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开局一块传法令牌》 001 化身令牌 大晋,宁郡。

夜黑如墨,一道流星划过黑夜,流星猛地砸开化作无数星点,散入到青元界各处。

李三九寿元耗尽,唯留一缕残魂附在银白令牌上。

混沌之中,李三九的意识逐渐清晰。

记忆碎裂成片,他只好一块块将其拼凑起来。

穿越、修行、瓶颈、寿尽……

李三九心有不甘,用秘法将魂魄附在本命法宝上,妄图化身器灵谋求永生。

可此时仇家上门,将李三九本命法宝打碎,最终化为一堆碎片落到下界。

李三九试图聚集灵气,重新调动法宝威能,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宁郡、青萍村。

春日午后,一个汉子直起了腰。

柳宁站在菜地边,看着冒头的小绿苗。

如今柳宁三十三岁,因为经常在田里劳作,身上被晒的黝黑发亮,好在底子不错,即便黑了些依旧帅气。

他拄着锄头站在一边,袖子卷起露出略显健壮的双臂。

“今年收成能好些,等到秋天菜下来了,便换些钱来给家孩子们添几件新衣服。”

柳宁今年三十三,已经娶了妻,还有三个儿子。

他十七岁结婚,十八岁有了第一个儿子,等到了二十岁又有了第二个儿子,二十二岁则来了第三子。

自从有了两个儿子后,柳宁村中地位也高了。

大儿子十六,小儿子十四,都到了能抗事的岁数,再加上柳宁还未老,家里便有三个男人。

等过两年老三再长大些,家中便有四个男人。虽说不如村中大户,但在村里也没人敢欺负。

更不至于像柳宁年少时一般,因为家中少男人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老爹被仇人欺负死,最后还要求着仇人才能安葬。

柳宁晃了晃脑袋,将过去的烦恼甩出去,想着今年的好收成。

他看着一片嫩绿的菜地,便拿桶持瓢开始浇水。

清澈井水洒下,大半都润了土,只有少半凝成水珠聚在叶子上。

“嗯?”

在浇了一半地后,柳宁停下了动作。

他将瓢放到桶里,又将桶放在了脚边,随后俯下身去看身前。

只见那水打湿了泥土,而泥土中却泛出了点点银光。

柳宁感到奇怪,伸手扒开了一层土。当土被拢到边上后,一截银白露了出来。

“银子!好大一块银子!”

柳宁心中一喜,随后直起腰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般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露出喜色。

“若将这银子换成钱,别说给家里添衣服了,再建一间瓦房都有余!余下的钱就送老大去读书!”

柳宁又用手挖了些土,终于将那银白之物自土中取了出来。

只见那物件通体银白,一端方正一端圆润,一面刻着好似三叶草的图案,另一边则是有许多凹槽。

柳宁细细端详着,“哎呦喂,好像官老爷的令牌。”

去年柳宁在去县城时,正好遇到了大官路过,为首的一个官吏就晃着形状差不多的令牌。

因为多看了那令牌两眼,还被边上的官吏抽了一马鞭。

两块令牌形状差不多,但材质却不一样,那官老爷的令牌是铜的,而柳宁这块令牌则是银的。

也就是说这令牌比官老爷的还好!

“这东西可了不得!”

柳宁连忙将令牌藏进了怀中。

他虽是一介农民,但也知道当官的不好惹。

那拿铜牌的官老爷出行,便能拿鞭子抽百姓,这有银牌的官老爷,岂不是能拿刀杀人?

这要是见我捡了令牌,怕是不问原委就能将我杀了!

想到此处,柳宁便觉得这令牌要不得,还是寻个地方扔了去,省的到时候惹了麻烦。

可又想到这一坨银子,能换间瓦房来不说,还够让大儿子去读书,柳宁便又不想扔了。

“房子……读书……”

柳宁嘴里念叨着,其中“读书”二字念的格外重。

读好了书是能当官的,当了官可就威风了。

具体如何威风柳宁也不知,只晓得村里有人说,大官种田用的是银锄头,浇水的桶子也是抹了金粉的。

拿着金桶银锄,这是何其风光!

