半斤八两个的蜜。</p>

    这才几天的时间收了三窝蜂，这肯定是在有蜜源的地方才做得到，李明手上少说有两三斤的蜜。</p>

    马兴华本来想着李明年轻，李大林又走了，肯定没什么经验，随口一问再开好一点价格就能够收得着蜂蜜，顺藤摸瓜就能够找到收蜂的地方，花钱买蜂哪来的自己收蜂更好更省钱，没想到的是李明非常警惕，直接说没有蜜。</p>

    马兴华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都是这么干的，要不哪来的“横财”，自己没明着问收蜂的点，只是问有没有蜜，李明察觉了又怎么样，死无对证，说不出什么，李明真的没经验没脑子，防不住别人的窥探，怪不得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p>

    “马老板。”</p>

    “我走了！”</p>

    “下回收到蜂再来这卖给您。”</p>

    李明骑上摩托车，打着了火，拧了下油门，卖了蜂收了钱，现在回家没法再进山，时间来不及，跑一趟县里看看老爹和老娘。</p>

    “对了！”</p>

    “你挖马蜂吗？”</p>

    马兴华看到李明要走，想起刚才自己琢磨着找人干这活的事情，李明是跑山的，说不定会接这活。</p>

    “哦？”</p>

    “马老板。”</p>

    “你这里来了马蜂？”</p>

    李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围搁在荔树林下的一个个看不到尽头的蜂箱，这地方真的来了马蜂特别是马蜂窝在附近的话，非常麻烦，一定会死盯着蜜蜂，再食物充足，马蜂的蜂群滚雪球一样壮大又会吃掉更多的蜜蜂，人手打不过来得找到窝挖掉才行。马兴华这真的来了马蜂，自己肯定接下这活，挖蜂能赚钱，收的蜂能卖钱，自己现在缺钱，只要能赚钱的话都干。

 第34章 来赚钱的活了！

    “走！”</p>

    “看看去！”</p>

    马兴华点了点头，转身往打死两只马蜂的蜂箱走过去，离着几米远看到蜂箱出入口趴着一只马蜂，马上跑过去，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棍子戳下去。</p>

    李明摇了摇头，马兴华几十年不知道打了多少只，含恨出手，快准狠，马蜂直接戳断成两截，蜂肚子成了肉泥。</p>

    李明走过去，拿起剩下的马蜂脑袋。</p>

    “马老板。”</p>

    “这是金环，毒性强，有一趟和我爷爷挖过一次这个蜂，见着最大一只有小手指那么长，足足有四厘米。”</p>

    李明一眼认出来是金环马蜂，有些地方叫人头蜂，头是橙黄色，身上有黑色，带明显的一圈圈圆环色，毒性强，世界上能排进前五，能蛰死人。但是，在赶山人的眼里，金环马蜂却是财路之一。蜂蛹高蛋白，油炸了是顶级的下酒菜，坊间传言，对男人有莫名的好处，非常受欢迎。活蜂泡酒可治疗风湿膝关节炎，有些地方，到了季节，有专门的“马蜂猎人”进山，专门捕捉马蜂为生。爷爷在的时候，每年都会捕捉，自己打下手，不过，附近的山里并不多见。一年下来，基本上只能捕到十窝的样子。</p>

    “哦？”</p>

    “你收过这样的蜂？”</p>

    “太好了！”</p>

    “开个价！”</p>

    “么的！”</p>

    “不知道这玩意咋盯上我的蜂场。这几天时间抓走的蜜蜂没有一百得有八十。”</p>

    马兴华这几天打死的马蜂不下二十只，养了几十的蜜蜂，他太清楚金环马蜂对蜂群的破坏有多大，守在蜂箱出入口的地方，按住出去采蜜或者采蜜回来的蜜蜂，咬死搬回巢中当食物，有的时候，会想办法钻进蜂箱里吃蜜蜂的幼虫，更加可怕的是，只要来一只就会源源不断一直来，整个马蜂群排着队一只接一只，不找出端了马蜂的老巢，整个蜂场一定损失惨重。</p>

    “来了！”</p>

    “又一只！”</p>

    李明扭头往西边看过去，自己听到了声音，绝对不会错。</p>

    “啊？”</p>

    “又来一只！？”</p>

    “在哪呢？！”</p>

    马兴华脸色一下非常难看，刚打死一只这才一会的功夫又来一只再加上刚刚不久前自己打死两只，马蜂这是彻底盯了自己的蜂场。</p>

    李明指了一下西边。</p>

    马兴华扭头，一只金环马蜂向着自己和李明飞过来。</p>

    “找死！”</p>

    马兴华非常生气，大声骂了一句，手里拿着棍子，往前冲了出去。</p>

    李明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拦下马兴华。</p>

    “马老板。”</p>

    “这可不行！”</p>

    李明直摇头。</p>

    “干！”</p>

    “我这是气晕脑袋了！”</p>

    马兴华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子，一阵阵后怕。</p>

    马蜂可以打，但是只能等着落在蜂箱上的时候才能够打，这个时候马蜂的注意力集中在蜜蜂上，没太大危险。但是现在这只马蜂正在空中飞着，自己拿棍子去打的话，马蜂可不会和自己客气，蜇一下不得了。</p>

    “马老板。”</p>

    “这只马蜂窝，估计这离蜂场并不太远。”</p>

    “说不准就在边上的林子里，这才这么快又来了一只蜂。”</p>

    “一窝三百块钱。”</p>

    “端掉了才收钱。找不到不算钱。”</p>

    “但蜂蛹和蜂都是我的！”</p>

    李明开价。</p>

    马兴华马上答应，自己想要蜂和蜂蛹的话，三百块钱可不行，李明开的这个价格不高，马蜂的老巢不好找，一般人真的找不到，自己这荔枝林后面是山和树林，可能得钻进去，多远说不准，找到了得挖，是个技术活更多是个体力活，再加上金环马蜂可是最毒的马蜂，冒了风险肯定得要收钱，能不能多赚点主要得看马蜂窝大不大，大的话，蜂蛹和蜂都能够卖不少钱，不大的话，三百块就是个辛苦钱。</p>

    “啥时候能来？今天下午行不行？”</p>

    马兴华恨不得立马端了马蜂的老巢。</p>

    “马老板。”</p>

    “今天下午可不行。”</p>

    “我得准备准备。”</p>

    “明天一早我过来。”</p>

    李明摇了摇头，马兴华非常着急，但这事情真的急不来。</p>

    “行！”</p>

    “明天一早你过来。我在这等你。越早越好。要不干脆来我这再吃早饭。”</p>

    马兴华没有办法，肯定得准备东西，别的不说，李明肯定得要拿防蜂服，总不能赤手空拳去挖马蜂。</p>

    “不用了！”</p>

    “明天六点我就到这。”</p>

    李明笑了一下，马兴华这是想自己早一点来，担心自己在家吃早饭耽搁太长时间，干脆喊自己来蜂场再吃早饭。</p>

    李明谈妥马蜂的事情，骑着摩托车匆匆离开，抓紧时间准备用得上的东西。</p>

    “么的！”</p>

    “让你吃我的蜜蜂！”</p>

    马兴华等着空中盘旋的马蜂落在蜂箱上，手里的棍子戳了下去，断成了两截，没有马上死，头在爬，身子在滚。</p>

    马兴华一整天都不停巡蜂场，不停打马蜂，一直到天黑下来才停下，等着李明明天来挖马蜂。</p>

    百草堂。</p>

    李明骑着摩托车，停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十几个人排着队等范德海号脉，药柜前，范雨涵正在抓药，忙得不可开交。</p>

    李明支好摩托车，走了进去，走到范德海边上。</p>

    “李明！”</p>

    “拿到货了？”</p>

    范德海一看李明，非常高兴。</p>

    李明摇了摇头，自己进山了，但没有找到蝎子和蜈蚣，这事情得要缓一下，今天来是问收不收金环马蜂。</p>

    范德海有一点失望，蝎子和蜈蚣才是自己真想要的，不过这没办法，李明说了蝎子蜈蚣坡那有十几斤的大矛头蝮又有蛋的眼镜王蛇的窝，李明自己想要赚钱要去是一回事但自己可没理由催着李明冒险。</p>

    “要！”</p>

    “肯定收！”</p>

    “这可是好东西！”</p>

    “多少都收。”</p>

    范德海想了一下，只要活蜂，一只三块钱，蜂王一只一百块，数蜂付钱，泡酒要的是蜂毒，只有活蜂现泡才有用。</p>

    “行！”</p>

    “这个价格不错！”</p>

    “明天一早我去挖蜂，顺利找到的话，中午的时候能来这，费功夫的话，得下午或者晚上。你可得准备好酒。”</p>

    李明问清楚收蜂和价格，范德海又比较忙，没闲聊，马上离开，先是去镇子的五金店，买了五只一米乘一米的细钢丝袋子，马蜂特别是金环马蜂有着锋利的牙齿，普通的袋子或者布的都不安全，只有这样的袋子才足够结实和透气方便使用。</p>

    李明买完细钢丝袋子，又买了一些别的用得上的东西，马上骑上摩托车赶回家，要挖马蜂，最重要的是要有防蜂服，没这东西就是找死，爷爷每年都挖蜂，家里有，几年没有用，得回去找出来，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用，有破损的地方一定要补好，另外有些别的东西得准备，自己挖马蜂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玩命。

 第35章 准备得做足

    洞石村。</p>

    下午三点。</p>

    李明骑着摩托车，回到家门口，打开门，走进院子，支好车，买的东西全都卸下来，喝了两口水，顾不上休息，走进柴房，横梁上挂着一个大的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是爷爷用过和留下来的防蜂服。</p>

    李明拿下塑料袋子，走到院子，打开，拿出防蜂服，仔细地检查了两遍，几年时间没有用，但没有任何的问题，厚实，没有任何破洞。</p>

    李明松了一口气，没这东西对付不了马蜂，重新买得等几天才拿得到手，耽搁事情，又得花钱，现在手头紧，能省则省。</p>

    李明检查完防蜂服，找了一下挖马蜂要用的别的一些小的工具如小抄网什么的全都找不着，估计着爷爷走了后，老爹或者干脆能留下来的都是爷爷在的时候暂时用不上收拾好，留下来的大件的比如说防蜂服或者上一次用来装蝎子蜈蚣的管子这一类，别的一些小的扔了或者本来是收着的但是这几年时间烂掉了只能扔掉。</p>

    李明只能动手准备。</p>

    李明柴房里翻了一通，找到一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硬塑水管，不知道啥时候铺房子下水之类留下的，又找了铁丝、绳子、细网眼的渔网、一条小孩手臂粗的木棍和别的一些东西，拿了工具箱，一起搬到院子里，开始忙活。</p>

    李明拿锯子锯了两段三十厘米左右长的硬塑水管，买回来细钢丝袋子拿了两只出来，袋子口套着水管的一头，用细绳子扎紧，另一头拿不穿的旧衣服扎了一个刚好能堵住软塞子。这是装活马蜂用的，剩下来的三只用来装马蜂的蜂巢，用不着改装。</p>

    李明接着忙活，得用铁丝和渔网、木棍做一个小抄网，铁丝弯出一个圆形，穿过渔网，做出一个网兜，铁丝的两头用绳子扎在木棍上。</p>

    “大哥！”</p>

    “你这是在忙啥的呢？”</p>

    “不会是准备去捞鱼的吧？”</p>

    李华背着书包推开门走进院子，看到李明拿手里没有完工的小抄网，马上跑过来。</p>

    “想什么的呢？”</p>

    李明头都不抬，继续忙着手上的活。</p>

    “为啥的呢？”</p>

    “抄网不就是用来捞鱼的么？”</p>

    李华一脸不解。</p>

    李小蕊冲进院子，跑到李华的身边。</p>

    “刚才不是喊你不要跑的么？”</p>

    “非得跑这么快？”</p>

    “看样子屁股不疼了是不是？”</p>

    李小蕊气呼呼，手一伸扯住李华的耳朵，放学刚回到村子口，李华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飞快往前跑，怎么喊都喊不住。</p>

    “二姐！”</p>

    “痛！”</p>

    “哪能不痛的呢！”</p>

    李华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p>

    “看你下次敢不敢不听话乱跑。”</p>

    李小蕊松开了手，看了眼李明正在做的小抄网又看了一下边上摆着钢丝袋子特别是边上挂着的防蜂服。</p>

    “大哥！”</p>

    “你这是要去挖马蜂？”</p>

    李小蕊年纪比李华大，爷爷李大林在的时候不时会挖回来马蜂窝，见过不少次，一眼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p>

    “镇子上的养蜜蜂的蜂场来了马蜂。”</p>

    “三百块工钱。”</p>

    “活的马蜂能卖给中药店蜂蛹什么的还能卖不少钱。”</p>

    “这活小半天的时间就能干好。”</p>

    李明用绳子扎紧了抄网的铁丝，打了死结，手里来回挥了几下，带起阵阵风声，非常结实。</p>

    “挖马蜂？”</p>

    “我还没有见过的呢！”</p>

    “大哥！”</p>

    “你带我去吧！我肯定能打个下手！”</p>

    李华眼睛亮了起来。</p>

    “想啥的呢！”</p>

    “去！”</p>

    “做作业！”</p>

    “下一趟测试或者考试，没一百分，我还揍你！”</p>

    李明拉下脸，手指了一下堂屋。</p>

    李华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兔子一样跑进堂屋，乖乖做作业。</p>

    “大哥！”</p>

    “你可得小心点。”</p>

    李小蕊非常担心，马蜂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村子里前几年有一个人上山砍柴，不小心招惹到一只，蛰了一口，脸肿球一样大，送医院住了七天才能回来。</p>

    “放心吧！”</p>

    “不是有这玩意的么？”</p>

    “这马蜂确实是危险，但有准备懂得怎么对付非但一点点危险都没有还能赚钱。”</p>

    李明笑了一下，挖马蜂确实有危险，做好了准备，危险不大，不过，再怎么做好准备都有可能遇上意外，但要赚钱，没办法。上一趟进山没赚着什么钱，挖一窝蜂，保底三百块到手，运气好一点，马蜂多和蜂饼大，能卖不少钱，极有可能比进山强。</p>

    “去吧！”</p>

    “做作业！”</p>

    “盯着你弟一下。”</p>

    “我得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完了我做晚饭。”</p>

    李明没多说，喊李小蕊去做作业。</p>

    李小蕊背着书包走进堂屋，拉了凳子坐下来，抓紧时间做作业。</p>

    李明重新检查一遍防蜂服、钢丝袋子和抄网，确定没有问题，开始收拾别的用得上的东西，三双厚塑料手套和鹤嘴锄头等全都找出来，擦手擦汗的毛巾什么的全都带齐备，最后去村子里养了鸭子的水塘边，找了七八根又白又轻的绒羽毛，回了家，每一根羽毛绑绑上一段不到十厘米用来缝衣服的细线，细线的另外一头打了个活节，全部的东西准备好，找出一个干净的大玻璃纤维袋子全装了起来，搁堂屋门口的墙角，明天出门的时候拎上马上走。</p>

    “不会做？”</p>

    “为啥不会做？”</p>

    “这不就是课堂上的例题么？”</p>

    “你有没有听课的？”</p>

    ……</p>

    “你心眼长哪去了？”</p>

    “这点数都算错了？”</p>

    ……</p>

    “这个字不会写？”</p>

    “这是前面两课的生字词！”</p>

    “整本书学过生字词的都给我抄二十遍。”</p>

    ……</p>

    李明站堂屋门口，李小蕊骂李华的声音不时传出来，没进去阻止，李华就得这样狠狠管教。</p>

    李明想起赵婉清和丁飒都说李小蕊成绩很好的事，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就得掏钱，一个人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再加上小弟两个人的话，顿时的觉得有点压力山大，</p>

    “得努力赚钱啊！”</p>

    李明咬了牙，打定主意不管咋样都得想办法多赚点钱，只要妹妹和弟弟能读得下去都得支撑，要不又会是一个自己这样读不了书只能过进山或者种地又或者打螺丝的生活。</p>

    李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去厨房做晚饭，煮好米饭炒好菜端上饭桌，喊李小蕊和李华来吃。

 第36章 来！诱之以肉！

    李小蕊拿了碗筷，装了饭摆饭桌上。</p>

    “吃饭！”</p>

    李明端起碗，夹了筷子菜大口大口吃起来，忙了一天，中午随便吃了点，早饿了，几口一碗饭填进了肚子，站起装第二碗饭坐下来继续吃。</p>

    “大哥！”</p>

    “你就不问问我学习的事情？”</p>

    李华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对面的李明，打从坐下来吃饭开始，心里一直悬着这事。</p>

    “问你干啥？”</p>

    “你现在在赵老师那挂了号的！”</p>

    “打电话来说你调皮，打烂屁股。”</p>

    “考试测验没一百分，打烂屁股。”</p>

    “我只负责打，别的不管。你看着办。”</p>

    李明看了眼李华，继续吃饭。</p>

    李华啰嗦了一下，不敢再说话，捧着碗闷头吃饭。</p>

    李明吃完饭，搁下碗，走出厨房到了院子里，打了个电话给老娘，自己今天和明天都有事，等着后天闲下来再去看看老爹，家里小妹和小弟都好，天天去上学，最后问了一下老爹的情况。</p>

    李明挂了电话，心情不错，刚刚老娘说了老爹今天已经能下床走两步，这是个进步，恢复得非常顺利，再过些天可以回家养着。</p>

    李明走进厨房，说了一下老爹的情况。</p>

    李小蕊和李华一听都非常高兴，李华更加是喊着想老爹老娘。</p>

    李明笑了一下，告诉李小蕊明天自己抓蜂，用不了一天的时间，下午放学，用不着买菜啥的，自己挖完马蜂，直接去镇子上卖蜂再去市场买。</p>

    李明说完事情，洗澡回去房间睡觉，李小蕊和李华吃完饭，去做作业再洗澡睡觉，答应马兴华明天早上六点到，挖马蜂是个体力活，早点睡觉早点起来。</p>

    凌晨四点半。</p>

    闹钟响起。</p>

    李明起床煮好早饭吃完，剩下的热在灶上，李小蕊和李华起床就可以吃完上学。</p>

    李明拎起昨天晚上收拾好装着防蜂服和别的工具袋子扎好在摩托车的后架上，推着车出院子，回头重新锁好门，离开村子赶到镇子，没有直接去蜂场而是去肉菜市场买了三两重的一块瘦肉，喊卖猪肉的全切成手指一样的长条肉粒，又买了一瓶杀虫喷雾剂才去找马兴华。</p>

    兴华蜂场。</p>

    马兴华端着碗，蹲在小楼一楼大堂门槛上，正在吃早饭，不时看一眼来蜂场的路。</p>

    “这都差不多六点了！”</p>

    “还没来？”</p>

    ……</p>

    “不会是不来了吧？”</p>

    “嫌钱少？”</p>

    “早知道昨天加点钱了！”</p>

    ……</p>

    马兴华昨天一天打死几十只马蜂，蜂场边上一定有马蜂窝而且是蜂群非常大的，打死的是自己见得着的，自己一共有两百三十箱蜂，分散在整个三十亩大的荔枝林里，没见着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马蜂咬走多少蜜蜂，一想到心都在滴血。</p>

    马兴华有点后悔，昨天自己应该多加点钱，这可是找到窝挖了才能拿的钱，找不到，一分不给，三百块真的不多，另外，就算找到了窝、蜂不多蛹不多，李明没法赚到额外的钱，李明今天不来的话，自己得再找人，多耽搁一天不知道多死多少蜜蜂。</p>

    马兴华有点心不在焉吃完一碗粥，站起来正想回去再装一碗，想着吃完早饭李明没有来打个电话问问，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摩托车声音响起，拴在蜂场大门口边上的黑狗一下站起来吼了几声，过了一会，看到李明。</p>

    “哈！”</p>

    “李明。”</p>

    “你来晚了！”</p>

    “我以为你不来了的呢！”</p>

    马兴华大喊了一声。</p>

    “马老板。”</p>

    “哪可能不来的？”</p>

    “答应了的事情天上下刀子都得干。”</p>

    李明骑着摩托车停在马兴华的小楼前，看了一下天边，刚开始亮，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笑着说才刚五点半。</p>

    马兴华指了一下荔枝林里的蜂笼，昨天自己打了几十只马蜂。</p>

    “这么多？”</p>

    李明愣了一下，难怪马兴华着急得一早等着自己，打了这么多马蜂，这窝肯定很大，不过，对自己来说，这可是好事，范德海昨天开的可是三块钱一只活蜂的价格，马蜂越多自己赚得越多。</p>

    “可不就是么！”</p>

    “说不准这马蜂窝得有一千只蜂！”</p>

    马兴华苦笑，养了几十年蜜蜂，非常清楚马蜂只要有足够的食物，繁殖非常快，前些天自己有事情不在家，回来发现有马蜂但没有太放心上，蜂场太大，巡不过来，觉得不严重，昨天下午才发现这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搁年轻的时候，早亲自动手找马蜂窝掏了，现在年纪大了，干不来这活，只能等李明。</p>

    马兴华催促赶紧动手。</p>

    “马老板！”</p>

    “这事情你可着急不得！”</p>

    “现在这个点，马蜂估计没睡醒呢！”</p>

    “没到它们吃饭的点，得等着太阳升起来才有办法。”</p>

    “你放心，东西全都准备好，今天肯定得端这马蜂的老巢。”</p>

    李明指了一下摩托车后座上装着防蜂服等东西的袋子。</p>

    马兴华拍了拍脑门，这真的是急糊涂了，太阳才刚露出半边脑袋，马蜂不会这么早来，等要等等。</p>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p>

    李明看到马兴华一幅心神不宁，这是担心蜂箱的蜜蜂，干脆解下的摩托车后的袋子拎手里，又拿了摩托车车把上挂着的菜市场买的瘦肉，走到荔树林里的昨天来过马蜂的蜂箱面前，不到五分钟，一只马蜂出现，蜂箱上盘旋起来。</p>

    “马老板。”</p>

    “这马蜂真的是死盯上你的蜂箱了。”</p>

    “太阳才刚升起来，荔枝林里凉着呢。”</p>

    “可这就来了。”</p>

    “看样子这马蜂窝里等着吃的多了去了！”</p>

    李明摇了摇头，树林里的温度没起来甚至带露水，蜜蜂还没怎么出窝，马蜂已经来，百分百是马蜂窝里的那些幼蜂幼虫饿极了迫着成年马蜂一早出门疯狂找食。</p>

    “干！”</p>

    “这玩意不知道吃掉我多少蜜蜂了！”</p>

    马兴华脸黑得锅底一样，现在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这窝蜂有一千只成蜂说少了。</p>

    “马老板。”</p>

    “用不着担心。”</p>

    “马蜂来得早来得快，一个是蜂窝大另外一个蜂窝不远。”</p>

    “今天一定能找出来，一锅端了，以绝后患。”</p>

    李明搁下手里拎着的大袋子，拿出里面绑着小细绳的鸭绒毛，检查了一下，活结没有问题，揣自己口袋里装着，地上找了根小树枝，戳了一小条瘦肉，举在手里，走到正在蜂箱顶上盘旋的马蜂边上举起手，伸了过去。

 第37章 摸到老巢！

    马蜂闻到鱼腥的猫一样飞过来，没有一丁点犹豫，直接落在肉上。</p>

    马兴华走过来，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马蜂摆动着大脑袋“卡卡卡”地割着肉，团成团，速度飞快。</p>

    “不知道吃掉了我多少蜂蜜。”</p>

    马兴华恨得牙齿直痒痒。落在肉上的马蜂手指大，非常肥壮，翅膀油光闪烁，这是吃得极好，肯定不知道吃了多少蜜蜂。</p>

    “马老板！”</p>

    “这马蜂窝真的应该是在蜂场的边上不远。”</p>

    李明一手举手棍子一手指了一下前头。</p>

    马兴华扭头，立马看到一只马蜂一闪而过，出现在李明面前，落在肉上，又过不到一分钟，又来一只，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是马蜂群大一个是马蜂窝近，才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多，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p>

    李明等了一会，叉棍子上的肉块落了五六只马蜂，围成一团，看着非常吓人，事实上，这个时候的马蜂没脑子一根筋，顾着大块吃肉，不会理会别的，只要不打扰吃肉，一点攻击性没有。</p>

    “这来得太快了！”</p>

    “这马蜂群真的少说一千只成蜂。”</p>

    李明摇了摇头，一手继续举着棍子，一手掏出刚才装口袋里的白色鸭绒毛，活结的一头看准一只马蜂稍稍抬起蜂尾，伸过去套进去，轻轻地扯了几下，收紧活结，如法炮制，一连套五只马蜂，全挂在马蜂的蜂腰上。</p>

