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翎》 第一章 快刀与女人 江湖人,一天是江湖人一辈子都是江湖人,不论你躲到哪里也躲不过心中那柄利剑。

洛阳城,三月红花。

红花似骄阳,花红柳绿的景象是多么美妙动人。

洛阳城的花美,人更美。

一朵花无论有多美总有凋零的一天,一个女人无论有多美也有苍老的一天。

花凋花死,人老了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蒋凤凤还不老,她正值年轻,是一朵鲜花开的最动人的时刻,她身上散发着青春靓丽的气息,这种气息总是令人陶醉。

她的手中拿着一朵火红的玫瑰,睥睨的看着坐在她眼前的男人。

这朵火红的玫瑰就像她一样美丽,一样动人,散发着花香,可玫瑰有刺,会扎伤人的手。

蒋凤凤岂非也是一朵玫瑰?

“火玫瑰我带来了。”

“我知道。”

“你也该信守你的承诺。”

蒋凤凤看着手里的玫瑰浅浅的笑着:“你想我做什么?”

“你曾立下豪言,谁若寻得火玫瑰便可与之共度春宵,不知是否作数?”

武林第一美人蒋凤凤曾在登风楼放下豪言,“谁若能取得火玫瑰便与之共度良宵。”

蒋凤凤何许人也?江湖中自于她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江湖侠客哪个不枉得到她?

武林第一美人自当与武林第一侠客相匹,能与蒋凤凤共度良宵此人若非武功高强便是大能大德之辈,若只是寻常人,在第二日也能轰动武林。

第一,本就自带光芒。

美人啊美人,天下的美人是否都是令男人痴迷?

穷凶极恶的恶人不经多看一眼,同样名满天下的英雄好汉也躲不开美人的一瞥一笑。

只要你还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那么你最好谨慎一点,因为很有可能她会要了你的命!

她戴着一张白蓝相间的面纱,这张面纱遮挡了她的容貌,任谁也无法看清她的模样。

但武林第一美人却以面纱示人,无不让人难以信服。

只曾听闻两年前江湖中的寻花公子排列了武林中各大势力,以其女子为主排列出来武林美人谱,见武林众多女子铭心而来把凳风楼蒋凤凤列为第一。而这美人谱也给蒋凤凤带来了祸端。

试问武林美人众多,勿说江湖男子想见上一面,就连江湖女子也极为想见识见识这武林第一美人是否真的如江湖传言那般清新脱俗,而好一争长短。

蒋凤凤突然露出微笑,面纱之下她更有着一种神韵。

神秘,妩媚。

一双冷霜凤眼在这神秘的倦容上显得着实美丽。

“想不到江湖人称一剑封喉的冷代鲜也是一位好色之人。”蒋凤凤看着他的眼睛叹气笑道。

冷代鲜淡然道:“哪个男人不好色?又有哪个女人不怀春呢?”

蒋凤凤嫣然道:“不好色的男人只怕还未存在。”

冷代鲜笑了,只因他认为蒋凤凤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对极了。

试问天下哪个正常的男人会不喜欢女人呢?

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不过他的笑却实在让人心中发憷。

别人一笑或许并不奇怪,但笑的是冷代鲜,他只要笑了就难免令人发憷!

他笑的时候是张开嘴的,人都有一张嘴,但他的嘴却很大。嘴角至右耳垂都是一张嘴,他这么一笑,这张嘴自然是大大的张了开来。谁见了这么一张嘴都难免惊呼,但这却不是嘴,一个人的嘴绝不可能有这么大这么奇怪。

这不是嘴又是什么?

这是刀伤,从嘴角到耳后的一道刀伤!谁若受了这样的刀伤都绝不会活下去的,但他却活了下来。

数尺的刀伤就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是被刀划开个偌大的口子连接到左耳的,说话间还能看清血肉,一块生肉就这么挂在脸上!这样的脸怎么不令人发憷呢?

据闻他这道伤口乃是昔年江湖人号称独臂刀的王镑所伤,大刀凌冽直接削开了嘴角的皮肉!这道伤口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看着他的脸蒋凤凤心中暗暗做呕,恨不得把三天前吃得八宝鲈鱼也生生的吐出来!她只恨今日万不该进食的。

可他还吐不出来,因为她是一个很懂男人的女人,即便这男人是一坨狗屎她也会表现的极为欣赏和赞许的。

她看向冷代鲜微笑道:“江湖中都知道冷代鲜的剑法冠绝天下,与白梨木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冷代鲜扯着嘴大笑,咧嘴的刀伤清晰可见:“白梨木在江湖上的确小有名气,但他的剑法怎么能与我相比?”

蒋凤凤的眼中射出一道光芒:“这么说你的剑法远在白梨木之上?”

冷代鲜冷哼道:“若能与白梨木对决我必在十招之内取他性命!”

蒋凤凤笑的很开心,她甚至已为冷代鲜倒上了酒,毕竟火玫瑰是他带来的,他总归是为了她而来。

冷代鲜又喝下了一杯酒。

在酒精的熏陶下冷代鲜的双目已有血丝,双目已显醉意,这份醉意也逐步吞噬着他的精神,而更为原始的目光在酒精的催释下已在蒋凤凤身体上。

他的一双眼睛仿佛要把蒋凤凤吃掉。

他喝着酒,从头到脚他都仔仔细细的看,从眼睛瞧到那丰满的胸脯,他的双目更亮!

直到他又看到了一双洁白秀丽的脚。

长裙捶过双膝,一双雪白赤足平稳的放在冰凉的楼板之上。

平常的脚,就是这么一双脚却也能让他的目光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嚎!如同一头花豹已锁定猎物。

这双脚就这么赤裸的站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甚至想把这双脚放在自己怀里,放在自己的心窝,然后亲吻它。

蒋凤凤笑的更开心了,冷代鲜的双眼盯着她的脚在看她当然知道。他并不是第一个看她脚的男人。

她娇笑的声音多么动听,就像黑夜里的一只猫,而在那张面容之下很难想象到底是何种的容颜。

可是她却实在不该笑的!

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笑笑总是好的,在高兴时笑笑这份喜悦同样能传染身边的人,而悲伤时笑笑又能暂忘那些悲痛的瞬间。

但笑不但能带来喜悦,也同样能令人死亡!

冷代鲜已死!

笑声过后一命呜呼!

他是被一把刀杀死的。

他眼球凸出死死的瞪着蒋凤凤的脸,带着不甘与惊恐,可惜到死他也没能见到面纱下的脸。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这一刀快而凌冽,如同在微风中藏匿着,随着微风拂过你的脸颊,这柄刀也戛然而止轻轻的划在浅薄的喉咙上,即是眨眼之间便丢了性命!

没有人能如此迅速的击杀他,他也根本就不相信能有这么快的刀能杀他!

但他的确是死了!

死的像条死狗!

现在他就像条死狗倒在地上。

“你又杀人了。”蒋凤凤轻叹息道。

蒋凤凤摇头叹息,眼前倒下的人仿佛与她并不相干,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路边的一条野狗突然死去罢了。

一个为她而死的男人,她也只不过当做是死了条野狗。

这对为她而死的男人来说,又是多么可怜与可悲?

从屋顶一跃而下笔直的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只是粗布缠身,手握刀身,眉宇间却是英气逼人,他还很年轻。

年轻人总是冲动的。

杀他的人是齐麟佑,江湖中誉为神手快刀的齐麟佑!

齐麟佑看着年轻,但他的刀法却极为老辣,谁若觉得他的刀同他人看来年轻,他一定会让对方仔仔细细的看过自己的刀!因为看过之后便好见阎王!

他的刀法虽不是江湖中最为顶尖,但也绝对好过不少人。更为神奇的是他的一双手,一双神手,大家都说他的这一双手不得了。

这双手拔刀的速度不但快,偷东西的速度同样很快。但他却从不偷老弱妇幼,贫苦之人,他所偷的一向都是江湖中无恶不作,打家劫舍的恶霸!

只因他觉得这些恶霸来的钱来的实在是太轻松,太随意,也太可恶!

他曾经凭借这一双手光顾了江南第一富商,贾元伟的家,一夜之间盗取黄金万两和闪着光的珠宝,只因这贾元伟虽为江南第一富商,底下却做着见不得光的行当,勾结山匪买通黑道,行事是心狠手辣,若不服他的都成了刀下魂! 第二章 女人的脚,快刀的鞋 刀从咽喉划过,伤口长四寸,少血。

“我杀的难道不好吗?看他模样难道你很喜欢?”齐麟佑刀已回鞘,大步的坐在了蒋凤凤身前。

闪着烛火,房间里很明亮。

蒋凤凤摇头道:“我不喜欢,我想没人会喜欢。”

齐麟佑道:“他嘴角的伤口太长,也太可怕,况且他实在不是个好人。”

蒋凤凤抬起头凝视着他,道:“你难道是个好人?”

齐麟佑笑道:“我非但不是好人而且还是个最大最大的坏蛋。”

蒋凤凤嫣然道:“那你是心坏还是人坏?”

齐麟佑未答蒋凤凤的话语,却是将脸乍然凑在蒋凤凤的脸前,沉吟道:“可惜。”

蒋凤凤疑惑道:“可惜什么?”

齐麟佑长叹道:“可惜我半个月以来我始终未曾见到这张面纱之下的模样,我既不晓得这面纱之下是否如天仙一般美丽,又或者这面纱下其实是张如同阿婆一样是张苍老脸?或者你的鼻子嘴巴都是歪的?”

蒋凤凤吃吃的笑着,道:“你怎么不自己来看看?”

齐麟佑摇头说道:“我的确很想看看寻花公子把你列为美人谱第一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是我不会看。”

蒋凤凤好奇道:“哦?”

齐麟佑长叹一声道:“这面纱既是你亲手戴上的,也因由你亲手摘下,你戴这面纱本就不愿别人看着你的相貌。”

蒋凤凤点头。

齐麟佑又叹道:“我这个人从不强求一个人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

是否因为他明白,强求一个人,结局都不会太好?

他不愿强求别人,也不愿别人强求自己。

蒋凤凤嫣然笑道:“要是我真是一张阿婆的脸,我的鼻子嘴巴也当真是歪的,你会怎么办?”

齐麟佑摇头长叹,道:“我会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蒋凤凤笑道:“你不会死的,让你死本身就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

齐麟佑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嘴里灌去,沉吟道:“我杀他只为两件事。”

蒋凤凤看了眼倒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冷代鲜,双目放光,道:“哪两件事?”

齐麟佑看着她手里的火玫瑰沉吟道:“其一,他不应该拿一朵假的火玫瑰!”

蒋凤凤把玩着手中的如火般的火玫瑰道:“你说他拿的是假的火玫瑰?”

齐麟佑从蒋凤凤手中接过,真气上涌掌心,顷刻间这朵火红般的火玫瑰便化为灰烬!

“你看,这要是火玫瑰我便给你翻十个跟头,从这里翻到屋顶上去。”

蒋凤凤噗嗤笑道:“难不成你还是属猴的?”

齐麟佑突然走向一旁翻了五个跟头,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猴。

然后他很是气派的又走到蒋凤凤身前长叹了一口气,笑道:“若能博美人一笑,做做猴又有什么关系?”

蒋凤凤瞧着齐麟佑的面容,眨了眨眼笑道:“做狗呢?”

齐麟佑瞧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冷代鲜道:“你想我做狗?”

蒋凤凤点头媚笑道:“想!”

齐麟佑颔首盯着蒋凤凤双目,笑道:“我要怎么做?”

蒋凤凤将身子挺直了,同时右腿搭上了左腿,道:“我要你跪在我的脚下,吻我的脚。”

这是一句极为平淡的一句话,但只要男人听了无不想跪在蒋凤凤的脚下,双手捧起她的脚,吻上去。这双脚实在太美,就像白玉,就像九天之上仙女的玉足。

齐麟佑目光停在蒋凤凤双目之上,从上至下扫过她的身材,停在蒋凤凤一双洁白,秀丽的脚上。

他真的弯下了腰来,可惜他并没有跪下,而是半蹲着。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双脚很美?”他的手捧起了蒋凤凤的脚,这双脚真的很白,很小巧,很可爱,令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齐麟佑当然亲了上去。这是一双女人的脚,况且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动人,如此的勾人心神,而她的脚就是钩子,钩走男人魂魄的钩子。

感受着齐麟佑的嘴唇,亲在自己的脚上,蒋凤凤嫣然道:“很多男人都这么说。”

齐麟佑长叹一声道:“那我真应该用针线将这些男人的嘴缝起来。”

蒋凤凤抿嘴道:“嘴在他们脸上,你这么做岂非是要得罪江湖中人?”

齐麟佑随即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到是不错,我若将江湖人得罪殆尽,恐怕我也活不长了,也不能吻你的脚了。”

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双绣着洁白莲花的乳白色女鞋。

他半蹲在蒋凤凤的身前,抬起她的脚,很慢,很轻,很柔,穿上了这双绣着莲花的乳白色女鞋。

齐麟佑道:“所以你的脚就莫要轻易给别人看。”

她的脚修长,冰凉,他的手宽大,热惬。

这么一双脚,就在这么一双手中。

抬头四目相对,齐麟佑坐回了自己位置,说道:“这第二件事,便是他不应该看你的脚。”

他说的很轻很自然,就像是一个丈夫,对自己妻子说的话。

蒋凤凤此时笑道:“看了我的脚你就要杀他?你这人未免也太狠心了一些。”

齐麟佑长叹一声道:“谁看了你的脚我都要杀他!”

蒋凤凤骤然笑出:“刚才你也看了,你连自己也下得去手?”