柳宁幻想着日后的美好,便将怀中令牌藏的更深了。

看着没浇完的菜地,柳宁将桶和瓢丢在地里,扯着衣襟就向家中跑去。

此时正值春日,村里人都下地干活去了,柳宁这一路上没碰到人。

就这样一路小跑,终于回到了家中。

柳宁家有两间瓦房,一间坐北朝南,一间坐东朝西,两间瓦房中间由一道矮墙连着,剩下空位则是围了木头篱笆。

两间瓦房加上篱笆,就这样围成了一个小院子。

在小院子内,中间又分隔了些许地方,其中养着些鸡鸭。

而在小院子中央,则摆了个大木墩子,一个少年正在边上劈柴。

少年十六七的年纪,样貌七八分像柳宁,此时少年正赤着胳膊,一手拿着斧头,一手将木材摆在墩子上。

“春生,莫要劈材了。”

柳宁喊了一声,随后走进了自家小院内。

而那劈材少年,也就是柳春生听见声音后,便放下手中斧头扭头看向门口。

“爹你今天回来的早啊,娘还没做饭勒。”

“什么饭,进屋!关门!”

柳宁喊的焦急,柳春生也连忙进屋。

待到柳宁进屋后,柳春生便将门关好。

“爹啊,发生什么事了?”

柳春生瞧着气喘吁吁的柳宁,去里屋打了碗水出来。

揣着令牌的柳宁坐在外屋的方桌边,接过水来就大口喝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里屋便又走出一人来。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穿深色衣服,五官也是挺好,可惜平日里缺了保养,眼角唇边有不少细纹。

“当家的,这是咋了?”

柳王氏自里屋走出,看着柳宁面露不安。

柳宁喘了喘大气,才开口说话。

“夏生、秋生呢?”

这夏生、秋生正是柳宁另外两个儿子。

说来也是巧,他这三个儿子,依次在春天、夏天、秋天出生,这三子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爹,夏生、秋生去溪水边抓鱼去了。”柳春生说道。

柳宁点了点头,“抓鱼去好,省的让他们听了外传,这俩小子岁数太小,嘴也守不住秘密。”

此话一出,柳春生便皱起了眉。

他虽年龄不大,但身为家中长子,也早通人情世故。

柳春生当即说道:“爹,是有什么祸事了?我能干些什么?”

一边的柳王氏听了更慌了,“当家的,到底怎么了?”

柳宁摸了摸怀着令牌,神秘兮兮的说道:

“咱家要发达了!” 002 令牌传法 “咱家要发达了!”

瓦房内,围在方桌边的三人表情各异。

柳宁面露喜色,柳王氏不知所措,柳春生眉头不展。

只见柳宁在怀着掏出令牌,直接用手将令牌压在了方桌上面。

即便被手掌盖着,令牌露出的几点银色,也足够吸引人了。

柳宁缓缓拿开手掌,露出这纯银令牌。

“瞧这宝贝,纯银的!”

这室内相较外面暗些,从屋内看这令牌更加白亮了。

柳王氏见了,顿时欣喜了起来。

“哎呦喂,这么一大块银子,拿去能换多少粮食啊,就算不种地,也够咱家吃好些年了。”

柳宁摆了摆手,“你这妇人短视,这银子不换粮食,而是换钱供春生读书,只要春生读书当官,咱还愁粮食吃?”

“当家的说得对。”柳王氏点头应道。

柳春生瞧了这么大块银子,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但在这高兴后却又泛起一丝担忧。

“爹啊,这宝贝哪里捡的?”

“地里捡的。”柳宁回道。

柳春生看着令牌,虽不懂令牌值多少,但也知道这东西很贵,柳春生想起同村秀才说过的一句话来。

匹夫无罪、怀璧则其罪。

“爹啊,这东西怕是哪个大官的,那些人可不讲理,咱拿了他们的东西……”

柳春生略有不安,他身为家中长子,自小便被说要保护弟妹扛起大梁,因此思考事情格外多,也总向着最坏的方面想。

柳宁点了点头道:“我也想到这事了,但翻身机会不多,这次不要,下次就不知道要多久了……我活着时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若握住这次机会翻了身,能让我活着将你爷爷的仇报了,这辈子也就值了。”