    李明慢慢蹲下，手里的棍子插在地上，过了一会，一只马蜂抱着花生米粒大的肉摇摇晃晃飞起来，直接往西南的方向飞过去，马蜂抱着的肉粒有点大，份量十足，飞不高飞不快，扯着白色的鸭绒毛非常醒目，看得非常清楚。</p>

    李明快步跟上，马蜂飞了五六百米，离开荔枝林边拐了一个弯，向着西北飞过去，往前一看，不远处是一个小土坡长着一片小树林地面上杂草丛生。</p>

    李明盯着马蜂继续往前走，十来分钟，到小土坡前，正好看到马蜂扯着白色的鸭绒毛飞进杂草堆里消失不见。</p>

    李明没有继续往前走，刚才敢手套马蜂，那是马蜂的注意力在肉上，现在敢爬上土坡走进杂草堆，万一马蜂窝真的在那，马蜂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一定群起而攻之，两条腿肯定跑不过长翅膀的，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p>

    李明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刚刚荔枝林里套的五只马蜂全都扯着白色的鸭绒毛飞过来，一模一样的位置钻进杂草堆，几乎可以肯定，马蜂窝就在林子底下的杂草丛里。</p>

    李明转身回荔枝林。</p>

    “找到了没有？”</p>

    马兴华一看到李明迫不及待远远喊了起来。</p>

    “马老板。”</p>

    “蜂场的差不多正西的地上有一个土坡，长着的枫树，不算高，坡上都是杂草，马蜂窝有可能就在那。”</p>

    李明一边说一边看了一下插地上的木棍子，围着十几只马蜂，抢着肉，差点打起来。</p>

    “对！”</p>

    “是有这样的一个地方！”</p>

    马兴华一听知道李明说的是哪。</p>

    “那地方有没有路通的？”</p>

    “平时会不会有人到那？”</p>

    李明没有着急着去收蜂，这事情得问清楚，别一会挖蜂的时候有人路过蛰上了，这可不是开玩笑。</p>

    马兴华摇了摇头，自己的蜂场在镇子边上，平时没什么人来，更不用说土坡那地方，想要到土坡，最近的路得从自己的荔枝林这过，为守住林子，外围种了带刺的树或者拉了网，再加上养了狗，坡地那又没啥好东西，不会有人绕远路过去。</p>

    “不要说别人，我守着这里都至少三年没去那地方。”</p>

    “难怪马蜂选了那个地方！”</p>

    “不就是一直没有人去么！”</p>

    马兴华一拍大腿。</p>

    “马老板！”</p>

    “幸亏你没去，要不，不小心惊动了那可不得了！”</p>

    李明摇了摇头。</p>

    马兴华吓了一跳，脸色一变，后脑勺阵阵发凉，这玩意叼蜜蜂的时候能打，但马蜂窝边上惊动了可是另外一回事，金环马蜂毒得很，蛰一口自己这老骨头说不准得躺直直。</p>

    李明拎起自己的大袋子，马兴华想要远远看热闹，马上阻止，省得出意外。</p>

    太阳越升越高。</p>

    李明离着小土坡一百米停下来，打开袋子，拿出防蜂服穿好，拉好双层的拉链，戴上双层手套，旁边没有人帮忙，只能自己仔细检查两遍，确定没有问题。</p>

    李明钻进蒸笼里一样，防蜂服为防住马蜂又长又锋利的毒刺，只有眼睛的地方用了带小孔的透明塑料，剩下地方全是又厚又重的布，全密封，汗水冒个不停，衣服一下湿透，抬头看了一下太阳，明晃晃，刺眼得很。</p>

    李明深吸一口气，得抓紧点时间，太阳越升越高，温度越来越高，时间越晚拖得越长越难爱。</p>

    李明拎着袋子走到土坡前，抬头往上看，间隔不到五秒钟，一只或者两只马蜂飞走或者飞回来，蜂路非常明显，进一步证明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马蜂窝铁定就是在这地方</p>

    李明爬上土坡，踩着杂草往前走，不到十来米，一阵阵马蜂声音传过来，越来越响，没有停，继续往前又走了五米，草丛里一下飞起十几只马蜂，直直向着自己扑过来。</p>

    李明低了一下头，马蜂撞脸部位置的透明塑料盖上，小石头砸中一样，发出“砰砰”声。</p>

    “这马蜂太凶了！”</p>

    “个头真的大！”</p>

    李明等着马蜂撞完，稍稍抬头，看了前方一眼，继续往前走，踩在杂草或者掉下来的干树枝上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马蜂越来越多，不停地撞在身上。</p>

    李明一开始走得慢，尽可能不要太早惊动马蜂，发现没用，马蜂非常凶，一会的功夫，身边围了大几十只甚至超过一百只马蜂，干脆直接大步往前走，爬了快要三十来米，斜坡上出现一片颗粒状的黄黑相间的土。</p>

    李明愣了一下，这是马蜂地下筑巢挖出来的土，仔细地看了一下，铺开长足足超过三米长宽超过两米，自己和爷爷挖过不少马蜂，第一次见着挖出这么多土的。</p>

    “哈！”</p>

    “发财了！”</p>

    李明非常兴奋，这么多的土，不出意外，铁定得要一千只以上的成蜂，蜂蛹更不可能少，十斤打底，这都是钱。

 第38章 都是钱！

    李明走到马蜂窝边，放下手里拎着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两只昨天晚上改过的带着塑料管的钢丝袋子和三只没有塑料管的钢丝袋子，小抄网，鹤嘴锄，全都摆在想要拿就拿得着的地方，一个人干活，工具得摆在趁手的地方。</p>

    李明拿起一只带着塑料管的钢丝袋子，走到马蜂窝前，看了一下，洞口不大，只有两只手指宽，受到惊动的马蜂流水一样正从里面涌出来。</p>

    李明伸手抠了几下，扩大了一下洞口，拨出塞住钢丝袋子的塑料管口子的塞子，直接对着洞口插了进去，扒拉一些土堵住露出的空隙。</p>

    李明抖顺理直钢丝袋子，一手扶着管子，一手用力拍打着洞口边上的地面，一连拍了十几下，受到震动惊拢，马蜂从洞里钻出来，全都顺着塑料管钻进钢丝袋子，几分钟的时间，钻进的马蜂塞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钢丝袋子，密密麻麻爬来爬去，发出轰炸机一般的声音。</p>

    李明非常惊讶。这可是一米乘一米的大袋子，这一会钻进来的不下两百只，一只又一只继续往外爬，没见停下来的迹象。</p>

    李明用力地拍打着地面，马蜂爬得更加疯狂，十来分钟的时间，一只钢丝袋子装了八分满，马上换了一个袋子继续收蜂，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钻出来的马蜂才慢慢变少。</p>

    李明拔出插进洞口的塑料管，塞子塞好，一并拿起刚刚收的另外一袋蜂，挂在有树荫的的树下，避开了太阳直射，又拿了水瓶子，淋了点水在钢丝袋子上，天气越来热，这么多的蜂挤在一起，得小心，千万别晒死渴死，这都是钱。</p>

    李明放好蜂袋，转身拿起鹤嘴锄，走回到马蜂窝洞口，直接开挖，蜂袋收走的只是大部分的马蜂，剩下不少一直躲在洞里没有出来，挖开了洞，感觉灭顶之灾，全都爬出来，再加上收蜂前惊动空中飞来飞去的那些，全都发疯的自杀式轰炸机一样一下接着一下撞击或者干脆停在身上到处乱爬。</p>

    李明无视身边聚集越来越多几百只的马蜂，手里的鹤嘴锄飞快扒开马蜂窝洞口周围的土，一层一层往下刨，这样多费功夫，但不会一下挖穿挖坏蜂巢，蜂蛹百八十块一斤非常抢手，多费点力气非常值得。</p>

    太阳越升越高，稀疏的树叶子没有半丁点作用，光线直射，气温一下超过三十度。</p>

    李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厚重的防蜂服山一样压在身上，汗止不住泉水一样涌出来，防蜂服脸的位置是透明的塑料板，一只只马蜂不停撞击或者爬来爬去，阳光下，一伸一缩的毒针看得清清楚楚，反射着寒光，喷出来的蜂毒油滋滋一样往下滴。</p>

    李明不为所动，低头一下接一下往下刨，刨开的土越来越多，半个小时，挖出一个大坑，露出褐黑的蜂巢。</p>

    李明放下鹤嘴锄，双手扒土，黄泥土不算硬，十来分钟，整个顶壳露出来，接近圆形，直径最长的地方没有一米都得有九十厘米。</p>

    “大！”</p>

    “这真的是大！”</p>

    “不知道有多少层呢！”</p>

    李明从来没挖到过这么大的马蜂窝，重新拿起鹤嘴锄，沿着整个顶壳边缘往下挖，一个小时过去，整个蜂巢全露了出来。</p>

    “五层！”</p>

    “足足五层！”</p>

    李明数了几遍，确定没有错，确实是五层，上面的一层最小低下的一层最大。</p>

    “一定要有蛹！”</p>

    “千万不能是空壳！”</p>

    李明扔下手里的鹤嘴锄，双手一左一右搬着最上的顶壳一层马蜂巢的边缘，来回顾旋转着的晃动几下，拧断中间连接的小柱子，慢慢翻转过来，一整片全是一粒粒中指头粗的白膜蒙着凸起。</p>

    “哈！”</p>

    “太饱满了！”</p>

    李明激动得忍不住一声大喊，顶上的这一片蜂巢只有少数不到十个出空，饱满得不得了，搬起来掂量了一下，十斤跑不掉。</p>

    李明一片片翻起整个蜂巢，笑得见牙不见眼，每一片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几乎都是全满。</p>

    李明端起最底下的的一片蜂巢，一只拖着巨大的身子支着翅膀飞不起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爬的马蜂非常显眼。</p>

    这是蜂王！</p>

    李明伸手小心抓起来，袋子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塞进去，这是好东西，单独放着。</p>

    李明拿了钢丝袋子，五片蜂巢全装进去，牢牢扎好口子，扎完检查两遍，没问题才放心，周围都是乱飞着的马蜂，这些蜂巢里夹了不少，得要扎好才行，别一会拿下去脱下了防蜂服飞出来蛰一口那得要命。</p>

    李明长出一口气，整个马蜂窝挖出来，直接一窝端，稍稍休息了一下，拿下挂树上的一只装着马蜂的钢丝网袋，扯开塞子，一手捂着，一手拿了抄网，一屁股坐挖开蜂巢的边上，左右来回挥了起来。</p>

    周围飞着的马蜂少说三百只，得要收干净，一个是省得留下后患，一个是这些马蜂一只三块钱，不能放过。</p>

    李明刚刚埋头干活的时候，周围这些马蜂一轮接一轮的撞击了一个多小时，有点累，缓了下来，不少干脆直接落在身上一动不动，但是，马蜂对动的东西非常敏感，攻击性非常强，只要有动的东西，直接发动攻击。</p>

    遇上马蜂为啥不能拔脚就跑？</p>

    就是这原因！</p>

    越跑越追！</p>

    李明来回不停地左右挥动抄网，马蜂重新爆燥起来，向着抄网扑过去，一只只落入抄网。</p>

    李明抄了小半抄网，捂着钢丝袋子的管子的左手松开，右手反手一甩，扣在管子上，轻轻的抖了几下，抄网里马蜂大部分掉进管子里，只有少几只飞走。</p>

    李明拿开抄网，左手一下捂住管子口，如法炮制，继续抄，空中的马蜂慢慢越来越少。</p>

    李明等了一会，没发现周围有马蜂飞来飞起，搁下手里的抄网，抬头打量周围，看看没有漏网的马蜂。</p>

    “干！”</p>

    “么的！”</p>

    “痛死我了！”</p>

    李明抬起头看了不到十秒钟，忍不住破口大骂。

 第39章 一窝端干净

    李明左眼猛地针扎一样痛，眼泪一下涌了出来。</p>

    李明非常无奈，这都要干完活了结果阴沟里翻了船。</p>

    防蜂服脸部的位置是一块带着孔的透明塑料板，一个是为了能看东西，一个是为了能呼吸，</p>

    马蜂特别是金环马蜂，毒刺上的毒液可不仅仅蛰了人才泵出来，撞击的的时候一样会飞溅或者说甩出来，一旦进了眼睛，不致命但非常难受。</p>

    刚刚挖马蜂窝和抄马蜂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马蜂撞在身上和脸上的塑料板上，多的时候几十只一同撞击或者爬来爬去。</p>

    李明经验丰富，一直低着了头，甩出来的蜂毒只是溅在塑料板上，多了就往下滑，可是刚刚想要看看的周围的空中有没有剩下来的马蜂，有蜂毒进了左眼。</p>

    李明用力地眨着眼睛，这时候可没法用水洗眼，只以能这样，眼泪泉水一样不停地往下淌，好一会才稍稍好受一点，但不可避免地肿了起来，左看到的范围一下变得窄。</p>

    李明低着头走到袋子边，拿出带的纸巾，扯了几张，仔细地擦了好几遍盖着脸的透明塑料板，这才敢抬起头，盯着周围看了一会，看到了十来只盘旋的马蜂。</p>

    李明站起来，拿着抄网，费了一会功夫，全抄了放进钢丝袋子里。</p>

    李明没有马上离开，坐在马蜂窝边上，一边休息一边等，挖马蜂窝的时候，有些马蜂已经离巢去寻找食物有些受到惊吓离开，想要一网打尽得要等这些马蜂回巢。</p>

    李明等一个多小时，抄了五六十只飞回来的马蜂，最后十来分钟一只马蜂都没见着，走漏的马蜂不是没有，但肯定不多。</p>

    李明站起来，来回检查两遍装着马蜂和马蜂巢的钢丝袋子，没有总是一，收拾好鹤嘴锄等工具装袋子里，最后拿早上买的杀虫喷雾朝着挖开的马蜂窝的泥土仔细地喷了足足半瓶才停下。</p>

    李明分了两趟，工具袋子和装着马蜂以及蜂巢的袋子，拎下了土坡，避开蜂路往前走，离马蜂窝差不多三百米才停下，装着工具的袋子和装着蜂巢的钢丝袋子搁地上，两只装满马蜂的钢丝袋子找了一棵小树挂起来。</p>

    李明没大意，再一次检查装着蜂巢的钢丝袋子特别是装满了马蜂的钢丝袋子，确定绳子扎紧塞子塞得死死，又检查装工具的袋子，没有马蜂逃脱或者躲着的马蜂，折断一根带叶子的树枝，全身上下前后左右拍打了足足十分钟，一边拍打一边转身，没见着马蜂飞起来，才脱掉防蜂服。</p>

    李明大口大口喘着气，全身湿透，水里捞出来一样，休息了五六分钟才算是缓过气，拿起防蜂服，里面全湿透，鞋子里倒出了不少汗水。</p>

    李明摇了摇头，折好装袋子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马兴华，马蜂窝掏了，马蜂全抓了，过了一会，远远看到马兴华快步走过来。</p>

    “干！”</p>

    “这么多活蜂？”</p>

    “么的！”</p>

    “这巢这么大？”</p>

    马兴华吓了一跳，挂在小树上的两只大钢丝袋子里的马蜂密密麻麻，不用数知道肯定不少于一千只。</p>

    “马老板。”</p>

    “这马蜂窝时间不短了！”</p>

    “靠着你这蜂场，吃的东西充足，繁殖得快。”</p>

    “这里不少于一千五百只成蜂。”</p>

    “五块这么大的蜂饼，全是满的，幸亏发现得早，再过一个月半个月，不下三千只马蜂，你这蜂场的蜜蜂估计得不见大半。”</p>

    李明指了一下地上装着蜂饼的袋子。</p>

    马兴华低头一看，心里直冒凉气，这么大的蜂饼，一旦全成了蜂，不得了，自己的蜂场铁定遭殃，两百多箱的蜜蜂吃的吃散得散，剩下的真的不多。</p>

    “你这是马蜂蛰了？眼睛都肿了！”</p>

    马兴华抬头，这才看到李明的左眼肿得厉害，核桃一样大，只剩下一条细缝，勉强见得着眼珠子。</p>

    李明摇了摇头，只是马蜂的毒液溅到眼里，真的是蛰了，可不会这么简单。</p>

    “马老板。”</p>

    “这几天你费点功夫，蜂场多巡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马蜂。”</p>

    “有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再过来端掉。”</p>

    李明告诉马兴华，马蜂特别是金环这样的马蜂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蜂场这有这么强的一窝蜂，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别的一窝马蜂，但小心一点没错，真的发现有马蜂，自己再来挖，不收钱。</p>

    “行！”</p>

    “这几天我全部的蜂箱都多巡几遍。”</p>

    马兴华点了点，今天掏的这一窝蜂大，不管活蜂或者蜂蛹都能卖不少钱，真的又发现马蜂李明来挖不再收工钱，拿出手机，转了三百块钱给李明。</p>

    李明东西搬回到马兴华的小楼前，工具的袋子和装着蜂巢的钢丝袋子扎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满满的两袋子活蜂，挂在车把。</p>

    李明走到小楼外墙边上的水笼头，拧开洗了脸和手脚特别是眼睛用水仔细地冲了好几遍，舒服了不少。</p>

    李明拿瓶子装了水，走到装着活蜂的钢丝袋子前，由下往下淋了不少水，一些蜂的翅膀都打湿才停下来，天气太热，不淋点水，这些蜂撑不了太长时间。</p>

    李明说了一下明天上午再来一趟，看看今天挖的窝，没蜂的话，真的是端干净了，骑着摩托车，离开蜂场，向着镇子开过去。</p>

    马兴华送走李明，马上开始巡蜂场。</p>

    李明离开蜂场，开了几分钟摩托车，看了眼挂在摩托车车把装着活马蜂的袋子，路边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范德海的号码，百草堂是药店，来来往往地都是看病抓药的人，拎着这么多马蜂过去可不好。</p>

    “我现在在镇子北边。”</p>

    “兴华蜂场知道的吧？”</p>

    “我一会发一下定位。”</p>

    “装酒的罐子送过来。”</p>

    “百草堂里人太多，我过去不方便不安全。”</p>

    李明打完电话，范德海正在给人看病，来不了，加了范雨涵的微信，发了定位，等着半个小时，一辆半新的皮卡车远远开过来。</p>

    李明快步走过去，离着自己的摩托车差不多二十米拦下了车。

 第40章 活蜂泡酒

    “咋了？”</p>

    “你的摩托车不是在前头的吗？”</p>

    范雨涵摇下车窗。</p>

    “那是马蜂。”</p>

    “你别过去的吧？”</p>

    “酒在哪？给我。”</p>

    “你离着十来米看着就行。”</p>

    李明指了一下前头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车把上挂着两袋子马蜂。</p>

    “别！”</p>

    “我从来没见过这事情呢！”</p>

    “十来米看不清！”</p>

    “你都不怕我怕个啥？”</p>

    范雨涵摇了摇头。</p>

    “你真不怕的话我可没关系。”</p>

    “我得告诉你，马蜂现在在袋子里，一会泡酒的时候，我会小心但事情总有个万一不是？飞出一只来真的不知道是蛰你或者蛰我。”</p>

    “一旦真有马蜂脱出来，千万不要怕，不要转身跑，站着一动不动。”</p>

    李明提醒一旦真有马蜂飞出来，绝对不能跑，越跑越蛰，掏钱的人最大，别的不说，总得验货，范雨涵想要看，自己没理由阻止。</p>

    范雨涵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猛地一下看到李明一只眼睛肿得厉害，只剩下一条缝，马上问这是怎么回事。</p>

    李明说了一下蜂毒进了眼，不用管，过段时间自然会好。</p>

    李明看了眼范雨涵，有点担心，别看着现在答应得这么干脆，一会马蜂真的飞出来，极有可能立马转身跑。</p>

    李明转身往前走，范雨涵开着车跟在后面，一会停在摩托车边上。</p>

    “我咋忘记了呢？”</p>

    “一会你呆车上。关上车窗。这不就得了！”</p>

    李明看着推开门下了车好奇宝宝一样站在挂在摩托车车把装着马蜂的钢丝袋子边上瞪大眼睛看个不停的范雨涵，想到了一个办法。</p>

    “李明。”</p>

    “你真的不用担心。”</p>

    “我可是学的中医。蛇虫鼠蚁什么的不知道接触过多少。”</p>

    范雨涵想都不想，直接拒绝。</p>

    “那你稍离开一点。”</p>

    “三米的样子总行的吧？”</p>

    “看得清楚又不耽搁我干活。”</p>

    李明无奈，喊范雨涵让开几米，这样稍微安全一点。</p>

    “一会我给拍一下的吗？”</p>

    范雨涵退开几步，掏出手机。</p>

    “拍可以。”</p>

    “但不能拍我的脸。”</p>

    “我可没有当网红的想法。”</p>

    李明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范雨涵拍视频至少会发给她的同学朋友什么的，这不是不行，但不能拍自己的脸。</p>

    “行！”</p>

    “一会我拍完了给你看一下。”</p>

    “铁定不会露你的脸。”</p>

    范雨涵点头答应。</p>

    李明卸下皮卡车后箱的两个透明的厚玻璃大酒罐，每一只差不多一米高直径近二十厘米，各装了一小半的酒，拧开盖子，口子差不多十五厘米。</p>

    李明拎下一袋子马蜂。</p>

    范雨涵眼睛一下瞪大，紧张起来，</p>

    咋样才能装这些蜂进酒罐子里？</p>

    直接用手？</p>

    这不能的吧？</p>

    范雨涵腿有点抖，刚刚说了不怕，那是马蜂都在袋子里装着，现在一看马上要打开袋子顿时有点毛骨悚然后脑勺有点发凉。</p>

    李明看了一下范雨涵，指了指边上的皮卡车。</p>

    范雨涵咬了咬牙，坚定地摇了摇头。</p>

    李明不再说什么，这事情其实没多大危险，喊范雨涵进车里只是防着万一，不愿意就算了，自己小心一点就行，拎手里的袋子轻轻往下抖动了五六下，爬在袋子上部分的马蜂一下全都掉了下去，挤在袋子的下半部，看着有些蜂想要往上爬，又抖了五六下，全都有点晕头转向，一时半会爬不上来，拿根细绳子，绑住钢丝网袋上半部，空出三分之一，一只马蜂都没有。</p>

    李明解开扎着的塑料水管，扯着钢丝网袋本来的口子套在酒罐的口子上，拿细绳子扎紧。</p>

    “哟！”</p>

    “原来是这样干的！”</p>

    范雨涵恍然大悟。</p>

    李明没有接话，专心干自己的活，检查了两遍，确定钢丝袋的口子和酒罐子的口子真的绑紧没有任何缝隙，解开下面扎着的绳子，挤得严严实实的马蜂一下子全往上飞往上爬，几百只马蜂下水的饺子一样，冲进罐子里面，掉进酒里面，扑腾几下，一动不动。</p>

    马蜂泡酒要的是蜂毒，这得活蜂泡才行，掉酒里“淹”死的这一刹那，迫出大量的蜂毒。死掉的马蜂一个是不新鲜，二是迫不出蜂毒，不是不行，但效果没有活蜂来得好。</p>

    李明看了一眼网袋里面剩下来的百八十只马蜂，路边捡了一根树枝，捅了几下，活着的全都往上飞，掉进了酒里面，剩下来十来只闷死的留在了袋子底下。</p>

    李明觉得有点可惜，但是没办法，蜂太多了，天气太热。</p>

    李明摇晃了几下酒罐子，全部的马蜂都泡进了酒，一动不动，解开扎口子的绳子，盖上盖子，如法炮制，另外的一袋马蜂装进了另外一个酒罐子里。</p>

    李明非常小心，一点不着急，没有发生意外，没有马蜂钻出来。</p>

    “我忘记拍视频了！”</p>

    范雨涵一声惊呼，刚刚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李明拧上了第二罐酒的盖子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拍视频，后悔莫及。</p>

    “小瓶的酒的呢？”</p>

    李明笑了一下，没有接范雨涵的话。</p>

    范雨涵转身拉开车门拿了一盒酒递给李明。</p>

    “这瓶酒是干啥用的呢？”</p>

    范雨涵非常奇怪，爷爷范德海没有空，喊自己过来，不仅仅带了两大罐的酒，又带了一瓶藏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好酒。</p>

    李明打开酒盒子，拿出里面的酒瓶子拧开的盖子，搁在地上，走到摩托车后座上，打开自己装着工具的的袋子，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p>