不等齐麟佑回答,蒋凤凤摆动着自己的脚,脚上是一双绣着莲花的乳白色女鞋,她点头夸赞道:“这鞋的确很合脚。”

齐麟佑点头笑道:“王大娘做鞋的手艺可是洛阳城最好的。”

蒋凤凤道:“你到是破费了,王大娘收费可不便宜。”

齐麟佑摇头笑道:“我一两银子都没有花。”

蒋凤凤睁大了眼,不可思议道:“王大娘做生意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寻常人让她少一文钱都不肯,你怎的连银子都没花?”

蒋凤凤很好奇,好奇齐麟佑是如何在铁公鸡身上拔毛的。

齐麟佑道:“你想知道?”

“嗯!”蒋凤凤点着头。

齐麟佑昂着头,颔首笑道:“给我倒酒,我要上好的酒。”

蒋凤凤给齐麟佑倒上了酒。

她拿着酒杯来到齐麟佑身后,持杯的手臂搭在他肩上,酒已放在嘴前。

“齐大爷~来~喝酒~”

这是好酒,更好的是这杯酒是蒋凤凤奉上的酒。

能让蒋凤凤亲手奉上酒的人不多,而齐麟佑正好是其中一位,若是传出去,齐麟佑的名字恐怕又得出现在街头巷尾。

武林第一美人竟于齐麟佑奉酒,这件事传出去也不晓得有多少人眼红。

齐麟佑抓着蒋凤凤的手道:“我只不过瞧见她店里有人不老实。”

“怎么个不老实法?”

齐麟佑道:“你知不知道王大娘有一个女儿?”

蒋凤凤应声点头道:“她这女儿倒也是生的俊俏,但这与她女儿有什么关系?”

齐麟佑接着道:“你知不知道贺巴?”

蒋凤凤摇头道:“没听过。”

齐麟佑道:“这是个恶霸。”

“洛阳几时有这种人物?难道他看上了王大娘的女儿?”

齐麟佑摇头道:“不是。”

“不是?”蒋凤凤不知道了。

“是贺巴的爹看上了王大娘的女儿。”

蒋凤凤冷笑一声道:“原来恶霸老子看上了年轻姑娘。”

“所以我就出手将他们打的满脸桃花朵朵开!”

齐麟佑举起手臂,握拳向前震去!就是这一拳将对方打的满脸桃花朵朵开!

蒋凤凤笑着将齐麟佑挥出的拳头抚下,道:“所以王大娘就给了你这双鞋子?”

“不错。她非但给了我一双鞋,而且还想将女儿嫁给我。”

蒋凤凤道:“哦?那你怎么不娶了她?”

齐麟佑正声道:“我本来是有这个想法,毕竟她长得的确很好看,很年轻。”

蒋凤凤冷哼道:“那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齐麟佑长叹一声道:“她虽然很好看,却远不及你。她虽然很年轻,却也太过黏人。”

蒋凤凤笑了。

齐麟佑总算还不太笨,他知道决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奖另一个女人的美貌与年龄,即便是夸赞了最后也得说一句“远不及你”。

“她是不是喜欢你?”蒋凤凤问。

齐麟佑叹息道:“她何止是喜欢,她甚至想马上嫁给我,我走时她足足追了我两条街。”

蒋凤凤面露可惜,叹气道:“这样对你痴情的年轻貌美的女子,你既然也不要,你真是没有这个福气。唉~”

齐麟佑喝着酒,嬉笑道:“莫要为我叹气,我要的只不过是一双鞋而已。”

齐麟佑用略带醉意的目光看向蒋凤凤的脚:“而这双鞋现在正穿在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脚上。”这样一双鞋穿在这样一双脚上,实在是契合极了,美丽极了。

齐麟佑将目光拉回到蒋凤凤双目,他嘴角微笑,眼中带着温情:“不知你是否认识这位姑娘呢?” 第三章 爱在心口难开 窗外一阵鸟鸣惊起,划破漆黑长空。

蒋凤凤双目低眉展颜道:“我真应该谢谢你。”

她拿起座前的酒杯,举起酒杯,她已仰头喝下。

齐麟佑则是笑着看着她。

蒋凤凤将手中酒杯颠倒,杯中已是空空,一滴酒都未滴下。

齐麟佑自是不甘示弱,倒上酒,一饮而尽。

这是好酒,登风楼的酒从来就没有次品。

片刻他便有了醉意,脑袋昏昏沉沉,竟一下倒在了桌上。

蒋凤凤瞧他人已倒趴在桌上,叹道:“没想到你如此不胜酒力。”

齐麟佑不答,因为他已晕了过去,一个晕了的人如何都不会回答别人的问话的。

见齐麟佑没了动静,蒋凤凤此时道:“还不出来?”

窗外本没有人,现在却有了人。

一张大脸却也俊朗,其上的一双眼睛却是感到疲倦。

他直接翻窗而进,在烛光的照耀中才看清他的相貌和身材。

来人穿着一身棕色的紧身长衫,腰间横跨着一把七尺长由黑铜打造的剑鞘,而剑便在鞘中。

他身形匀称,自也有非凡的气质。

“你来做什么?”蒋凤凤问道,同时拿起新酒杯为他倒上了一杯酒。

“好惬意,好恩爱的场面,我看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他淡然冷漠的说道。

蒋凤凤笑道:“你在为他送我鞋而生气?还是为他亲了我的脚而生气?”

来人不答。

蒋凤凤微笑道:“他只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普通的朋友,你若是认为我们发生过什么,那你就想错了。”

他们的确是朋友,只不过很多关系都是从朋友开始。恋人如是,仇人更如是!

“来喝杯酒吧,我瞧你这风尘仆仆的一定许久都未曾喝酒。”酒杯中的酒已被她满上,她已亲自为他倒上了酒。

他的衣裳上沾满了灰尘,人也很憔悴的,看着这杯酒他笑道:“你这酒我怕喝了便会像他一般睡的跟条死狗一样。”

他站在蒋凤凤身前,用手指着齐麟佑。

蒋凤凤瞧了眼齐麟佑笑道:“你不是死狗,他也不是死狗,只有躺在地上的人才是死狗。”

躺在地上的岂非是冷代鲜?

娄啸痴坐在凳子上,对面是已醉酒,而趴在桌上的齐麟佑。

娄啸痴面容憔悴,像是一路颠簸而来,带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仿佛已有多日未曾睡好觉,他的面容并不好。

他举杯仰头而尽,顿感心情舒畅非凡,畅快不少,这几日来的奔波好似也在此刻,因为这杯酒而一冲而光。

蒋凤凤双眼审视着,沉吟道:“你好像很着急到我这里来?”

他模样像极了睡眠不足,眼中是疲倦,是倦意,他好像很累,像是一直在赶路从未歇息。

娄啸痴点头沉吟,已经承认。他道:“我刚到洛阳,一路上还未停息。”

蒋凤凤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若非极为重要之事,他又怎会马不停蹄,一刻不停的来到?

蒋凤凤拿起酒壶又为娄啸痴倒上了一杯酒。

娄啸痴将酒喝下,点头附和道:“我自知你在登风楼放了豪言,谁若取得火玫瑰你便愿意和他共度良宵。”

蒋凤凤嫣然道:“我的确是说过,也来了几位江湖中有名的人物,可他们带来的火玫瑰却都不是真的。”

娄啸痴点头沉吟道:“他们不过只是为了骗取你的容貌,他们根本不知道火玫瑰的秘密!自是该死!”

蒋凤凤眼中突发出光芒,道:“难道说你带来了火玫瑰?也知道火玫瑰的秘密?”

娄啸痴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喝下,淡淡说道:“我的确有一个关于火玫瑰的秘密!”

蒋凤凤心中惊疑,什么秘密能让他马不停的赶到洛阳?

“哦?什么秘密?”

娄啸痴用他疲倦迷离的眼神看向蒋凤凤道:“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我一人知晓。”

他好像神气极了,也威风极了。

晓得一些别人不晓得的事情,总会有一种一手抓的感觉,况且这个秘密对别人极为的重要,那么这种感觉就更重。

蒋凤凤却并不在乎,摇头长叹,道:“被人知道的秘密已不能算作是秘密,这个秘密也早晚会被人知道的。”

娄啸痴突然挺起胸膛沉吟道:“这个秘密就算是童大太爷他也不知道!”

蒋凤凤双目露出精光,连童大太爷都不晓得的秘密那这个秘密也就不是一般的秘密,因为娄啸痴本就是童大太爷门下之人。

蒋凤凤的目光中自有了光芒。

她盯着娄啸痴道:“你有秘密竟不先报告给童大太爷,反而第一时间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

娄啸痴的脸发着红晕,他抬起着胸膛,吃吃的说道:“因为······因为我一直都对你有着感情,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

蒋凤凤嫣然笑道:“你既无时无刻想着我,为什么现在才来?你既对我有着感情,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蒋凤凤死死盯着他双眼,“你对我有什么感情?”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娄啸痴一时有些发怔,他长叹一声,喃喃的说道:“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蒋凤凤笑道:“难道说,你连喜欢我也说不出口吗?”

娄啸痴盯着蒋凤凤,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是个大男人,他本应该说出来的,说自己喜欢他,可这四个字仿佛躲在他的嘴里始终飞不出,这让他自己也难受极了。

他此时心中已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这四个字如此平常,为什么自己却在这个时候难以说出呢?

刀山火海他都闯过,唯独说不出这四个字!

好在他并不是个懦夫,他是个男人,只要他是个男人,不管再难以说出口的话他都会说的,因为他说的话本就是他的真情实意。

“我喜欢你!”

他突然又觉自己行了,他那胸膛在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竟又拔高了几分。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对他这种男人来说是美好的,同时也是令人害怕的,因为蒋凤凤实在是太美,她的身子就像是照着天上的仙女所打造的一般,或许比仙女还要美丽,毕竟他从未见过仙女。

蒋凤凤笑了。她很开心,毕竟有人喜欢自己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自己所拥有的独特魅力,独特的吸引力,她有着众多女人羡慕的美丽。那么她的心就难免高傲,自己的美貌已可以征服很多人,她就像是一个女王主宰着这些人的心灵。她很享受,同时又很厌恶这些男人,只因他觉得这些男人实在不像个男人!

所以你以后若遇到这种女人定当要小心一些,因为遇上这种女人的,你的心也难免会被她牵着走。若你的心完全被一个女人牵着走,你也就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第四章 穿肠毒手 蒋凤凤很愉快,可是也只是令她愉快。

有时候,有些事情,并不能令所有人都愉快的。有人愉快也就有人不愉快。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听过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蒋凤凤看着娄啸痴又为他倒上了酒。

他没有听到自己如愿的答案,他的眼中的光彩本是明亮的,现在却又好似黯淡了几分。谁若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都难免会有些落差的,因为他始终是在意她的。

“你随我意,你不快乐;我随你意,我不快乐。”人生总是充满残缺,难以迎合。

娄啸痴仰头一杯酒,只觉这杯酒都比先前辣了不少。

“砰”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他沉吟道:“的确,就我所知,这话至少有司马家的少主司马和曾经说过!”

蒋凤凤点头。

娄啸痴笑道:“当然还不止司马和!还有刀王王霸,使毒的毒公子,他们同样也说过!”

蒋凤凤点头道:“你知道的到还真不少,不愧是童大太爷门下五大密探之一。”

娄啸痴长叹一声道:“所以,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他拿起酒杯便又是一杯酒下肚。他喝的不是酒,是情!是由情而发的惆怅与感触,这种情是不能自控的,所以喝酒便是最好的法子。唯有好酒解千愁。

蒋凤凤此时却温柔笑道:“可是你不说,别人又怎么会明白你的心意?”

娄啸痴苦笑。

不说便永远藏在自己心中,别人也就无法明白你的心意。说了,自己心中倒也畅快,娄啸痴本郁闷的心思竟也不觉郁闷了。

可是。

他为什么死了?

像条死狗一样死了!

夜很黑,烛光却很明亮。

烛光印在了他的身上。

“你······”

他双目凸出,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手下意识的向腰间的剑握去。

他想握住剑柄!

或许只有握住剑柄他才感到安全!毕竟剑客的剑才是他们唯一的保障!一个剑客若手中没有剑就好比舞女没有腿,作家没有笔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发挥出他的威力的。

娄啸痴有剑,但这柄剑却又触目不及。

手与剑柄的距离彷如隔世,即便用尽全身气力都难以相遇。

他的双目已突出,脸色铁青,彷如死色。

先才他还没有在梦中,可现在他已长眠,无论如何他都已闭上了眼睛,他已可以好好休息,睡一个昏天黑地的大觉,任何事物都无法在打扰他。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蒋凤凤手中,或许这将是他死前唯一想不通的事。

他的剑还未拔出!

他死时体如寒冰。

他的双目睁的极大,眼球凸出,显然是死不瞑目。

齐麟佑还在一旁紧闭双眼,呼吸平稳且安详,他的头一直埋在圆桌上,此时的他是否已梦到了美梦?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中了迷魂散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醒的。

做一个永不醒来的梦岂非也美妙极了?

在梦中有数不尽的香车美人,数不尽的可口美食。可上天,可遁地,一手剑傲视群雄,整个世界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你甚至可以不死不灭,脚踏大地,剑指苍穹,这样的梦岂非刺激极了?

梦醒。

生命流逝过后。

黑夜归于寂静。

上一秒的气息在下一秒却换来了无穷的寂静。

人的生命岂非也在一口气上一呼一吸之间消耗殆尽?

蒋凤凤叹气道:“你我本也算是老朋友的,你虽喜欢我,我本不应该杀你,但我却不得不杀你!”

自语间蒋凤凤满满的叹息,好似对自己下此毒手有着悔悟。

她是否还念记着旧情?

那股情丝蔓延。

情谊绵绵的情思在这一击之下竟成了血丝。

所以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

生在呼吸间死亡,情丝在这一击而化为红红血丝。

梦一般的世界,梦一般人生,真是由不得人半点思怡。

这一击直接捅穿了他的左腰!

这一击来者不善,已攻向他的死穴!是死穴,更是死门!

蒋凤凤使用的是一只手,她的手!就是这么一双手!