闻言,柳春生不再说话。

关于自己爹和爷爷的事情,柳春生也是知道些的。

当年春生爷爷、柳宁父亲与村里白姓地主闹了矛盾,那地主找人下了黑手,将春生爷爷给打死了。

等到出殡时,那地主还拦着柳宁,说让柳宁磕三个响头求他才放行。

柳宁急着让父亲入土,而且家中也没人撑腰,只好忍怨气磕了三个头,哀求地主放行,这才让自己父亲入了土。

这件事困了柳宁十多年,他日日夜夜都想报仇。

可白家家大业大,根本不是柳宁一个农民能对付的。

如今有翻身的希望,等到儿子读了书当了官,柳宁便有望在活着时报仇。

“咱家要翻身,不能一直当种地的。”柳宁压着声音说道。

柳春生听了,虽对父亲将报仇这事压在自己身上不悦,但又想自己是长子理应多担些责任,心中也就没了怨气。

于是乎三人意见统一,决定要将这令牌卖了换钱。

可如何去卖,又成了难题,这东西要是去卖,这一般人也不敢收。

好在柳春生机灵,给出了一个办法。

“爹啊,咱将这东西切开,弄成碎银子,便好出手了!”

“我儿子真机灵!就这么办!”

于是柳宁拿来锯子凿子,想将这令牌大卸八块。可对令牌又凿又锯,这银白令牌上愣是没出一个印子。

“当真是奇了怪,这东西居然切不开!”

柳宁放下手中锯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又挥手喊来柳春生来试试。

这柳春生也是一样,对着令牌一阵折腾,令牌不但没事,反倒将锯子磨平了不少。

柳宁见锯子不行,出了屋去将劈材的斧头拿了进来。

“硬东西,我看你能吃住斧子不!”

柳宁示意柳春生躲开,随后便将斧头抬的老高,接着用尽全力劈下。

先听破空声传来,后听金铁相交之声。

斧刃与令牌相撞,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这震声老大,边上站着的柳春生觉得耳膜发疼,至于柳宁则被震的咬了舌头。

柳宁舌头被咬破个小口,一滴血顺着嘴角滴到了令牌上。

“这物件真怪,这般劈砍也不见坏!”柳宁擦了擦嘴角的血。

而就在这时,滴了血的令牌迸发出光亮!

……

混沌之中,李三九的意识再次清晰。

他感觉自身魂魄,与什么东西纠缠在了一起,似乎是某个家族的气运。

李三九顿觉不妙,“难道我被哪个家族给拿去镇压族运了?!”

镇压族运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等于是消磨李三九去换别人昌盛。

刚恢复些的李三九,连忙放出神识去。可这探查结果,却让他有些意外。

“三个凡人?”

李三九观察一番,便知道了事情原委。

“这凡人机缘巧合下捡到了我,又是滴了血在我上面……种种巧合之下,让我与这一家人的气运连在了一起。”

李三九思索了一番。

如今与这家凡人绑在一起,是祸患也是运气,这一家人尚未接触修行,只会当李三九是仙缘,不会拿去炼化拆毁。

只要让这家人越来越好,这家的气运也会反哺李三九,甚至还能通过一些办法,去让这家人去收集碎片,好让自己更快的恢复过来。

打定了主意后,李三九开始了第一步。

传法!

……

瓦房内,柳宁见令牌发光,连忙脱下上衣盖了上去。

“春生,去拿些东西将窗门的缝隙也挡住!”

柳春生闻言,连忙去拿了些碎布烂衣,将门缝窗缝给堵了个严实,叫这屋里的光一点都透不出去。

如此,柳宁才拿开上衣。

柳宁瞧着发光的令牌,嘴里不禁念叨了起来。

“怪不得砸不烂,原来是仙家东西……这回我家是真要发达了。”

柳宁虽是农民,但也听村里秀才讲过仙鬼故事,自然是知道自家遇上仙缘了。

按照故事里的讲述,柳宁连忙拉来婆娘和儿子跪下。

“草民柳宁,万谢上仙赐机缘。”

话音落下,令牌上再次迸发出光芒。

随后在空中,一道道金色光华显现出来。这些光华交错组合,构成了一个个玄妙文字。而这些玄妙文字,构成了一篇修仙功法。

柳宁看着这些文字,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

柳宁身子颤抖,脸也是涨红了起来。

只见柳宁猛地用手一拍地砖,脸上满是痛苦之情。

见此,令牌中的李三九一惊。

这人是怎么了?

我这只是凭空显字,并未动用半点威压术法,为何此人如此痛苦?