    “这是蜂王的吗？”</p>

    范雨涵看清楚瓶子里面的是一只个头明显比刚刚的别的那些个头大了一倍不止的马蜂。</p>

    “对！”</p>

    “这只就是蜂王！”</p>

    “单独来泡泡的是蜂王酒！”</p>

    李明甩了一下装着蜂王的瓶子，等着掉到了瓶子底下，拧开的盖子，伸手拿起地上的酒瓶，两个口对着，轻轻地弹了几下，蜂王往下滑进酒瓶子。</p>

    李明拧好酒瓶的盖子，放回盒子里，重新装好递给范雨涵。</p>

    范雨涵接了酒，搁回车里。</p>

    “李明。”</p>

    “我爷爷说了，装好了蜂，你和我一起回百草堂。”</p>

    范雨涵等一会，李明搬着两个大酒罐上了皮卡车，固定好。</p>

    “你开着车在前头，我开摩托车跟着。”</p>

    李明点了点头，马蜂泡好了酒，得回百草堂结算买蜂的钱。

 第41章 论只数钱！

    李明开着摩托车，随着范雨涵回到百草堂，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支好摩托车，皮卡车上的两个大酒罐搬下来。</p>

    “哪来的这么多的马蜂！”</p>

    ……</p>

    “这个头真的大！”</p>

    ……</p>

    “泡出来蜂酒肯定不错！”</p>

    “我得买一瓶子！”</p>

    “冬天这天一冷，腿脚受不了！”</p>

    ……</p>

    “这马蜂长得真的漂亮！”</p>

    “漂亮？这玩意毒得很！上山砍柴不小心招惹到这玩意不得了。前两年别的村子不是有人硬生生被蛰死了么？”</p>

    ……</p>

    李明刚搁下泡着马蜂的酒罐，百草堂里等着看病或抓药的人全都围过来，两大酒罐子里装的都是马蜂，这场景可不多见。</p>

    范德海快步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下，认出是金环马蜂，每一只的个头都不小，油光水滑，非常满意，问了一下是在蜂场边上挖的，不用说，肯定糟蹋了不少蜜蜂，难怪长得这么好。</p>

    “别的酒瓶准备好了没有？”</p>

    李明抹了下额头的汗珠子，挖了马蜂马不停蹄赶过来，天气太热了。</p>

    范德海点了点，喊李明一起走到里面的一个房间，搬出了二十个空酒瓶，这全是专门用来泡马蜂酒的，两三年没有马蜂没用处，昨天李明来说了挖马蜂特意连夜洗干净晾干等着，现在总算派上用场。</p>

    “一个酒瓶一百只蜂，能装几瓶是几瓶。”</p>

    “这大酒罐里的这些酒平着的分到各个瓶子里。”</p>

    范德海拿了长柄的夹子、酒提子和漏斗递给李明。</p>

    山南县冬天多雨潮湿，年纪大了的人容易得上风湿，马蜂酒里的蜂毒对风湿和肾气有一定的效果。祖上传下来的几张泡马蜂酒药方，效果不错，泡出来不愁卖。</p>

    但是，本地马蜂数量不太多，再加上挖马蜂有一定的危险，没多少人愿意干，真的挖到大都都是自己泡了酒或者有人碰上直接收走，只有赶山人挖了找到自己这里来卖，这些年老一辈赶山人没剩下几个，有些年能收到几窝，有些年一窝都没有。</p>

    李明今天带来的这些是最近两年收的第一窝。</p>

    范德海看着两个大酒罐里密密麻麻的大马蜂，非常高兴，这些足够泡出不少好酒。</p>

    李明点了点头，打开泡着马蜂的酒罐的盖子，长夹子夹起里面的马蜂，一边数着数一边放进空酒瓶里，一百只马蜂一个瓶，装够了换下一个瓶，这不是范德海免费使唤，马蜂是按照只数来算钱，自己得数清只数，这活历来都是卖蜂的人干。</p>

    李明忙活一个多小时，两个大酒罐子里的马蜂全都分装进酒瓶，接着拿起酒提子和漏斗，打起酒罐子里的酒，挨个倒入酒瓶。</p>

    酒罐子里的酒全都混着蜂毒，平均分到各个酒瓶子，光是刚从酒罐子里夹出来泡过酒的马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多少残留着些蜂毒，但量不足够，泡出来的酒效果不好。</p>

    “十八瓶。”</p>

    “十七瓶每瓶都是一百只。”</p>

    “最后这一瓶只有五十七只。”</p>

    李明分装完马蜂和酒罐里的酒，指着排成一溜的酒瓶和范雨涵算帐，不知道吃掉多少蜜蜂，竟然超过一千七百只成蜂。</p>

    “一千七百五十七只马蜂。”</p>

    “成蜂一只三块钱。”</p>

    “蜂王单独算，一只五百块。”</p>

    “加一起一共是五千七百七十一块。”</p>

    范雨涵拿了手机，点了几下，飞快算好账。</p>

    李明自己算了一遍，没问题，就是这个数。</p>

    范雨涵直接用手机转了钱。</p>

    李明看到收到了钱，点了点头，指了一下地上的酒瓶，要不要搬别的地方去。</p>

    “爷爷！”</p>

    “都弄好了。”</p>

    “酒瓶搁这或者搬别的地方去？”</p>

    范雨涵扭头喊了一声。</p>

    “搁现在这地方得了！”</p>

    “晚点得配上药材的呢！”</p>

    范德海回了一句，一般人泡马蜂酒只有马蜂和酒，自己得加药村，一会看完病抓完药，接着得要忙着给马蜂酒配药的事情，这可不能耽搁得马上干，酒瓶用不着挪地方。</p>

    李明点了点头，这里没自己什么事，转身往外走，</p>

    “李明！”</p>

    “等一下！”</p>

    李明骑上摩托车，刚准备回去，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范德海追了出来。</p>

    “咋了？”</p>

    “有啥的事？”</p>

    李明停下。</p>

    “蜂蛹呢？”</p>

    “有多少？”</p>

    范德海看着李明走了才想起来蜂蛹的事，油炸一下撒点盐，下酒顶级好菜，这么大的一窝蜂，不可能没有。</p>

    “多着呢。”</p>

    “五大饼。”</p>

    “你要多少？”</p>

    “挑好了回头给你送过来或者你买了自己挑？带着巢的一百块一斤，挑好的一百八十块钱一斤。”</p>

    李明拍了一下摩托车后座上扎着的装了蜂巢的钢丝袋子。</p>

    “真的不少！”</p>

    “这里能出多少斤蜂蛹？”</p>

    范德海吓了一跳，袋子里面的蜂巢巨大，一层叠着一层。</p>

    “十斤上下。”</p>

    “不会超过十五斤。”</p>

    李明估算了一下，带着巢皮，差不多三十斤，少说能出十斤的蛹。</p>

    “全要了。”</p>

    “挑好了再给我送过来。”</p>

    范德海想了想，决定买挑好的，差了八十块一斤但省了很多事情，挑蜂蛹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自己和范雨涵干不来这事情。</p>

    “行！”</p>

    “明天一早给您送过来。”</p>

    “大小全包算便宜点，一百五十块一斤。”</p>

    李明点了点，本来打算一会回到家，挑出来明天一早到镇子集市卖，范德海包圆省了不少事，用不着摆个摊子守着，另外大小都全包，价格肯定得降点，算一百五十块一斤公道。</p>

    李明打着摩托车的火，拧了下油门，放离合，离开百草堂，赶回洞石村。</p>

    “爷爷！”</p>

    “咋了？”</p>

    范雨涵看范德海追了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p>

    范德海说买了点下酒菜，不过明天才能送过来。</p>

    “爷爷！”</p>

    “那明天可得好好喝两杯。”</p>

    范雨涵一听乐了，爷爷别的东西都不嘴馋，唯独挡不住油炸马蜂蛹，难怪刚才急匆匆跑出去。</p>

    “哈！”</p>

    “对！”</p>

    “明天晚上喝两杯。”</p>

    范德海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把脉看病，十来个人在等着。

 第42章 拨蛹

    洞石村。</p>

    李明回到家门口，打开院子门，摩托车推进去，墙角停好，后座上扎着装了蜂巢的钢丝袋子拎下来，走进堂屋，打开早两年过年的时候买回来的柜式冰箱，整个放了进去。</p>

    蜂巢是挖马蜂的时候装的，难免夹着一些马蜂，直接打开飞出来，见人就蜇，非常危险，冰箱里面搁段时间，马蜂冻不死都得要冻僵，另外蜂蛹稍稍冻硬，比较好拔出来。</p>

    李明转身往外走，装袋子里的防蜂服和装过马蜂的袋子拿出来，水笼头冲洗干净，挂起来晾上，下回能继续用。</p>

    李明收拾好鹤嘴锄等工具摆放好，拿一个干净的大铁盆，放了水，抓了盐放了进去，搅拌融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走回堂屋打开冰箱，拎出放里面装着蜂巢袋子重新回到院子。时间不能太长，蜂蛹冻死不好吐杂。</p>

    李明拎着袋子，翻来倒去检查，二十几只装蜂巢的时候一起装袋子里的马蜂全都冻得不能动，打开袋子，蜂巢全拿出来，仔细又看了一遍，抖掉全部的马蜂，扫把扫出院子门口，几只跑来跑去的鸡立马围过来，一转眼全进了肚子。</p>

    李明走回院子，搁下扫把，拉了张矮凳子，坐下来，开始拆蜂巢拨蜂蛹，一只只筷子头都大的胖蜂蛹扔进大水盆，没多长时间飘了厚厚一层，水面上浮着油星子。</p>

    太阳西斜。</p>

    天边一片红烧云。</p>

    洞石村整个笼罩在霞光中。</p>

    “大哥！”</p>

    “你回来了！”</p>

    李明抬头一看，李小蕊走了进来，这是放学了。</p>

    “小弟呢！”</p>

    李明往李小蕊身后看了一下，没见着李华。</p>

    “你眼睛怎么了？”</p>

    李小蕊看着李明肿起的眼睛，吓了一跳。</p>

    李明笑了一下，不是蛰的只是蜂毒进了眼，没事，过一晚上差不多就能好。</p>

    “李华！”</p>

    “赶紧回来帮忙干活！”</p>

    李小蕊眼睛一红，就算不是蛰的但怎么可能没事，咬了咬牙，没说什么，转身冲着外面大喊一声。</p>

    “来了！”</p>

    李华应了一声，背着书包走了进来。</p>

    李小蕊和李华搁下书包，洗干净手，拉了凳子过来坐下帮忙。</p>

    “这么多的蜂蛹！今天的马蜂窝很大的吧？”</p>

    李小蕊动作麻利，一只又一只的蜂蛹拔出来甩到了大水盆里。</p>

    “一千七百多只蜂着呢！”</p>

    “这些蜂蛹全挑出来不少于十斤。”</p>

    李明点了点头，今天挖的这一窝蜂真的是非常的大，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马蜂窝，成蜂多蜂蛹多。</p>

    “天天有这样的马蜂窝挖的话都用不着上山的了！”</p>

    李小蕊非常高兴。一千七百多只蜂再加上十斤的蜂蛹，这能卖不少的钱，家里面缺钱，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p>

    “想什么的呢？”</p>

    “哪能有这样子的好事的呢？”</p>

    “这窝马蜂的洞挖在了蜂场的边上。”</p>

    “整天逮蜜蜂吃，才能够长这么大一群。”</p>

    “别的地方没有这么多吃的就算有马蜂窝都长不了这么大。”</p>

    “两三百只蜂已经顶天了，很多时候都只是百八十只成蜂。”</p>

    李明摇了摇头。</p>

    现在有些地方有人专门养马蜂，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什么的，蜂群动不动就是几千只，但野外的马蜂和野外的蜜蜂一样，成不了太大的气候，马头山里有马蜂，数量不多，不是别的，就是没有足够的食物，要不这玩意一下能泛滥，抓都抓不过来。</p>

    爷爷李大林在的时候，一年下来不过只是能挖十窝八窝，成蜂不多，蜂蛹一般只有两三层而且都直径不过二十厘米左右。</p>

    哪有今天自己挖的这么多的蜂和这么大的巢。</p>

    “大哥。”</p>

    “下一回挖马蜂的时候带我去好不好？”</p>

    李华抬头看了一下李明。</p>

    “想啥的呢？”</p>

    “这是干活可不是去玩！”</p>

    “这哪天你考试考一百分再说的吧！”</p>

    李明瞪了李华一眼。</p>

    “大哥大哥！”</p>

    “下一次真的还打啊？”</p>

    李华吓了一跳，这事情现在是一把刀悬在脑门上，随时都能砍下来。</p>

    “这难道还有假的吗？”</p>

    “说话算话！”</p>

    “不想要挨打，只有认真上课，认真考试。”</p>

    “只要哪一次没考到一百分都得要挨揍！”</p>

    李明一点不松口。</p>

    李华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前几天挨了两顿揍，屁股现在都没全好。</p>

    只要测验考不到一百分，就得要挨一顿揍？</p>

    自己的屁股岂不是一直好不了的吗？</p>

    李明低头干活不敢说话。</p>

    天色渐晚。</p>

    “小妹。”</p>

    “你去做饭。”</p>

    “小弟。”</p>

    “你去洗一个澡，先去做作业，等着一会吃饭的时候再喊你。”</p>

    李明看了一下剩下来的不多的蜂巢，自己一个人半个小时就能够弄完。</p>

    李小蕊点了点头，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煮晚饭。</p>

    “大哥！”</p>

    “我帮你弄完这些再去洗澡的呗。”</p>

    李华摇了摇头。</p>

    “喊你干啥就干啥，别一会到晚上十二点都做不完那点作业。”</p>

    李明大手一挥，直接赶人。李小蕊成绩非常好，作业做得非常快，李华的成绩烂得一塌糊涂，不多花点时间不行。</p>

    李华乖乖站起来去洗澡。</p>

    李明抓紧时间，继续拔蜂蛹。</p>

    李小蕊煮好饭，走出厨房刚好看到大哥李明拔完最后一小块的蜂蛹。</p>

    “大哥！”</p>

    “吃饭了！”</p>

    李小蕊喊了一下李明又扭头喊了一下李华。</p>

    李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坐了几个小时，有点发麻洗干净。</p>

    李华早洗完了澡，正在做作业，听到喊吃饭，马上出来，冲进厨房</p>

    李明中午没吃饭，回到家又忙了一通，早就已经饿了，一会还得要干活，三下五除二飞快吃了两大碗的饭，又喝了一碗汤，填饱了肚子，搁下了碗，站起来往外走。</p>

    “赶紧吃饭！”</p>

    “吃完做作业！”</p>

    “我可得要洗完碗收拾好了去帮大哥的忙！”</p>

    李小蕊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扒拉着碗里面的饭。</p>

    “一会用不着我帮忙的吗？三个人一起不是更快一点的吗？”</p>

    李华瞪大眼睛。</p>

    “谁不知道三个人一起干活能够快一点的呢？”</p>

    “你的作业做完了的吗？”</p>

    “有这么多的时间？”</p>

    李小蕊撇了一下嘴。</p>

    李华嘴想要说话，不知道说啥，低头猛吃饭。</p>

    李小蕊吃完饭，用不着李明吩咐，洗干净的大铁锅烧开水。</p>

    李小蕊看着李华吃完饭，马上赶走去堂屋做作业，自己收拾碗筷洗干净，搁架子上晾着。

 第43章 赚的是辛苦钱！

    李明走进柴房，找出两个竹子编的大簸箕，刷子刷干净。</p>

    “大哥！”</p>

    “开水煮好了！”</p>

    李小蕊洗干净了碗筷，走出了厨房。</p>

    李明看了一眼堂屋里面做作业的李华，拎着刚刷干净的大簸箕走进厨房，搁煮开的水里面细细烫了十来分钟。</p>

    “锅里面的水换一下。”</p>

    “重新煮。”</p>

    李明拎着簸箕回院子水笼头冲洗，闻了一下，一点味道都没有，才放心。</p>

    李明装着端了蜂蛹的大铁盆走到了水龙头前。</p>

    这些蜂蛹搁在冰箱里面冻了一下，稍微的变硬，但是没有死，巢里拨出来，放在淡盐水里面泡着，全部头重新恢复活动。盐水泡一两个小时，可以吐点脏东西，方便清洗干净。</p>

    李明捞起蜂蛹搁在簸箕上面，两个大簸箕装得满满的，倒掉铁盆里面的水，换了新的水，簸箕里面的蜂蛹倒回铁盆，洗了五六遍一直到铁盆里面的水干干净净。</p>

    李明沥干铁盆里面的水端着蜂蛹走进厨房。</p>

    “开水煮好的了吗？”</p>

    李明搁下的铁盆，看了一眼罩上的大铁锅，盖着的盖子往外冒着水蒸气。</p>

    “差不多的了！”</p>

    李小蕊一边说一边往上里面填了一把稻草，拿火钳扒拉了一下，火一下子猛了起来。</p>

    “可以了！”</p>

    “抽火出来压了！”</p>

    李明等了一会，掀开盖子，煮着的水，咕咕噜噜冒着水花。</p>

    李小蕊抽出灶里的柴火，压灭掉。</p>

    李明找来另外一个干净的大铁盆，装了满满一盆凉水，铁盆里的蜂蛹倒了十分之一倒进煮开的水里，拿了笊篱搅了几下，捞起来，倒入凉水盆里泡了一会，捞起来摊在簸箕上。</p>

    李明检查了一下，刚刚好，不会太熟但整个蜂蛹里面的蛋白凝结弹手，接着忙活，一模一样的办法，蜂蛹全先过开水再过凉水最后摊开在簸箕上。</p>

    “小蕊。”</p>

    “你去做作业。”</p>

    “完了再来帮忙。”</p>

    李明一看李小蕊拉凳子想要坐下，马上阻止，想要帮忙可以，但得先做完作业。</p>

    “我先去做作业。”</p>

    李小蕊快步走出厨房，大哥眼里学习最重要，抓紧时间做完作业才能帮忙。</p>

    “咋了？”</p>

    “二姐。”</p>

    “大哥忙完了？”</p>

    李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着李小蕊。</p>

    “哪能的呢？”</p>

    “至少得忙到凌晨一两点。”</p>

    李小蕊摇了摇头。</p>

    “得这么晚？”</p>

    李华瞪大眼睛，自己早上没有起床大哥已经出门，二姐刚说要一直忙到凌晨一两点，这下不得差不多二十个小时。</p>

    “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p>

    “老爹住医院里，每天都得花钱，老娘得照顾，分不开身，咱们两个要上学，大哥得赚医药钱，你以为容易？”</p>

    “懂事的话，好好上学。”</p>

    “省得大哥多操心。”</p>

    李小蕊鼻子一酸，用力地咬了牙，硬生生迫回差一点流出来的眼泪，拉了凳子坐下，埋头做作业，早点做完早点帮忙。</p>

    李华愣愣地出了会神，扁了下嘴，用力揉了下眼睛，抽了下鼻子，坐直身子认真写作业。</p>

    厨房。</p>

    李明洗干净倒空的大铁盆，搁自己的脚边，左手轻轻捏起一只蜂蛹，右手拿牙签在背后一划手指轻轻一挤，米粒大黑褐色的东西冒出来，这是蜂蛹的屎和别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吃不死人但得清干净才好吃。</p>

    李明认真干活，厨房一片安静，只听得见挑干净的蜂蛹放铁盆里的轻微声响，额头上慢慢冒出一粒粒细小的汗珠子，院子外面凉快点但晚上得开灯，引了虫子来，山里多飞蛾，弄脏了蜂蛹不好办。</p>

    “哥！”</p>

    “喝点水再干活。”</p>

    李明抬头一看，李小蕊不知道啥时候站自己身边。</p>

    “几点了？”</p>

    李明接了水，一口气喝掉。</p>

    “十一点了。”</p>

    李小蕊拉凳子坐下。</p>

    “哟！”</p>

    “这可不早了。”</p>

    “你去睡觉吧。”</p>

    “我多干会就行。”</p>

    李明搁下手里的水杯。</p>

    “大哥。”</p>

    “总不能啥事情都你一个人干。我可不是小弟那样的小屁孩子，能干得了活的了。”</p>

    “小弟作业做完了！有几道题不会，但今天认真多了。我给他讲了一下。他想要过来帮忙，我赶他回去房间睡觉了。”</p>

    李小蕊摇了摇头。</p>

    “行！”</p>

    “那就帮一下大哥的忙。咱们俩抓紧点时间，早点干完早点睡觉。”</p>

    李明没再拒绝，七八岁的娃在村子里都得干活，李小蕊说得对，她已经长大，得要帮忙。</p>

    “学习怎么样？”</p>

    “大哥没太多的时间。”</p>

    “小弟那你得盯紧点。”</p>

    “不读书是铁定没有出路的。”</p>

    “明天有时间我就去县城一趟，看看老爹，没时间打电话问问情况。”</p>

    李明一边和李小蕊小声说着话一边干活，两个人一起，速度快了很多，全部蜂蛹都挑干净，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p>

    “好了！”</p>

    “赶紧去睡觉。”</p>

    “明天得上学。”</p>

    李明催促李小蕊赶紧睡觉去，早在刚十二点就让去睡觉，说什么都不肯，非得要帮着干完。挑蜂蛹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这一顿忙活下来，长时间坐着，不仅仅腰酸背痛，眼睛都花了，看东西都有点重影。挑好的蜂蛹和带巢卖的价格差五十块，这多赚的妥妥是辛苦钱。</p>

    “大哥。”</p>

    “你一会忙完早点睡觉。”</p>

    李小蕊洗干净手，打了个哈欠，离开厨房回去房间睡觉。</p>

    李明喝了点水，回堂屋拿了干净的保鲜袋子和电子秤，挑好的蜂蛹两斤装一袋子，全都装好数了一下一共是六个袋子，一个袋子装足两斤，一个袋子只有一斤六两。</p>

    “一共是十一斤六两。”</p>

    “不错！”</p>

    李明非常满意。</p>

    月西斜。</p>

    李明靠着门柱坐堂屋的门槛上，手里端着杯水小口地喝着，蜂蛹装了袋子放冰箱里，洗干净铁盆和簸箕，刚刚全部都收拾好。</p>

    “挖蜂窝三百块。”</p>

    “活蜂卖了五千七百七十一块”</p>

    “蜂蛹一百五十块一斤，冰箱里搁一晚上，缩了点水，少一两，算下来能卖一千七百二十五块。”</p>

    “小蕊说得对。”</p>

    “天天都能挖这样的马蜂，别的都不用干了。”</p>

    李明算了一下账，长出一口气。今天挖了一窝蜂，再加上昨天卖掉的蜜蜂群的三百块，前后三天的时间赚了差不多八千块，差不多能打平老爹这三天时间住院花的钱，自己得努力赚出老爹每天住院费和药费，老娘手里的一万多块能留下来存着应急，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p>

    李明站起来，忙了一整天，累得很，摇摇晃晃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床上，眼睛一闭，呼呼大睡。

 第44章 百草堂的药方子

    平黎镇。</p>

    夜深人静。</p>

    百草堂。</p>

    “这是第一个方子叫金匮参马肾气汤。”</p>

    “枸杞子。”</p>

    “人参。”</p>

    “当归。”</p>

    “海马。”</p>

    ……</p>

    “这个方子能补气养血，三天喝一两，对肾阳虚有很好用的作用。”</p>

    “这是第二个方子叫活络通脉汤。”</p>

    “天麻。”</p>

    “积壳。”</p>

    “五味子。”</p>

    “桂仲。”</p>

    “苍术。”</p>

    ……</p>

    “这个方子和刚才的不一样。”</p>

    “追风通脉和祛风活络。”</p>

    “用来治风湿。”</p>

    “可内服或者外用。”</p>

    “记住。”</p>

    “不管是哪个方子，蜂毒才是主药，这就得要用活马蜂泡酒，绝对不能是死的。咱们这周围的山里有几种马蜂但金环最好，无它，就是最毒。”</p>

    范德海指着桌上摆着的两副药，一样一样告诉范雨涵，这两个都是祖上传来的方子，儿子不接手，孙子没兴趣，只能传给孙女。</p>

    “爷爷。”</p>

    “一个酒瓶一副药的吗？”</p>

    范雨涵仔细听，全都记下来。</p>

    “对！”</p>

    “一百只马蜂一个瓶子。一个瓶子一副药，灌十斤咱们这的纯粮五十五度酒。不是有一瓶的马蜂不足一百只么？药材和酒都减半就行。”</p>

    “酒用镇子西头孙东风家的最好。”</p>

    “院子东侧专门存着泡的药酒的那个房间墙角不是有三只大酒罐，里面的全都是，一会你捡了药，装进瓶再装酒。”</p>

    范德海点了点头。</p>

    “爷爷。”</p>

    “这些事情忙完的话比较晚的了！”</p>

    “你先去睡觉咋样的呢？”</p>

    “明天我睡晚点！”</p>

    范雨涵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差不多一点，今天来看病的人多，抓完药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吃完晚饭按着方子抓药，爷爷详细地说了一遍两个药方的药材药性和注意的地方，一转眼一个小时过去。</p>