谁也不会想到她的手能够刺破腹部,来个大穿肠!

这本是绣花的手,现在已变成血手!一双杀人的手!只要是手就能杀人!

娄啸痴想不到她有这样一双手,他想不到这样的一双手会杀他。因为这个时候他已扑向她的身体,他本来可以感受她的温馨,也就是这一瞬他的腹部被一双手给挫了个大窟窿!

娄啸痴双目骤然收缩!

惊愕般的目光看向蒋凤凤。

他低吼一声,已想手握腰间的长剑!

他想借势挥剑,斩断贯穿他腹部的这只手!血手!

可惜并不能如他所愿。

世间上的事本就很难让人如愿!

蒋凤凤的手不但穿过他的腹部,而且从手释放出的寒气已冰冻他的五脏六腑!

他竟全身开始结冰!

皮肤已结上一层薄冰!

他的剑还未拔出便已冻死!

疾风剑的剑本如疾风,现在再也无法像疾风般起舞,他已变成一座冰雕人。人形冰雕。

他的剑本可如风般吹过大地,幻化成狂风般的剑招,用于夺人性命。这股风却吹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已被人夺走性命!

疾风起,骤然的疾风吹过了他的生命,吹过了他的一生。而后风停,等待他的是永恒的寂灭。

夺人性命的同时,他本该想到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夺取性命的。只要他能想到这儿,他就不会掉以轻心,他就能活下去。可惜他贪念女色,他已有半年未近女色,他早已忘记那柔软的身躯是何种感觉。有一位美丽动人,身材绝好的美人站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心动?

他心动了,所以他也死了!

蒋凤凤又为何会杀他呢?

他们本是相识的老朋友,他们已相识两年。在寻花公子排列美人谱的第二天他便找到了蒋凤凤追求她,他们不是情侣也有深厚的友谊,几次危难娄啸痴都帮她解决。今日为何却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所杀?

有时候伤害自己的人岂非都是自己认为最爱的人? 第五章 毒蟾蜍的毒 夜风萧萧。灯黄如炬。

“寒冰玄手的确寒如冰雪,杀人的手段果真是不同凡响。”

人已死,又是谁在说话?

死人不会开口,中了迷魂散的人同样不会开口。

说话的人站在窗外。

窗外站着一个人,他就直愣愣的站在窗口。

银色的月光照在这人的脸上,他的脸竟也如银光,在月光下他的脸似有着许多脓包。

蒋凤凤撇向那人,骤然道:“你既认识寒冰玄手就该早些离开!”

来人带着低沉的语气自顾自道:“寒冰玄手,寒如冰,玄如铁,不但坚硬更是寒气摄人,死门一开便可顷刻释放寒气冰冻对方,的确是武林上等武学。”

蒋凤凤冷冷道:“你到是好眼力。”

“我的眼力一向都很不错。”

蒋凤凤冷眼道:“那你知不知道来到我登风楼再好的眼力都得把眼睛留下?”

来人吃惊道:“难道,难道你想挖掉我的眼睛?”

他连续说了两个难道,似乎真的被要留下他眼睛的话语吓了一跳。

蒋凤凤沉吟,手掌变换为了了蓝冰色,在她的手掌中聚集着真气,这一掌拍出就连空气都似冻结。

她身影已掠出窗外,寒冰玄手带着寒气打向来者面门!

来人悚然动容,双目收缩,只觉体内一股寒意涌起,一时竟被这寒冰玄手所发的寒气所侵袭。

好快的出手!

来人闪过,双手运起真气已向对方还击而去。一时间两人打斗在一起。

寒手所到之处皆有寒气,来人低吟一声,全身力道也运至腰部,脚尖点地起飞,一条腿一自下而上撩起踢上寒冰玄手,而后向后数尺。

寒气侵袭,他的内脏都似已开始结冰,心中也暗自感叹,“好厉害的寒气!”

只见蒋凤凤双手聚拢寒气,再度向来人面门而去,一双腿同时发力,一只腿已踢在此人腰腹。此人自当腹部疼痛难忍借力弯腰,而蒋凤凤却是看准了这一招,朝此人后背猛然拍去!

这一掌猛烈,一心致人死地,方才罢休!

可是她却无法拍下!

她的身子竟已麻木!

她只觉整个身子都已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她的一只手也已停在半空!

那人却笑了。

狂笑!

他站起身来看着麻木的蒋凤凤笑道:“你万不该近我身的,你已中了我的毒,谁若近我身都难免被毒的。”

蒋凤凤双目收缩,奈何全身麻痹,只有一张嘴能够说话。

“你是五毒门的毒蟾蜍!”

她的双目收缩,她看清了他的脸,像癞蛤蟆的一张脸。

她面前这个人正是五毒门的毒蟾蜍,他的脸都长着脓包,脓包晶莹剔透的,在光的反射下顿感明亮。

只有癞蛤蟆有这样的脓毒,也只有五毒门的毒蟾蜍练了这种毒功,长了这种脓包!

五毒门修炼的都为毒功,且皆擅与下毒,其中毒蟾蜍长相丑陋,脸上长得有如癞蛤蟆一同的癞子脓包,这便是毒蟾蜍常年以蟾蜍练毒功,导致自己皮肤也与蟾蜍相似。

五毒门其中还有毒蜈蚣,毒壁虎,毒蝎子,毒青蛇,每一种都是极为毒辣!

毒蟾蜍嘿嘿笑道:“没想到蒋楼主还晓得我毒蟾蜍,可惜蒋楼主太不解风情,一上来就对我下了死手。”

蒋凤凤冷哼道:“原来你就是五毒门的毒蟾蜍,久仰毒蟾蜍的毒攻,今日一见,当真是厉害极了。”

毒蟾蜍道:“我的毒和毒公子相比却是不及的,他的功夫你岂非清楚的很?”

蒋凤凤叹道:“他的毒攻的确厉害的很,至少他练功夫并未把自己的脸皮练废。”

毒蟾蜍冷声道:“那是他老子帮他!若没他老子他总得有些缺陷!”

说起毒公子,毒蟾蜍的心有些不静。

毒公子并不是五毒门的人,但他使的功夫却是五毒门的功夫!修炼五毒门的毒攻多多少少都会使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可毒公子非但没有变化,他的毒功更练至上乘!

蒋凤凤沉吟笑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竟把五毒门的人给吹来了?”

毒蟾蜍冷哼道:“你杀了娄啸痴。”

蒋凤凤点头道:“是我杀了他,难道你也认识他?”

毒蟾蜍道:“你为何杀他?”

蒋凤凤道:“我为何不能杀他?”

毒蟾蜍双目阴沉冷笑道:“我从西域一路跟随他入关,没曾想他却被你杀了!”

蒋凤凤在听。

毒蟾蜍叹气道:“他的轻功很好,一路上我费劲巴力也未能真正追上将他截停!”

毒蟾蜍突然走到蒋凤凤身前,呵道:“他告诉你的秘密是什么?烦请你说出来!”

蒋凤凤冷笑,道:“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何又要杀他?你杀他不过是怕这个秘密被别人知晓!”

毒蟾蜍脸上带着笑容,随即又道:“你可以不说,不过我却听说你修炼了一种武学,当你和人交欢之时那人的功力也会随之大涨,不知蒋楼主是否还是处女?”他的目光移至在蒋凤凤双峰前。

蒋凤凤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她像是听见了极为可怕的事。

她到现在也未曾和别的男人有过,这毒蟾蜍又是从何处知晓了这件事情?

难道是毒公子?

蒋凤凤多年前曾和毒公子有过一段情缘,难道是毒公子告诉的毒蟾蜍?

毒蟾蜍的手已放在她的肩上,她能感受到一双手在她的肩头抚摸着。

她的身子竟开始颤抖!

一个长相如同蛤蟆的人,摸在你的身上,你也会感到不适,更别说蒋凤凤是一个女人,若是太丑也的确倒人胃口。

毒蟾蜍的手在她的身子上褪去了衣裳,衣裳在他的手中一件件被褪下,只留下裹着傲然挺立的胸脯和肚兜!此时她的肌肤已裸露在外,露出雪白的手臂。

蒋凤凤脸色阴冷,汗毛肃立!莫非自己这武林第一美人今日竟要遭这癞蛤蟆的毒手?

毒蟾蜍的手没有停。

他的手很慢,很轻,只要将眼前最后包裹胸脯的破布扯掉,蒋凤凤傲然的春光便会乍现!

“哧!”

突然!

一柄铁刀自屋内飞出!

铁刀印着月光,在月光下发着阵阵寒光!

毒蟾蜍双目突然收缩!身子猛地朝后退却!

屋内掠出一道身影,出现在蒋凤凤身前。他从地上捡起被毒蟾蜍脱落的衣裳披在蒋凤凤身上,然后将她扶坐一旁。

蒋凤凤此时眼中满是感激,悬着的心在此刻也落了下来。

齐麟佑好端端的站在两人之间,怒目于毒蟾蜍。

毒蟾蜍后退惊呼道:“是你!你不是中了迷魂散吗?”

齐麟佑抽起插在楼板上的刀,沉吟道:“我趴在桌上时便已把酒吐在了衣袖上!”

蒋凤凤淡然道:“原来你是装的。”

齐麟佑看向蒋凤凤却笑道:“我不装又怎么能在此时救下你呢?”

蒋凤凤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毒蟾蜍冷哼道:“这么说她和娄啸痴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齐麟佑道:“我听见了!但你也要死了!”

毒蟾蜍冷笑道:“听说近年来中原武林出现了很多年轻高手,其中齐麟佑使得一手极妙的刀法,出手更是快如闪电!”

齐麟佑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刀沉吟道:“你到是很了解我。”

毒蟾蜍摇头叹息道:“可惜!你的铁刀再快也没用了!”

齐麟佑双目聚拢。

毒蟾蜍笑道:“你不知道我是毒蟾蜍吗?五毒门下毒的手段可是很高明的,你拾起衣裳时便已中了我的蟾毒!若你运动真气便会气血上涌,蟾毒将遍布心脉!”

齐麟佑双目收缩,整个人却也如高山鼎力不动。他尝试运动真气,的确感到气血上涌。

“我依旧能杀你!”齐麟佑冷冷道。

毒蟾蜍嘻嘻笑道:“我这里就有解药,只要你告诉我娄啸痴所知道的秘密我便给你!”

齐麟佑睁大了眼,突轻哼一声倒在了地上翻滚,好似中毒快死了一般。

毒蟾蜍冷笑,看着倒地的齐麟佑冷笑着。在他的眼中,齐麟佑已经是个死人。

可惜齐麟佑还死不了,谁若想要他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甚至又在毒蟾蜍身前翻了两个跟头。

毒蟾蜍睁大了眼,双目似如铜铃。

齐麟佑长叹道:“你这毒也不怎么样嘛,你看,我现在岂非已完全好了?”

齐麟佑一脸的笑容。

“你难道并未中我的蟾毒?”毒蟾蜍低沉道。

齐麟佑笑道:“迷魂散我既不会中,更何况你是五毒门的毒蟾蜍?你们下毒的手段高明的很,我早有防备,我用真气护住手掌,你的毒只不过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这毒根本对我无用。”

毒蟾蜍突然笑道:“好功夫,实在是好功夫。”

突然!

一瞬间毒蟾蜍朝齐麟佑撒出一把白色粉末,他自己则运起真气,朝登风楼外而去!

他想逃!

他深知自己若是拼硬功夫他绝不是齐麟佑的对手,五毒门中,他的硬功夫也是最差的,所以他选择了跑。只要活着他便还有机会,可上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齐麟佑的刀已出手!

手中真气已蕴含在刀!

一把刀在空中闪过刀光!

毒蟾蜍双目惊恐,寒刀插在他的后背,他的嘴里发出“咯吱”声,吐出一口鲜血,最后“砰”的倒在地上。

此时齐麟佑却并不好受,他虽一刀杀了毒蟾蜍,却也中了毒蟾蜍的毒。

他的人仿佛没了知觉,在那一刀之后他的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蒋凤凤身子还麻木着:“你怎么样?”她轻声询问着齐麟佑。

齐麟佑轻声道:“还死不了。”

蒋凤凤道:“你所中的毒并不轻!”

齐麟佑坐在楼板上点头道:“他撒的白色粉末并不是普通的蟾毒,加上你这衣裳上的毒,我现在不但全身麻痹我血液的流速也加快了不少!”

蒋凤凤凝神道:“这衣裳上真有毒?”

齐麟佑笑道:“你真以为我用真气护住了手掌?我若知道衣裳上有毒我还披在你身上干什么?”

蒋凤凤这才明白自己这衣裳上真被毒蟾蜍下了蟾毒!

他闭上眼睛运起真气才使自己的手臂能够勉强行动,随后他用手在毒蟾蜍身上寻找着解药。

他相信毒蟾蜍身上一定还有着解药。

片刻后他搜出一瓶蓝色药瓶,拿出一粒,自己服下后也给蒋凤凤服下。

但齐麟佑此时的面色却并不好,他的脸时而潮红,时而铁青,全身的麻痹感开始使他整个人失去行动力。

不过蒋凤凤的身子却能动了,她所中的蟾毒,已经解开。

“你怎么样?”蒋凤凤在齐麟佑身旁低声问道。

他的脸色依旧虚弱,整个人都似快死了一般,面如死灰。

好在他的身子已有知觉,看来这药丸也只是让身体暂时解除麻痹状态。而那白色粉末中的毒却没有解。

齐麟佑长叹一声,苦笑道:“看来今日我是要命丧于此了!”

蒋凤凤道:“你想死可不会这么容易!”

蒋凤凤指间运起真气,将齐麟佑周身几处经脉大穴封锁,防止毒素扩散。

齐麟佑双目温情的看着蒋凤凤叹息道:“人都会死,死了到也轻松了。”

蒋凤凤运起真气一把扶起齐麟佑道:“你若要死还得问问我!”