而就李三九思索之时,柳宁张口说出了痛苦的原因。

“苦啊!我不识字啊!这仙缘就在眼前,我却一点也看不懂!”

柳宁在地上痛哭不已。

闻言,李三九不禁抽了抽嘴角。

前世九年教育普及,后世又多混迹于修仙界,都让他忘了这世界有人不认识字。

对于不识字的,李三九是能弄出一套图画版功法,但他现在状态不好,弄出字已是极限了,实在没余力弄图画出来。

一行字可能就要十多张图表现,这个工作量可太大了。

李三九收回神通,节省着灵力。

“传法还是晚些吧,先催这家送个人去读书识字吧。” 003 柳家三子 “村里那秀才常说,机缘留于有备者,这话当真是在理。”

柳宁坐在外屋,看着掉漆的红桌面发呆,他心里苦不堪言。

埋怨着自己为什么不狠下心,砸锅卖铁去供长子读书。

如今仙缘摆在眼前,却因为不识字而错过。

柳宁瞧着又变回普通物件的令牌,心想着这仙物嫌自己不识字,不想显露神通了。

他身为一介农民,自觉也弄不明白这仙宝,可又不想将这宝贝拱手送人,于是便将这令牌裹了好几层布,压在床底下藏了起来。

柳宁嘟囔着:“都说读书人是文星上的小官,若我家出个会识字读书的文曲星官来,想来能与这仙宝呼应上。”

柳宁老早就想送长子读书,可苦于家中没余钱,这事也就一直没定下来。

而有了如今这番经历,柳宁便铁了心要送长子去读书,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将柳春生送去上学。

“爹,你莫要愁了,咱家缘分没到,缘分到了自然就好了。”

柳春生站到自家老爹边上,不停的劝解着。

至于柳王氏则是去生火做饭去了,等二儿子和小儿子回来,一家人便吃晚饭。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屋外传来了声音。

“哎呀,咱家的门窗怎么都关上了?”

略显稚嫩的少年音传进屋内,柳宁当即站起了身。

“把门打开吧,方才那事不要与你弟弟们说,这两小孩可守不住秘密。”

柳春生点了点头,随后便将房门打开来。

这一打开门,便见屋外站着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高个的自然就是老二柳夏生,矮的则是老三秋生。

这柳夏生也与柳宁很像,但那两条眉毛却十分不同。柳夏生眉间带箭,眉尾上挑出尖,面相上多了些许戾色。

至于老三柳秋生,面相却柔和的很,眉毛低垂眼睛弯弯,想来长大后也是个良善之人。

只见柳夏生手里拎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条鱼。

柳夏生望着柳春生,显摆着竹篓里的鱼。

“大哥,瞧我厉害吧,今天我可是抓了好几条鱼!若非秋生捣乱,还能再多几条!”

言罢,柳夏生拍了下自己弟弟的后背。

老三柳秋生也看向自家大哥,嘟着小嘴表情委屈。

“那小鱼多可怜啊,抓那么多小鱼,小鱼的娘不得哭死了?”

柳春生嘴角露出笑来,他先是夸赞了老二,接着又安慰了老三,随后便拉着两个弟弟进了屋。

而此时饭菜也好了,一家人便围在方桌边吃饭。

柳宁坐在正对房门的位置,老大坐柳宁在左边,老二则是坐在右边,老三跟着母亲柳王氏则坐在对面。

农家饭菜粗淡,不过就是菜羹加些粗粮。

待到饭吃的差不多了,柳宁抬眼扫了自家几人,随后他又清了清嗓子。

“咱要说个事。”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放下了碗筷。

柳宁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最后定在了大儿子身上。

“春生啊,咱要你去县里读书。”

此话一出,柳春生并无意外,只是忧愁家里情况。

他想着自己走后家里少个男人,老二性子野贪玩,老三还没长大,自己这一走家里少个能抗事的男人,村里有坏心思人会不会趁机为难自家。

老二听了也没什么异议,反倒是觉得自家大哥可怜。他自小就讨厌村里念怪话的秀才,便觉得念书是让人变傻的酷刑,只觉得大哥要去受罪了。

柳王氏更没意见了,家里大事都是男人定的,既然当家的定下了这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多说话。

只有老三秋生问了句,“读书是什么?”

