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乂安》 于月色中 我本来是早早躺在床上的,然而却不想或说是我不能入睡。

本来以为高考过后,这般时光会是轻松而易于消磨的,然而事实上却与我所想背道而驰,而且不仅我一个人这么想。

家里的猫猫在黑暗中摸索,听着我打字的声音依偎在身边,不得不说猫这种生物真的会让情绪得以舒缓。但是若想起来这6年来我对他的所作所为,他如今这般的安宁温柔真是会让我有些许的愧疚呢。

就像菲菲说的,“感觉不如你家现在那只好看”,自夸一下的话,他确实十分的精致漂亮,即便是很长时间不洗澡,蓝灰色的毛发依然还是柔顺而无异味,他真的很好看,就和他说的一样。

我平常睡觉不喜欢拉窗帘,毕竟窗户正对的是一片旷野,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奇怪的人”半夜偷看男高中生呢……妈妈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敏感了,我这份敏感或许也来自她吧。正因为不拉窗帘的习惯,得以今日于夜色中感受被云揉捻至纱的月光,祂透过玻璃,躺在我的枕边,不时被电脑闪烁的光亮所盖过。

“所有人都有可能说谎,但记忆不会,除了记忆,我们一无所有”虽说是游戏里的台词,但是也值得被人们咀嚼一番的吧。在这份闪烁中,只有与他的记忆在我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而不肯离去。梧桐苑小区,忙碌的电梯,生活的地方竟然如此的陌生,人们来往不曾说话,默默守护这份持续许久了的秩序,渴望拥抱与牵手,但也当然不是此时此刻,如若有人在街道上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我可能会大喊大叫起来。

社交媒体上的信息不断弹出,都是些系统和公众号的提醒,无论是哪一个,蹦出的同时我都不敢去查看,因为害怕其中是否会掺入你的消息。我们从一日日中的午饭和地理课的“在这哟”“想我了么”到如今的互相缄默陪伴,再到未来可会有互诉“想你”“爱你”的短信,从虚无的承诺到最初消散的记忆,我还是想在这份月华中,再沉溺一会儿啊,菲菲。

他人的言语中,常常告诫我,你我之间尽是不可能之事,初次的尝试也已经向我道明,但是所谓的不可能之事,其实只是尚未到来之事而已吧……我希望。你,会愿意等我么。

那么,亲爱的,我想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你会愿意伴着这份飘渺,为我停留片刻么? 如雪 学校的花我看了三年了,第一次是三月六开的,第二次是三月七开的,唯独高三这年迟迟拖到了三月十一号才开出几朵零星的桃花。或许其实也早就开了?只是我不再从外面的路上走而未曾及时注意到么?

“喂,你认识这些花的么?咱们学校的花倒是挺全的,北美海棠,八重樱,山茶,白木槿……但说实话我其实还是最喜欢桃花了,小小的,很柔和呢。”

他还是同往常一样,不曾看向我地回答道:“呃……我自然不像你一样对植物学那么感兴趣,所以我也不认识……”

从教室通往食堂的连廊有时真的很长,长到如果我不及时找点话题来聊的话,那份死寂一般沉默的尴尬会让我们两个都不太好受,看来此时又到了这个时候呢。

“那……”

不过,这次我倒是猜错了,但却心安理得地被他打断了。“可能,初中的我还真的很多愁善感吧……看着花落下,有一次语文作文题目我还记得,叫《当梨花落下时》”

我其实很讨厌说话被打断的感觉,这样会让我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但如果是他的话,自然也就无所谓了,就如同一个专注读书的人也不会讨厌一只陪在身旁的知更鸟的,纵使他想要一展歌喉,但是毕竟声音十分悦耳,便也算是上选。

确认对方说完话后,我指向窗外“那棵树么?”

“嗯?嗯。”

“文章本身如何我已经没办法知道了,我只知道,如果桃花知道了你把他认成了梨花,大概会吃醋的吧。”这次,我故意留下了一段沉默。

“这,这样的吗……”

“嘿嘿,放心吧,他不会计较的~”我拉着他的衣角,往食堂那边走,他很体贴,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挣脱的话,我大概会很难堪,所以跟着我,静静地走。

如今,仍是深夜,下午的运动迫使我插叙了一个午觉,现在自然是难以入睡啊,你又在哪里呢?你的午饭,现在是和谁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