“我难道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吗?”

蒋凤凤道:“有,但不是现在。”

齐麟佑道:“你有法子?”

蒋凤凤沉吟道:“你可知道医鬼?”

齐麟佑双目明亮,道:“江湖中声称只医死人不医活人的医鬼?”

蒋凤凤道:“他就在洛阳!” 第六章 满心楼 洛阳城的花美人更美,除了登风楼的女人,满心楼的女人同样很美。

满心楼。

满心楼离登风楼并不远,从登风楼过去不过六条街。

满心楼同登风楼一样,是这洛阳城有名的酒楼。

满心楼的主人不是男人,而是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月在夜色中,人在月色下。

蒋凤凤驮着齐麟佑来到了满心楼。

满心楼屹立在夜色中,月光下。

高楼辉煌。

几座红墙瓦力修建的建筑在夜色下还亮着光,一座数十楼高的高楼耸立在夜色中,神秘而又伟岸。

在这洛阳之都,有名的酒楼唯有登风楼与满心楼可一争长短。

门开了,从里走来四位女子。

四位女子也有天仙之姿,身着琉璃长裙,似那空中仙女。

蒋凤凤闻言驮着齐麟佑进入了满心楼,这里的景色倒也是让齐麟佑感叹着。

有的是美人的香气,这种香气无不让人振奋。

齐麟佑瞧着这几位女子,感叹道:“这满心楼的姑娘到也不比登风楼的姑娘差,这里的女人香我到觉得比登风楼更重。”

蒋凤凤道:“那你可以长久的待在这儿,陪陪这里的姑娘,我想依你定也能囊获美貌的姑娘。”

齐麟佑长叹道:“可惜了,这种地方并不适合长待。泡在女人堆的男人难免功夫会下滑的,只要下滑便有可能别人所杀!”

蒋凤凤道:“看来你很懂这个道理。”

齐麟佑感慨道:“所以要想在江湖中行走,这女人便是一大毒。”

蒋凤凤道:“难不成你不喜欢女人不成?”

齐麟佑道:“女人要有,却不能贪多,若是玩玩也难免会坏了正事儿。想来古今,多少豪杰都栽在了女人手上。我岂非也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变成如此模样?”

蒋凤凤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

齐麟佑苦笑道:“我只是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世人谁又能逃得过这个情字?”

进入大堂,齐麟佑已被她放置在一张太师椅上。

堂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着青绿长衣的貌美女人,看来不过二十七八左右,还很年轻,但她却已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满心楼楼主——乌芳熙。

乌芳熙双目射出道明亮的光芒,她的眼睛很亮,看起来水汪汪的,着实丽人。

她起身来的堂中,齐麟佑到能更清楚的看清她的脸了。她的脸有着清秀,当有仙女之姿,江湖中都说江湖中登风楼的女子如风一样洒脱,而满心楼的女子如水一般清灵,今日一件果真有几分风采。

乌芳熙看向两人沉吟道:“你我两人许久未见,怎得来一次就带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当然是指齐麟佑。

齐麟佑苦笑长叹道:“你该庆幸她只是带了一个男人,而不是带了一个丈夫。”

乌芳熙脸色不悦,冷冷道:“难道你想做她的丈夫?”

齐麟佑笑呵呵道:“我正有这个打算。”

乌芳熙冷哼道:“我看你是活不了这么长了。”她当然看得出齐麟佑中了毒,中了毒的人通常都是活不长久的。

蒋凤凤瞧了眼齐麟佑,沉吟道:“我来这儿是要医鬼江壑来治他的毒!”

乌芳熙嫣然道:“你的心肠几时变得如此好了?难道你还真准备嫁给这个小鬼不成?”

乌芳熙将头撇向齐麟佑,齐麟佑则以微笑回应。

蒋凤凤长叹道:“只因此人对我实在太好,帮我杀了四个人,又救了我的命,你说我该不该救他?”

乌芳熙看向齐麟佑,略显吃惊道:“哦?他帮你杀了四个人?这四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蒋凤凤沉吟道:“司马家的司马和,一剑封喉冷代鲜,神刀堂贺连霸,五毒门的毒蟾蜍!”

乌芳熙点头道:“这几位也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能杀他们倒也是条汉子。”

齐麟佑朝着乌芳熙一笑。

“这柄铁刀?”乌芳熙瞧着齐麟佑手中的铁刀道,“听说江湖中有位使铁刀的年轻人,刀法快得很,手也快的很,莫不是你?”

齐麟佑道:“我叫齐麟佑。”

乌芳熙道:“对,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乌芳熙走到齐麟佑身前道:“你是中了何毒?你既杀了毒蟾蜍,莫不是中了毒蟾蜍的脓毒?”

蒋凤凤点头道:“他的确是中的毒蟾蜍的毒,所以我们前来让医鬼帮忙解毒。”

乌芳熙一时没有作答。

乌芳熙点头却见她迟迟不肯答复,蒋凤凤便问道:“是否有什么难处?”

齐麟佑在一旁摇头笑道:“乌楼主若有不便,我自便不相讨扰了。”说起来他撑着椅要起身离去。

乌芳熙沉吟道:“你要走?”

齐麟佑叹息道:“不是我要走,是我非走不可。先才我瞧见一人乔装在我们进门时从门口溜走,我猜想此人或许就是江壑。既然江壑已不在满心楼,我便不必再待在这。即便是要死,我也要找一个充满鲜花与美酒的地方。”

进来时,齐麟佑看见一人在他们进大堂后离开,凭此时乌芳熙的态度,他故猜测这人想必便是医鬼江壑,他或许已然离开。

乌芳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蒋凤凤道:“若真是如此,就待我追上他!”

说着,蒋凤凤便转身想要离去。

这时乌芳熙长叹,语中似有许多无奈,道:“慢!你有所不知,那人并不是江壑,你也用不着追他。”

齐麟佑与蒋凤凤双目对视。

不是医鬼江壑,那会是谁?

谁又会半夜在满心楼,又偷偷离开?仿佛很怕别人看见?

莫非是乌芳熙偷的男人?

两人并未说话,只等乌芳熙接着说。

乌芳熙长叹一声道:“江壑就在后院,我带你们去。”

乌芳熙瞧着蒋凤凤露出微笑喃喃道,“谁让你是我朋友呢?”

乌芳熙向一旁侍女示意:“来,春华,秋实,你们将齐公子搀扶到后院歇息。”

堂中来了两位女子,这两位女子自也是有着俊美的容貌,虽比不上乌芳熙,但却是年轻水嫩。

齐麟佑微笑道:“两位漂亮姐姐在下有礼了,这就有劳两位姐姐了。”

两位姑娘年龄都不老,实际年龄不过十五六岁,被这齐麟佑喊了声漂亮姐姐,两人忍俊不禁的“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与姐姐一个十五,一个十六,我们几时能做你的姐姐?”秋实架起齐麟佑的右臂笑道。

看齐麟佑模样早已过了二十,喊着两位小姑娘姐姐,当真也是不害臊。

春华架起齐麟佑的左臂,咯骆笑道:“比起喊姐姐我更喜欢别人喊我娘。”

齐麟佑眨了眨眼道:“娘!”

春华愣住了,她歪着个头看着齐麟佑,齐麟佑则是笑嘻嘻的也看着她,看着她脸颊都已发了红,就像是刚成熟的红苹果。

“这人真是好生奇怪······”春华低声嘟囔着,却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齐麟佑,被齐麟佑发现时,则是慌张的回过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但她的脸为什么会比红苹果还要红了呢?

两人左右各一臂,架着齐麟佑向后院走去,而春华则是撇着个头瞧了齐麟佑五次······

情窦初开的少女若是对一个男人好奇起来,那么也就离流泪不远了。

乌芳熙和蒋凤凤一同相走。

乌芳熙长叹道:“你可知我让江壑来我府上是为了什么?”

蒋凤凤摇头道:“我虽知晓江壑在满心楼,但说江壑为何而来我到真不知晓,难道府上有谁得了重病?”

乌芳熙点头道:“是我那妹子。我那妹子一年了无音讯,前几日回来便要做母亲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既有着悲愤又有着怜爱。

悲愤是她那妹子是万不该出走的,更不该怀着孩子回来。怜爱是因为她始终是她的亲妹妹,亲妹妹有难,岂有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有不管之理?

乌芳熙接着道:“她这几日想必是快要临盆了,她在外并不安全,所以回到我这里。你们看到的那人是童大太爷门下四剑客之一的红剑。”

齐麟佑与蒋凤凤心中自语:“原来是他,莫不是红剑是乌芳熙的妹夫?”

红剑的的确确是乌芳熙的妹夫,而乌蝶所怀的孩子也的确是红剑的骨肉。这几日以来,红剑为了应付江湖中找他报仇之人已连续斩杀三位仇家,而乌蝶也动了胎气,乌蝶的身子能怀上孩子本就不易,若不请江壑来医治,不但孩子保不下来,乌蝶的性命或许也保不住!红剑只有把乌蝶送回满心楼,在满心楼总比在他身边安全的多。 第七章 毒青蛇 后院的院子宽广,有花,有树,还有人,人却是死人!

数名身着青衣的女子瘫倒在地,面目皆是紫青色,瞳孔已然放大。

乌芳熙一惊,蹲身查看道:“她们都中了毒,已经死了。”

“乌蝶!”乌芳熙心中一惊,起身朝后房冲去!

乌蝶还平稳的躺在床上,她的呼吸平稳有力,腹部微微隆起。她睡的很香甜,仿佛外面所发生的祸事并没有对她照成影响。

“江壑哪里去了?”乌芳熙心中疑惑,江壑为乌蝶看病,怎么不在?

见乌蝶无事,乌芳熙也再度回到院中,有人杀到满心楼来,这无疑是对她宣战!

她一改面容,威严而又肃然。

她的目光瞧在地面上一身着蓝色长衣之人,江壑也是身着蓝色长衣。

她大步上前,翻过倒在地上之人。

这人是不是就是江壑?

突觉!

三枚钢针从她面门,手肘,肩部打来!

三枚明晃晃的钢针!

一个后身闪躲,她的肩部还是中了一枚钢针!

轻哼一声,乌芳熙捂着肩站在一旁,狠狠的瞪着前方的这个男人。

“没想到是五毒门的人!”

从地面缓缓站起,只见此人面如青色,一副病态,头发托在腰部,眉头黝黑,看上去像似从未吃饱过饭,整个身子看来就如一根竹竿。

“毒青蛇!”齐麟佑沉吟道。

“各位朋友晚上可好?”他起身作揖,礼貌极了。

齐麟佑苦笑道:“我挺不好的。”

毒青蛇走上前去,左看看右看看,问道:“你哪里不好?”

齐麟佑苦笑道:“我哪里都不好。”

毒青蛇摇头道:“不对。”

齐麟佑道:“怎么不对?”

毒青蛇瞧了瞧春华,又瞧了瞧秋实,笑道:“有这两位水灵的小姑娘陪你,你觉得不好?”

春华和秋实脸色难看,她们的手已运起真气,手掌欲要拍向毒青蛇的脑袋!

齐麟佑的双手突然握住两人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两人因为这双手,齐齐看向了齐麟佑。

“两位妹妹莫要动气,乌楼主尚且中了他一针,你们又何苦为了他的两句闲言碎语而出手?”齐麟佑的脸色苍白,且难看,但他的语言却是充满关心与温柔。

毒青蛇瞧着齐麟佑面如死灰的脸道:“我瞧你这模样,好像的确不太好。”

齐麟佑点头笑道:“你说的对极了,我非但不好而且好像就快要死了。”

毒青蛇道:“死了好,死了你倒用不着如此痛苦。”

齐麟佑道:“我虽然觉得你所说的很对,但我却不能死。”

毒青蛇道:“任何人都会死,为什么你不能死?”

齐麟佑道:“因为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毒青蛇摇头道:“我们认识?”

齐麟佑苦笑道:“不认识。”

毒青蛇道:“既然不是认识,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齐麟佑竟一时答不上话。

毒青蛇突然又笑道:“不过我们虽然不认识,也不是朋友,但你至少还有点用处。”

齐麟佑陪笑道:“有用处的人至少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毒青蛇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却没法子救你。”

齐麟佑双目突然收缩。

毒青蛇以蛇毒练功,练就一身蛇毒之功,整个人看上去也极为清瘦,倒真像一条青蛇。

毒青蛇摇头道:“你们杀了毒蟾蜍,中了他的蟾毒,你竟让我救?”

他瞧着齐麟佑手中的刀,沉吟道:“他就是死在你的这柄刀下?”

齐麟佑低头笑道:“死在我刀下的人并不少。”

毒青蛇大笑,他的笑声更为阴森,更为阴冷。常年用毒蛇练功,他也带着几分毒气。

“死在你刀下的人不少,而死在我蛇毒下的人也不少。”

“你若是来给毒蟾蜍报仇的可就找对了人。”齐麟佑道。

齐麟佑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根柱子,这样倒使他还好受些。

他的刀就放在自己双腿上。

毒青蛇哈哈笑道:“毒蟾蜍的死与我何干?我只想知道毒蟾蜍从西域一路而来死在登风楼,一定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或许跟江湖中出现的火玫瑰有关!”

“你来就为这件事情?那这么说我这里的人都是你杀的?”乌芳熙问道。

毒青蛇道:“不如此你又怎会中我的毒针?”

毒青蛇沉吟道:“老子半个月前就看毒蟾蜍那小子不对劲,他独自从西域离开,我便在他后面一路跟随,直到到了登风楼,我躲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被齐麟佑和蒋凤凤所杀。”

“那你是看见他死的?”蒋凤凤道。

毒青蛇含笑道:“他死活都与我无关。”

蒋凤凤长叹道:“你们本是师兄弟,怎的忍心瞧见自己的师弟死在眼前呢?”