柳宁并未理会小儿子的问题,而是让自己婆娘给孩子收拾行李,又嘱咐老二以后要像大哥为家里分忧。

只有柳春生听了弟弟的问题。

“读书是去长本事,等我长了本事便能更好护着咱家。”

一顿饭就此散去,众人都各自忙活了起来。

……

同样忙活着的,还有令牌内的李三九。他已经知道了这家人的决定,并思考着如何在现阶段让这家人过好些。

“这一家五人全是凡骨,没一个有灵根的,想要让他们修行,我还要想些别的办法。”

凡人想要修仙,便需要有灵根。而这一家农民,没一个是有灵根的。这种情况在下界,怕是这辈子与仙无缘了。

但对李三九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上界修士让凡人修炼的方法很多。

“灵根便是让灵气进入体内的门,我与这家人气运相连,完全可以令牌为他们灌入灵气强行修仙。”

李三九捋了捋令牌剩下的灵力,令牌可吸收天地间灵气,但令牌现在是残破的,灵气只够一人用。

而这人选李三九也选好了,那便是柳家长子柳春生。

……

第二日,天蒙蒙亮。

柳春生起了床,便回忆起昨夜的梦。

昨夜他梦到了神仙,那神仙还在他小腹处点了一下。

“梦到神仙,应该是好兆头。”

柳春生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服,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其实是李三九用灵气滋养着柳春生,被灵气滋养的人或者说有灵根的人,比一般人健康聪明的多。

等被灵气滋养久了,柳春生便会大变样。

若认识了字修炼了功法,那气质容貌与之前更是天差地别了。

今日柳家人都起来的格外早。

柳宁早起拿了根细绳,将给儿子娶媳妇的钱拿出。他将铜钱一枚枚穿进细绳,码出了半吊钱。

这铜钱穿在一起,看起来沉甸甸的。

柳王氏则早起烙了几张饼,留着给大儿子路上吃。

折腾了一个早上,柳春生便正式上路了。

柳春生穿了身干净衣裳,怀中揣着沉沉的半吊钱,背上行囊中包着几块烧饼。

“爹、娘,孩儿要走了。”

柳春生面露不舍。

柳宁摆了摆手道:“快些去吧,路上多注意些。”

这边准备完毕,柳春生便正离家了。

柳宁见长子走远了,心中不免一阵落寞,便想着去菜地浇水来消磨情绪。

老二夏生今日也没出去疯玩,而是在院子中劈起了柴,不过他劈柴也不老实,时不时用各种怪姿势去劈柴。

这一大家子各忙各的,一片兴旺之色。 004 一诗惊人 春风拂面,木枝吐新芽。

柳春生走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手里拿着半块干饼,一边走着一边吃着。

他仰起头向前望了望,隐约能瞧见县城的城墙了。

柳春生离家已经两日多了,走了两天路才到了常青县边上。

这青萍村地处偏僻,加上又没有代步的东西,来回时间自然就长了些。

柳春生瞧着远处的县城,心中不免有些发慌。

之前柳春生倒是和父亲来过县城里,但这县城对他来说依旧陌生。

柳春生再早熟也才十六岁,来到陌生地方肯定是不适应的。

因此柳春生低调的很,进了城后便一直低着脑袋,生怕给自己和家中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县中确实繁华,大街上能瞧见许多行人,街道两边还有不少人在摆摊卖艺。

柳春生缓缓抬头,将这县城的繁华收入眼中。

那卖艺的胸口压着大石板,卖首饰的手里拎着玉挂坠,卖糖人的边上摆着糖猴子……

柳春生这村里少年,只觉得城里东西样样都新鲜。

“县城内真是好,以后发达了,定要让家里人都搬进城里。”

……

同样觉得新鲜的,还有令牌中的李三九。

他前些天夜里,施法将柳春生与令牌勾连上了,令牌中的灵气能进入柳春生的体内,李三九也能通过柳春生的眼睛看东西。

“真是新奇,好些年没见这么小的城了……这城内都是凡人,没见到一个修士,是此方天地修士太少了吗?”