    十八瓶马蜂酒，全都抓了药灌酒再加上密封，起码得两个小时，爷爷范德海年纪大了，熬夜不好，早点睡觉，自己一个干完这个事情再休息，明天睡晚一点就行。</p>

    范德海想了想，点了点头，站起来往里走，回去睡觉，明天一早来开门看病。</p>

    夜深。</p>

    百草堂非常安静。</p>

    范雨涵拉开一个又一个药箱，按照爷爷范德海告诉自己的药方抓药，金匮参马肾气汤十副，活络通脉汤八副，其中一副减半。</p>

    范雨涵抓好了药，打开酒瓶，一个瓶子一副药全都装进去，拿了小拖车，拉到院子东侧的第一个房间，这是自己家泡各种各样的药酒的地方，墙角三个一米五高直径一米的大酒罐子，装有笼头，非常方便，灌好了酒拧上盖子，融了专门的蜡封好口。</p>

    凌晨三点半。</p>

    范雨涵长出一口气，全部都忙完，家里传下来的药方得保密，这些事情不能假手于人，爷爷年纪大了只能自己干。</p>

    范雨涵离开药酒房，刚想要穿过院子回去自己的房间睡觉，猛地想起了前几天开始晾晒的蝎子和蜈蚣，扭头往院子西边第一个房间走去。</p>

    范雨涵推开门，一个又一个的架子，每个架子足有两米高，分成十层，每一层能架一个簸箕，三分之一都晾着各种各样的中药，几个巨大的通风用的风扇不停转动，空气非常的干燥，灯光有点暗。</p>

    范雨涵走到靠着墙的一个架子前，这里只架着两只簸箕，上面一只晾着蝎子，下面一只晾着蜈蚣。</p>

    范雨涵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头顶上的一只高亮度的灯光射下来，伸手拿起一只蝎子，轻轻地捏了捏，硬中带着一点软，几天的晾晒，水份蒸发得差不多，再有几天的时间差不多。</p>

    范雨涵放下蝎子，下面的簸箕拿了条竹签起来，蜈蚣和蝎子不一样，为了防止失水变形同时得要干透，晾晒的时候，得要用纵向用竹签固定同时横向用小点的竹签撑开。</p>

    “不错！”</p>

    “真的是非常不错！”</p>

    范雨涵读的是最顶级的中医药大学，各种各样的药材见过很多，蜈蚣和蝎子更加少不了，这样的成色的真不多，炮制药材的手法，大多不是秘密，学过的人都懂，但光有手法不行，巧妇得有米才行，李明进山抓来这些蜈蚣和蝎子，全都是真正的全蝎和超过一等品的蜈蚣，品质非常高。</p>

    “难怪爷爷念念不忘马头山的蜈蚣和蝎子！”</p>

    “可惜的是，那有大蛇，李明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去了。”</p>

    范雨涵想起爷爷范德海一开始开的价格是蜈蚣超过二十厘米的，五百块一条，长十四到十五厘米的八十块一条，蝎子四至六厘米的一百一十块一只，收了第一批，第二批开价同样的规格，蜈蚣一百八十一条，蝎子两百三十块一只，现在看到成品，绝对物超所值。</p>

    不过，李明前些天进过一趟山，蝎子蜈蚣坡去不了，别的地方找不着。</p>

    范雨涵拧了下眉头，李明不是不想赚钱而是在那发现矛头蝮和眼镜王蛇的窝，十几斤的个头，这是要命的玩意，自己和爷爷都没法催进山。</p>

    范雨涵细细地翻了一遍上下两个簸箕里的蝎子和蜈蚣，又看了一下更早一点晾晒的仙灵脾，全都没有问题，这才离开回自己房间睡觉。</p>

    清晨。</p>

    洞石村。</p>

    雾气弥漫。</p>

    李小蕊房间里急匆匆走出来，一进厨房，见着大哥李明正在做早饭。</p>

    “大哥。”</p>

    “你咋起这么早呢！”</p>

    “我来就行了！”</p>

    李小蕊一边抱怨一边蹲在灶前，扯了木柴放进灶里，火更猛了一点。</p>

    “大哥早习惯了！”</p>

    “外面打工的时候哪天不是得早起的？”</p>

    “我没别的事情不和你说早上得起来煮早饭的话，就用不着起来，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又重得多睡。”</p>

    李明笑着摇了摇头有了李小蕊帮忙，不到二十分钟做好早饭，白粥，水煮鸡蛋，炒了一个青菜，喊了李华起床。</p>

    李小蕊和李华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出门去村口和别的人一起镇子上上学。</p>

    李明看着李小蕊和李华走远了才转身走进院子，打了个电话给老娘张花，问了一下老爹李平石的情况，没什么问题，一天天恢复，需要时间，着急不来。前两天就想着去县城看一下，但得干活赚钱，没时间，今天一样没法去，看看明天再说。</p>

    李明打完电话，走进堂屋，打开冰箱，昨天晚上挑干净分袋装好的蜂蛹拿出来装进一个大的袋子里，想了想，最后一个盒子里分出六两来装袋子里重新搁回冰箱，只拿了十一斤，扎好口子，院子里昨天晾晒的防蜂服收拾好，一起装另外一个大袋子，扎在摩托车后座上。</p>

    李明准备妥当，推摩托车出院子，锁好了门，骑上摩托车赶去镇子。

 第45章 这事不能催

    兴华蜂场。</p>

    马兴华刚睡醒，正在洗脸刷牙，听到狗叫声，出门一看，李明骑着摩托车开过来，冲着狗喊了一声，乖乖趴下不再叫唤。</p>

    “马老板。”</p>

    “我去昨天挖的马蜂窝那看一下。”</p>

    李明停好摩托车。</p>

    “行！”</p>

    “麻烦了！”</p>

    马兴华点了点头，李明昨天说过这个事情，这是得要看一看昨天收的蜂干不干净，有没有走漏的马蜂回来。</p>

    李明停好摩托车，问马兴华昨天收蜂后没有巡蜂场有没有发现马蜂。</p>

    马兴华摇了摇头，李明昨天走后，整个蜂场巡了三遍，没有发现一只马蜂。</p>

    李明解开后座上的袋子，拿出防蜂服搭在肩膀上，大步向昨天挖马蜂的地方走过去。</p>

    李明没有大意，走到土坡下的时候停下来穿上防蜂服才爬上去，仔细看了一下昨天挖开的蜂窝和周围的树上草丛里，没有一只马蜂。</p>

    李明爬下土坡，脱掉防蜂服。昨天自己等了好一会，抄网抄走了外出回来的蜂，又喷了杀虫剂，不太可能再有马蜂回来，就算有回来的，巢挖走只剩下坑而且喷了杀虫剂都会飞走，聚不起。</p>

    但这个马蜂窝就在蜂场边上，得要来看一看，确保确实没有才行，做事情得要做好，不能留下烂摊子，不是说得保蜂场再不来马蜂，但不能是自己挖过的这地方留着马蜂又筑了一个巢出来。</p>

    李明拎着防蜂服走回蜂场的小楼前。</p>

    “马老板。”</p>

    “我刚看过昨天挖的地方，没有马蜂，这几天你还是得辛苦点，多点巡一下蜂场，发现有马蜂打电话我马上过来。”</p>

    李明装好防蜂服，叮嘱一下这几天一定得多巡蜂场。</p>

    “马老板。”</p>

    “这是挑好的马蜂蛹。”</p>

    “不多。一斤的样子。”</p>

    李明打开装着蜂蛹的袋子，拿装了一斤蜂蛹的盒子递给马兴华。</p>

    “哟！”</p>

    “别的东西的话，我可不要，但这玩意真的是有点嘴馋。晚上炸了喝点小酒。”</p>

    马兴华接了盒子，转身飞快走进小楼，一会拎了一个袋子出来，里面装了几块大的蜂腊，挂在摩托车的车把上。</p>

    “马老板。”</p>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p>

    李明没有推让，收了下来，这东西对马兴华来说，不值钱，养着这么多的蜜蜂，想要多少都有，但自己真的用得上，上两次来这都是掏钱买。</p>

    “客气啥的呢？”</p>

    “多诱点蜂。”</p>

    “我这多少都收！”</p>

    马兴华摆了摆手。</p>

    “行！”</p>

    “我有点别的事，得去另外一个地方，有啥事咱们再联系。”</p>

    李明骑上摩托车，离开兴华蜂场，赶去范德海的百草堂。</p>

    马兴华看着李明离开，转身走进小楼，刚刚搁桌子上装着蜂蛹的盒子放冰箱里，晚上炸了喝酒。</p>

    马兴华煮好早饭，飞快吃完，开始巡蜂场。</p>

    李明赶到镇子东头，远远地看到范德海在百草堂门口的空地打着一套五禽戏，等了一会，直到范德海打完才骑着摩托车过去。</p>

    “这是马蜂蛹。”</p>

    “全都是挑好的。”</p>

    “冰箱里冰过。”</p>

    “两斤一盒子。”</p>

    李明解开摩托车后座架子上的袋子拿出蜂蛹。</p>

    “好东西！”</p>

    “今天晚上的下酒菜有了！”</p>

    范德海看了眼透明塑料食盒里的蜂蛹，收拾得非常干净，一盒两斤，五盒十斤，昨天说好的一百五十块钱一斤，一共是一千五百块钱。</p>

    范德海拿了手机，转了钱给李明。</p>

    李明今天事情多，蜂蛹送过来收了钱，没多说话，骑着摩托车离开。</p>

    “爷爷！”</p>

    “你手上拿着是啥？”</p>

    范德海回头一看，范雨涵向自己走过来。</p>

    “这么早起来干啥？”</p>

    范德海摇了摇头，昨天晚上范雨涵一个人忙完马蜂泡酒的事，睡得晚。</p>

    “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p>

    范雨涵走到范德海面前看了一下，盒子里面装着的是蜂蛹。</p>

    “李明来了的吗？咋不见着人的呢？”</p>

    范雨涵没见着李明。</p>

    “刚刚才走的呢！”</p>

    范德海一边说一边往百草堂走去。</p>

    “爷爷！”</p>

    “这可是真正的高蛋白！”</p>

    “你可不能够多吃了！”</p>

    范雨涵伸手接了装着蜂蛹的盒子。</p>

    “担心这个干啥的呢？这东西又不可能是顿顿吃，更不可能顿顿想吃都有。”</p>

    “这一次正好碰上了！”</p>

    “赶紧的！放回冰箱里面冰着！”</p>

    “晚饭的时候炸一点来喝两杯小酒！”</p>

    范德海摆了摆手，别的东西自己肯定不多吃，油炸的马蜂蛹真的得要多吃两筷子。</p>

    范雨涵有点无奈，这事情自己有点管不太着。</p>

    “爷爷！”</p>

    “昨天晚上泡完了马蜂酒，我去药房里面看了一下李明送过来的那一批蝎子和蜈蚣。”</p>

    “顶级的好东西。”</p>

    范雨涵想起凌晨看的那些蜈蚣和蝎子。</p>

    “我肯定是想李明多抓点蜈蚣和蝎子的。”</p>

    “但是这事情真没办法！”</p>

    “等等的吧！”</p>

    范德海看了一下范雨涵，叮嘱这段时间见找李明都不要提蜈蚣和蝎子的事。</p>

    “爷爷。”</p>

    “是那有蛇的原因？”</p>

    范雨涵打开冰箱，手里面拎着的装蜂蛹的盒子全都放了进去。</p>

    “对！”</p>

    “没这个事情的话咱们可以催一催，或者问一问李明啥时候再去蝎子蜈蚣坡。”</p>

    范德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李明这样的进山赶山的人对自己的百草堂非常重要，普通的药材可以从别的地方进货，但是有些药材必须得要道地的才行，蜈蚣和蝎子就是如此。但是进山有危险，自己或者范雨涵开口催促，李明进了山真的遇到了啥事情，明账算不到自己的头上，但良心肯定不安。</p>

    “雨涵。”</p>

    “你去了别的地方上班的话，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一旦接手百草堂，少不得和李明打交道。”</p>

    “记住。”</p>

    “不管想要啥药材都可以和李明开口，可以开高价格，但是不能够催。”</p>

    “别的那些赶山人一样是这样子的做法。”</p>

    范德海非常认真地叮嘱范雨涵。</p>

    “我记住了！”</p>

    范雨涵知道这不是小事情。</p>

    上午九点。</p>

    百草堂开始陆陆续续来人看病抓药。</p>

    范德海和范雨涵忙了起来。

 第46章 放蜂箱有讲究

    洞石村。</p>

    上午十一点。</p>

    太阳挂天空，非常热。</p>

    李明卖完马蜂蛹，回到家，推着摩托车走进院子，墙角支好，满头大汗，拧开水笼头，洗了脸和手脚，走进厨房，李小蕊和李华中午不回家吃饭，买的菜放冰箱里，随便煮点东西填饱肚子。</p>

    李明琢磨了一下，今天剩下只有大半天的时间，远的地方去不了，但有件事情正好现在可以干，柴房里找了木板，花两个小时订了六只新的蜂箱。</p>

    李明马上收拾收蜂笼、装蜜的袋子和蜂腊之类装进竹篓里背上，拿了扁担一边三只挑上蜂箱出门往村后马头山走去，穿过芒萁坡，走到石壁处。</p>

    李明搁下蜂箱和背篓，抬头一看，挖开的石壁留下来的洞又来一群蜜蜂，飞来飞去，走过去看仔细，蜂群不小得有四百只的样子，造出两块不小足有手巴掌大的脾，靠里的一块封盖着的蜜几乎全满。</p>

    李明转了一圈，不仅仅石壁的洞新来了蜂，另外的两个石头洞一样又来了蜂，量都不少，少的那一窝都有两百只。</p>

    李明打开上一次来这搁的两个蜂箱的上盖，几天的时间，蜂群更大，都不下四百只蜂，轻轻扒开蜜蜂，数了一下，一箱有五块脾一箱有四块脾，封盖蜜非常满。</p>

    李明没动蜂箱里的蜜蜂，拿了收蜂笼，收走石头洞新来的两窝蜂，拿了一只蜂箱，走到石壁处，忙活了一会，割了蜜装盒子，蜂群收进箱子。</p>

    李明抬起箱子，搁回石壁洞里，有了蜂箱的遮挡，不怕风不怕雨不怕太阳晒，这位置太好，蜂群又大，周围的鸭脚木的花期没过，留在这采蜜，一个月时间轻轻松松割十斤。</p>

    李明站在石壁前，放眼四看。</p>

    李明多次进山，这地方走过不少回，但从来没注意有这么多的蜜蜂，不过不奇怪，蜂群都聚集在蜜源丰富的地方，四周的石头和石间能长东西的地方几乎都有或高或矮的鸭脚木，吹过来的风里夹着开了的花的味道，不引来蜜蜂才怪。</p>

    李明休息了一下，继续干活，今天带来五只蜂箱，刚用了一只，剩下的四只得找合适的地方摆放。</p>

    李明一手拎着一只蜂箱，绕着石壁为中心，一圈圈往外走，十来分钟，找到一块岩石，左右看了一下，周围别的石块都比较低矮，只有这一块突起超过两米。</p>

    李明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上的太阳的位置，上午九点十点的时候能晒一会，现在这个时间晒不着，等着下午四五点又能晒一会，东面吹来的山风方向大概五米外正好有棵树挡住。</p>

    山里的野蜜蜂不少，草木开花特别是到了分蜂的季节，非常多，但是，蜂箱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搁下就能来蜂，这有讲究，一是周围得有蜜源，二是得找有标志的地方，方便蜜蜂定位回巢，三是背风面阳，温暖干燥不能暴晒同时得安静隐蔽。</p>

    蜜源不用管，周围全是正开着花的鸭脚木，高出周围的岩石方便蜜蜂定位找准方向，有树挡风，早晚有太阳但中午的时候太阳照不到，温暖的同时又干燥。</p>

    这绝对是一个好位置。</p>

    李明走过仔细看了一下，离地一米左右的地方正好有个凹下去的位置，放下手里拎着的两只蜂箱，双手搬起一只试了一下，正好能搁下，左右摇了一下，算不上太稳但只要不是遇上大风大雨没事。</p>

    蜂箱尽可能离开地面，大概一米左右最好，一个是可以防水另外一个防白蚁或者别的虫子。</p>

    李明周围折了点小树枝，铺在蜂箱顶上，拿两块石头压住，接着找下一个位置，周围方圆两百米走了个遍，摆放好剩下来四只蜂箱。</p>

    李明走回到石壁处，拿出竹篓里蜂腊和喷火烤枪，挨个蜂箱烧蜂腊，一个是蜂箱里一个是蜂箱的入口都滴了一层。</p>

    李明走回石壁，竹篓里拿了水壶，喝了几口水，休息一会收拾好东西往回走，下一次来这得要再带几个蜂箱，这周围有不少位置都适合诱蜂，刚摆了蜂箱是最好的几个，剩下不错的有七八个诱到蜂的机率不小。</p>

    村子后的马头山，属村里所有，不要说本村了外村人来这诱蜂都行，但诱蜂的好位置有数，先来后到，这段时间一有空就进山放蜂箱，一个是收蜂群卖掉赚钱付医院费用，一个是可以试出哪些位置容易来蜂，试出好位置，得抓紧时间占住。</p>

    李明这些天一直琢磨着老爹李平石出院干什么活凭什么赚钱的事情，这些诱蜂的位置是重中之重，不能放过。</p>

    李明背着竹篓，扁担一前一后各挑着一个收蜂笼，穿过芒箕坡，回到家走进院子，天已经全黑，屋檐下挂好两窝蜂，搁下竹篓，走进厨房，李小蕊正做饭，李华蹲灶头前管着火。</p>

    “哥！”</p>

    “你回来了！”</p>

    李华地上跳起来。</p>

    “十分钟能吃饭，你坐一会。”</p>

    李小蕊非常高兴。</p>

    李明看了一下，饭已经煮好，李小蕊正在炒菜，不需要自己帮忙，转身出厨房，拎了竹篓走进堂屋，拿刀子和装蜜蜂的盒子，今天拿的蜜割掉花粉和没有封盖的水蜜，分成小块，装盒子里。</p>

    李明拿出上一趟收了蜂割回来蜜一起过了一下称，一共是六斤一两，重新放回冰箱，蜂蜜容易保存，存多一点一起去镇子集市卖掉。</p>

    李明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走出厨房，看了眼堂屋，李小蕊和李华正在做作业。</p>

    “咦？”</p>

    “这小子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份？”</p>

    “难不成说真的是大力出奇迹？得揍而且得狠揍才有用？没用的话那只是揍得不够狠？”</p>

    李明有点奇怪，李华老老实实坐着做作业，往常一会抓抓脑袋一会挪下屁股全没了，琢磨了好一会，唯一的可能是前几天的两顿揍大力出奇迹，有用处得继续用，下次测验没一百分继续打。</p>

    李明走出院子，打了个电话给老娘张花，老爹情况不错，今天吃的东西比前两天要多上小半碗，精神恢复得可以。</p>

    李明说了一下明天计划进山，又说了几句话挂掉，接下来几天不进城，自己现在要干的事情是多进山多赚钱。</p>

    李明转身回家，收拾好进山要用的东西，洗了澡，告诉李小蕊和李华明天进山就回自己的房间，拿了手机，这几天赚的钱全转给老娘张花交医院的费用，接着上床睡觉。

 第47章 能让人踩缝纫机的定风草

    凌晨四点。</p>

    闹钟响。</p>

    李明吓醒，坐起来，揉了下眼，穿好衣服起来，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看了一下李华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拉了一下蹬开的被子盖住肚子，转身离开，出了堂屋，看了一下挂在屋檐下两个收蜂笼，里面的蜜蜂发出轻微的嗡嗡声。</p>

    这是准备卖掉蜂群，昨天晚上回来没有过到蜂箱里，今天准备进山，没空去马兴华那里。</p>

    李明拉紧收蜂笼底下绳子，省得天亮蜜蜂跑出去采蜜回不来，拿了水，喷了不少在收蜂笼下半部，一会太阳出来，蜜蜂得喝水，要不容易渴死。</p>

    李明煮了早饭，吃完，带了中午吃的，剩下的热在灶上，李小蕊和李华一会睡醒吃了去上学，背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竹篓出门，大步往村子后面的马头山走过去，今天去爷爷留下来的另外几个窝子看看有没有货。</p>

    马头山。</p>

    天边刚露出一白线，雾气弥漫。</p>

    李明背着竹篓，手里拿着棍子，一边拍打着周围的芒萁、草丝或者矮树山藤一边往前走，这么干一是打草惊蛇一是震落露珠，走起来安全舒服。</p>

    李明走走停停，瞪大眼睛仔细看周围有没有山货。</p>

    上午十点。</p>

    太阳升起老高，白花花的阳光穿过树枝树叶的缝隙打在地上或者干脆大片大片的地方没长草树只有石头，气温上升，又闷又热。</p>

    李明满头大汗，衣服湿透，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到不远处有块凸出地面的石头，快步走过去，仔细地看了一下石头的边上又拿手里的棍子捅了几下，确定没有蛇虫这才放下竹篓，坐下休息。</p>

    李明拿出带来的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喝了两口，今天凌晨四点起床，做好早饭吃完就出门进山，几个小时跑了附近几个爷爷留下来的窝子，不知道天气自然气候的变化或者几年没有来别人摸着地方连根拨起，反正全废了，没货，一无所获。</p>

    李明轻叹了一口气，马头山确实不小，但多石头少土，有林子但是不大不多，瘦得很，出不了多少东西，几十年前好一点，现在真的是差得不行，特别是周围一天能跑个来回的范围，真没多少货。</p>

    去周围别的村子镇子看看？</p>

    或者跑更深的地方？</p>

    一座山没货只能跑另外一座山，近的地方找不着只能往深里去。</p>

    可是，周围别的村子镇子的山头和马头山没太大的差别，马头山没货别的地方不太可能有货或者有货都不太多，往深里去一个是危险另外一个是得费时间，危险倒是不怕，进山没有不危险的，费时间却不得不考虑，老爹医院里住着没全恢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的突发有事，李小蕊和李华年纪小，老娘找不着人商量，这几趟进山一般都不超过三天，考虑的就是这点，不是迫不得已，老爹出院回家前，不能长时间深入大山。</p>

    李明琢磨了好一会，拿定主意今天继续周围转转，没货的话，明天去周围别的村子镇子山头看看，不过，这两三天拿不到货，只能进深山，现在急着用钱，没办法缓着来。</p>

    李明拧好水壶，放回竹篓，背起来继续往前走，半个多小时，进了一片林子，一下阴凉起来，空气湿润，空气中夹着一股腐味。</p>

    李明拧了下眉头，仔细看了一下周围，差不多正午，太阳高挂天空，但是林子底下显得有点阴湿，地上积了厚厚的树叶子，底下的早腐烂，双脚踩上去，非常松软，稍用力，挤出水来。</p>

    李明继续往前走，这样的地方，湿润，荫蔽，年复一年腐烂的叶子形成的腐殖土，有机质多，疏松的同时保水力强，非常适合很多药材的生长，赶山遇到这样的地方，不能放过，往往能出货。</p>

    李明走了五六分钟，一眼看到十来米外有五六根筷子大小长二三十厘米的橙黄色的茎，直立竖着长出地面，非常显眼。</p>

    “天麻天麻天生之麻！”</p>

    “神仙播种凡人采挖！”</p>

    “有风不动无风自摇！”</p>

    李明想起爷爷教自己的几句赶山人都知道的话，走过去，仔细地看了一下，确实是天麻，又叫定风草。</p>

    天麻能治头晕目眩、四肢麻木或者小儿惊风，很多地方都有出产，药用价值很高，有红天麻和绿天麻、黄天麻等不同种类。</p>

    天麻是值钱的药材，用不是长出地面的茎而是地里长的根块，一般三斤湿天麻能出一斤干的，早些年一斤野生的能卖一两千块钱，眼前地上长着的是品质最好价格最高乌天麻，一斤能卖四千到五千块。</p>

    李明林子里转了一圈，长着不少天麻，见着的茎粗略数了一下，五六十根，全挖的话，少说能出十来斤湿的货。</p>

    李明没动手，离开林子。</p>

    早些年天麻能采，这是很多赶山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但是现在已经列入保护名单，野外生长的不经允许批准，不能动，动了等着去踩缝纫机。</p>

    李明继续往前走，翻过几座山头，一直走到下午四点，只见着几棵不起眼不太值钱的草药，数量不多，干脆没有挖。</p>

    李明看着西斜的太阳，有点无奈，碰上的天麻是值钱货但不能拿，别的没什么发现，白忙活一场，但没办法，山里黑得早，这一趟出来没计划走远更没有想着过夜，山里天一黑非常危险，不能继续往前走，喝了点水，稍稍休息一下，转身往回走。</p>