毒青蛇不屑道:“狗屁的师弟!若不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我早结果了他!”

看来这毒青蛇和毒蟾蜍之间有着不小的仇恨。

乌芳熙此时闻言,心中暗自也觉得毒青蛇所说定是为了火玫瑰而来。

半月以来,蒋凤凤的登风楼陆续有人送火玫瑰到她府上,难道说火玫瑰真是她所获得?

乌芳熙捂着肩说道:“你难道知道火玫瑰在谁的身上?”

毒青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却晓得毒蟾蜍是为了一个火玫瑰的秘密而死!而杀死他的人便是他们两位。”

乌芳熙道:“所以你来此并不是为了找我满心楼的麻烦,而是为了这个秘密。”

毒青蛇点头。

乌芳熙颔首道:“火玫瑰据闻出现在西域火焰山,它体内所蕴含的能量据闻可以起死回生!若是我等武林修行人士服用,对自身武学更是有莫大帮助,修行成仙更是不在话下!”

火玫瑰一物的珍贵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的神奇或许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能说出来。可惜的是武林中还没有一个人感受过它的神奇,这种东西本就是在一本古老的书籍中所记载的古老植物。

书上所记是这珠植物可以提升修为,融汇贯通天地真气,使人达到自身武学的最上层,能洗髓重塑肉身!

毒青蛇哈哈笑道:“所以这其间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一个月前此物由聂红火托其武林游侠叶星翎送此物到洛阳沈家,我看叶星翎七日之内必定将赶到洛阳!到那时江湖中人都将为火玫瑰而拼命争夺。”

乌芳熙道:“但叶星翎的行踪近来已在江湖中消失,你怎会知道他将在七日之内赶到洛阳?”

毒青蛇道:“这已不算个秘密,我想最近武林中这件事就会传开。”

乌芳熙道:“既然叶星翎即将来到洛阳,那这个火玫瑰的秘密谁若知道便多了几分争夺它的机会。”

毒青蛇点头含笑道:“乌楼主倒是聪明人,就看蒋楼主愿不愿意把这秘密说出来?”

蒋凤凤脸部动容。

毒青蛇此时眯着眼含笑道:“齐少侠想必已难以运动真气,蒋楼主真气受损,自是不能与你巅峰状态相比,乌楼主中了我的蛇毒暗器,封锁经脉想来也不敢妄动真气。你们三人皆如鱼肉,还想逞能不成?”

毒青蛇所说句句在理,三人皆如鱼肉。

乌芳熙此时点头道:“毒青蛇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个秘密你说出来又何妨?倒可以用它来换取解药。”

谁料齐麟佑却发疯似的大笑起来,甚至笑的弯下了腰。

毒青蛇惊疑。此人莫不是疯了不成?深中蟾毒竟也敢妄动真气?

齐麟佑道:“说的好,乌芳熙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知道就由我来告诉大家。”

毒青蛇手中盘着条青蛇,在他手臂缠绕吐着信子:“你愿意说出来?”

齐麟佑道:“我愿意说出来,难道阁下倒是不愿意听了?”

毒青蛇一手持蛇身,一手摸着蛇头,凌冽微笑道:“洗耳恭听,但你若有什么鬼主意,我定让你死在我的蛇宠之口!” 第八章 公子世无双 “哧”!

一阵寒光涌现,齐麟佑的刀已出,直劈毒青蛇!

“让我这柄快刀与你说吧!”

刀光一闪!

刀光已带阵阵杀意!

“锵!”

齐麟佑的刀已攻出数十招,分别从毒青蛇的左肩,左胯,劈去!

他的刀并不沉重,出鞘时如风吹过,他拔刀的速度本就很快!

抽刀而去,是直逼毒青蛇面门!

毒青蛇大惊失色,虽有预防齐麟佑但对方出手的确很快,不注意竟被齐麟佑起身一脚踹在胸口,借着此力齐麟佑倒飞而回,站在不远喘息着。

蒋凤凤见状运起寒冰玄手,带着阵阵寒气朝毒青蛇打去,掌风就像是在草原奔驰的猎豹,看准敌人只需给上致命一击!

“嘶!”

哪想在毒青蛇怀中突然蹿出条五寸长的小青蛇,吐着信子飞到蒋凤凤左肩咗了一口。

这一咗便使她感到寒意。

她的手一手抓住青蛇,顷刻手中运动真气一时竟把青蛇冰冻成一根冰棍。

但她也中了毒青蛇的蛇毒!真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毒青蛇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青蛇摇头叹息道:“玄冰寒手的确有非凡的属性,可惜我这青蛇的毒也将在你血液之中蔓延。”

哪想毒青蛇说完,自上而下,自空而有,在虚空中不知哪里来的一枚毒针飞来!直至毒青蛇眼球!

“砰!”

毒青蛇的眼球在这飞针下刺破!一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般的嘶嚎转为低沉悠长的喘息。

他捂着眼睛已弯下了腰,手中青蛇脱落,游向草丛。

“这是,这是黑魂针!”毒青蛇咽喉低沉喘息,发出愕然可怖的烟嗓之声。

毒青蛇捂着左眼,只觉自己整个身子如同灵魂撕裂般疼痛!

黑魂针能让人整个肉体撕裂,血脉将被黑气侵袭!

黑魂针本就毒公子的独门绝技!

来人正是毒公子!

他身着一身黑衣,踏空而来!

“青蛇兄别来无恙!”

毒青蛇捂着眼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虽被毒公子毁了一只眼睛却还是笑声对其说道:“原来是毒公子,真是许久未见!”

毒公子点头有些吃惊,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毒青蛇面色阴冷,心中冷哼暗道:“装疯卖傻,多此一问!”但他却又笑着回道:“不打紧,不过小弟好像是中了你的黑魂针。”

毒公子“哦”了一声道:“我的黑魂针?”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想必是刚才手滑飞出来的,当真是巧了,打在了青蛇兄的身上。”

他从怀中拿出瓶药扔去:“青蛇兄快快服下解药,免得受我黑魂针撕裂之苦。”

毒青蛇接过解药,自也扔去蛇毒解药。

毒公子手拿黑纸折扇,虽练就毒功,整个人看上去却又是气宇轩昂,气质不凡。

毒公子家世本就显赫,是江湖中有名的慕容世家,其中黑魂针便是慕容世家的绝技。暗器飞针,黑魂针在江湖暗器排名中亦可排上前十。而毒公子原名慕容适,从小便喜爱毒虫之物,其父慕容山更是让当年五毒门的门主五毒王前来传授五毒功。想来他和毒蟾蜍,毒青蛇等人还是同门师兄弟。

“青蛇兄,你我本是同门,我虽未入五毒门却也是五毒王所授五毒法,你我也有同根之意,我看你还是早些离开修养伤势较好。”

毒公子挥动着黑折扇,仔细道来。

毒青蛇笑道:“好说,好说,你我本有同根之意,我怎么也该给你个面子。”

慕容适手拿折扇笑着,“青蛇兄好走!”

毒青蛇不走也得走,他自知凭借自身实力恐怕难以与慕容适为敌。慕容适不但有毒公子的称号,更是慕容世家的少主,其本身实力在五毒王门下弟子来说亦可排进前二。

慕容适拿着毒青蛇给的解药给乌芳熙服下,又走到蒋凤凤身前:“吃了它。”

蒋凤凤只是抬头瞧了一眼慕容适,便取过他手中的解药服下。

慕容适始终是微笑着看着蒋凤凤的,他们曾经毕竟也有过一段情缘。见蒋凤凤服下解药,他转身看向了齐麟佑。

齐麟佑撑着身子不倒,他已无法再运动真气,面色极为难看。

慕容适向他走来道:“阁下好像快要死了。”

齐麟佑道:“兄台倒真是独具慧眼,一眼便看得出我要死了。”

慕容适笑声道:“既然要死了,怎么阁下倒还与我说笑?”

齐麟佑微笑道:“既然已经要死,那又何苦臭着个脸,像是别人欠了几万两银子一样?你说对不对?”

慕容适挥开手中折扇,“唰”的一响,笑道:“有趣!阁下怎么称呼?”

“齐麟佑。”

“好名字。”

“兄台怎么称呼?”

“慕容适,江湖中也称毒公子。”

“好名字。”

慕容适点头,凑近齐麟佑身前盯着他道:“让我救救你好不好?”

“你是在求我让你救我?”

慕容适点头轻声道:“对,我就是在求你,求求你,让我救救你好不好?”

齐麟佑苦笑,齐麟佑遇到过很多奇怪的人。有倒立用双手行走的人,有只喝水不吃饭的人,这遇见求别人让他救人的倒还是第一次遇见。

齐麟佑道:“你为什么要求我?”

慕容适扇动着折扇,瞧了眼他手中的快刀:“我很想见识你的刀,听说你这把刀很快。”

齐麟佑微笑道:“那我把刀送给你好不好?”

慕容适惊讶道:“你要将你的这把刀送给我?”

齐麟佑轻声道:“对,送给你,你要不要?”

慕容适将齐麟佑的刀拿在手中飞舞,他不会使刀但他舞过剑!刀与剑之间的差别岂非就像敌人又像朋友?你若要想击败你的敌人,你最好就要和他做朋友,你只有极其了解你的敌人,你才能有获胜的可能!

“这不是一把好刀!”

“什么样的刀才算是好刀?”

“杀人的刀!”

“我这把刀不能杀人?”

“能!但却不是我要的刀!”

“你要的刀是什么刀?”

慕容适将刀插在齐麟佑身前:“真正的刀客与剑客一样,他们本身就是刀!就是剑!”

慕容适慧心一笑,手捏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在齐麟佑身上几处大穴刺入。齐麟佑只觉一阵酥麻,酥麻过后是说不尽的畅快。同时慕容适又抛给齐麟佑一个药瓶:“接着。“

“多谢!”

齐麟佑服下慕容适给的药物后,已能提起真气,但说是完全痊愈却也不能,毕竟他吃的并不是仙丹。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便能提起真气已是难得。

慕容适本就修学过五毒王的五毒,对五毒的毒他自然了解,要解毒自然不在话下。

但江壑哪里去了?乌芳熙始终没能找到江壑。

乌芳熙所中毒针上的毒也被慕容适解除,她也询问起慕容适来到满心楼的因由:“蒋姐姐来我满心楼是为鬼医江壑,毒公子来我满心楼又是为何?”

慕容适扇着折扇道:“为了一个秘密。”

乌芳熙道:“火玫瑰的秘密?”

慕容适微笑道:“看来乌楼主也对这个秘密极为好奇。”

乌芳熙道:“据闻火玫瑰在一个月之前由江湖游侠叶星翎受托,将其送到洛阳沈家,这本就已不是秘密。”

慕容适点头道:“但这火玫瑰已被叶星翎丢失。”

慕容适看向蒋凤凤微笑道:“火玫瑰若没有丢失,蒋楼主也不会收到四朵假的火玫瑰,对不对?”

几人皆看向蒋凤凤。

蒋凤凤苦笑,她只能苦笑。

慕容适道:“西域火玫瑰由聂红火委托叶星翎本是绝秘。”

蒋凤凤长叹道:“秘密总归不是秘密,总有一天别人也会知道的。”

慕容适道:“不错。童大太爷门下有五大密探,身居江湖,而娄啸痴便是五大密探之一,他半年前前往西域便是童大太爷所派,为的便是火玫瑰。”

慕容适盯着蒋凤凤接着道:“但娄啸痴回到洛阳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蒋凤凤,而在见了蒋凤凤后便被她杀死,这期间娄啸痴和你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蒋凤凤冷笑。慕容适这么说无非是想知道娄啸痴在登风楼到底给自己说了什么,蒋凤凤岂会不明白?

她已决定说出来,这种情形已由不得她。

蒋凤凤冷冷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几人的神经在这一刻都已紧绷,齐齐将目光看向她。

“火玫瑰的的确确已在洛阳!”

几人目光中都露出诧异之色。

慕容适低头思索道:“一个月前江湖游侠叶星翎受好友聂红火所托,让其送至洛阳沈家,按路程本应还有七天才到洛阳。但毕竟叶星翎一直未到洛阳,火玫瑰是否真的丢失倒还难说。”

慕容适不解,几人同样不解。

蒋凤凤含笑道:“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娄啸痴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慕容适盯着蒋凤凤,手中折扇挥动不停:“据闻前后已有四人得到火玫瑰,送至登风楼,莫不是这真的火玫瑰其实已在你的手中了?”

蒋凤凤冷笑,带着嘲讽:“你既不相信又何必咄咄逼人要人告诉你?”

蒋凤凤随即长叹道:“那四人不过是觊觎美色,并未得到真的火玫瑰,既然火玫瑰已在洛阳那四人又如何夺得火玫瑰?况且这只是个秘密!莫要忘记娄啸痴可是童大太爷的人!你又何苦认为童大太爷只派了娄啸痴前去西域?”

慕容适沉思:“如此说来,火玫瑰难道真被人所夺走?”

难道说火玫瑰已被童大太爷所获?童大太爷还派了谁前去西域?这个人是谁?难道这人已回到洛阳?

乌芳熙皱眉低沉道:“江湖中都知道童大太爷一身铁皮铜骨,身边奇人异士众多,他若真得到火玫瑰可就令人头痛极了。”

江湖中都知道童大太爷,童大太爷的一身铁皮铜骨刀枪不入,宛若金刚,谁若想杀童大太爷都得越过他门下的四大剑客和四大金刚!还得破开他的先天罡气!否者谁若想杀童大太爷都绝非易事! 第九章 棺材 四大剑客有四柄剑。

这四柄剑凶险!迅猛!

江湖中都知道这四柄剑,也都知道显赫山庄就有这四柄剑!

