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殿下太凶猛》 第一章 不受宠的皇子 景元十四年春。

景国,上京城。

景历三月初七。

今天的这个日子是景国人用来庆祝播种的日子,他们把这个日子命名为春元节——

全家人都会在这天团聚在一起,然后端出最好的的食物来祭祀春神,以祈求谷物收获时能获得一个好的收成。

这样的节日是举国同庆的,皇室自然也不例外,各种谷物制成的精致食物被频繁的送往于各宫之间,到处都呈现出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

但只有五皇子的临华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里还是像往常那般孤寂清冷,没有任何的宫女太监是会带着食盒往这边来的。

李泓成坐在书房里看着书,听着门外宫女传来的叹息声,他却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郁闷。

他郁闷的倒不是自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重生到这个鬼地方来。

前世的李泓成本是个光华大学金融系的大一新生,只因为在选修的历史课上打了个盹,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重生在了一个婴儿身上。

这个婴儿便是景国皇帝的第五个儿子——五皇子李泓成。

而这个自己穿越来到的时代也让李泓成很是陌生,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个时代的起源跟自己的那个世界并没有没什么区别。

但是自先秦两汉以后,这个世界便乱了套了,在这个时代,东汉末年并没有分三国,而是分裂成了五个国家。

这五个国家彼此之间争斗了近百年,直到二十年前才开始稳定了下来,五国之间相互签订了协议平息了战火,过上了相对和平的日子。

所以重生过来的李泓成并没有上帝视角,他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只好处处小心谨慎。

又加之这里是皇室,免不了勾心斗角,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自然是要留个心眼的。

于是他就这样在这座临华殿里生活了十四年,每天的日子平静如水且枯燥异常,他的小心谨慎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因为除了临华殿里的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再加上一个来给自己教书识字的国子祭酒先生以外,他这十四年里几乎就没再见过什么别的人了。

这样的日子之所以还没有把李泓成逼疯的原因,就在于他还算是个善于排闷解乏的人。

他把自己脑海里所有知道的故事甚至包括一些琐事都用纸笔记录了下来,然后就每天不断的翻着这些故事看。

与此同时他还会让他的下人们去找一些有关这个时代的书来看,这个时代的文字也和他所认识的文字很不相同,但好在有国子祭酒先生的教授,掌握这些文字并不算什么难事。

也多亏了有这些书作伴,在用它们了解到这个时代的信息的同时,还不至于让自己因为无聊孤寂而发疯。

当然了,除了这些以外,李泓成每天晚上也都有一件很是奇妙的事情可以去做。

在这十四年里,李泓成除了做这些事以外,也还花费了一些时间去了解了下自己不受宠的原因。

临华殿的下人们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但他们总耐不住李泓成八九年的软磨硬泡。

在李泓成的一再追问下,这些下人们也总算透露出了一些他不受宠的原因——

这都是因为李泓成的母妃所导致的,她在嫁入皇室生下李泓成以后便逃离了这里,任凭景帝如何追查都追查不到任何有关她的讯息。

李泓成的母妃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于是景帝才因此迁怒于李泓成,将这个五皇子丢在了临华殿,还给他下了禁足令:

没有景帝的允许,李泓成是不可以离开这座宫殿半步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李泓成更加感到有些委屈,自己的母妃逃离这里倒是逍遥自在了,自己却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了这座精致的鸟笼里。

不过李泓成也因此更加对他的母妃感兴趣了起来,他还想着从自己这两个下人那里获取到更多有关他母妃的身世信息。

可每次只要李泓成谈论或者问到此处,那两个下人都会露出惊恐慌张的神色,然后便会支支吾吾的遮掩过去,就仿佛这是什么宫中不能说的违禁词。

李泓成很是无奈,无论他使出浑身解数他们也还是不肯说,但他也不好故意为难他们,于是每次这个问题到最后都变成了不了了之。

……

外面的天色已接近黄昏,李泓成看了许久的书已感到有些疲惫,他刚想站起来舒展下身体,就听到他的宫女青荷在外面通报道:

“殿下,陛下那边托人给我们临华殿送来了糕点,那位送糕点的公公已经等候在殿外了。”

自己的这位父皇十几年来从未主动派人往临华殿送过东西,这让李泓成的心中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是哪位公公送来的?”