……

街道上,柳春生被繁华迷了眼,不知不觉在其中逛了好久。

等逛完了一条街,柳春生才想起来正事,不禁拍着脑袋责骂自己贪玩。

只见柳春生翻了翻背后的包裹,里面除了放干了的烧饼外,还有一张用白布包好的信。

那是村里秀才写的举荐信,是柳宁用了一对鸡鸭才换来的。

秀才的老师,是个七十岁的老举人,前些年退了官位,在县城中办了个学堂。

拿着这封举荐信,柳春生才有资格跟着举人学习。

柳春生在城内打听了一番,便知道这老举人的住处了。

这老举人住在城东,住处是个挺不错的两进院子。

柳春生寻着路来到了这处院子前。

这院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柳春生小心的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只见这正对脸前的是正堂,是用来会客的地方,西边一趟房子门窗紧闭,想来是用来住人的,东边的房子则开着门窗,里面摆着许多桌椅。

那读书声也是从东房传出的,其中还能瞧见许多举着书的少年。

而除了这些少年,还有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素雅的青色长衫,一头白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腰直胸挺没有半分老气。

柳春生望着老者,“那老者就是举人老爷吧?”

那老举人见来了人,便从东屋中走出。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门口处的少年。

“少年郎,你有何事啊?”

“见过举人老爷。”

柳春生拱手弯腰,随后拿出了秀才的信。

老举人接过信,拆开后读了起来,这一边读着一边打量着柳春生。

“哦?我那不争气的徒弟说你聪慧过人,虽没读过书,但却能张口成诗……这是真是假?”

老举人眯着眼睛,露出质疑的表情。

柳春生闻言也是一愣,心中也暗道不好。

那不靠谱的秀才夸的太过了!

举荐信上夸举荐之人是常识,能让收到信的人高看举荐人一眼,但村里那秀才却夸的太过,反而坏了事情。

柳春生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认了这说法,怕日后露馅,不认这说法,怕人家嫌弃自己。

老举人瞧出了柳春生的不自然,便想着考一下这小子。

“这样吧,你以瀑布为题,给我作一首诗吧。”

此话一出,柳春生更为难了。

而就在这时,他眼前恍惚了一下,嘴竟自己动了起来。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柳春生流畅的念出了一段诗词。

这一段诗念完,老举人眉毛皱起,眼睛也瞪得老大,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见到老举人呆愣在了原地,柳春生便暗道不好。

我这嘴怎么自己动了?

完了!完了!这一段怪词惹得人家不高兴了!

就在柳春生等着挨骂时,老举人却大笑了起来。

“妙极!妙极!三千尺、落九天,何其壮丽!何其惊奇!”

老举人被惊的是连连点头,看向柳春生的目光也变了。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情,当真是前途无量啊,考中举人不是难事,说不准还能当上进士。

要早些和此子结下情谊,也算给自己与后代留条路。

老举人看向柳春生,越是看越是觉得喜欢。

“嗯,你真是个好学生。”

此话一出,柳春生面露喜色。

“多谢老师收留!”

欣喜之余,柳春生又小心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那沉甸甸的半吊钱。

柳春生不舍的递上去半吊钱,“这是学生的见面礼。”

老举人瞧了瞧那半吊钱,没有伸手去接。

他早些年当官,家里颇有资产,根本不差这半吊钱。与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比,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老举人将钱推了回去,接着又问了柳春生姓名。

“柳春生,这名字起的朴实……春生啊,你以后要取个字了,身为老师这字便我来起吧。”

“请老师赐字。”

柳春生拱手弯腰,行学生之礼。

老举人摸着胡子道:“春生,春之生者,生机盎然,那便叫盎然吧。”

话音落下,柳春生连忙道谢。

老举人摸着胡子,脸上挂着笑。

一人得到了良师,一人得到了良才,这师生二人皆是欣喜的很。

……

令牌之中,李三九并不欢喜。

他现在心神困顿,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了。

就在方才,李三九得知了老举人要考柳春生。

为了让柳春生能读书,李三九亲自催动法力,强行让柳春生念了诗。

这一下远程操控可消耗不小,怕是要昏上几个月才能醒来。

在昏迷之前,李三九嘟囔道:“柳春生被灵气滋养过了,读些凡字典籍没什么问题……待到我下次醒来,就可以传法给他了。” 005 长子归家 “明日就是三弟生日了,估计家里早就开始秋收了。”