这四剑现在却遇见了一件麻烦事儿,但他们从不怕麻烦,若没有麻烦他们也不会成为江湖中有名的剑客。

黑夜漫长却也有曙光升起的时候,在暖阳从东方缓慢升起的时候,黑夜也逐渐落下帷幕。

黎明本就是昼夜交替之时。

白昼升起,四剑客却收到了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送至了登风楼楼后的,第一条街的第五间商铺——鸿福客栈。

日已东出,鸿福客栈的小二“嘎”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门。经过一晚的休整鸿福客栈也开启了忙碌一天。

小二睡意还未褪去,打开大门便打了哈欠。

哈欠刚打半响,他的人便已怔住,嘴里都能放下个鸡蛋。

只听到他叫骂一声:“哪家丧门星死了人好放不放,放咋店口!”

他站在店门口,左看看:“谁啊!”,右看看:“谁啊!”

他的叫骂传回了店内。

掌柜的听小二在门口叫骂心中想道,“这小子一大早就开始哭爹骂娘的,莫不是吃错药了?这可不行。”随即在柜台向店小二喊道:“你小子一大早对着门就开始胡言乱语,是不是觉得工钱发的太多了?”

小二转过头,一手指着外面喊道:“掌柜的,你快来,不晓得哪个丧门星往咋店门口放了口棺材!”

掌柜的心头一惊,连忙放下手中账簿,从柜台来到门口,只瞧见偌大的棺材就摆放在自家店门口。

一口崭新的棺材。

棺材上印着显赫二字。

选材选用的上等的红木,四周都还未钉上铁钉。

掌柜的围着棺材转了转道:“这口棺材看起来好像还未钉口,不晓得里面躺着的是哪家的逝者。”

小二沉吟骂道:“一大早放口棺材,真他娘的晦气!”

掌柜面容变化,一手敲在他的头顶:“休要胡说,出门在外的都是江湖朋友,咱们做生意的自然得大开方便之门,说不定哪天你我都有可能死在外面。”

小二“哎哟”一声道:“掌柜的你可别咒我,我还没讨媳妇儿呢。”

掌柜的正声说道:“你既还未讨媳妇儿就好好学习生意之道,这生意之道也是处事的学问,学好了可得讨媳妇儿欢心嘞。”

掌柜的接着又道:“这人既已死,还是得对死者还是要尊重些。前些日子我可听说老李家的外孙便是对同乡逝者不敬最后还大病了一场。”

小二道:“掌柜的你可别说吓人的故事啦,现在可吓不着我。”

掌柜的无奈的摇摇头。他做了数十年生意,瞧得多了,信的东西也就多了,以前很多东西他都是不信的,但随着年龄越大也让他不得不信了起来。

日上三竿。

街道上的人群渐多,对这口棺材的议论也越发多,门外的声音逐渐开始嘈杂。

掌柜也并非是位不明事理之人,瞧着这棺材摆放在店口实在也是影响生意,死人也不晓得是否是自家顾客,搬回店也实在不妥,肃然就准备将这棺材拖至一旁的空隙上。随即令小二叫来四五位好汉准备拖动这副棺材,若是午时没人认领他便要报官了。

小二身后跟着好汉,来到棺材前。

小二拍了拍棺材道:“就是这副棺材,挪到边上去。”

四名好汉分四角站立,身子下蹲,“起!”

四人手臂力道皆齐齐用力,但这棺材却是纹丝不动。

大汉不敢松手,领头的大汉咬着后槽牙,喝声道:“各位兄弟没吃饱吗?用力呀!咱们兄弟的名头可不能栽在这儿!”

其中一名大汉手劲突是一松,端坐在地喘息道:“不行,抬不了,看样子得加钱。”

这大汉手一松,棺材的重力骤然压在其余三人肩上,棺材受力不均,突来的重力使得棺材“咚”的一响落在地面。

“不行不行,我不行了。”另一大汉坐在地上,挥动着手,摇头示意。

小二皱着眉头,心中暗自发笑。哼!竟然在我面前耍把戏!

小二见几人未能将棺材抬起,又被这棺材的重量压倒在地,连忙上前安抚道:“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抬不起就别抬了,别把身子骨压坏了。”

领头的大汉摇动着肩膀道:“无妨,看来我们兄弟得使出真功夫了!”

“不行不行,这棺材太重,跟平时咱们抬的东西都要重,得加钱。”另一人同样摇动着手臂,嘴里却是嚷着加钱。

几人也不行动了,小二便站的直直的,扫了一眼四人,见几人已经没有想再抬的意思,便长叹道:“那好,那你们回去吧!这棺材也不知道是谁的,看来我得重新再找人了。唉~”

那嚷着加钱的大汉心中一惊,“你说什么?”

小二淡淡道:“我说你们回去吧!你们既然抬不起,我便要去找抬得起的人了。”说着小二便又转身瞧上了街上的一位中年男子,“这位大哥一看身体就好,帮个忙抬抬棺材呗,给你银子。”

领头的大汉见要坏事儿,连忙起身制止小二:“别介!别介!小兄弟别介!”

小二转身对大汉,愣了愣,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咋了?”

领头大汉长叹一声道:“唉!这样吧,我们兄弟再试试,再试试。”领头的撇着个头对着三人示意,其中一名大汉倒也明白,连忙顺着坡道,“对,我们再试试,再试试,大哥你还站着干嘛?快来啊!”

领头大汉蹲身准备抬起棺材,低沉喊道:“大伙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可别让人小瞧了咱们。”

“得嘞!”

四人用力。

“起!”

他们真用了力,领头大汉的后槽牙也是真的快咬碎了,但这棺材却还是纹丝不动,连地面都未曾离开。

领头大汉心想,这他娘的奇了个怪了?

四名大汉硬抬了五秒,终是放弃。

领头大汉蹲在地上,喘着气道:“你们谁他娘的没用力?”

“不是大哥,你看上面。”

“看什么上面?上面有美女不成?”话虽这么说,但领头大汉的头还是不自觉的向上抬起。

他看见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衣,手中拿着一柄虎形吞口的长剑。这男人就这么站在棺材上,说不出的气派,说不出的厉害。

众人惊愕间已离去数尺。

大汉心中想到,莫不是因为这人站立在棺材上,我等弟兄才无法抬起?想必此人是个绝顶的高手了。

从店内又走出分别身穿蓝色衣裳和紫色衣裳的人,他们的手中同样拿着剑。

蓝衣剑客走来,低沉问道:“这口棺材是谁送来的?”

小二眼光一机灵,难道这几位便是棺材的主人?“小子也不知道,今早开门这副棺材便放在了店口。”

三位剑客双目闪动,他们自早便发觉了这口棺材,却在楼上始终未下,因为这棺材来的实在是奇怪。但毕竟棺材上写着显赫二字,不管怎样几人都得看看。

小二走上前去,正声问道:“几位客官可晓得这副棺材是哪家的?”

小二自是猜出这棺材与这几位手持宝剑的客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他也明白,说话的艺术。说什么话,话又该怎么说。

三人凝神,并未答话。

身着藏青长衣之人飞身而下,面对棺材前,右掌运起掌力,向棺材板就是一掌!

棺材半开,待他走上前去一探究竟之时。

突觉!

棺材板被掀开高飞而起,一人从棺内凌空飞起,自上而下,双手化拳便向青衣人袭击而去!顷刻已打出数十拳!其拳风强劲,实力丝毫不弱!

藏青长衣之人为之大惊变色,横身躲过,长剑顿时在手,一手长虹贯日剑法骤然划破凌空!剑锋直逼拳风!

第十章 又一副棺材 来人身着淡蓝的长衣,使得一手极快迅猛刚劲的拳法!此人低吼一声,脚掌运力,再度借地飞起,只听阵阵龙啸之音在凌空低吼!

此人的双臂像似幻化成了白色双龙对那藏青长衣剑客击杀而去!

拳风间有龙魂低吟!

这一招恃强凌弱,以高击低,本就是以强胜弱的打法!

霎时间藏青长衣的剑客便被封锁罩门!

出手迅速,生死已在眨眼之间!

淡蓝长衣之人的出手本就令人意外!

谁能想到一口棺材内是个活生生的人?况且此人出手极快,拳法更是如同龙吟虎啸般打出!

另外两名剑客见状却丝毫不动,他们站在远处好似被钉在了结实的大地上。

藏青长衣剑客忽把长剑掷出,是要以他雄浑内力硬接这一招!

恃强凌弱,以高击低,对方本就占尽先机!更何况此人所修习的武学更是不俗!

轰——

藏青长衣剑客只觉是一块巨石压在自己身体之上,刹那间只觉体内血气翻涌,嘴角已流出鲜血。

他只觉自己右臂疼痛难忍骨头仿佛碎裂!

来人竟把压力全然给到他的右臂!

咔嚓——

藏青长衣剑客的手骨愕然断裂!霎时间冷汗直冒!

一声惊呼,一个倒飞,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另外两人持剑一跃到青衣人身旁。

“怎么样?”紫衣剑客扶起藏青衣剑客关切道。

藏青长衣者喘着大气,说道:“我这条手臂看来是废了!”

那人收了功法站在不远处“哈哈”笑道:“你该庆幸,只是废了你一条胳膊不是要了你的命!”

他又长叹一声又道:“四剑客现在恐怕只有三剑客了,你本不该来打开这口棺材,谁来打开这口棺材谁都得吃上我的双龙出海!”

身着深蓝长衣的剑客看向对方,沉吟道:“我们早就该想到,能使双龙出海的人必然是东海龙王的弟弟东方明!”

东方明笑道:“我就是东方明!你既身着一身蓝衣想必就是四剑客中的蓝剑,而被我所伤的一定就是青剑,你穿紫衣必定就是紫剑。”东方明摇头沉吟,“可惜红剑今日并未在。”

四剑客以蓝、青、紫、红四色为名,极为好认。

其中蓝剑以聪明才智而居,而青剑有着极强的魄力,紫剑的剑法应是四人剑法中最强的,红剑则是四人中的领头者,四人相辅相成,听命于显赫山庄的童大太爷,四人皆是童大太爷的左膀右臂。

蓝剑低目沉吟道:“龙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说?”

人群中突传出一阵笑声。

人群中走出一人,拄着拐杖,白衣白袜,白头白胡,他全身都是白的。

“龙王没有来,龙王身边的虾兵蟹将倒是来了。”

此人体态年老,精气神却很好,站在人群中看,他也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谁又能想到他是龙王的手下?

蓝剑沉吟道:“莫非是东海龙王手下的龟丞相龟通?”

紫剑冷哼一声道:“我道是东海龙王,原来只是只老王八。”

龟通嘿嘿笑道:“王八本就是宝,更何况我这只老王八?”

紫剑笑道:“听闻东海龙王手下的龟丞相,除了龙王的武学第一,你便是第二?”

龟通来到东方明身旁道:“公子的武学功底想必已快赶上老朽了。”

东方明大笑道:“四剑客已去其一,也报了当年刺伤我大哥的那一剑!”

龟通点头道:“四剑客虽刺伤了龙王却是听命于童大太爷,童大太爷一身的铁皮铜骨可是令人万分头疼。”

东方明笑道:“这就全当是给童大太爷的见面礼!”

“送礼怎么能没有我呢?”

戛然。

几人的目光齐齐向人群看去。

人群散开,留出了一条道。

一人驾着马车,马车上驮着的是口棺材。

崭新的棺材。

驾着马的是一位粗布烂衫的年轻人,他的腰间有一把刀。

快刀!

这把刀出刀迅猛,谁若见他粗布烂衫便小瞧他,便一定会栽在他的这柄刀上!

这柄刀是杀人的!

齐麟佑的刀是快刀!更是杀人的刀!

东方明瞧着齐麟佑,好奇道:“哦?你准备送什么礼?”

齐麟佑沉吟道:“我看你穿容华贵想来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是个蠢材!你没看见我带来了一口棺材?”

东方明面色阴冷顿感不适,江湖中能骂他的有名有份的人不多。

他脸色不悦,却也忍了下来。

江湖中不但是刀光剑影同样也得学会忍!

东方明显然并不是个很会忍的人,可他却又偏偏忍了下来!

若是四年前,他听到有人辱骂他是个蠢材,那么这人一定是不想活了。

他的双龙出海在当时本就已修炼到上乘。四年后,他的双龙出海不但登峰造极,同时也修习了一种无上武学!而这武学更是东海龙王的无上秘法!谁若是敢辱骂他,他也一定会让对方尝尝他拳头的味道!

而人总会变的!

四年来,东方明已变沉稳许多,他已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

东方明冷笑道:“你这是给童大太爷送的棺材?”

齐麟佑冷声道:“很显然这并不是送给你的!不过,若是你喜欢,我自当也可以送你!我这人从不小家子气!”

东方明脸色阴沉。

龟通抚须走上前道:“少侠身穿麻衣麻裤,腰间悬挂宝刀,不知是哪方人士?”

龟通已多年未出现在中原武林,来人他全然不知,也并不敢贸然动手。

齐麟佑听言,沉吟道:“你莫不是想试试我手中的这把刀?”

他的手已抚上刀身。

龟通低眉道:“这是什么刀?”

齐麟佑道:“这把刀是我在城门口老贺铁匠铺打的,重二斤六两,长三尺七寸,总共花费十七文钱。”

他说的义正严词,慷锵有力。

他说的话,绝不是谎话。

龟通双目收缩,仿佛难以置信。

这种刀算得上什么刀?

这只不过是把普通的铁刀。

蓝剑闻言说道:“东海龙王这几年深居东海自然不知中原武林群雄已起,这也是中原武林中的一把好手,使得一手飞快如神的绝世刀法!齐麟佑!”

龟通眨眼道:“倒是我年纪大了,常年不出东海,都不曾想在中原武林中倒也出现了极多新面孔,想来我上次踏入中原已是八年前了。”

龟通突双目发出亮光,道:“我倒想会会你这铁刀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铁刀。

一把重二斤六两,长三尺七寸,在城门口老贺铁匠铺打的一把铁刀,总共十七文钱的铁刀,到底能有什么神奇之处?