“是御前总管王之言王公公。”

李泓成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那位大内总管来送的东西,那这应当只是赏赐而不是赐死。

“嗯,我现在就来。”

李泓成说着便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跟在青菏的后面一路朝着大殿的门口走去。

王公公带着一行人站定在门口,见李泓成过来,当即上前弯身作揖道:

“拜见五皇子殿下。”

李泓成赶忙上前扶礼,却在抬眼看到王公公那张脸庞时有些惊愕,他的脸上被搽上了很厚重的脂粉,竟让李泓成完全无法具体看清楚他的模样。

王公公从一旁小太监的手里接过一个食盒,将它递到了李泓成的手里:

“这是陛下赏赐给殿下的,陛下还托我向您说道,他的心中还是记挂着你的,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能常来看你,希望你能体谅下陛下的难处。”

李泓成脸上微微笑着的回应着好,心里却暗暗吐槽道:

你那是不能常来看?你就根本没来过好嘛!

“陛下还说了,殿下的禁足令今日起便解除了,殿下可以在这宫中随意的走动了,不过殿下也知道,皇室之人还是不可以随意出宫的。”

王公公总算说出了一些让李泓成感到开心的消息,不过相比于这个,王公公脸上的脂粉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于是李泓成赶忙开口谢道:

“多谢王公公跑这一趟,也多谢您的那句提醒,您辛苦了,青荷,拿些谢礼给王公公。”

宫中的规矩李泓成自然是懂的,他让青荷拿了些银子递给了王公公,随后便头也不回的拿着食盒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李泓成将食盒放在书桌上,对于这份赏赐的糕点,他的心里并没有太多感激,有的只是一些很是复杂的心绪,他在犹豫了一会以后,还是选择将这份食盒打开——

食盒里的糕点很是精致吸引人,然而更显眼的是,在糕点的中间还夹着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条……

第二章 隐晦之事,欺骗之言 李泓成小心的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在确认自己已经将书房的门关好以后,他这才拿出纸条展开,只见那纸条上写着:

若想知道你母妃的事,那就于今晚子时在莱阳宫门前一见。

李泓成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这约见之人对这宫里之事也太过了解了——

自己还没收到这解除禁足令的圣旨之前,这人便就已经知晓了,那说明这约见之人只可能是自己父皇身边的亲信。

李泓成也不知道这人出于什么目的,但哪怕这人是为了陷害自己,自己也还是要去见的。

毕竟这平静了十几年的宫廷生活,也总算起了一些波澜。

但出于谨慎的考虑,李泓成还是得先确认这莱阳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青荷,钱之安,你们两到书房来一趟。”

青荷和钱之安听到李泓成的呼唤,赶忙放下手中的事往书房跑来。

“殿下,不知道您唤我们所为何事?”

李泓成见两人进来,便将食盒往前推了推:

“我不爱吃甜食,这盒糕点赏你们了。”

钱之安道了声谢刚想伸手去拿,只见青荷连连摆手说道:

“不行的,殿下,这是皇帝陛下赏赐给您的,我们哪有资格享用这份赏赐啊?”

“没事,我们临华殿没有这么多规矩,而且也不用太在意这皇宫里的规矩,当然啦,出了临华殿后还是要在意的。”

听李泓成这么一说,青荷的脸上还是有些迟疑,但她旁边的钱之安已经拿起两块糕点狼吞虎咽了起来。

青荷见状,这才拿起一块糕点慢慢的品尝起来。

“之安啦,这糕点好吃吗?”

“好吃…好吃。”

李泓成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后便又朝着钱之安发问道:

“那你知道这莱阳宫在什么地方吗?它又是谁居住的宫殿啊?”