柳春生伸出手,接住一片枯黄的落叶。

距离他离家求学,已经过去了六个月了。

自上次被老举人收为学生后,柳春生在县城住了下来,他每日天不亮就到老举人家学习。

刻苦的态度,加上被灵气滋养过的脑子,让柳春生学的很快,半年时间就超过了学堂内的所有同龄人。

此时的柳春生站在学堂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浮云正发呆。

在县城里读了半年书,少年的气质外貌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黝黑的皮肤养白了许多,原本杂乱的头发也梳理的整齐,比之前多了几分书卷气。

而相较于外表的变化,柳春生内在的变化更多。

他先是学会了识字,又背诵了不少经典,知道了天地之大,也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因此本就低调的柳春生,变得更加谦逊了。

即便前几日考中了童生,柳春生也没有感到半分喜悦,只觉得童生不算什么,与普通农民差不了多少,帮不了家里太多。

“举人才能当官,想要让家族翻身,我还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让爹娘失望。”柳春生在心中鞭策着自己。

就在柳春生望天时,老举人也走到院中。

“春生,怎么在院子里发呆啊?”

老举人笑眯眯的瞧着柳春生。对于这个学生,老举人是十分的满意。

自己这学生勤奋不说,天资更是一等一的好,只要看过的书便会背,晦涩的文章看了便懂。

前不久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童生,更是让老举人涨了不少名声。

而更重要的是,柳春生才读了半年书就有这种成就,可想其未来的成就有多大。

对于这种学生,老举人自然是喜爱的不行,甚至还想将自己孙女许配给柳春生。

柳春生见到老举人,便拱手弯腰行了个学生礼。

“回老师,看到秋风吹落叶,便想着家里也要秋收了。”

老举人眯起眼睛,他知道自己学生是想家了。

“春生啊,回家看看去吧,你有这天资在哪读书都一样,不用死待在我这里读书……等到时候考秀才、举人时再来县里找我。”

柳春生应了一声,打算今日学习结束后就回家。

而在今日学习结束后,老举人又将柳春生叫到了正堂中。

只见正堂内,老举人坐在主位上,并让柳春生坐在左边的次位上。

“老师,您留我所谓何事?”

柳春生面露疑惑,他求学半年之久,也没进过这正堂中,其余学子也都没进过。

老师带学生进正堂,便意味着登堂入室,算是认可学生了,将学生当成自家人看待了。

柳春生知道这是好事,但心中还是有些惶恐。

老举人脸上挂着笑,随后自袖中先后掏出两样东西来。

第一样东西,是一整吊钱,第二样东西,则是一封封好的信。

“钱你用来雇量牛车,童生是读书人,归乡不能走着回去,而这信是我写给你的,等你到家了再拆开看。”

老举人将两样东西塞了过去,柳春生则被迫接在了手中。

柳春生看着黄洋洋的铜钱串,本能的想要推脱一番。

岂料话还没说,老举人便先开了口。

“莫要推脱了,钱就算我借你的,日后考取功名有了钱,再多还我些就是了。”

听到这话柳春生也不再推脱,只是将这人情记下,想着以后要怎么还。

等到了第二日,柳春生便雇了了个牛车。

坐着车回去,速度比人快了不少。人要断断续续走两天的路,老牛闷着气一天就走完了。

待到夕阳映在溪水上时,柳春生也到了青萍村。

这刚牛车刚进村子,便瞧见好几伙劳作后归家的村民。

村民们瞧着牛车,又瞧着牛车上的白净少年,便好奇的凑了过来。

“好白净的娃子啊。”

“一看就是读书人。”

“哎呀,文曲星官啊!”

几个村民对着柳春生一番议论,没一个人认出来柳春生。

柳春生则跳下牛车,对着村民们弯腰行礼。

“见过各位长辈。”

村民们瞧见读书人向他们行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这书生对种田的这般客气。

好在一个汉子眼尖,认出了模样大变的柳春生。

“哎呀,你是春生!柳家汉子,你儿子回来了!”

认出柳春生的汉子面露惊讶,随后扯着嗓子向身后喊去。

过了不久后,一个拿着镰刀的黝黑汉子跑了过来。

柳春生瞧见了,连忙迎了上去。

“爹!”

“春生!”

那黝黑汉子正是柳宁。

见到长子的柳宁欣喜的不行,上来便问了许多问题。

“过的如何?可受人欺负了?学业又如何?”