    “咦？”</p>

    “这是什么东西？”</p>

    李明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正想从一块石头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上的时候，猛地看到石头间的积土上长着一些有点象分叉的鹿角东西，颜色乌黑。</p>

    李明立马停下仔细地看起来，好几分钟才猛地想起这是什么，脸上一下露出笑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刚刚没有原路返回绕了个圈子，只是想着尽可能多走路，下一趟进山，今天巡过没货的地方用不着再来，没想到遇到货而且是值钱货。

 第48章 乌灵参

    李明搁下背着的竹篓，拿出药锄，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毒蛇或者红火蚁之类，立马蹲下来开挖，顺着长出地面鹿角一样的东西，破开土，风化土疏松，十来分钟时间往下挖了三十四厘米，挖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打小进山，一眼认出这是废弃的白蚁巢。</p>

    李明放下手的药锄，手扒开白蚁巢，一下看到七八颗大的如鸭蛋小的如大拇指头东西，扯了只最大的出来，暗黑色表面光滑打了点腊一样发亮，有点扁有些地方发皱，一头有点小凹下去有点象人的肚脐眼，另外一头突起来象小鸟的嘴。</p>

    李明稍稍用力捏了一下，长着硬壳一样，凑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无法形容但又带着中药材发甘的味道直冲鼻子。</p>

    没跑了！</p>

    铁定是乌灵参！</p>

    李明非常高兴，不太清楚乌灵参有什么用，只知道这是一种药材价格非常不错，干货一般能卖三千到五千一斤，个头大品质好的，一万块一斤都有人愿意掏钱。</p>

    李明掏出全部的乌灵参搁一边，继续往下挖，两块石头间的地方不大，一米平多一点，土不多，一会挖到了底，没再发现别的乌灵参。</p>

    李明站起来，飞快巡了一遍周围差不多三百米范围的地方，没发现别的乌灵参。</p>

    李明拍了下后脑勺，高兴得太早，这一窝乌灵参不大，出的货少，能卖点钱但没多少，想着周围有没有别的，但刚看的这一遍，没有，周围只有这一窝。</p>

    李明抬头看了眼太阳，不回去不行，飞快收拾好乌灵参和别的东西，抓紧时间回家，路不是太远，晚上七点多一点回到了家。</p>

    李明看了一下挂在屋檐下的两个收蜂笼，不能再留自己手上，顾不上吃饭，告诉李小蕊和李华一声，搁下背着的竹篓，摘下收蜂笼挂在摩托车的车把上，出门赶去镇子马兴华的蜂场卖掉，顺带着问了一下知道这几天没有马蜂来蜂场，看样子只有一窝已经赶尽杀绝。</p>

    李明重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差不多十点，停好摩托车，看到李小蕊和李华要出来，喊了一下继续做作业，不用管自己，洗了下脸和手脚，走进厨房，没摆桌子，饭和菜装一个大碗里，拿了筷子，蹲在门槛上，早饿极了，大口大口地风卷残云一般吃起来，不到两分钟，吃完一碗又装了一碗塞肚子里，这才缓下来，装了第三碗，一边吃着一边算帐，两窝蜂都不大，一共卖三百块，八只大大小小的乌灵参，只能卖七八百块，冰箱里有六斤的蜜，全卖了七百块，老爹一天得花三千块，算下来，这两天赚一千七百块左右，缺了四千块。</p>

    李明有点头疼，端手里的饭没心思吃，钱难赚花起来却如流水，老娘手上有一万四千左右，暂时不缺，真的缺了医院那缓几天都行，但自己得尽可能多赚，不要说余出钱来，但每天要花得赚到手。</p>

    李明深吸了几口气，压下有点烦燥的心思，一口接一口扒着饭菜，不管怎样，累了一天得吃饱，要不明天没力气，进不了山，走不远，更赚不到钱。</p>

    李明琢磨了十来分钟，想赚到钱还是得着落在乌灵参上，现在正是乌灵参的季节，今天没赚多少钱只是挖得少，只要能多找几窝多挖一点，赚的可不少。</p>

    什么地方会有可能有更多的乌灵参呢？</p>

    李明想起爷爷李大林说过，乌灵参只长在废弃的白蚁窝里，这是白蚁留下来的粪便和尸体提供了营养，这才能长得出来，别的一般的地，不管种菜种树长得多好，没有白蚁窝，没用，乌灵参不会长。</p>

    这么一来，想要找到更多的乌灵参，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白蚁窝。</p>

    马头山里什么地方有白蚁窝呢？</p>

    李明仔细地想了一会，脑子里崩出好几个地方，随着爷爷李大林进山的时候见过，白蚁窝不少，长出了一口气，马头山不算太大但不小，到处乱转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有了方向好办很多，不是说一定找得到但至少机会大得多。</p>

    李明吃完饭，开始收拾东西，一个是吃的一个是住的，这一趟进山，多呆几天，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乌灵参，这是现在最有可能赚钱山货。</p>

    “大哥！”</p>

    “这一趟进山得过夜？”</p>

    李小蕊看到李明拎出帐篷，放下手里的笔走了出来。</p>

    “对！”</p>

    “今天挖着乌灵参。这是值钱的玩意。打算进山好好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多挖点。”</p>

    “有的话多呆点时间没有的话早回来。”</p>

    “短则两天长则四五天。”</p>

    “哪个地有不知道，找得到的话，去的地方多数是没有信号。”</p>

    “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和小弟上学就行。别的用不着管。”</p>

    李明决定这一趟进山时间会长一点，争取多挖一点多赚点钱。</p>

    李小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堂屋继续做作业。</p>

    李明继续收拾好全部的东西，重新检查一遍，没有漏的才放心，进山特别是山里过夜，一定要做好准备。</p>

    李明洗完澡，回到堂屋，看到李华认真做作业，扭头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差不多晚上十二点。</p>

    这是咋回事？</p>

    太阳莫非真的从西边升起来了？</p>

    李明非常奇怪，这已经是第二次，上一回看到这样的情形，觉得是大力出奇迹，揍了两顿产生的效果，现在看来，似乎不是。</p>

    李明没多想，不管啥原因，李华懂得认真学习都是好事。</p>

    李明和李小蕊、李华说了声明天进山，回自己房间睡觉。</p>

    “二姐！”</p>

    “大哥这是进山几天？”</p>

    李华咬了下手里的笔头，有点担心。</p>

    “家里的事情啥时候轮到你管？”</p>

    “好好上课好好做作业！”</p>

    “咬笔头？”</p>

    “哪来的臭毛病！”</p>

    李小蕊一瞪双眼。</p>

    李明缩了下脖子，不敢再问，低头认真做作业。</p>

    李小蕊扭头看一下大哥李明关上门的房间，非常担心，但没办法，一家人特别老爹李平石每天都得花不少钱，不得不拼命。</p>

    李小蕊咬了咬牙，低头继续看书，赚钱的事情帮不上忙，自己得管好李华管好家里的事情，尽可能减轻大哥的负担。

 第49章 与山里的老前辈为邻度夜

    马头山。</p>

    上午九点。</p>

    李明赶到昨天挖着乌灵参的地方，扩大了范围，仔细又巡了一遍，直径五六百米，找到两个白蚁窝，一个是活着蚁窝另外一个是废掉的，但没长。</p>

    李明有点后悔，昨天已经巡过一遍，今天不应心存侥幸，觉得这地方还有，浪费了小半天时间，要不早已经赶到昨天晚上想到的几个地方中一个。</p>

    李明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站在一块高起的石头上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方向，紧了一下背着的竹篓挑着帐篷和别的一些东西，大步往西北走去。</p>

    山里没有直路。</p>

    有的时候得爬石头。</p>

    有的时候得要下坡。</p>

    有的时候得绕过一条小溪树或者小沟才能继续往前走。</p>

    有的时候得要穿过不见天日的树林。</p>

    方向感不好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p>

    李明一点不担心迷路，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往前走，爬石头上坡下坡趟过小溪穿过两片不大但非常茂密的树林，几个小时后，站在一条石头沟前，宽三四米长不到两百米，沟底积着风刮过来甚至干脆多年风吹日晒风化的土，下雨的时候冲刷过，面上非常平整</p>

    李明没着急着往里走，仔细地看了一下，马上看到一条泥做的蚁路，弯曲的蚯蚓凸起地面，这是白蚁找食物走的地方。</p>

    李明捡了根小树枝，捅了一下，戳破蚁路上盖着的泥土，几只惊慌失措的白蚁跑出来，一会后面接着涌出了十几只。</p>

    李明皱了下眉头，这不是好迹象，蚁路只捅了个小破口白蚁立马冲出来，这巢里铁定全是活蹦乱跳的白蚁。</p>

    李明慢慢往前走，蚁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不小心踩破，白蚁一群群少则三五只多则几十只涌出来。</p>

    李明一直走沟的尽头，越看越失望，自己记忆没错，这地方确实有白蚁窝，但是活的，可是乌灵参只长在废弃白蚁巢。</p>

    李明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四个大大小小的白蚁窝，但没有废弃的，吸取经验教训，没有再心存侥幸，马上离开赶去下一个有白蚁的地方。</p>

    下午五点。</p>

    李明站在一个草坡前，大口大口地喘气，今天进山，全在赶路，前面的地方都找到白蚁窝而且不少，但没有用，有的全是活的没有废弃的，有的有废弃的但没有长乌灵参，现在这地方是今天跑的第四个地方，这是这一趟进山前确定的最后一个有可能有白蚁巢有可能长乌灵参的地方，这里找不着的话，只能两手空空回家。</p>

    李明几年前进山采蘑菇路过这里，草坡非常大，连成一片足有十几亩，这样的地方在马头山不多见，印象非常深，当时在这找了半天，蘑菇没找着多少倒是碰上几只大白蚁巢，小半个草坡都是黄色的泥巴糊成乱七八糟的蚁道，地下掏空，不小心脚上用点力真正踩塌。</p>

    李明一气之下，捡了木柴，想要挖开往死里烧，李大林说这没用，这玩意不是大火烧得干净，不过这白蚁巢活不长，别看着现在大，但这地方地势不高，山里下大雨发大水得淹，早晚得死。</p>

    李明昨天晚上琢磨山里哪有白蚁窝的时候想到这里，爷爷李大林没说错的话，前几年见着的白蚁窝极有可能废掉。</p>

    山里黑得早。</p>

    李明看到草坡周围的林子顶上一只只鸟飞回来，叫声此起彼伏，本来想要先看看草坡上的白蚁窝的情况，但来不及，得先找地方睡觉，草坡平坦但肯定不能睡，极容易有蛇虫鼠蚁，非常危险，大山里的一粒蚂蚁都有可能伤人无形，不说要人命，光是肿起来都不得了，走路不方便在这大山里已经非常危险。</p>

    李明找了半天，草坡四周多是高起而且不平的石头又或者是密林，唯一东北角有一处地方，顶上没有大树周围没有草，五六平米左右的地方有点斜，但勉强能扎下帐篷躺下一个人，不过有个问题，这地有主已经有人先占了，站着一块石碑，不知道多少年风吹日晒，字迹早看不清楚，后面用石头叠起来的半圆的坟包。</p>

    “这位老前辈！”</p>

    “山里找个地方能过夜不容易。”</p>

    “暂借一下。”</p>

    “少则一晚多则两三天我就走！”</p>

    李明拱了下手。</p>

    马头山多石头，地势不平，刨去林子里草地这些地方，剩下没多少能扎帐篷，往往都有人先占了位置。</p>

    不管多偏僻的地方，都少不了前辈们踪迹。</p>

    最近些年，每到了清明祭拜，都得有些视频传出来，得要象特种兵一样翻山越岭，这真的不是开玩笑。</p>

    赶山人早见怪不怪早就习惯，能找着别的地方，肯定不选这位置，但没得选只能将就。</p>

    李明飞快收拾一下地面，支起帐篷，找了十几块石头，围了一圈，大山里不缺少木头，找足干燥的大小树枝，生起了火，坐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山里过夜，没什么比扎好帐篷烧起火更加让人安心。</p>

    李明坐了一会，背篓里带来的番薯和玉米，各拿了两根出来放到火堆边上煨着，拎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块两斤的煮熟悉的肉。</p>

    李明闻一下，捂了一天，多少有点味道，拿了点水稍稍冲洗一下，找了根树枝叉着架在火堆，进山体力消耗巨大，不吃肉不行，每趟出门，都煮熟一块肉带着。</p>

    山里什么都有？</p>

    飞禽走兽有的是？</p>

    这大多数都是保护动物，就算真的不保护都吃不上。</p>

    家里养的鸡只要放开了地方，都抓不着，这山里飞禽走兽又不是傻子，每一只都是残酷的自然竞争下少下来长大，精明得很。</p>

    真觉得进山啥都不用带能吃得好喝得好，都是刷视频刷出来的错觉，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p>

    李明烤了一会，油开始渗出来往下滴到火堆上，火光猛地一下爆大，燎在肉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p>

    李明一天都在赶路，都是费体力的山路，中午随便吃了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肉香一飘，忍不住接连吞了好几口口水。</p>

    李明耐心地烤着，一直全都烤透油一直往下滴个不停下，肉多少有点变质，得要这样才不变质。</p>

    李明看了眼旁边不远的石碑，开始吃。</p>

    李明吃光了肉，烤着番薯和玉米熟了，吃完，打了一个饱嗝，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没有信号，调了一个闹钟，钻进帐篷，躺下睡觉。

 第50章 喜欢刨洞扔骨头的平头哥

    凌晨五点。</p>

    山里黑得早亮得早。</p>

    手机闹钟响。</p>

    李明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家而是在马头山里，翻身坐起来，揉了下眼睛，没有着急马上拉开帐篷的拉链出去。</p>

    李明穿好衣服，套好水鞋，右手拿了小手斧，砸在左手拿起昨天晚上睡觉时摆在身边的砍刀上，发出清脆的“当”声，远远传出去，接连敲了好几声。</p>

    李明放下手斧和砍刀，举起手，推了一下帐篷顶，没感觉有东西压着，拍了好几下，没有东西掉下来，接着又拍了几下帐篷的门，侧着耳朵仔细地听了两三分钟，没有丝毫动静，这才伸手拉拉链，由上往下拉，拉到一半，等一会，慢慢往下拉到离地三十厘米的高度停下，探出头，看了一下脚下又看了一下左右两侧，没有异样才钻出帐篷。</p>

    李明绕着帐篷转圈，走到后面的时候，一下看到离着帐篷不远的几块石头间盘着一条小的五步蛇，颜色有点淡有点发粉，看着可爱但正儿八经的毒物。</p>

    山里过夜非常危险。</p>

    一整个晚上过去，躺在帐篷里不知道外面是啥情况，敲砍刀发出来的声音大而响，周围有大小动物基本上都会吓跑。</p>

    不过，最可怕的不是动物而是毒蛇或者毒虫，这两样玩意特别是毒蛇，不知道本身是冷血动物本能地往人身边爬或者别的原因，非常容易出现在帐篷周围，有的时候甚至爬到帐篷外贴着人盘着。</p>

    推帐篷顶包括拍帐篷门拉拉链不能一拉拉到底都是为了防蛇，钻出帐篷第一时间不是煮吃的而是绕着帐篷转一圈，同样是为了确定一夜后帐篷周围的安全。</p>

    进山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送命，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p>

    李明找来根两米长的树枝，挑着小五步蛇，走出去百来米，扔到林子里，走回来又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问题才点了火煮水、烤番薯和玉米。</p>

    李明填饱肚，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扭头看了一下邻居，愣了一下，昨天晚上天色变暗着急着支帐篷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石头堆成的坟头边上有一个洞，不用细看肯定是山里的獾子的杰作，有些地方喊这东西叫平头哥，生性非常凶猛，大到豹子小到一只蜜蜂再加上天生有极强的抗毒能力，不管遇到啥，只要是觉得有威胁，这家伙从来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p>

    李明想了想，拎着砍刀走到挖开的洞边，仔细地看了一下，没有新鲜泥土或者进出痕迹，应该是废了。</p>

    李明看了一下周围，五六米外的草丛里面有几块灰白色的骨头。</p>

    “哎！”</p>

    “真的是倒了大霉了！”</p>

    李明直接摇头。</p>

    獾子喜欢打洞，不知道为啥，非常喜欢找这样的躺着老前辈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扔的到处都是。</p>

    李明想了想，找了树枝折两段，弄一长的筷子，走到草丛处，夹起骨头，扔回到洞里面去，周围又找了一遍，没别的骨头，搬几块石头堵住的洞。</p>

    赶山的人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情，不着急的话，一般都会帮一下忙，物归原主，入土为安。</p>

    李明看了一下东边，太阳已经升起来，露出了半边，没有耽搁时间，小手斧别在腰带上，一手拎着把短柄的锄头，大步向草坡走过去。</p>

    李明脚踏上草坡，觉得有一点湿，用力的跺了一下，有点发软。</p>

    最近这段时间这里泡过水了吗？</p>

    或者别的原因？</p>

    李明有点高兴。</p>

    白蚁喜欢生活在干燥的地方，太潮湿的话活不下去。</p>

    现在这个地方变得比较潮湿的话，几年前来这里见着的那些大的白蚁窝，说不准已经废了。</p>

    李明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大山里的草丛可不是公园里面的草丛，谁都不知道这种地方会有什么，小心点好。</p>

    李明走了二三十米，草坡上面的草长得不太高，但是非常的茂密，绿油油，没有看到任何泥土筑成的蚁路。</p>

    李明几乎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前几年自己来这里见到的白蚁窝已经废了。</p>

    李明凭借着记忆，走了半个小时，找到了第一个蚁窝，地面比周围的地方稍稍高一点点，堆着白蚁蛀过的东西和挖出来的泥土，底下就是白蚁的洞穴，挖开的话会露出一个空洞，仔细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白蚁活动的迹象，</p>

    李明一阵高兴但是马上摇了摇头。</p>

    白蚁巢肯定是废的，可是在地面上没见着乌灵参长出来的鹿角一样的东西。</p>

    光有废弃的白蚁巢有啥用的呢？</p>

    自己来这里是为了长在白蚁巢里面的乌灵参。</p>

    没见着地面上有鹿角一样的东西，白蚁巢里面不会乌灵参。</p>

    李明没有挖白蚁巢，继续往前走。</p>

    太阳升到半空。</p>

    温度越来越高。</p>

    李明满头大汗，脸色非常凝重。</p>

    十几亩大的草坡已经找了大半。</p>

    前几年来这见着的几个大白蚁巢的地方都没有见着有白蚁，用不着挖都知道肯定全都废掉。但是，这些地方的地面只有草，全没有见着乌灵参长出地面鹿角一样的东西。</p>

    李明没别的办法，继续往前走，一直往西走到草坡的尽头，白蚁窝有，没见着乌灵参的踪迹。</p>

    难不成说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乌灵参的吗？这不就是又白跑了一趟！</p>

    昨天进山跑了一天，没有丝毫收获。</p>

    眼前的这个草坡有的是白蚁巢，而且是废弃的白蚁巢，但是没有见着有乌灵参。</p>

    两天一分钱都没有赚！</p>

    李明非常失望，站着愣愣出了好一会的神才慢慢的反应过来。</p>

    这里没有乌灵参，只能够再换别的地方。</p>

    李明苦笑，收拾了一下心情，抓紧时间回去帐篷的地方收拾东西换地方，刚一转身，看到两三米外的草丛里面长着一些发黑的东西。</p>

    不会的吧？</p>

    眼花的吧？</p>

    乌灵参的吗？</p>

    李明快步跑过去，认真看了两眼没有错，真的是乌灵参长出地面鹿角一样的东西，二话不说，马上开挖，草坡土比较松，扯着草拨掉锄头刨几下，往下挖离地面不到二十厘米，露出足球大小的一个废掉的白蚁巢。</p>

    就这？</p>

    这是耍我呢？！</p>

    李明看着三只小鸡蛋大的乌灵参，欲哭无泪。

 第51章 赶山有乐：大出货！

    李明叹了一口气，伸手掏了三只乌灵参，蚊子肉都是肉，有比没有好，卖了没几个钱但多少都是钱，至少饭钱管足够了。</p>

    李明走回扎帐篷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扒出一早煨在火堆边上的番薯和玉米，半生不熟但顾不上这么多，填饱肚子收拾东西赶路，垂头丧气没用，变不出钱来，只能撸起袖子死命干，这地方没有只能换另外一个地方，最后一个地方离挺远，不抓紧时间天黑前到不了。</p>

    李明三下五除二吃完番薯和玉米，喝了几口水，刚想拆帐篷，看到摆在边上的三颗乌灵参，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p>

    乌灵参不是植物，它是菌，这玩意的种子轻飘飘，风一吹又或者别的方式传播，反正和传统的种子不一样。</p>

    草坡这地方有废弃的白蚁巢，有适合乌灵参生长条件，能不能长出来唯一的关键是有没有菌种。</p>

    那这地方没有菌种呢？</p>

    不久前才刚在这掏了三棵乌灵参！</p>

    怎么可能没有菌种？</p>

    为啥只有一个小的白蚁巢长出乌灵参了？</p>

    谁说别的大白蚁巢一定没长了？</p>

    只是地面上没长鹿角一样的黑色的东西罢了！巢里是有可能有乌灵参的！</p>

    爷爷李大林说过，乌灵参是多年生长，一个地方长了，周围的别的白蚁巢的话都有可能长，只是有的时间没有到没冒出地面上来，见不着的鹿角样的枝丫。</p>

    李明拎起锄头，拔腿就跑，冲到一个白蚁巢边上，举起来刚想用力挖反应过来轻轻放下，真的有的话，这么蛮力来一下，说不准挖坏了。</p>

    李明拿锄头轻轻沿着白蚁巢的边缘锄断一圈大概三平米的草皮的根，放下锄头，双手扯着草用力一拔，草下连着根，整块掀开，露出下面的土面。</p>

    李明放下扯起来的草皮，重新拿起锄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地面，没听到空洞的声音，白蚁巢在深一点的地方。</p>

    李明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刨开土，足足往下挖了差不多半米深，锄头刮过露出一个的拳头一小的小洞口。</p>

    李明停下手，这是挖到蚁巢，等了一会，没见着有什么动静，锄头继续刮土，洞口越来越大，露出下面的白蚁巢。</p>

    这么大！？</p>

    李明非常惊讶，露出白蚁巢直径超过半米，上下高近五十厘米，没见着边缘，这只是整个的一部分，</p>

    李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俯下身往里看了一眼。</p>

    挖开果然只是白蚁巢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的地方黑漆漆看不清楚，挖开的洞口旁边的白蚁巢的顶上，挂着十几个鹅蛋大小东西。</p>

    “乌灵参！”</p>

    “终于找到了！”</p>

    李明花了好几天时间，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找到，忍不住兴奋大喊。</p>

    李明压下伸手摘乌灵参的冲动，深吸好几口气，努力冷静下来，这洞里没有白蚁，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得小心点，别里面盘着一条大蛇，乐子可就大了。</p>

    李明冲回帐篷，拿了强光手电，拉开点距离，趴地上往里照。</p>

    大出货！</p>

    李明眼睛猛地一下瞪得溜圆，挖开的是一个大蚁室，里面非常开阔，里面的形状不规则，长至少超过三米宽约一米，顶壁上吊挂着一颗颗乌灵参，粗略数了一下，不下四十个。</p>

    李明压下心里的激动，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尽头的地方有一个拐弯的通道，这巢不止一个蚁室。</p>

    李明抬头看了一下地面，确定拐弯的位置，拿了锄头，三下五除二挖塌连接的位置堵上隔断，先收拾干净一个蚁室一会再挖另外一个蚁室。</p>

    李明重新趴在地上，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好几遍，确定洞里没有盘着蛇或者窝着别的毒虫，这才放下心，伸手进洞，摘了一只的乌灵参，掂量了一下，抓一只手上，沉甸甸，铁疙瘩一样的手感，个头又大，比鹅蛋小不了多少，品质绝对一流，非常值钱。</p>

    李明一口气摘下全部够得着的乌灵参，数了一下，十五个，每一只都不下二两，加一起足有三斤多一点。</p>

    乌灵参压秤，三斤湿的能出一斤三两左右干的，个头大品质好，少数能卖四千块钱一斤。</p>

    这下总算赚钱了！</p>

    李明长出一口气。</p>

    这几天没赚多少钱，压力越来越大，幸亏刚才多琢磨了一会没有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要不铁定错过，光是这十五个大乌灵参少说能卖四千块，眼前的这个蚁室见得着的还有二十几个，最里头的地方有拐弯，连着别的蚁室，说不准有更多，另外，这个这地方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废弃的白蚁巢。</p>