钱之安听到这话,脸上一怔,随后他便被嘴里的糕点给噎住了,李泓成赶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后便看向了青荷。

青荷的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很快的将手里的糕点放回食盒里,随后便将头低了下去。

李泓成见状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莱阳宫果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

“怎么,这皇宫里的一座宫殿莫非也藏着什么隐晦之事,竟让你们如此难以开口?”

青荷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钱之安朝着青荷看了一眼,也将头低了下去。

李泓成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说道:

“也罢,既然你们都不肯说,反正我这禁足令也解了,那今晚我就自己去看看吧!”

“殿下,不能去,你可千万不能去!”

“哦…”

李泓成见这说辞起了作用,就又接着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去啊?我偏要去!”

青荷的眉头紧皱着,脸上出现了很是焦急的表情,她为难的咬了下嘴唇,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这莱阳宫是陛下明令禁止不准任何人靠近的地方,有谁胆敢进去了那里,被陛下发现了,是要砍头的!哪怕殿下您是皇子,恐怕也要遭到责罚…”

李泓成这才明白了过来,这约见之人就是想陷害自己,可这手段不免有些太过拙劣了,那人难不成以为自己一定会上当?

“殿下,是谁告知你莱阳宫之事的?”

钱之安终于开口道,他这人虽然贪吃贪睡,但脑袋还算机敏,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之所在。

“没人告诉我,我只是随手翻阅了有关宫中记载的书籍看到了,觉得这宫殿很有意思,所以就问了问。”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们退下吧!”

李泓成故作不耐烦的下达了这个命令,那两人只好就此作罢,拱了拱手后便退了出去,顺带将书房的门又重新关了起来。

这宫中所谓的隐晦之事大多与自己的那位母妃有关,说不定这莱阳宫也就是自己那位母妃所住过的宫殿。

李泓成这样想着,当即真的开始翻阅起宫中记载的书籍来,既然不能从那两个人的口中得出莱阳宫的位置,那自己只好花费些时间去寻找了。

在日头刚刚淹没在西山之中时,李泓成才终于从书中得到了莱阳宫的位置,而让李泓成更加感到惊讶的是,这莱阳宫竟就在自己这临华殿的后面。

看来自己的想法确实没有问题。

李泓成又将书中的地图反复看了几遍,以确保自己能将这些路线记个清楚,好在自己前世是个正经的文科生,记熟这些路线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李泓成便静静的开始等待着子时的到来,他对这里的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好在外面有打更人的报时。

在清楚的听到子时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李泓成赶忙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临华殿,他按照自己脑袋里的路线飞速的往莱阳宫而去。

越接近莱阳宫的地方,越格外显得有些冷清,这里甚至连一丝烛火都没有,只有野蛮生长的植物包裹着这整座宫殿。

料峭春寒所带来的寒风吹得树影幢幢,宛如狰狞活物,李泓成站在莱阳宫的门前,总觉得四方暗幕里藏着某种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

他敏锐的感觉给了他警醒,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似乎真的有个眼神冰冷且带着杀意的人在监视着他。

李泓成凝神静听,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只听到树叶沙沙作响,树丛里还有几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咕咕声。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李泓成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他当即被吓得有些失神,但他的身体却保持着特有的冷静,往前几步与这黑衣人拉开了距离。

这黑衣人仍旧站在原地没动,李泓成拉开距离站定以后,便朝着这黑衣人打量了起来——

这人穿着大大的黑色斗篷,在这暗夜之下,根本看不清他斗篷下遮掩的面容,见这人没所动作,李泓成便率先开口道:

“是你约我来这,要告知我母妃之事的?”

那人闻言,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随后他便抬起手掌,快速朝着李泓成冲了过来。

看着这黑衣人手掌上环绕流转的真气,李泓成这才意识到这人根本就是来杀自己的,他刚刚站着不动只是在运转真气罢了…

妈的!

李泓成边口吐芬芳边往后跑着,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这黑衣人,就在他刚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左边树丛里突然又窜出了个黑衣人!

那人的掌风更加的凌厉,似乎也在朝着李泓成这边打来……

草,这下全完了!

李泓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随后便传来了一声人砸在地上的闷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