龟通的掌法大开大合,四面皆对其封锁!

数掌掌风已经击来!

齐麟佑却只在闪避,他的刀始终未出!

顷刻龟通打出了二十余掌,可齐麟佑却始终未有出刀的意思!

龟通挥出数招,见对方并不回应便道:“什么意思?”

齐麟佑义正言辞,正声道:“我只是来送礼的!”

这话的意思自然就是“我只是来送礼的,打架我并没有兴趣。”龟通自然听得懂。

不过齐麟佑却又低头抚摸着刀身。

他又双眼放光,沉吟道:“你若要见识我的铁刀倒也可以,不过我却有个条件。”

龟通站在不远处,疑惑道:“什么条件?”

齐麟佑冷言道:“我这个条件我想你是断不敢答应!”

龟通冷哼道:“这话难免说的太过,不过只要是我能做之事,我必然答应,你请但说无妨!”

齐麟佑露出笑容道:“你若肯打他两巴掌,甚至踹上两脚,这倒是一大快事。”

他指的是东方明!

齐麟佑随即解释道:“他的话太多,也太笨!我看着他实在是满肚子的火气!”

东方明心中怒气已起。

龟通听此自是愣住。

齐麟佑他并未说话,沉吟道:“你若不敢打,就等我把礼送完再说!”

他的意思,自是“你的话也是太多,太碎,着实是妨碍了我送礼。”

龟通听言,却也感没面儿,心中甚为恼火。

齐麟佑也不理两人,转头对三人道:“你们就是四剑客?”

三人手持长剑,一蓝,一紫,一青。

蓝剑点头道:“是的。”

齐麟佑低眉心头思索“四剑客怎的只有三位?红剑还未回么?”心中虽想却并未说出,随即点头答道:“好!这口棺材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拿去!”

三人面面相觑。

蓝剑沉吟,冷峻道:“这算什么礼物?”

哪有礼物是口棺材的?

齐麟佑冷言道:“这份礼物你们就算不收也得收!”

蓝剑凝神道:“这份礼物我们必须收?”

紫剑冷哼道:“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齐麟佑闻言双目射出道寒光,冷冷道:“你们不收自是可以,不过这棺材里的人,恐怕自是尸骨无存!”

蓝剑看向这口棺材,沉默片刻。

这口棺材他还的确非收不可!

这口棺材他又为什么非收不可?

他沉吟片刻道:“好!我收!”

青剑此时扶着断手,沉吟道:“先行让这小子把棺材打开,小心有诈!”

齐麟佑沉吟道:“难道你们是怕我这棺材里的人再死而复活?”

青剑双目阴沉,目光带着警惕。他已着了道,已不得不防。

齐麟佑却笑道:“我道想四剑客的威名盛大,没曾想却是如此胆小之辈?”

紫剑冷哼道:“休逞口舌之快!”

齐麟佑闻言道:“你们大可放心把这口棺椁带给童大太爷!”

轰——

齐麟佑掌间运动真气便使木板自空飞起!

他一手掌着木板,半蹲在马车上之上。

三人面色阴冷。

他们本不该带这口棺材给童大太爷,却偏偏又带了回去,只因这棺材里的人是童大太爷门下五大密探之一——娄啸痴!

显赫山庄的人从不会死在外面!

因为童大太爷是个很威风的人,同时也是个很有面儿的人。

见过童大太爷的人都这么说。 第十一章 童大太爷的手段 暖春的阳光就照在显赫山庄,像似铺上了金色的毯子。

毯子上是一座宏伟雄壮的山庄。

江湖上谁都听过这座山庄,但真正来过的却不多。只因这座山庄的主人是童大太爷,童大太爷是个很有威名的人,一个很有威名的人通常都是很难瞧见的。

庄里有两副棺材。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这两副棺材平静而又沉淀。

童大太爷昏昏欲睡似的,坐在一张由沉香为原材,经手洛阳最富有名气的锻造大师唐顷所打造的一张沉香太师椅上。

他双目睥睨着堂外摆着的两副棺材,久久不语,现在虽是暖春但空气中似乎还产留着冻人的阴寒。

他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像个会杀人的人,但江湖中却没有人没听过童大太爷的绰号——铁皮铜骨!

童大太爷就坐在椅子上。

双目稀松,他的精神仿佛很萎靡,仿佛一口气都能把他给吹倒。

但这口气普天之下绝没有人敢吹,因为吹这口气的人都已感受到了无穷无边的黑暗。

他的一身外家功夫早已练就的如火纯青,任谁想破开他一身的铁皮铜骨都是万分头痛的!

没人能破开!

即便是四年前的东海龙王,使出了他那一招专破武林至刚武学的龙王破,也未曾撼动童大太爷!反被童大太爷门下四剑客所伤!

已经四十八岁的童大太爷看上去,却随时都是一副病态,双目稀松,后背紧贴木椅。

童大太爷虽是一副病态,但他却没有病!

他发起怒来就像是草原奔腾的雄狮!能一口咬死猎物!

在他开心的时候又像这春日里的暖阳,能醉倒心间。

可平时若无事的时候他却又像一只垂垂而死的病猫。实实在在的病猫。

病猫也有变成雄狮的时候。

童大太爷挥出的拳头就像雄狮捕食一样迅速!猛烈!

一人身着红衣,手拿长剑的剑客被他如雄狮一般的拳头轰在肚脐!

猛地一股恶寒从肚脐上涌!

突又是一拳轰在他的脸上!

童大太爷起身抓起此人的衣襟又是几个拳头轰在腹部!

红衣剑客嘴角已然见血。

但他心中却很是开心。

因为童大太爷只是打他并不是要杀了他!

拳头又在他的脸上邦邦轰上两拳!

他的鼻梁已塌,嘴角已歪,双眼已然发肿!

童大太爷这才把人放下。

旁边递上了一张白面丝制的丝巾。

他用丝巾擦拭着自己的拳头。

擦拭好拳头,童大太爷又坐在了那张由唐顷亲手打造的太师椅上。

重新坐在这张太师椅上,童大太爷仿佛又变成了一只病猫,不过他此时的眼睛却宛若雄狮!

堂下摆着数十二张太师椅,椅上坐着十个人。

四大剑客,四大金刚。谁要杀童大太爷遇上这八位好手都不容易。

齐麟佑也坐在堂前。

他为什么又坐在显赫山庄的大堂中?

几人眼神肃穆,周遭之事皆看眼中,心中却未有波动。

童震云瞩目堂下,正声道:“诸位可有人明白我为何要惩罚他?”

堂中沉默半响。

红衣剑客在旁坐着喘着气,心中庆幸着童大太爷的气,通过这几拳头终是打消了一部分。

童震云双目低眉,见未有人回答,他便起身冲过来一手抓住了梁勾的衣襟:“你说!”

梁勾被童震云揪起,一时双目痴呆,整个脑袋撇向堂外,全身都似僵硬的一般的看着远方。

宛如一个智障。

童震云怒目梁勾,沉吟道:“你连我为什么打他你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童震云瞪着他,脸上的怒容似在渐渐消退,抓住他的衣襟的手也渐渐松开,忽然长叹了口气,道:“这也不能怪你,你毕竟在庄内,红剑做这些事情之时,只怕你还在床上陪着女人!”

他忽又挺起胸,狠狠瞪着红剑,又对众人大声道:“四剑客本该皆在鸿福客栈,红剑作为四剑客之首竟跑去见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让娄啸痴与青剑皆死!”

童震云又摇头长叹一声道:“你们可知道娄啸痴与青剑是怎么死的?”

这话虽是向众人说的,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梁勾。

梁勾的双目空洞,任凭童震云如何瞪着他,也始终愣在那里。

他好似看不见童震云,耳朵也听不见童震云说话。

他好似就是一个呆子。

一个傻子。

童震云叹息一声,睥睨着大堂外的两副棺材道:“他们一个是被一只手贯穿腹部,一个断了一条手臂,而这条手臂现在都已开始溃烂!”

粱勾此时双目似又活了过来,眼中又充满着智慧。

他此时非但不是呆子,更不是傻子,他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自然有聪明人法子。

粱勾此时看向童震云沉吟道:“娄啸痴是被寒冰玄手捅破腹部,死相极为惨烈,全身冻结结冰。”

听见粱勾所说,童震云也是点头道:“不错,娄啸痴的确是被寒冰玄手所杀!而且是被登风楼蒋凤凤的寒冰玄手所杀!被杀之时他完全毫无防备!”

娄啸痴身上并未有打斗的痕迹,更何况他双目惊愕,显然是死的很突兀。

粱勾叹息道:“娄啸痴在江湖中号称疾风剑,剑法超群,但他的剑始终没能拔出就已死。作为一名剑客,连剑都未拔出便死了,他的死相的确很憋屈。”

一个剑客最大的本领就是用剑!但剑就在鞘中,人却没能拔出。这种死法的确很憋屈,的确很意外。

粱勾接着沉吟道:“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他是在极度安全的环境之中被偷袭而死!”

梁勾摇头长叹道:“女人,恐怕就是因为个女人,若不是这样一个女人,他又怎么能放下防备?蒋凤凤本就是寻花公子所著美人谱上的第一美人,武林第一美人要杀一个人岂非容易的很?”

童震云正声道:“他本隐藏的极好。”童震云抬起他雄厚的胸脯突冽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若非有人走秘,他绝不会死!他所探到的秘密也能回到我这里!可是这个秘密随着他死便只能随他长眠!”话落时,童震云扫了一眼坐在堂下的齐麟佑。

梁勾沉吟道:“棋差一招满盘皆输,看来别人已在我们的前面。”

童震云双目震耸:“走在我们前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显赫山庄恐有登风楼的人!”

梁勾沉吟道:“青阁四楼并不只有登风楼,另外三楼的楼主同样可疑!现当务之急是查出谁是内鬼!”

童震云瞪着梁勾,双目凌冽:“你的确知道很多。”

梁勾闻言沉吟道:“我还知道青剑是被东方明所伤,他的伤我看并不是能致命的,真正致命的是他手臂上所上的膏药!这种膏药奇毒无比!倒是像天魔教的手笔!”

童震云默然道:“好,很好!你还知道什么?”

梁勾叹息一声道:“他本不该死的。”

粱勾看向鼻青脸肿的红剑说道:“这药是四剑客红剑所持,他们四人本就极为熟悉,所以红剑下毒的嫌疑当然是最大的!”

童震云点头。

红剑已坐在一旁,手掌扶着扶手,一人则在他脸上上着药。但这为他上药之人的脸却令他惊恐!江壑!为什么会是江壑?他怎么会在显赫山庄?

梁勾摇头瞧着红剑道:“不过下毒的却不是你。”

童大太爷在听着。

“若是你下的毒你绝不会回到显赫山庄,也绝不会甘愿受罚的,你完全有理由有能力隐藏江湖一阵子。”

红剑心中暗自叹气。

他的确可以离开显赫山庄,但他离不开。

他晓得童大太爷有五大密探,这五大密探所组成的网络将会找到叛离显赫山庄的人,这种人通常都会死的很惨烈。

梁勾又道:“不过你离不开,因为你知道童大太爷会对叛变山庄之人是何种手笔。”

他的确知道,他不但知道更执行过,他知道童大太爷是何种的心狠手辣!他知道的,他知道,因为那人就是他的弟弟!

是他亲手砍去了他弟弟的双腿!

“但你人并不在鸿福客栈,你去见了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红剑离开鸿福客栈?

这个女人一定很美,让他着迷。

这个女人是不是蒋凤凤?

“能让你离开鸿福客栈的女人一定不是一般的女人,我早已知晓你也极为想见识见识蒋凤凤这个女人。”

童大太爷继续在听着。

梁勾却又长叹一口气可惜道:“可是这个女人并不是蒋凤凤,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你在青楼所认识的风尘女子,一个风尘女子就让你离开了鸿福客栈!”

一个风尘女子为什么能让他离开鸿福客栈?

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她?

红剑已然动容。

“只因这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红剑双目已然收缩。

梁勾说的实在是对极了,他说的越是对极了,他的心就是越是恐惧!

“堂堂显赫山庄四剑客的红剑竟然和一个妓女有了孩子。”

梁勾摇头叹息,似在为他感到不值。

“不过你大可放心,那女人已经死了!”

红剑骤然怔住!

她死了?她为什么会死?

那孩子呢?

是不是也死了?

“当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跟她一起死的。”

红剑的心都似在滴血!他睁大了双目,本受伤的身子不自觉向前倾倒,失声道:“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女人并不是普通的女人?”梁勾冷眼看着他,“这女人本就是青阁四楼之一的满心楼的人!”

红剑怔住,但他是个男人,他知道这女人虽是满心楼的人却已有他的骨肉!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就是满心楼的人?他还亲手将她送到了满心楼!

红剑心痛!心碎!他看向还在为他上药的江壑道:“是你!是你!”他的手瞬间握住剑柄!剑光骤然出鞘!向江壑咽喉割去!

“锵!”

大堂寂静,就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一把刀已横接下这一剑!

这把刀很快!刀光只是一闪。

握刀的人很俊!他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的暖阳那样美丽。

第十二章 神手快刀 红剑眼目低沉道:“滚开!”

齐麟佑的刀横在他的身前:“你当真认为乌蝶已死?”

“你这话什么意思?”红剑对齐麟佑所说疑惑起来。

齐麟佑微笑道:“我若告诉你乌蝶没有死呢?”

红剑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长剑缓慢放下:“你是谁?乌蝶到底怎么样了?”

齐麟佑将刀收回,梁勾此时走上前来道:“齐少侠好快的身手。”

齐麟佑颔首叹息道:“身手若不快,想必又将血渐大堂。”

梁勾道:“看来齐兄是位怕见血之人。”

齐麟佑摇头道:“你认为你很了解我?”

梁勾笑道:“你是不是叫齐麟佑?”

“我是。”

“你的刀是不是很快?”