    李明挖出来的乌灵参小心摆在离着三四米外的草上，省得一会干活不小心踩到。</p>

    李明拿起锄头，一边刨开蚁室一边看，手够得着就停下来摘，乌灵参长着硬壳，小心一点，力气不大，锄头碰上都不会坏。</p>

    “不错！”</p>

    “这收获真的是相当不错！”</p>

    李明反手用手背抹了下额头的汗，一个多小时才刨开整个蚁室摘下全部的乌灵参，一共是三十八颗，后面的没有前面十五颗那么大个头，但并不小，和鸭蛋差不了多少。</p>

    李明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下天空，太阳挂在正中央稍往西边斜了一点，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差不多中午两点。</p>

    李明想了想，没有继续挖，去帐篷那竹篓里拿了塑料袋，回到挖开蚁巢边上，装了全部的乌灵参，顺手扯几把草，重新走回帐篷前。</p>

    乌灵参刚挖出来，是湿的，不能放袋子里装着，天气热，捂出水气闷着容易坏，不能放在太阳能直接照到的地方，会晒坏掉。</p>

    李明拿草简单盘了一个窝，搁帐篷里的角落里，乌灵参全放在上面。</p>

    李明拿了水壶，大口喝了几口水，美滋滋，足足三十八颗乌灵参，老爹这几天住院花的钱一下全赚到手。</p>

    赶山苦，有的时候几天十几天甚至几个月跑断脚都没有象样的货。</p>

    但是赶山有乐，一旦找到窝子出的货都是一批，一下赚不少，天降横财的感觉。</p>

    李明休息了半个小时，吃了点东西，顶着烈日向草坡大步走去，只是挖了一个蚁巢的一个蚁室就有这样的收获，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

 第52章 刨个精光

    李明大步走到挖开的蚁巢边上，拿起锄头，从堵上的地方开始挖另外一个蚁室。</p>

    赶山经常得挖地下的洞拿货，只有一个洞的，挖出个口子，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才拿货，有连着几个洞的，挖断通道堵上别的洞，清理完一个地方再挖另外一个地方，省得拿一个洞的货的时候另外一个洞里有玩意冲出来，真发生这事情，有的时候是跑货损了收入，万一跑出来的是猛货，伤了人这就是亏大，堵起另外一个蚁室，担心的是摸乌灵参时有毒蛇或者别的玩意从另外一蚁室冲出来自己没见着咬一口不得了。</p>

    李明刨开挖断堵上的两个蚁室间的通道，露出了口子，手里的锄头一下比一下重砸了几下地面，洞里有东西特别是四脚的一定会窜出来。</p>

    李明等了一会，没动静，拿了强光手电，往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往里照，一下看到最外面的地方挂着几颗乌灵参。</p>

    李明精神一振，这都是钱。</p>

    李明仔细地看了一会，蚁室狭长，有点弯曲，头顶上的太阳光强烈，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别的玩意。</p>

    李明放下手电筒，拿锄头，站在挖开的洞口的背对位置，开始和第一个蚁室一样，一层接一层往下刨，一直刨开露出另外一个口子看得清楚整个洞里的情形，确定没有危险才伸手掏乌灵参，这一次不多，只有五只，个头只有鸡蛋大小。</p>

    李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的蚁室，收拾好挖出来的乌灵参装袋子里，拎着锄头往下一个白蚁巢走过去。</p>

    太阳西下。</p>

    山风吹来，夹着一丝丝凉意。</p>

    李明抬头看了一下，百八十米以外的地方已经有点看不太清楚。</p>

    李明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收拾东西。</p>

    山里一到天黑就是另外一个世界。</p>

    李明大步走回帐篷前，趁着天色没有全黑能够看得见，绕着帐篷转了两圈，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毒蛇或者别的小动物。</p>

    李明用砍刀劈了小块的木头，点着了火，大块的慢慢架上去，越烧越旺。</p>

    李明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泥土，坐了下来，跑了一天的动，干了一天的活，不知道出了多少汗，身上的衣服脏而且都是馊掉的味道。</p>

    大山里面没这么多的讲究，出门是干活，只带吃喝和干活要用的，没带换的衣服。</p>

    李明烤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玉米已经吃完，只剩下的番薯不过有土豆，拿出来搁在火堆边上烤着。</p>

    李明打开袋子，拿出里面装着的乌灵参，数了一下，一共是三十一只，这些是后来刨了两个白蚁窝挖出来的，五只个头比较大，有鹅蛋大小，十来只鸭蛋那么大，剩下来的都是和鸡蛋差不多大小，有几个只有拇指大小。</p>

    乌灵参是多年长的，但是洞里面挂着，万一水分比较多、比较潮湿一样会烂掉。</p>

    李明仔细检查了一遍，个头有大有小，但是全都是好的。</p>

    李明拿乌灵参到帐篷里面全到堆放草窝上面，拉好了帐篷的拉链，火堆前坐了下来，双手握着水壶，小口的喝了一口。</p>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p>

    李明看着火堆，看着边上围着的土豆和番薯，之前没挖到乌灵参，压力非常大，现在心情非常的放松，没过称，但今天挖到的加一起，不少于十斤，万把块钱到手。</p>

    李明等着番薯和土豆熟了吃完，火堆里加了点木柴，喝了几口水，钻回帐篷，拉好拉链，躺下睡觉。</p>

    凌晨四点。</p>

    李明关掉手机的闹钟，钻出帐篷，生火烤番薯和土豆，进山没法带几天吃的肉，煮饭得带锅什么的太麻烦，容易保存方便带的只有番薯和土豆，吃了几天有点腻但没别的只能吃，赶山苦，吃不好是其中之一。</p>

    李明填饱肚子，看了下天色，慢慢变浅，收拾了一下东西，穿好长筒水鞋，手里拎着锄头腰上别着小手斧，大步向草坡走去，继续刨白蚁巢。</p>

    李明埋头苦干，一直干到晚霞满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处，搁下东西，一屁股坐下，一动不想动，休息了一会，慢慢活动一下双手，伸直了双腿，针扎一样的痛。</p>

    山路难行再加上干的是刨土挖洞的体力活而且接连干了两天，再怎么强壮的身体都扛不住。</p>

    李明坐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钻进帐篷，竹篓里拿了蕃薯和土豆出来，今天晚上又是只能吃这个，没别的选择。</p>

    李明烤好了蕃薯和土豆，扒出来搁凉，拿起一根，吹掉灰，剥了皮，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塞，人累极了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但只能强迫自己吃，不吃明天爬都爬不起来。</p>

    李明吃了三根番薯和两只土豆，填饱了肚子，打开装着乌灵参的袋子，一颗颗拿出来，今天挖了四个白蚁巢，干得活比昨天多，但挖到的乌灵参少了不少，加一起只有五六斤。</p>

    李明没有失望，这两天加一起挖了十五六斤，收获非常不错，不可能天天大出货。</p>

    李明收拾好乌灵参，钻进帐篷睡觉。</p>

    凌晨三点。</p>

    李明强忍着浑身酸痛爬起来，填饱肚子，戴上头灯，拎着锄头和别的东西，大步向草坡走去，来这第一天整个草坡都走了个遍，白蚁巢的数量和位置都摸清楚，挖了两天，只剩下最后一个，今天起更早一点，争取早点挖完。</p>

    上午十点。</p>

    李明深坑里爬上来，身上不是汗就是泥，大口大口喘着气，最后的这个白蚁巢，非常深，费了老大的力气挖了差不多一米五才见着巢穴，长有一米但宽只有二十来厘米，乌灵参长了超过二十只，不知道是不是埋地下太深，太潮湿，多数腐烂只剩下皮壳，完好的只有七只，幸亏个头不小，都有鸭蛋大小。</p>

    李明拍了下身上的泥，拿袋子装了乌灵参，回到帐篷处，拆了帐篷，收拾好全部的东西，最后检查火坑里的火，确定全熄，拿土盖着再压上石头，万无一失。</p>

    李明背好竹篓，扁担挑着帐篷和别的东西，路比较远，没再停留，马上回家。

 第53章 这算不算偷了别人家？

    李明离开草坡，走到一个高处开阔的地方，仔细地看了一下方向，往左拐下坡，往东走过一条石沟，转向西，穿过一片树林，笔直往南走，上一个坡，有一棵大树，自己先走到那个地方再确定下一段路怎么走。</p>

    大山里每走一段都得要定好路线定好目的地找好参考物，这方法简单，但非常实用，不容易迷路。</p>

    咦？</p>

    有个人？</p>

    李明刚想收回目光，猛地看到两三百米外的一块石头处有个人影闪了一下消失不见，不知道是正好拐了弯石头挡住又或者故意躲起来。</p>

    绝对不是眼花，刚才那一定是個人。</p>

    大山里人烟罕至。</p>

    碰上野兽毒蛇危险但碰上同类更加危险。</p>

    李明紧了一下背篓，腰后的小手斧抽出来重新别在腰侧，一伸手能摸得着，挪了下肩膀上的扁担，抬脚往左拐下坡，大步离开。</p>

    谭云生从一石头后拐出来。</p>

    “咋在这个地方能够见得着人的呢？”</p>

    谭云生非常奇怪，这里可是马头山的深处，最近这几年自己进山，从来没在这地遇着人，这是第一次。</p>

    “不会是同行的吧？”</p>

    “背着竹篓挑着东西。”</p>

    “一头是帐篷另外一头是袋子。”</p>

    “里面是啥东西的呢？”</p>

    “拿了货了？！”</p>

    谭云生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琢磨。</p>

    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基本上都是赶山的人。</p>

    又或者有别的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人。</p>

    背着竹篓挑着帐篷，肯定是进山几天时间。</p>

    扁担另外的一头的袋子里面鼓起来沉甸甸的，肯定是装的东西。</p>

    万一是自己的同行的话，一定是拿了货了。</p>

    谭云生猛一下脸色大变，扭头看了一下西南方，远远地看得见一块长满草的坡地。</p>

    不会是从坡地那里来的吧？</p>

    谭云生这一下没了抽烟的心思，快步往草坡走过去，一个小时后，气喘吁吁站在草坡的边上，一下看到不远处有挖开后又回填留下的痕迹。</p>

    “么的！”</p>

    “完了！”</p>

    谭云生气急败坏，脸色黑得像锅底。</p>

    一个月前，自己进山采药，无意中路过这里，看凭借多年的经验，这么大的一个草坡极有可能有货，别的难说，但极有可能会有蘑菇。</p>

    转了一圈，蘑菇没有却是发现几个废弃的白蚁窝，这不奇怪，大山里这玩意可不少，没在意，一直走到西边尽头的地方，一个白蚁窝上看到有长出地面的鹿角枝。</p>

    谭云生赶山多年，一眼认出这是乌灵参。</p>

    本来想要刨开掏了乌灵参，但是那个时候时间比较晚，挖坑费时费力，当天肯定挖不完几个蚁巢，再加上已经进山几天时间，带的吃的喝的没剩下多少，只能决定改天再过来。</p>

    回到了家，一个是年纪大了，进一趟山消耗非常大，累得不想干活，二是是觉得这个地方非常偏僻，最近这几年没几个人进山，别的人不会来这，没人挖走乌灵参，三是家里有点事情得处理一下，一拖就是一个月，今天带齐东西来这，准备好好挖一趟，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p>

    谭云生郁闷得想要吐血。</p>

    现在回头追上刚才见着那个人质问讨要？</p>

    没用！</p>

    山里面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不是谁先见着就是谁的，谁先得手了才是谁的，自己见着这个地方，知道这里有乌灵参没有用处，别的人来了这里挖走了那就是别的人的。</p>

    自古以来都是这规矩。</p>

    谭云生小跑着转了一圈，挖开的地面不下五个，有三个范围非常大，不用说，这些地方肯定都出了乌灵参，数量少不到哪去。</p>

    那人到底是啥来头？</p>

    这几年没听着周围村子有谁进山了！</p>

    乍猛地冒出一个人摸到这里来呢！</p>

    谭云生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刚刚自己见着的那个人有可能是谁，没办法，只能离开，咬牙切齿，回去得好好打听打听到底哪路子英雄好汉偷了自己的家。</p>

    太阳刚消失不见，但山里泡了墨一样，三米外看不清。</p>

    李明浑身湿透，胸膛拉风箱一样不停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脚酸疼，累得腰都直不起来。</p>

    这个时候不适合赶路，但一个是离村子不太远，找地方过夜明早再回去得浪费至少半天时间，二是天刚黑，毒蛇这些玩意没来得及出洞拦路，抓紧点时间赶回家比较妥当，得冒点险但不太大。</p>

    李明稍稍停了两秒钟，顾不上喝水，戴上头灯，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心里有点急，想着赶紧回家，但是脚步不敢太快，这可是夜里，赶时间没错但第一个要注意的是安全。</p>

    李明穿过芒萁坡，双脚踩上村子后山的石板路，长出口气，悬着的心一下放了下来，一鼓作气，继续往家里走。</p>

    李明走到院子门口，实在是有点撑不住，扁担上挑着的东西放地上，竹篓放地上，一屁股坐门槛上，休息了五六分钟才伸手拍了拍门，扯着嗓子喊了声李小蕊和李华，一阵脚步声响起，院子门猛地一拉开。</p>

    “哥！”</p>

    “你这是咋了！”</p>

    李小蕊一看李明坐地上，吓得小脸发白，声音一下变了。</p>

    “没事没事！”</p>

    “赶着回来走了不少路。”</p>

    “累着了呢！”</p>

    “我坐一会就好。”</p>

    李明马上摇摇头。</p>

    “哥！”</p>

    “你真的没事吧？”</p>

    李华紧跟着李小蕊身后跑出来，伸手想要拉李明起来，但哪拉得动。</p>

    “瞎折腾什么呢！”</p>

    “让开让开！”</p>

    李小蕊推开挡住自己的李华，转身跑回堂屋，开了冰箱，拿了装着蜂蜜的盒子跑了回来，拿了一块递给李明。</p>

    李明接了塞嘴里，嚼了几下用力一吸，鸭脚木蜜的苦涩一下充满口腔，用力地吞下去，几秒钟后喉咙里开始回甘。</p>

    李明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没要李小蕊和李华扶，慢慢走回堂屋，椅子上坐下来。</p>

    李小蕊看到李明身上的衣服沾着泥，脸和手脚脏得不行，头发鸡窝一样乱打着结，身上发出阵阵馊臭味，胡子拉茬，这几天山里肯定过得辛苦。</p>

    “哥。”</p>

    “你坐会去洗个澡。”</p>

    “我去给你做饭去。”</p>

    李小蕊鼻子一酸，眼红了起来，低下头转身跑出了堂屋，院子门口的竹篓等东西拿回来关上门，进了厨房做饭。

 第54章 家里一切都好

    “我没在家这几天，有没有啥事情？”</p>

    李明扭头看了一下李华，休息了一会，慢慢恢复了点力气，李小蕊刚才的样子看在眼里，不是不想轻松干点活能赚钱，但没这本事，只能吃现在这碗饭，加上家里的这情形，只能受这个累，没法的事情，说太多想太多都没用。</p>

    “没事！”</p>

    “哪来什么事呢？”</p>

    “二姐打了电话给老娘，问了说老爹这几天精神头不错。”</p>

    “对了！”</p>

    “这几天可没有测验！”</p>

    李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李明。</p>

    “测验没测验这事情你瞒得住？你二姐没在学校？再不济我不能问赵老师？认真点做作业，你大哥我说话算话，”</p>

    李明瞪了李华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去洗澡。</p>

    李华小脸一下变成苦瓜。</p>

    李小蕊走进堂屋，没见着大哥李明，知道这是洗澡了。</p>

    “干啥垂头丧气的？”</p>

    李小蕊看了眼李华。</p>

    李华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p>

    “二姐！”</p>

    “你评评理。”</p>

    “学校里一个月一次测验。我的底子差，怎么拼命都不可能考一百分的嘛。”</p>

    李华抱怨。</p>

    “考不了一百分？”</p>

    “可以的啊！”</p>

    “一个月一顿揍。”</p>

    “反正你端着就行喽！”</p>

    “大哥的手有多重你试过的，不会不知道的吧？”</p>

    李小蕊撇了下嘴。</p>

    李华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摸了下自己的屁股，这几天好很多了但还是隐隐作痛。</p>

    一个月打一次？</p>

    那自己这屁股能有一天是好的么？</p>

    “怎么着不得多给点时间？”</p>

    “反正都考不了一百分倒不如不学得了。”</p>

    李明愤愤不平。</p>

    “李华。”</p>

    “越是努力学越是早点考到一百分越是能少挨两顿揍，相反，越晚考到一百分，得多挨几顿揍。”</p>

    “你不会是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個帐的吧？”</p>

    李小蕊抬手弹了一下李华的脑门，转身出了堂屋去厨房，大哥李明差不多洗完澡，饭煮得差不多，肉刚才已经炒好，大火炒个青菜再煮个蛋花汤。</p>

    李明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浑身的疲惫一下消失了大半，走进厨房，饭桌上摆了辣椒炒五花肉、一个青菜和一个蛋花汤，早饿了，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受不了，坐下来，端起碗，饿鬼投胎一样拼了命地吃起来。</p>

    “哥。”</p>

    “刚才做饭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老娘，说你进山回来了。”</p>

    “老爹恢复得不错，有的时候都能出病房溜达一会。”</p>

    李小蕊等着李明吃完两大碗的饭，马上装了碗汤搁桌子上。</p>

    李明点了点头，现在时间不早了，李小蕊打了电话自己明天早上再打。</p>

    老爹能走出病房，这恢复得真的不错，离出院又进了一步，这一趟进山，挖了不少乌灵参，赚了不少钱，这些天的花费不成问题。</p>

    李明心情不错，喊李小蕊去做作业，一会吃完自己收拾碗筷。</p>

    李小蕊点了点头，站起来回堂屋看书，大哥这一趟回来，非常看重自己和李华的学习，尽可能让少干活多点时间学习。</p>

    李明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休息了十来分钟，开始干活，刚山里回来，帐篷什么的该晾的晾该洗的洗，砍刀、头灯这些工具检查一遍擦干净，有坏的得修，柴房里摆放好，不能随便摆放，进山这些东西都得用上，别下一趟要用了找不到或者是坏了没法用。</p>

    李明拿了两个大簸箕，搁院子的地面上，开了院子的灯，装袋子和竹篓里的乌灵参全拿出来，鹅蛋大小的摆一堆，鸭蛋大小的摆一堆，鸡蛋大小的又是一堆，剩下个头最小的又是一堆。</p>

    李明分别过称，最大的足有鹅蛋大的两斤一两，鸭蛋大小的三斤三两，鸡蛋大小的七斤七两，最小的六两，算起一共十三斤六两。</p>

    李明非常满意，累得够呛，但是赚的足够多。</p>

    李明拿了纸巾，每一颗都擦干净，一颗颗摊开搁簸箕上晾着，现在是湿的不能捂着，要不容易坏。</p>

    李明端着簸箕走进了堂屋，架在架子上。</p>

    李明打了一个哈欠，这几天进山非常辛苦，事忙完再撑不住。</p>

    “大哥。”</p>

    “你累了几天时间。赶紧去睡觉。”</p>

    “明天晚点起。”</p>

    “早上我起床做早饭。”</p>

    李小蕊催促李明早点去休息。</p>

    “行！”</p>

    “明天你说早饭。”</p>

    “我睡醒了去镇子一趟，卖掉这一趟进山拿的山货。”</p>

    “有时间的话去县城一趟看看老爹，没时间的话就下回再说。”</p>

    李明点了点头，这一趟进山真的非常的累，明天计划卖乌灵参，不进山，可以好好睡一觉，说完回自己房间倒头就睡。</p>

    “二姐！”</p>

    “这是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铁疙瘩一样！”</p>

    “大哥进山几天时间就挖了这东西吗？”</p>

    “好不好吃的呢？”</p>

    李华看了一眼李明关上的房间门，扭头指了一下架子上面的乌灵参。</p>

    “黑不溜秋的铁疙瘩？”</p>

    “这叫乌灵参。”</p>

    “中药来的。”</p>

    “能治很多病。”</p>

    “好不好吃我可不知道！”</p>

    “我只知道这值钱着呢！”</p>

    “这十几斤乌灵参能够卖一两万块钱。”</p>

    李小蕊看到李明这一趟进山挖了这么多乌灵参时候吓了一跳，看着是一些黑不溜秋的不起眼的东西，但是真能卖钱。</p>

    “能卖这么多钱的吗？”</p>

    李华想着要不要一会拿一个来玩一玩，一听能够卖这么多的钱，立马打消念头。</p>

    “做完作业了没有？不是给你买了练习册的吗？”</p>

    “想要考一百分想要不挨揍就得要多做题！”</p>

    李小蕊没再说乌灵参的事情，更加没有提醒这玩意值钱不能碰，村子里的小孩无论大小，都明白一个道理，调皮捣蛋可以，但是只要是能卖钱的东西都不能动，要不真的会腿都打断，催促李华抓紧时间做完作业赶紧做买的练习册。</p>

    李华拿了做好的作业递给李小蕊检查，打开习册低头开始算数，为了自己的屁股少挨几顿毒打，真的要拼命，大哥李明手太重，揍人不留力气，一想一个哆嗦。</p>

    李明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李小蕊和李华早就已经去上学，吃完早饭，拿袋子装了簸箕上晾着的乌灵参，装竹篓里背上，骑着摩托车赶去镇子。

 第55章 这一回货卖了不少钱！

    平黎镇。</p>

    百草堂。</p>

    范雨涵手里拿着杯豆浆，一边喝着一边看爷爷范德海打太极拳，一下想起一早起来的时候看到同学群十几个人都在说刚值完夜班。</p>

    大城市真的适合自己吗？</p>

    灯红酒绿吸引人可是生活节奏飞机一样。</p>

    百草堂这可没有什么急诊。</p>

    治病救人？</p>

    爷爷这些年治的病还少么？</p>

    发光发热在哪不行？</p>

    家里没人愿意接手百草堂，自己再不回来，爷爷年纪再大一点看不动病了只得关门大吉。</p>

    周围那些习惯来百草堂看病的人从此没了去处。</p>

    “想啥的呢？”</p>

    范德海打完太极，看到范雨涵有点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走过来都没有发现。</p>

    “在琢磨着要不要回来接手百草堂呢！”</p>

    范雨涵指一下挂了几十年的百草堂的牌匾。</p>

    “不急。”</p>

    “你爷爷我能再干十年。”</p>

    “想到城里就到城里想回来就回来。”</p>

    “用不着有压力。”</p>

    “我肯定是希望有人接手的。可是，真的没人接手又有啥的呢？没谁规定说家里一辈子都得有人干这活不是？”</p>

    “你爸不愿意接百草堂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这个事情。”</p>

    范德海摆了摆手，走进百草堂到后院吃早饭。</p>

    范雨涵笑了一下，爷爷嘴上说得轻巧，实际不是这么一回事，太爷爷开始传承下来的百草堂，哪能没感情，自己现在没拿定主意，但刚才那一刹那真的是更倾向回来接手，不过爷爷说的没错，这个事情不着急，想清楚再说。</p>

    范雨涵转身刚想要走回百草堂，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的另一头，李明骑着摩托车过来，站在百草堂门口等着，有点好奇李明这一趟拿了什么东西来卖。</p>

    李明摩托车停在百草堂门口的边上的大树下，支好车，走到范雨涵面前。</p>

    “李明。”</p>

    “这一回拿了什么好货的呢？”</p>

    范雨涵有点迫不及待马上开口问。</p>

    “乌灵参。”</p>

    李明没有卖关子，走进了百草堂，搁下背着的竹篓。</p>

    “乌灵参！”</p>

    “雷震子的吗？”</p>

    范雨涵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明这一回带来的是乌灵参。</p>

    “对！”</p>

    “我们这老一辈的人都喊这东西叫雷震子。”</p>

    李明点了点头，爷爷李大林确实说过乌灵参又叫雷震子，不过，没说过为啥叫这名字。</p>

    “清代有一本书叫《灌县志》，上面写了，乌苓参，其苗出土易长，根延数丈，结实虚悬空窟中，当雷震时必转动，故谓之雷震子。”</p>

    “这说的就是乌灵参长在蚁穴里而且是悬空的，一旦遇到打雷雨的时候，受到震惊，摇晃或者转动，发出声音，可能是有挖这玩意的人注意到，起了这个名字。”</p>

    范雨涵几年前听爷爷说乌灵参又叫雷震子特意查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p>

    “这样的吗？”</p>

    “我还以为和封神里的那个雷震子有啥关系的呢！”</p>

    李明没在意这個事情，拿出竹篓的装着乌灵参的几个袋子打开口子搁地上。</p>

    “这乌灵参真的好！”</p>

    范雨涵忍不住脱口一声惊呼。</p>

    乌灵参价格高但不算稀罕，每年只要到了季节，百草堂都能收得到，但一般都是一斤几两这么收，能一趟挖两斤都少见。</p>

    眼前四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的都不少，更加令人惊讶的是有两个袋子里的乌灵参个头非常大。</p>

    范雨涵蹲下，扯着袋子口看了一遍，一个袋子里摸出一棵乌灵参，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两三分钟，扭头看着李明。</p>

    “我可不知道这玩意为啥能长这么大！”</p>

    “可能是蚁巢大？”</p>

    “又或者是长了好些年？不是说这玩意是多年生的么？”</p>

    李明抓了抓头发，得要说在这之前，自己和爷爷李大林加一起都从来没有挖过鹅蛋大小的乌灵参。</p>

    “乌灵参是靠着废弃的蚁巢包括死掉的白蚁留下来的营养生长，再加上生长多年，确实能长这么大。但能长这么大不容易。白蚁巢在地下，潮湿什么的，乌灵参往往没法年复一年长，极容易烂掉，长不出大个头。”</p>

    范雨涵摇了摇头。</p>

    乌灵参确实可能长出不小的个头，但能不能长得成是另外一回事。这和人参能长几百年但几百年的罕见的道理一样，长的过程中太干太湿都会死，又或者鸟啄了野猎拱了死掉，没几棵真的能长超过百年。</p>

    “李明！”</p>

    “你来了啊！”</p>

    “这么大个头的鸡枞蛋。”</p>

    范德海吃完早饭，刚走回到百草堂，看到李明，打了个招呼，一扭头看到范雨涵手里拿着的乌灵参，忍不住一声惊呼，差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p>

    “爷爷！”</p>

    “乌灵参真的是鸡枞菌窝里长的？”</p>

    范雨涵想起乌灵参确实有一个叫法是鸡枞蛋。</p>

    不要鸡枞一百窝，宁要鸡枞蛋一颗。</p>

    这话里的鸡枞蛋说的就是乌灵参。</p>

    “是不是真的我可不清楚。”</p>

    “反正咱们这就是有这样的说法！”</p>

    范德海看到地上有四个袋子，里面装的肯定全是乌灵参，马上喊范雨涵去拿簸箕。</p>

    范雨涵去后院，一会拿了两个直径一米的簸箕，放地上。</p>

    李明拿出袋子里乌灵参，一颗颗摆在簸箕上。</p>

    “这批乌灵参真的是好！”</p>

    范德海非常惊讶，李明拿出一颗就上手一颗，外壳完整光滑，个头大，手里捏着，小秤砣一样压手，开了几十年百草堂，年年收乌灵参，鹅蛋鸭蛋大小的不是没见过但真没见过这么多。</p>

    “这两拨大的按照八千块一斤干货的价格。”</p>

    “鸡蛋大小的这一拨按五千块一斤干货的价格。”</p>

    “小的这些按一千块一斤干货的价格。”</p>

    “两斤五两湿的折一斤干的。”</p>

    “你觉得怎么样？”</p>

    范德海一颗颗看完全部的乌灵参，琢磨了好一会才开价。</p>

    李明点头同意，这个价格不差。</p>

    范雨涵一看价格谈妥，转身拿了电子称过来。</p>

    “鹅蛋大和鸭蛋大小的五斤三两，折干货两斤一两二钱，一万六千九百六十块。”</p>

    “鸡蛋大小的七斤六两，折干货三斤三钱，一万五千一百五十块。”</p>

    “小的五两半干脆算六两，折干货一两五钱，一百五十块。”</p>

    “一共是三万两千两百六十块。”</p>

    范雨涵一边过秤一边算帐，记在本子上，算完记完递给李明。</p>

    李明仔细地看了一遍算了一遍，没错，签上了自己的名。</p>

    范德海拿手机转了钱给李明。

 第56章 不就得儿子撑着老子

    “李明。”</p>

    “这样的乌灵参还能找得着吗？”</p>

    范雨涵指了一下簸箕上的乌灵参，这可是能用来治疗失眠、心悸和高血压等多种病好药，别看着现在能种植很多药材，但乌灵参真的不行或者说成功率不高，种得出来药效都不好说，真正好用的还得靠李明这样的人进山挖。</p>

    “马头山里肯定还有。”</p>

    “但想要找到可不容易。”</p>

    “下一趟进山运气好碰上了挖得到肯定拿来这卖。”</p>

    李明收拾好空了的袋子，放进竹篓，范雨涵想要收更多的乌灵参，自己更想挖更多的乌灵参，但这真的说不准，赶山人进山前自己都不清楚能拿什么货。</p>

    范雨涵送走李明，走回百草堂，爷爷范德海正在一颗颗重新看乌灵参，爱不释手。</p>

    “爷爷！”</p>

    “李明真的是厉害！”</p>

    “这个头的乌灵参都能挖得着。可惜看样子这又是一锤子买卖，今年别想再有这样的好货。”</p>

    范雨涵想起了那些蜈蚣和蝎子，收了一批，开了更高的价，只是碎石坡有大蛇，李明不去。</p>

    “野外长的东西，不管是能动的不能动的，肯定不可能漫山遍野都是，真的这样，可就不值钱。更何况乌灵参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生长的环境特殊，得先有废了的白蚁窝。另外得恰好有乌灵参的菌子什么的。”</p>

    “这大山里肯定有而且有不少，但谁知道在哪的呢？”</p>

    范德海掂量了一下手里捏着一颗鹅蛋大小的乌灵参，品质真的是好，一般的乌灵参三斤甚至得四斤湿的才能出一斤干货，李明拿来的这些，品质好，两斤半湿的铁定能出一斤干货。</p>

    范德海喊范雨涵和自己一起抬着簸箕，乌灵参送到后院西侧的药房里搁架子上晾着。</p>

    范德海和范雨涵回百草堂，一会开始有人来看病抓药，忙了起来。</p>

    李明离开百草堂，骑着摩托车，赶到县城，买了水果，到医院住院部的大楼，走进病房，没见着老爹老娘，马上找护士站问了才知道五分钟前才离开，去了后面的小花园。</p>

    李明松了一口气，回病房搁下水果，快步走出住院部拐了个弯，走到小花园入口，远远地看到老爹坐轮椅上，老娘张花正推着慢慢溜达。</p>

    李明快步走了过去。</p>

    “爸！”</p>

    “这几天看样子好了不少。”</p>

    李明仔细地看了下老爹李平石，脸色好了很多。</p>

    “哼！”</p>

    “好吃好喝。”</p>

    “整天躺床上，能不好么？”</p>

    李平石冷着脸。</p>

    李明笑了一下，没在意，老爹李平石啥活干不了，成了家里的负担，心里肯定不好受，这样的话自己当作没听见就行。</p>

    “妈。”</p>

    “记得多吃多喝点。”</p>

    “老爹这得你照顾着呢。”</p>

    李明扭头看了一下老娘张花，可能是见着老爹李平石恢复得不错，心情放宽了，脸色什么的比上一次自己来的时候好了不少。</p>

    “家里一切都好。”</p>

    “小蕊照顾着李华。”</p>

    “每天就是上学。没啥事。”</p>

    “李华上一回考试考了个倒数第二，我狠揍了两顿。这几天认真学习了。”</p>

    李明说了一下李小蕊和李华的事。</p>

    张花鼻子一酸，李明黑了很多，瘦了不少，这段时间拼了命赚钱，吃的苦可不少，抹了下眼，没说话。</p>

    “办手续出院。”</p>

    “好得差不多了！”</p>

    “别花这个钱。”</p>

    李平石挥了一下手。</p>

    “爸。”</p>

    “出院这事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一会我去找一下苏医生，她说了能出院了才出院。”</p>

    “都住这了就得彻底弄好了才出去。”</p>

    “用不着操心钱的事情。”</p>

    “这几天我进了趟山。”</p>

    “拿了不少乌灵参。”</p>

    “卖了三万两千多块，足够好些天用的，等着这笔用完，我早进山赚到下一笔了。”</p>

    李明摇了摇头，这不是真的好得差不多，是想省钱。</p>

    “说啥的呢！”</p>

    “马头山那地方能出多少货？”</p>

    “天天都找着着这么多的乌灵参？又或者是别的能卖钱的？”</p>

    “你这不过是运气好。还能趟趟运气来着？”</p>

    李平石瞪了李明一眼。</p>

    李明没接话，扭头问了一下，这几天的花费都交了钱，拿出手机转了三万块给老娘张花，看看时间不早，气温高了起来，不适合长时间呆外面，推着坐轮椅的老爹李平石回了病房，扶着坐回到床上。</p>

    李明去了苏红的办公室，没找着人，问了一下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正在参加一个会诊，得明天才回来。</p>

    李明问了一下情况，老爹李平石每天都在恢复，速度不错，松了一口气。</p>

    李明回到病房，说了一下了解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天天用药慢慢恢复，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p>

    李明坐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下午的三点，得要回去。</p>

    张花送李明走出住院部大门。</p>

    “妈！”</p>

    “你回去老爹那里。”</p>

    李明摇了摇头，老娘张花想要送自己到医院大门。</p>

    “李明。”</p>

    “进山苦。”</p>

    “现在家里这情形，得花大钱，没法，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p>

    张花叹了一口气，说着说着眼珠子一下红了起来。</p>

    “行！”</p>

    “放心吧！”</p>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p>

    李明没多说什么，答应下来。</p>

    张花等着李明骑着摩托走远见不着，抹了下眼睛，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往住院部里走。</p>

    “你就不能说句话？”</p>

    “蛇咬的人少了？”</p>

    “哪個像我这样一直呆医院里住着的？”</p>

    李平石一看张花回来，开口抱怨。</p>

    “你还知道这事情的哟！”</p>

    “李明给你扛着，老老实实住在这！”</p>

    “别说这么多话，哪天好全了哪天回家。”</p>

    “想着省钱的话就早点好起来。”</p>

    张花两眼一瞪，拿了只李明买的桔子，塞李平石手里。</p>

    李平石愣了一会，慢慢地剥了皮，掰了放嘴里吃完，往后躺床上，闭上眼睛睡觉。</p>

    张花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坐椅子上，这些天李平石花的钱可不少，全是李明进山硬生生赚出来，刚刚见着的时候看样子瘦了不下十斤，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冒了多大的险，但真的没法，老子生的儿子，有需要了，不就得儿子撑着老子。

 第57章 范雨涵的玩笑话

    李明骑着摩托车，回到洞石村，天已经全黑下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大伯李忠实家。</p>

    “奶奶！”</p>

    “吃了饭没？”</p>

    “大伯呢？”</p>

    李明喊了一声大伯李忠实，出来开门的是奶奶唐小妹。</p>

    “早吃完了。”</p>

    “你大伯趁着这个时候凉快去地里干会活！”</p>

    唐小妹点了点头。</p>

    “我刚从县城医院回来。老爹恢复得非常好，现在能下床自己走，想要回家养着不是不行，但想着多呆些天更好一点，我拿了主意，一直呆到医生点头说能出院的时候再回家。”</p>

    李明和奶奶唐小妹坐了一会，说了一下老爹李平石的情况又说了一下手上不缺钱足够住院看病用才回家，推着摩托车进院子停好。</p>

    “哥！”</p>

    “饭菜留在灶上的呢！”</p>

    李小蕊快步走过来，指了一下厨房。</p>

    “行！”</p>

    “你和李华看书做作业吧！”</p>

    “我现在去吃饭。”</p>

    李明点了点，洗了下脸，走进厨房，端了热在灶上的饭菜，飞快吃完，没休息，马上走进柴房，翻了木板拿了工具箱，一直忙到差不多凌晨一点，新订好六只蜂箱。</p>

    李明清洗干净蜂箱，倒扣过来晾干，收拾好工具箱放回柴房，洗了个澡，回房间睡觉，这是白天在从县城回来的路上琢磨好的事情，明天进山放六只蜂箱，这暂时赚不到太多的钱，但是长远的一个计划，趁着拿了批乌灵参卖了不少钱，能撑十天八天，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抓紧时间，多放几个蜂箱占住好位置，省得出了意外有别人的抢地方。</p>

    平黎镇。</p>

    百草堂。</p>

    范德海早早吃完晚饭。</p>

    今天的病人不多，下午不到六点关了门，炸了点马蜂蛹喝了点酒，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院子里溜达着消化一下的时候，想起前几天泡的马蜂酒。</p>

    范德海走进院子东侧第一间专门存着泡的药酒的房间，打开了灯，看着贴墙边摆放着酒瓶子里面的马蜂一只只膘肥体壮，一纤一豪看得清清楚楚，几天的时间下来，酒液变了颜色。</p>

    “这酒啥时候能用的呢？”</p>

    范雨涵收拾好碗筷，院子里面没见着人，看到泡药酒的房间里面亮着灯，走了进来，看到爷爷范德海蹲在泡马蜂的一个酒瓶子前看個不停。</p>

    “有的年份天气比较热，又或者有的年份天气比较冷，再加上其他的一切原因。”</p>

    “时间没定数！”</p>

    “开始这些酒的颜色越来越深。”</p>

    “时间长了，这些酒慢慢的变清澈，隐隐透出金色。”</p>

    “这时候这些酒的效果最好。”</p>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有的时候甚至得要七八年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p>

    范德海指了一下旁边的一个木架子上面的第二层的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这是五年前自己泡的马蜂酒，告诉范雨涵必须得要泡到这样子的份上。</p>

    “爷爷！”</p>

    “为啥只剩下这么一罐子的了呢？”</p>

    范雨涵有点好奇。</p>

    金匮参马肾气汤和活络通脉汤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需要这么时间才能泡得出来的话，肯定得年年泡，不能断，这样才有足够的数量。</p>

    爷爷范德海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p>

    “咋不想年年泡的呢？这不是没办法的吗？”</p>

    “药方要用到的药材，都是一些普通的。”</p>

    “不是什么难事。”</p>

    “但光有药材不行，得有马蜂。不是啥马蜂都能够用来泡咱们家的马蜂酒，得要正儿八经的金环马蜂。”</p>

    范德海告诉范雨涵，附近这地方别的马蜂比较多，金环马蜂比较少。泡马蜂酒得要活马蜂才有用处，别的地方活的马蜂送不来这里。就算真能活蜂送过来，又或者别的地方活马蜂泡了酒送来这里配药方的药材都没什么大用处。</p>

    “一个是金环马蜂的数量少，第二个是现在没几个人挖马蜂窝收活蜂卖。”</p>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p>

    “咱们想要多泡都泡不了！”</p>

    范德海不是不想要多泡一点马蜂酒，但真的没办法，没有马蜂就没有蜂毒，光是药材没多大用处。</p>

    “李明这样的赶山人对咱们的百草堂非常重要。”</p>

    “一定得要处好关系，收药材什么的价格高一点都没事。”</p>

    “镇子只有咱们一家中药铺子，可是别的镇那是有别的人。”</p>

    范德海提醒范雨涵，已经说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说这事情。</p>

    “爷爷！”</p>

    “这事情你哪用得着担心的呢？”</p>

    “百草堂收购李明山里面拿的货，啥时候不是给好价格的？”</p>

    “再说了，别的镇子的中药铺子不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就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p>

    “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孙女我再怎么着都算得上是一个美女，而且是一个年轻的美女。”</p>

    “李明怎么可能会不来咱们家百草堂的呢？”</p>

    “实在不行的话，来一个美人计。”</p>

    “对了！”</p>

    “爷爷！”</p>

    “要不我干脆嫁李明得了！”</p>

    “我管着百草堂替人看病。李明进山采药。”</p>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p>

    范雨涵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p>

    “哼！”</p>

    “哪能的呢！”</p>

    “你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了吗？”</p>

    “李明哪配得上你？”</p>

    范德海想都不想马上摇头。范雨涵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而且读的是名牌大学，省里面的大医院都抢着要的人，李明高中读完出去打工现在是赶山的，这事情自己可不乐意。</p>

    范雨涵笑了一下，没再说这个事情，刚刚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这不是李明不好，又或者瞧不起李明，但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共同的话题，凑合不到一起过日子。</p>

    范雨涵和爷爷范德海离开泡酒的药房，转身走进院子西侧用来晾药材的房间，看了仙灵脾，晾得恰到好处，明天可以收起来，蜈蚣和蝎子手仔细捏过，多了点水份得要继续晾一下，刚刚收下来的乌灵参正摆架子晾得，这得不少时间才能好，着急不来。</p>

    凌晨一点。</p>

    镇子非常安静，偶尔听到一声两声狗叫。</p>

    范雨涵躺床上，拿了手机，点开大学的同学群，全是值夜班或者忙了一天刚回到家的信息。</p>

    要不要去大城市里工作呢？</p>

    小镇子好是好，可是回来接手百草堂，赚钱是不发愁，可是想要嫁个看得上眼的人可不容易的啊。</p>

    范雨涵翻来翻去，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模模糊糊睡着。

 第58章 蜂箱就是个存钱罐

    凌晨五点。</p>

    李明睡醒，煮好早饭，看看时间差不多，喊了李小蕊和李华起床，等着他们吃完去上学，收拾好东西搁竹篓里装着背上，扁担挑着蜂箱出门往村后马头山走去，没一会，迎面走来一个人，看了一下是朱忠厚，家住离自己三四百米外的地方，四十来岁，村子里的这个年纪少有的没有出去外面打工的几个人，辈分上来算自己得喊声叔。</p>

    “李明。”</p>

    “你爹乍样了？”</p>

    朱忠厚冲着李明喊了一声。</p>

    “忠厚叔。”</p>

    “乍起这么早呢？太阳都没升起来呢。”</p>

    “我爸没啥大事了。”</p>

    “我昨天才上医院看来着。”</p>

    “能吃能走。”</p>

    “再过些天就回家来养着。”</p>

    李明走到朱忠厚面前停下来。</p>

    “李明。”</p>

    “你这是干啥去的呢！”</p>

    朱忠厚看了眼李明挑着的蜂箱。</p>

    “前几天进山，发现个地方有蜜蜂，想着放几个蜂箱。天生天养的玩意，搁着就行。费不了多少功夫。看看能不能弄点蜜吃。”</p>

    李明指了一下马头山的方向，这事情瞒不了，早晚有人知道，聊了几句，说了声要抓紧点时间进山，转身离开。</p>

    “放蜂笼？”</p>

    “啥地方的呢？”</p>

    “李明能弄点蜜我不一样能弄点？”</p>

    “少的话自己吃多的话能卖点钱！”</p>

    “得找個时间去转转，看看这小子找的啥地方！”</p>

    朱忠厚看着李明挑着蜂箱越走越远，琢磨了一会，打算改天去村子后的马头山转一圈，看看情况。</p>

    李明穿过芒萁坡，走到石壁，放下蜂箱，转身看搁在挖开的洞的蜂笼，进进出出蜜蜂非常多，发出嗡嗡的声音小战斗机一样。</p>

    李明没有打开蜂箱盖，这么多的蜂，里面的蜜肯定少不了。</p>

    李明转了一圈，看了一遍上一次来放的那些蜂箱，只有一箱没有来蜂，剩下的全都来了。</p>

    李明上一趟来找好位置，这一次省事很多，挑着蜂箱，摆放好，新的蜂箱和上一次摆的没有来蜂的一个蜂箱全都烧了蜂腊。</p>

    李明回到石壁前，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头顶上挂着太阳，火辣辣，山风吹过来，带着热浪，眼前一片开阔，或远或近是一棵棵长在石头和石头间的土里的鸭脚木，正开着花。</p>

    这地方真的不错！</p>

    上一次放的蜂箱，几乎全来了蜂，这一次又放了六箱，加一起一共是十四箱。</p>

    李明没打算自己养蜂。</p>

    不是弄几个蜂箱找地方一搁就能采到蜜就能赚到钱，每年都得按季节哪个地方有蜜源跑哪个地方。</p>

    冬天或者天气不好没地方有花的话，不仅仅赚不到钱得贴钱养着蜂群。</p>

    真的割了蜜乍卖出去是个头疼的事情。</p>

    别看着上一趟自己一会卖光而且价格卖得很高，但一旦手上蜜多了可就不好卖，而且一般的百花蜜卖不出鸭脚蜜的价格。</p>

    这是个费时费力的功夫。</p>

    自己没这个时间干不来这活。</p>

    李明想法非常简单，多放蜂箱，只要来了蜂就好，采不了多少蜜没关系，目的是养大蜂群，等到这的鸭脚木的花期结束，能割多少是多少，真正的目的是卖蜂群，自己已经卖了好一些给马兴平，赚得不多，但时间长了，一年下来赚几千块没问题。</p>

    村子里来钱的路子不多，不可能一下赚大钱，得多琢磨些路子。这些蜂箱是个小存钱罐子，存钱的罐子多了，加一起才能多赚点。</p>

    李明休息了一会，重新又巡了一遍蜂箱，有些可能太阳晒得着的特别是来了蜂的，拨了草或者树枝盖上，压了些石头块，山里风大，别猛地来一阵刮倒鸡飞蛋打，另外得看看蜂箱周围有没有蚂蚁或者别的东西，山里啥情况都有得注意。</p>

    下午三点。</p>

    李明回到家，中午没有吃饭，拧了水笼头洗了下脸，随便煮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拉了凳子，堂屋里坐下来，打从回家，一直连轴转，难得小半天没事情。</p>

    下一趟进山拿点什么货呢？</p>

    能不能多赚点钱呢？</p>

    李明本来想着睡一会，但怎么都睡不着，脑子不由自主开始琢磨赚钱的事情，手上现在是有点钱，能撑几天但肯定不足够用，不能歇着等钱花光再进山。</p>

    爷爷李大林留下来的窝子，有货的已经拿了，别的一些不是毁了没货就是太远，暂时没法去。</p>

    李明琢磨了半天，发现现在有机会的只剩下乌灵参，没多犹豫，打定主意明天进山继续找乌灵参。</p>

    李明绞尽脑汁才想到另外一个有可能有白蚁窝的地方，不过不确定，有点后悔以前和爷爷李大林进山里没长心眼没多留意这样的地方。</p>

    李明没纠结这事情，没记住就没记住，后悔没用，打从现在开始多长心眼多留意，很多地方去一趟不出货但下一趟说不定就有货，去过的地方要去没去过的地方一样得去，赶山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山货永远在脚能够走到的地方。</p>

    李明坐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五点，难得今天自己没啥事情在家，早一点煮饭，再过一会李小蕊和李华放学回来马上可以吃。</p>

    李明走出院子往屋子边上的菜地走过去，一开始没太注意，走着走着，眉头拧了起来。</p>

    自己家的村子东头，背靠着一个石头小山包，左右都没有别家，全是自家的地，屋子右边是两三百米的种着一些果树，屋子左边有长的二十米左右的空地，继续往左，是菜园子和水田，全部加一起足有五六亩地。</p>

    李明想了想，没有马上去菜园子，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直摇头。</p>

    地方大，再靠着山，多年下来全长了草或者小树，密密麻麻。</p>

    不仅仅自己一家的房子周围是这样，几乎全都是这样，村子是在山里，树草藤多再加上潮湿，事情多，忙着赚口饭吃，没时间管，一不留神，一两个月长得密密麻麻。</p>

    这样的地方非常容易招惹蛇虫鼠蚁。</p>

    平时不是没在家周围见着蛇什么的，但是见得多了，早习惯，不当一回事。</p>

    老爹这一趟就是在家边上不远的菜地里干活被咬。</p>

    李明琢磨了一下，打定主意，为了以绝后患，房子周围必须得要清理干净，一家人生活在这，不能再发生任何意外，老爹李平石出院前得找时间干了这活。

 第59章 赶山人的雨夜

    夜幕降临。</p>

    村子零零散散亮着灯，全都锁上门，没人走动，非常安静。</p>

    李明开着院子灯，收拾进山要用的东西，一个是帐篷，一个是要用到的各种各样的工具和吃的喝的，这一次特意带了一个锅和米，特别是两斤腌的咸肉，短时间里不会坏，山里几天时间，没有油水真不行。</p>

    李明收拾好东西，走进堂屋，站在李华的身后看了一会。</p>

    “哥！”</p>

    “你站我身后干啥呢？”</p>

    李华回头看着李明。</p>

    “别的不知道但这作业起码写工整了！”</p>

    李明点了点头。</p>

    “有进步的是吧？”</p>

    “下一次测验考不了一百分，能不能不打了？我保证，再下一次一定能考一百分！”</p>

    李华满怀期待。</p>

    “你说最近这段时间作业为啥做得好了？不就是挨揍了么？事实证明这是有用。有用的办法为啥不继续用？”</p>

    李明说完，不理李华，指了一下院子外准备好的东西，告诉李小蕊明天进山，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拿得到货赚了钱的话，两三天就回来，要不就晚点，不过，最长五六天一定回来。</p>