“是。”

“你的手是不是叫做神手?”

“是。”

“神手快刀是不是你?”

“是。”

梁勾微笑道:“我是不是很了解你?”

齐麟佑微笑道:“不是。”

梁勾疑惑道:“不是?”

齐麟佑一个转身坐在太师椅上,一只脚踩在椅上,手臂放在膝盖上,手中握着刀,自然下垂。

“我的刀很快,却有三种情况快不起来。”

“哦?哪三种?”

“第一,对老弱病残我的刀不会快,第二,给我钱的我的刀不会快,第三,以上两种我的刀不会快。”

“那么给你钱让你杀老弱病残呢?”

“我的刀很快。”

“我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有三种情况非快不可?”

“哪三种?”

“第一,欺负弱小的我的刀会快,第二,不信守承诺的我的刀会快,第三,惹我不高兴的我的刀会很快!”

梁勾睁大了双目道:“你不高兴便会杀人?”

齐麟佑嬉笑道:“我不会杀人。”

“那你会杀什么?”

“杀狗。”

梁勾疑惑道:“杀狗?”

齐麟佑正声道:“这三种人岂非不是人?”

梁勾长叹一声道:“这三种人的确不是人,谁若遇见这三种人都应该像杀狗一样将他们杀掉的。”

齐麟佑看向梁勾道:“你是不是这三种人?”

梁勾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这三种却还是狗,是童大太爷的狗,童大太爷对自己的狗通常都很好的。”

童大太爷坐在太师椅上睥睨着下方,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梁勾知道,因为他本就很会猜别人的心思,所以他对齐麟佑又道:“你的手是不是有三种情况不会神?”

齐麟佑微微一笑,举起自己这双修长的手,这双手指甲都修剪的很整齐:“你知道?”

“第一,让你偷取老弱病残,贫瘠困苦的人你的手不会神。”

齐麟佑长叹道:“非但不神,我或许还会将自己手给剁掉。”

梁勾摇着折扇微笑道:“第二,让你偷取重情重义,豪气云天的人你的手不会神。“

齐麟佑道:“这种人我非但不会偷,我还会和他拜把子,江湖中这种人实在太少,我又怎能令这些人寒了心呢?”

梁勾对齐麟佑抬手作揖,礼道:“江湖中能有你这种人,总算还不算太坏。”

江湖险,人心更险!这个道理梁勾很明白,所以对齐麟佑这种人他通常都很尊敬。他年轻时也曾想做这种人,但他发现做这种人实在没有好下场。

这到底是他对江湖的无奈,还是对自己的背叛呢?或许连他自己也已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要想在江湖中活下去,就像吃屎一样艰难,所以他学会了做狗。

做童大太爷的狗!

做一条有主人的狗总算还有些吃的,而做童大太爷的狗同样也是一个很有面儿的一件事,因为打狗总是要看主人的。

梁勾接着道:“第三,令你高兴的人你不会偷。”

齐麟佑笑道:“你错了。”

梁勾道:“哦?”

齐麟佑道:“第三,我不愿偷的人,我的手不会神!”

梁勾道:“一定不神?”

齐麟佑道:“一定不神!”

童大太爷起身走向齐麟佑,他每步的步子都沉重有力。

“若是我让你偷呢?你这双手神不神?”童大太爷看着齐麟佑的眼睛,他的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世间的一切。

齐麟佑起身道:“我这双手同样不神。”

梁勾冷笑。

童大太爷则是微笑的看着齐麟佑:“有趣,你知不知道我能令你这双手永远的不再神?”

齐麟佑低沉道:“但绝不是现在。”

童大太爷好奇起来:“为什么不是现在?难道你也会算字卜卦?”

齐麟佑笑道:“我虽不会算字卜卦,但好在人还算聪明。你若真要令我这双手不再神,便早已出手。”

童震云微笑道:“很好!”

齐麟佑道:“什么很好?”

童震云道:“你是少有能够拒绝我的人。”

齐麟佑笑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威胁我?”

童震云微笑道:“齐麟佑从不怕威胁。”

齐麟佑道:“你既然不是威胁我,想必一定是在夸我。”

童震云的目光瞧着齐麟佑凝了凝神,淡淡道:“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偷?”

齐麟佑道:“有一样东西我不偷。”

“什么东西?”

齐麟佑道:“男人我绝不会偷。”

童震云冷笑道:“我既不让你偷男人,也不让你偷女人。”

“你想我偷什么?”

童震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我想看看你的身手是否真的如江湖中流传的那般快。”

“你要我偷这锭银子。”

童震云点头道:“这锭银子我放在我这腰带里,我要你赤手空拳从我腰带里夺取。”童震云已将银子放在缠绕在腰的腰带里。

齐麟佑笑了,只是一笑,他的腰便动了,以腰运力,带动小腿,手臂,他的整个身子都极快的动了起来。他的每次出手都朝着童震云腰间抓去,速度的确很快。

童大太爷的身手同样不慢,虽然童大太爷也只是用身法技巧躲闪,但他本身的实力本就不弱,即便不动用内力真气,想要他败同样不简单。

童大太爷虽以铁皮铜骨著称,但江湖中人若只是认为童大太爷只有这一身外加功夫就错了!若只有这身外加功夫他也不会成为显赫山庄的主人,四大剑客与四大金刚也就不会在他手下做事。

童大太爷的身法更像是猎豹,一头迅猛的猛兽,而齐麟佑则更像是一只灵猫,他的身法更灵动更具灵气。

童大太爷很是满意,他的出手也越发不留情。他势必要瞧瞧这江湖中的神手,到底有多神!

齐麟佑必须竭尽全力。他的目标是童震云腰间的银子,若无法夺得这锭银子他便败了!

他不会败!他的身法轻功在江湖中已能排进前三,而另外两位却并没有在场,他又岂会败?

他顿时起身掠起,使出的竟是“燕子操水”这种绝技,同时携带一招“蜻蜓点水”后又携上一招“探囊取物”,手掌越过童大太爷手臂,直取腰带内的银子!

银子在齐麟佑手中,他果然有两把刷子。 第十三章各怀鬼胎 齐麟佑一手抱胸,一手将银子捏在指间,童大太爷很是满意的点着头。

“你的身手的确很快。”

齐麟佑一笑,将手中银子扔向童震云:“不是我的银子我绝不要,还你!”

童震云接下银子,凝神笑道:“你不要?”

齐麟佑摇头道:“不要。”

童震云低沉道:“不要银子的人,想必要的就更多了。你要的是什么?”

齐麟佑又坐回了他那张太师椅上:“你若是我的朋友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为你闯一闯!”

童震云大笑道:“你想做我朋友?你有什么?”

齐麟佑冷声道:“一个人,一把刀,还有一个秘密。”

童震云睁大了双目道:“什么人?”

“杀人的人!”

“你能杀人?”

“能!”

童震云眯着眼审视着齐麟佑。

“刀是什么刀?”

“杀人的刀!”

“你这把刀能杀人?”童震云的目光瞥向齐麟佑手中的刀。

齐麟佑凌冽道:“能!”

童震云凝聚严肃的脸,突然展开如花一般的微笑。

“你有什么秘密?”

齐麟佑道:“娄啸痴知道的秘密!”

“你将娄啸痴送回我显赫山庄,就为了告诉我娄啸痴的秘密?”童震云问道。

齐麟佑道:“不错。”

童震云道:“什么秘密?”

齐麟佑道:“叶星翎已在洛阳!”

童震云沉默片刻,淡然道:“我知道。”

齐麟佑凝神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童震云不语。他不愿说的事,一个字都不会说。就像齐麟佑,不是他的银子,他绝不要!

他们是一种人!

没有人能逼迫他们做不愿做的事!

没有!

除了他们自己!

齐麟佑冷笑一声道:“看来是我小瞧了,童大太爷门下本就有五大密探,什么消息是童大太爷你不知道的呢?”

“但我的的确确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童震云长叹一声无奈的说道。

童大太爷门下有四大剑客,四大金刚,又有五位密探,他的实力本就不弱,显赫山庄的名头在江湖中也不小,他又需要什么帮助?

齐麟佑眨了眨眼,吃惊道:“什么事?”

童震云看向蓝剑道:“你们可见到了东海龙王?”

蓝剑沉吟道:“东海龙王未曾来,倒是他的弟弟东方明和龟通到是到了洛阳,瞧样子是刚到不久。”

童震云闻言道:“东海龙王以强劲刚猛的拳法闻名,四年前他在我这里受伤,被你们四剑客刺伤这次来只怕是要与显赫山庄再战。”

“你可知晓东海龙王所住之地?”

蓝剑点头道:“凝香园。”

“凝香园······”童震云双目目视远方嘴中低语,他的双目好似已看穿了厚厚的红墙,看穿了柔和的轻风,直达凝香园。

童震云转而看向齐麟佑,正声道:“我要你帮我前去凝香园盗取龙王身上的一样宝贝。”

“什么宝贝?”

他凑上前在齐麟佑的耳朵旁小声叨了几句。

“你可明白?”童震云从齐麟佑耳旁挪开,微笑着看着对方轻声问道。

齐麟佑点头道:“明白。”

童震云又露出他那柔和的笑容,就像春初的暖阳带着希望。

暖阳照在显赫山庄,整座山庄都裸露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庄严非凡。

一座假山挺拔有力,假山下是一池子水,水里有金黄色的鱼儿在玩耍,阳光照在水池里,透出阵阵金光。

齐麟佑手中拿了把鱼食,时不时扔在鱼池里,这些鱼儿张大了嘴聚拢在齐麟佑身前,等着齐麟佑手中滔天的富贵。鱼儿不是人,但吃的对它们来说就像人手中的银子,人有了银子也就不愁吃了。

红剑拖着受伤的身子走到齐麟佑身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齐少侠。”

红剑虽被童震云打的吐血,但江壑的医术却是顶尖的,况且童震云并没有对红剑下死手,现在正是他缺人手的时候。

齐麟佑手中动作不停,水中的鱼儿嘴张的很大:“你来了。”

红剑道:“是的,我来了,我想知道乌蝶到底怎么样了?”

齐麟佑将手中仅剩的鱼食,全然撒入鱼池,转身看向红剑道:“她很好,她就平稳安详的躺在满心楼。”

红剑道:“你怎么知道?”

齐麟佑道:“你从满心楼出来的时候我见过你。”

红剑突然想起他离开满心楼那晚,满心楼的确来了客人。

“她真的很好?”

齐麟佑看着红剑微微笑道:“我待会儿要去满心楼,你去不去?”

红剑沉默片刻道:“可是······”童震云才对他一阵痛扁,他若正大光明的前去满心楼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齐麟佑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我不会和童大太爷说,即便童大太爷知道你去了满心楼他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你和我一起。”

红剑看向齐麟佑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什么时候走?”

齐麟佑道:“等他来了就走。”

红剑道:“谁?”

江壑迈着步子慢慢悠悠的走来了,他头已花白,面容已褶皱,但这双眼睛却还透出精神。他的步子虽走的慢,但踩下去的力道却丝毫不软。

“齐麟佑,你是在等我么?”这是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

齐麟佑露出微笑道:“瞧,我等的人来了。”

江壑站在两人身前带着微微笑容。

红剑道:“江壑。”

江壑笑道:“乌小姐喝了我给她调制的药,她们母子必然能保住。”

红剑道:“你怎么会在山庄?”

江壑道:“你怎么又会在山庄?”

红剑道:“我是显赫山庄的人,自然在显赫山庄!”

红剑脸色一变:“难道你也是显赫山庄的人?”

江壑笑着瞧着齐麟佑道:“齐少侠,你说呢?”

齐麟佑道:“你是不是显赫山庄的人都和我没有干系,不过你若是显赫山庄的人倒也不错。”

江壑道:“怎么不错?”

齐麟佑道:“梁勾说童大太爷对手下都非常的不错。”

江壑点着头道:“童大太爷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他凑近齐麟佑耳朵轻声道:“但我却想要了他的命!”

江壑大笑!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蒋凤凤还在满心楼,陪着她的还有慕容适。

这间客房充斥着香味,女人的香味,满心楼本就是女人待的地方,屋中的装饰自然也是按照女子闺房装饰。

两人坐在桌前。

慕容适坐在蒋凤凤的对面,摇着折扇。

他们已有三年未曾见过,至此太湖湖畔一别,两人再见便已过了三年之久。三年前寻花公子还未列美人谱,她虽美丽却还没有这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

慕容适眯着眼,像似没睡醒一般盯着蒋凤凤:“多年未见,你几时开始戴着面纱了?”

蒋凤凤道:“我不能戴着面纱么?”

慕容适摇头道:“你既被寻花公子排列武林第一美人,这看不见脸岂不是白瞎了这个名头?”

蒋凤凤道:“我看你是想看看我的脸。”蒋凤凤温柔道,“你是不是已经把我的容貌忘记了?”

慕容适笑道:“三年,时间已过三年,你看我的容貌有没有什么变化?”

蒋凤凤冷笑:“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打!”

慕容适“哈哈”大笑,折扇一收,另一只手便朝蒋凤凤面门抓去!

蒋凤凤举手抵挡,两人对坐间便交手了数十次,随即蒋凤凤腾飞向后贴去数尺!

慕容适见状,同样腾飞,双手化爪,其目的势要将蒋凤凤脸上的面纱摘取!

“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年变成了何种模样!是否还同三年前那样青春秀丽!”

蒋凤凤冷笑不语。

慕容适的出手极快,招招都是凛冽的攻势,如是一头恶狗扑食!

刚开始他的手还只是为了摘取面纱,他的手还算老实,但他的手却越发不老实起来。

一个前扑,慕容适便将蒋凤凤逼向墙角。同时他的手摸上了蒋凤凤腰间的衣带!

蒋凤凤奋力抵挡却是被慕容适一把抱住在腰!

“这三年来到底有没有男人碰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