    李小蕊点了点头。</p>

    “二姐。”</p>

    “大哥刚才那话是啥事情？到底答应我了没有？”</p>

    李华看到李明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小声问坐自己对面的李小蕊。</p>

    “大哥是说，你挨了揍才认真做的作业。这办法有用，肯定得继续用，就是说，下一回考不了一百分，继续打，打得更狠。”</p>

    李小蕊冷笑了一下。</p>

    想要不挨打？</p>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p>

    大哥话里的意思非常清楚，不仅仅要打而且肯定打得更加狠！</p>

    李华脸一下垮下来，有气无力继续写作业。</p>

    李小蕊看了看李华，没说什么，不认真，等着挨了揍就行。</p>

    凌晨四点。</p>

    村子笼罩在漆黑中。</p>

    李明关掉了闹钟，昨天只是进山放蜂箱，没干别的，再加上晚上睡得早一点，精神不错，穿好衣服离开房间，走进厨房，煮好了早饭，吃完，看看时间还早，没喊李小蕊和李华，让多睡一会。</p>

    李明背上竹篓，挑着帐篷和别的东西，出了院子，往村子后的马头山快步走去，时间早，太阳没有出来，只有东边的天空颜色有点发白，这个时候进山，不热，能走得快一点，不过，不能走没有走过的路特别是长时间没有人走的路，光线不足够，不熟悉的路容易踩空什么的，长时间没有人走，容易多蛇虫危险，村子后的这段路走了好多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再加上最近经常走，不太会有蛇虫，再加上小心一点，不会有太大危险。</p>

    天色渐亮，早起的鸟儿叫声不绝于耳，吵得耳朵都差点聋掉。</p>

    李明穿过芒萁坡，继续往前走，一口气走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上午九点见着一块不大但稍为平整石头地面停下休息。</p>

    李明站在石头上，小口喝了几口水，居高临下，打量着周围，放眼望去，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或者一片片巨大的石头坡中间长着一些树或草或藤，光秃秃的地方远比绿色的地方要多得多。</p>

    山货越来越值钱。</p>

    山里有货的话，只要多花力气，不要说养活一家老小，多赚钱都没有太大的难度，但是，马头山贫瘠，土不多，长不出太多的东西。</p>

    李明拿出竹篓里的水杯，站在石头上，小口地喝了几口水，打定主意，再进几趟山，拿不着山货，得要到周围别的村子或者镇子的山看看。</p>

    李明休息二十来分钟，背上竹篓挑着帐篷，继续赶路，这一次的目的地是望云谷，路比较远，不抓紧时间，天黑前赶不到。</p>

    下午四点。</p>

    李明赶到地方。</p>

    望云谷是個山谷，一个不深不宽但非常长的山谷，没有人仔细算过，但估计弯弯曲曲两三公里，这是马头山中少有的长了大量的树的地方，山里有树的地方容易出两样东西，一个是白蚁，一个是蘑菇或者灵芝。</p>

    李明来这个地方，一个是冲着乌灵参，另外一个是看看蘑菇特别是灵芝出了没有。</p>

    李明没有着急找货拿货，别看着才下午四点，大山里开始天黑，找了一会，没什么好地方，没有办法，只能又与老前辈为邻，大山里好位置真的是几乎都有人占了，只是有的时候是活人有的时候是老前辈。</p>

    李明稍稍清理了一下地面，尽可能平整，搭好了帐篷，摆放好了东西，找了石头，围了烧火的地方。</p>

    李明拍了拍手上的土，用力地吸了下鼻子，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皱了下眉头，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山谷，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一层雾气。</p>

    “么的！”</p>

    “要下雨！”</p>

    李明忍不住骂了一句。</p>

    湿度大的时候，山谷里能看到浓浓的雾气，云一样，这就是望云谷名字的由来。</p>

    爷爷李大林和老一辈的赶山人说过，这地方只要出现云，百分百要下雨。</p>

    赶山人进山，最怕的几件事情中的一件就是下雨。</p>

    一个是下雨没法走动找不了货，耽搁赚钱，另外一个是下雨的大山，危险无处不大，水和山泥倾泄，杀人无形。</p>

    李明拿出一块大的彩条防水塑料布，这一次进山特意带的，这东西轻，方便带，防水防风效果非常好，前后扯开，帐篷整个罩起来，后头绑了两个石头压住，前头一左一右各扯一根绳子绑到周围不远的小树上，只要雨不是太大，帐篷前的一小块地方可以生火。</p>

    李明本来想着搭好帐篷，趁着时间早，天没有全黑，周围转一下，要下雨，改变了主意，拿上刀，连砍带拖，搬回足够几天用木柴，拿石头垫着架起来，堆在帐篷边上彩条塑料布能罩得住的地方。</p>

    李明重新检查了一遍帐篷和彩条布，没有问题，木柴足够几天使用，全部的东西都搁好放好，松了一口气，大山里过夜危险，下雨的夜晚更加危险，得做好准备。</p>

    李明看了一下没有信号的手机，已经五点，抬头看了一下，周围都黑了下来，只能勉强能看到四五十米外的地方，彻底打消出去转转的念头。</p>

    李明搬了块石头，刚坐下，雨说来就来，打在彩条布上，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第60章 不是勤劳就一定有收获

    李明叹了一口气，怕什么来什么，真的下雨，看样子小不到哪去，一时半会停不了，看了眼彻底黑下来的大山，生起了火，这一趟进山，带了锅带了米和咸肉，下雨这么一闹，没了心思，烤了番薯随便填饱肚子，钻进帐篷躺下睡觉。</p>

    李明一觉睡醒，雨更大，打在彩条布上，声音非常响，摸了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翻了一下身想要继续睡但睡不着，有点烦燥，坐了起来。</p>

    大山里的雨，有的时候转眼就走，有的时候一下三天五天，真的碰上后者，这一趟进山白忙活了。</p>

    幸亏上一趟的乌灵参赚了不少。</p>

    要不现在压力太大了！</p>

    实在是不行，要不要再去地趟蝎子蜈蚣坡？</p>

    只是那两条大蛇实在是危险！</p>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别的地方拿不到山货真的没钱了，等着乌灵参赚的这笔钱花光没有进帐的话，肯定得去。</p>

    李明坐了一会，没事干，重新躺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迷迷糊糊睡着，定好的六点的闹钟响了一听雨打的声音翻身又睡，再醒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的十点。</p>

    李明这下再睡不着，坐起来，拉开帐篷的拉链钻出去，马上重新拉好，下雨的大山，非常潮湿，不拉好拉链，水汽涌进去，衣服被子什么的全都潮乎乎。</p>

    李明手里拎着砍刀，仔细地看了一遍帐篷的周围，没来什么不速之客，下雨天，不仅仅人找地方避雨，长四条腿长很多腿包括不长腿的都找地方，赶山的人，特别是下雨的天气，一觉睡醒，帐篷边上多一两条蛇又或者几只鸟包括长着四条腿的走兽，没啥稀奇。</p>

    李明重新生了火，烤了一会，身子暖了起来，拿了带来的锅，盛了雨水，煮开，倒了满满的一碗搁边上，拿刀切了一块大约是半斤的咸肉，开水烫着稍稍洗了一下，重新接了水，咸肉和鱼一起煮。</p>

    李明架了两块木头，火烧得更加旺，一边喝着热水一边等，小半个小时，开始冒出米香和肉香。</p>

    李明吞了口口水，昨天走了一天的山路，晚上随便吃了两条烤番薯，现在是十点，早就饿了，又煮了十来分钟才煮熟。</p>

    李明没用碗，端着锅，大口吃了起来，十来分钟，八两米煮的饭和半斤的咸肉吃个精光，打了个饱嗝，雨水洗了一下锅，接了水煮开，装满了水壶剩下的搁边上凉着。</p>

    李明看了雨势，没一丁点小的意思，抬头看了眼天空，黑乎乎的乌云非常厚。</p>

    李明摇了摇头，短时间这雨停不下来，站起来，彩条布下转两圈，外面下着雨，没地方去，只能又坐下来，坐了一会，有点无聊，干脆钻回帐篷，躺下来，闭上眼睛，干不来活，只有睡觉。</p>

    李明一点都不担心帐篷水冲走或者有山泥倾泄，老前辈住的地方，都是特意选过的，后有靠山，前有不积水的明堂，左右有护，大山里，最安全的就是这样的位置，水火不侵，要不，怎么可能几十上百年屹立不倒。</p>

    李明躺着半天都睡不着。山里折磨人的可不仅仅是体力更加难熬的是寂寞。百里不见人烟，更何况山里遇着人比遇不着人更加可怕。</p>

    李明琢磨着下一回带个充电宝，下载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要不，没有信号，手机只能看看时间。</p>

    李明窝在帐篷里，瞪大眼睛看着顶上，一直熬到下午五点，听着声音，雨非但没有变小反而更大，叹了一口气，这雨今天肯定停不了，明天一早能停不错了，不干活，没资格吃饭，饿着肚子直接睡觉。</p>

    凌晨五点。</p>

    李明钻出帐篷，睡得腰酸背痛，伸了几个懒腰才舒服了一点，刚刚帐篷里听着雨的声音小了一点，出现看了一下，确实比昨天小了不少。</p>

    李明抬头看了一下天，乌云薄了不少，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p>

    李明想了想，不能再等下去，今天不管怎么都得周围转一圈，乌灵参卖了不少钱但的只能撑十来天，不能这样一天天没有进帐。</p>

    李明生火做饭，直接做干饭和半斤咸肉，吃完，收拾好东西，看着天色亮不少，视线不是太好但已经能看得清二十米左右距离，穿上好长筒的水鞋，扎了腰带，手斧别在一伸手拿得到的地方，穿上雨衣，拎着砍刀，只是找找白蚁窝看看有没有乌灵参，没打算挖，没再带别的东西，走进雨里。</p>

    李明慢慢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下着雨，不仅仅得要看周围同时更加得要盯着脚下，下了一天两夜的雨，山里最怕的事情是山泥倾泄，一旦踩下去“滋滋滋”往下冒水而且土层移动，非常危险，得马上离开。</p>

    李明悬着心走了半個小时，慢慢放下心来，不知道是山里缺水太长时间又或者这里长的树木草藤多，非常稳固，水不多没有移动的迹象。</p>

    李明放下心但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往前走，双眼瞪大，扫着周围的地面，找白蚁窝找乌灵参，一直走个不停，绕了一圈，回到帐篷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p>

    李明没有马上坐下休息，拖着疲惫的身体绕着帐篷检查一遍，出去一天时间，回来得看看有没有异样，什么都不看，坐下来，窜出个什么东西，不要说咬一口，吓都吓死。</p>

    李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石头上，好一会和缓过气来。山路难行，下雨湿滑更加难走。一天下来，不知道摔了几回，穿着雨衣，难免进水再加上捂着出的汗水，又是泥又是水。</p>

    李明休息了十来分钟，喝了不少水才缓过来，生好了火，脱下雨鞋，脚泡得发白，换了干的衣服，坐火堆边烤干了脚。</p>

    李明放米和咸肉煮饭。</p>

    山里黑得快，一转眼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p>

    李明等着饭熟，看着飘着没有停的小雨，脸色不太好看，赶山铁定累，但更累的是跑一天下来，一无所获，整个山沟转了一圈，白蚁窝找了几个但全都是活的，没见着乌灵参的影子。</p>

    再找一天？</p>

    或者换个地方？</p>

    李明一时拿不定主意。

 第61章 竹林中的金蝉花

    李明端着锅，心中有事，中午没吃饭，尽管饿了一天，但吃起一点滋味都没有，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吃完。</p>

    李明拿定主意，明天一早离开这里，没有乌灵参，磨茹不长，灵芝倒是发现了一些但一是数量不多，小的只有米粒大的只有大拇指，采了没用，这一次铁定采不成，只有下一次，不过，下一次再来，这些灵芝指不定便宜了谁。</p>

    李明洗干净锅，挂了起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火堆里搁了两块木头，烧得更加大，鸟叫声和虫子的叫声，响个不停，隔段时间，远远地传来一两声大型野兽的吼叫。</p>

    李明坐在火堆前，琢磨明天去哪个地方。</p>

    往东走，光秃秃，全是石头，没什么山货。</p>

    往西走，断头路，几十米的石壁，倒是有可能长药材，有石斛，这玩意现在可采不得。</p>

    往北走，是一片大竹林。</p>

    竹林？</p>

    李明猛地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有一次和爷爷李大林进山，在往前的这片竹林里采到过好东西，现在这个季节正好而且刚下过两天两夜的大雨，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得到。</p>

    李明瞪大眼睛北的方向看过去，漆黑如墨，什么都没看到，但这个方向就是一片宽阔的竹林。</p>

    李明恨不得马上过去看看，但现在刚刚天黑，至少得十個小时才会天亮。</p>

    李明喝了几口水，摸了下肚子，收拾了一下东西，转身钻进帐篷，竹林里一旦真的有自己刚刚琢磨的东西，明天一天都是重体力活，早点睡觉，养足体力。</p>

    凌晨四点。</p>

    李明睁开眼睛，按掉手机，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会，没有雨打在彩条布上的声音。</p>

    天真的是睛了？</p>

    李明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拉链，钻出帐篷，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月牙一样的月亮挂在天角，天气真的是好了。</p>

    李明一下心情大好，马上生火做饭，煮好吃完，天色渐亮，天边露出鱼肚一样的颜色，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全搁竹篓里背着，往北看了一下，远远地隐隐约约看得见竹林，没有浪费时间，大步往北走去，望山跑死马，看着不远但走起来花了足足四个小时。</p>

    李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一棵棵的竹子直如箭，不知道多少年生长，宽阔看不到边际，太阳升起，阳光穿过茂密的竹叶空隙，打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地面上积着一层层的竹叶，刚昨天下着雨，非常潮湿。</p>

    李明找了一个干净干燥的地方，放下竹篓，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下，砍根手指粗但足有两米长的竹子削掉竹枝拿手上，走进竹林。</p>

    李明一边走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地面的厚厚的竹叶，每走十来米抬起头仔细地看一遍周围特别是往前走的方向的竹子：看地上的竹叶是想要找自己来这要找的值钱货，抬头看竹子是要看有没有蛇特别是竹叶青又或者马蜂窝，前者致命后者一样能杀人，都不能小视。</p>

    李明走了一个多小时，长时间看着积着干枯的竹叶，有的眼花。</p>

    没有的吗？</p>

    不可能的吧？</p>

    季节正好。</p>

    又下了雨，足够潮湿，自己和爷爷李大林曾经在这一片竹林里挖到过，尽管不多，但既然曾经有发现，证明这地方是能长出来的。</p>

    可是为什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有？</p>

    李明不死心，继续往走前，过了半个小时，差不多都有点想要放弃的时候，离着差不多一米远的地面上看到淡黄色的花芽，颜色地面上枯竹叶没太大的差别，一不小心看不见。</p>

    李明一下激动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没有蹲下去直接上手，山里的竹林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竹叶年复一年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厚，一旦直接上手，扒开竹叶正好趴着条毒蛇，下场是请全村人吃席。</p>

    李明用手里拿着的长竹子轻轻地挑开小花周围层层竹叶，一直到露出下面的泥土，才蹲下来，仔细地看了一会，脸上露出笑容。</p>

    金蝉花，有些地方叫大蝉草，主要出现竹林里，这是竹蝉生下来虫卵掉到土里，发育成蝉蛹，蝉蛹在长出翅膀前，被菌丝寄生，菌丝吸收蝉蛹的营养生长，整个蝉蛹只剩下一个壳。在合适的温度下，菌丝从蝉蛹里长出来，外形象开花的花芽，又是从蝉蛹里长出来的，久而久之，人们就喊它金蝉花。</p>

    李明没有用手扣，拿了小药锄，小心清理掉金蝉花周围的泥土，这玩意脆，一不小心弄折了值钱。</p>

    李明挖出整个金蝉花，看得清清楚楚，有一层白色的“膜”，花芽从整个蝉壳里长出来，这下确定无疑，百分百是自己来这里想要找的金蝉花。</p>

    李明长出一口气。</p>

    这一趟进山，碰上大雨，白白消耗了两天时间，想要找乌灵参，没有收获，一开始来这里，没找着金蝉花，非常失望，真的这么两手空空回家，一来一去前后至少五天没赚钱，上一趟卖乌灵参赚的钱一下消耗掉一半，压力山大，现在找到金蝉花，赚钱有望，这一趟出来没有白跑。</p>

    李明精神大振。</p>

    有一就有二。</p>

    找到一棵金蝉花肯定会有第二棵。</p>

    竹林这么大，肯定能找到不少。</p>

    李明小心翼翼地拿袋子装好，继续往前走，果然，没多长时间，又看到一棵金蝉花，一边找一边挖，一直挖到竹林里开始变暗才猛地发现时间不早。</p>

    李明马上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四点，心里暗暗叫苦，光顾着挖金蝉花，没注意时间，来的时候走了四个小时，回去肯定差不多得要这个时间，天黑前肯定赶不回去，一定要走夜路。</p>

    李明不敢再停留，飞快收拾好东西，金蝉花装袋子里搁在竹篓最上面，不能有东西压着，要不一天的辛苦白费。</p>

    李明背上竹篓，马上往回赶，山里摸黑走路，非常危险，时间已经晚了但得尽可能抓紧点时间，走了一个小时，大山里一下暗下来。</p>

    李明戴上头灯，摸黑赶路，一直走到差不多十点才回到扎帐篷的地方。</p>

    李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大山里入了夜，不是人的天下而是各种野兽毒物的天下，庆幸这一路回来，没遇到任何危险。

 第62章 浑身泥水只为钱

    李明生火，米和咸肉一起煮，火堆边上的煨着两根番薯和两只土豆，脱掉鞋子脚搁火堆边上，喝着水，舒服得伸了下懒腰，忙了一天的疲惫一下不见了一半。</p>

    李明休息了一会，趁着煮的饭和番薯土豆没熟，拎了竹篓里过来，拿了袋子打开，里面装的金蝉花全拿出来，仔细地数了一下，一共一百零三只，每一只的个头都不小，全都完完整整，平均下来，一只能卖五块钱。</p>

    今天满打满算，真正挖金蝉花不超过了六个小时，手脚快一点，挖一整天的话，一千多块两千块没太大的难度。</p>

    运气好一点，金蝉花出得集中，拼命干，一天赚三千块不是太难的事情。</p>

    李明决定明天一早，收了帐篷，挪到竹林那去，今天来回的路上花了至少八个小时，浪费大量的体力，耽搁赚钱。</p>

    李明吃完饭，立马钻进帐篷睡觉，第二天凌晨四点起床，一边煮早饭一边拆帐篷和收拾东西，收拾好东西，饭煮好，飞快吃完，马上背着竹篓挑着帐篷，大步往竹林走去。</p>

    李明第二次走，路比较熟悉，走的快一点，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八点多一点的时候赶到竹林。</p>

    李明没有着急马上挖金蝉花，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地方，扎好了帐篷，捡石头围了火坑，竹叶子淋了雨全都是湿的，没法烧火，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了竖起来枯掉的相对干的竹子，砍了一堆拖回来搁帐篷边上。</p>

    李明昨天来的路上发现了一条小溪，拿了自己的锅，装了一锅水回来烧开，搁在的旁边晾着，番薯和土豆拿出来搁在了火堆边上煨着。</p>

    李明扎好腰带，手斧别在腰间，拿了袋子拿了小药锄又拿了挑竹叶的长竹子，开始干活。</p>

    李明快步走到昨天挖到金蝉花的地方，用不了一会的功夫就有收获，如法炮制，长竹子挑开层层叠叠的竹叶子，露出了底下的泥土，药锄挖开泥土，露出整个金蝉花。</p>

    李明不知道是不是找准的地方，又或者是隔了一夜长出来的更多，一小片不到十平米的地方，一口气挖到二十只金蝉花。</p>

    李明直起腰喘了一口气，喝了两口水，继续埋头找金蝉花挖金蝉花，每挖几十只金蝉花，又或者是饿了渴了，回帐篷搁好金蝉花，吃点番薯土豆喝点水，重新回到竹林继续干活，一直干到天黑，竹林里面看不太清楚才停下。</p>

    李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帐篷，一屁股坐下来动都不想动。</p>

    挖金蝉花非常辛苦，一个是得要找，一个是得要挖，找的时候非常的费眼力，挖的时候，小心翼翼，这比用大锄头干活更加费劲。</p>

    李明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恢复了一点体力，生火烧了热水，倒在水壶里面，接下来做饭，八两米和咸肉混煮再加两根番薯和一只土豆，全部都吃光。</p>

    李明拍了拍吃的有点撑着肚子，帐篷边上溜达了两圈，消消食，坐了下来，借着火堆的火光清点今天挖到的金蝉花，个头全都比昨天的更大一点，品相更好一点，粗略的数了一下，差不多四百只，平均五块钱一只的话，今天的收入两千块钱。</p>

    李明拿出昨天的金蝉花，看了一下，没有任何的问题，袋子里面装着，但是没有封死口，只有一点点水气都没有，刚刚挖出来的金蝉花比较潮湿，一旦捂住，再加上温度比较高，短短的两天时间就会烂掉，一定得要小心。</p>

    李明想了想，保险起见，金蝉花拿到帐篷里面摊开来晾着。</p>

    李明收拾好金蝉花，火堆坐下，山里面没法洗澡，烤干了双手双脚和身上的衣服，回帐篷里面睡觉，</p>

    凌晨四点。</p>

    闹钟响起。</p>

    李明睁开眼睛，挪了一下身，手脚酸痛，这是干活干的太狠。</p>

    李明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好一会才坐了起来。</p>

    咦？</p>

    又下雨了的吗？</p>

    李明穿好衣服，听到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拉开拉链往外看了一下，确实下雨了，不过雨不大，只是小雨。</p>

    李明非常庆幸昨天没偷懒，没有省功夫，没有只搭帐篷，彩条塑料布一样盖好，帐篷防水没有彩条塑料布没什么关系，可是那些烧火的竹子或者木头肯定得要打湿，没法生火做饭，干活累了，没口热乎的吃，没有力气倒过来没法干活。</p>

    李明生火做饭，吃完了饭，雨不停地下，没有等雨停，穿上了雨衣，走到昨天挖金蝉花的地方开始干活，山里面经常会下小雨，真的等着雨停了再干活的话，黄花菜都凉了。</p>

    李明挖了半个小时，发现今天更加容易找到金蝉花，有可能是几天一直下雨，特别是昨天晚上又下了小雨，这样子的天气非常适合金蝉花生长，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p>

    李明非常高兴，这是一件大好事，找起来不那么的费劲，挖起来用不着走那么多的路，省了很多的时间。</p>

    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竹林里面全是水雾，一点风都没有，一点都不凉爽，反而非常的闷热。</p>

    李明挖了一个小时，雨衣捂着非常的闷热，汗水早就湿透了衣服，穿着雨衣干活又不方便，干脆脱掉。</p>

    雨不大，但是一直在下，地面上的水越来越多。</p>

    竹林里面的地面全都是腐殖土，非常的松软，海棉一样吸着水，脚踩下去吱吱的往外冒。</p>

    李明蹲在地上挖金蝉花，时候甚至得要跪在地上或者趴在地上，没一会的功夫，身上全都是水和泥，几个小时，泥潭里面爬出来一样。</p>

    李明没理会，专心挖金蝉花。</p>

    夜幕降临。</p>

    竹林里一片漆黑。</p>

    李明坐在火堆边，一边烤着火一边吃饭，散了架一样累得不行，中午没吃饭，按理说早就饿得不行，但是一点都不想吃。</p>

    李明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面塞着饭和肉，用力地嚼了几下，硬生生往下吞，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是不饿，只是累过了头不想吃，不想吃都得要硬逼着自己吃。</p>

    李明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逼着自己吃完了饭和肉，衣服已经烤干，没理会身上的那些泥，钻进帐篷里，倒头就睡。

 上架感言

    一、《赶山客：我的养家日常》凌晨不更新。白天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p>

    二、感谢朱砂大和一索大。</p>

    三、上架当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接下来没有意外，都是凌晨十二点过后更新。一天一更。六千字到八千字的样子。</p>

    四、这不是截止目前我成绩最好的书，但是我写得最成熟的书，我写得很舒服。这本书的收藏和追读的比例我很满意，但收藏真的是太少了，这是我的问题，处理好一个事情，没有处理好另外一个事情。</p>

    五、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觉得这书值得掏钱，请支持一下。觉得不值得，那是写得不好，我不是个矫情的人，上架，看看真实的订，我会认真写一段时间，写得上去，继续写，写不上去，咱们下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