柳春生闻言,耐心的解答着父亲的问题,其中还提了自己考中童生的事。

听到自家儿子中了童生,柳宁更是乐开了花。

他见识不算多,不知道童生是个什么,只知道儿子是个读书人。

柳宁笑的露出牙来,忍不住向身边村民显摆起自家儿子。

“嘿,我儿子是童生!我儿子是读书人!”

周围村民听了,便也纷纷道喜,将柳家父子夸了个遍。

柳宁听了好一阵夸奖,才想起带着儿子回家。

这刚到小院前,夏生、秋生便迎了出来,笑着将自家大哥拉进了屋。

柳王氏则赶忙去准备饭菜了,她今晚准备杀一只鸡来吃。

待到了吃饭时,两个弟弟便缠着大哥,让其讲诉城内求学的事。

柳王氏也在边上听着,看向自己大儿子的目光中也满是欣慰。

而柳宁则咧着嘴一直在笑,甚至吃下去的菜都从上挑的嘴里掉了出来。

……

就在一家人吃饭时,令牌中的李三九也醒了过来。

他刚醒来,便感觉有一丝气息沁入自己魂魄中,让残破的魂魄恢复了些。

李三九连忙查找来源,发现竟是从柳春生身上来的。

将神识探出,一番查听便知道柳春生考中了童生。

考中童生便是读书人了,因此柳家的总气运上多了一缕文气,正是这缕文气滋养了李三九。

李三九点头,“柳家长子也是争气,学了半年就考中了童生,想来是时候将修仙功法传下去了。” 006 白家父子 众人吃完了饭,太阳也落了山。农人家里没有油灯,因此太阳下山就睡下了。

柳春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有些睡不着了,他在县城时都读书到很晚,许久没有这么早睡过了。

而在柳春生边上,夏生、秋生都已经睡熟了。为了不打扰两个弟弟,柳春生蹑手蹑脚出了屋,想着去屋外数一数天上的星星。

这出了屋子,便见小院中还有一人在数星星。

只见柳宁坐在木墩上,一条腿不停的抖动,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爹,你也没睡?”

柳春生有些惊讶,他知道柳宁一向睡的早,如今睡不着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柳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长子走近些。

“是这东西闹的我睡不着。”

只见柳宁掏出了个东西,那东西被好几层布包裹着。

即便不解开包裹的布,柳春生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里面就是那神仙令牌。

“儿啊,自你回来,这宝贝就开始发热发亮,即便隔了好几层布,摸着也烫手啊……我感觉咱家缘分到了。”

柳宁示意柳春生进正屋。

二人进到了正房中,夏生、春生在偏屋睡觉,柳王氏在里屋睡觉,都看不到正房外屋的。

父子二人将正屋缝隙堵住,随后解开了包裹令牌的布。

银色的令牌露出,金光将外屋照亮,伴随着光亮出现的,还有那空气中的玄妙文字。

柳春生已经识字,瞧见文字便读了出来。

“乾天练气法……”

柳春生依次向下看去,悟性极好的他瞧了一遍,便知道了这些文字的意义。

这是一门修仙的功法,虽然是一部分功法,但也能助人练气服气,成为练气修士。

修士境界依次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这练气修士虽是最低境界,但也是远超凡人的存在。

柳春生认认真真的读了两遍,接着又拿来从县里带回的纸笔,开始认真抄写了起来。

……

而在柳家小院不远处,有一少年正巧路过。

少年脸面白虚的很,身上穿着一件宽袖长衣,但这衣服没穿好,露出了少年半边胸膛。

白兴业扶着腰走在路上,心里回忆着自家佃户女儿的滋味。想着那女孩被拐进树林时求饶的模样,白兴业感觉腰都不虚不痛了。

“那佃户当真该死,租了我家田居然不给钱……那小爷找他女儿收,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白兴业是青萍村白家次子,自小就游手好闲喜爱欺负自家佃户。现在的白兴业是十五岁,正是思慕女子的年纪,因此总是盯着家中有女儿的佃户欺负。

一旦佃户不小心犯了错,白兴业便将佃户女儿拉到小树林路教育,这一教育就到了半夜。

今日白兴业教育完人,便提着裤子回家去,刚好路过柳家院前不远。

白兴业走在路上,不经意间瞄了眼柳家院子,便见柳家房顶上冒出了些许光来。

这柳宁当年为了省点盖房钱,房顶铺瓦时便留了些缝隙出来,这瓦片两层间相互压着,有点缝隙也能放着雨水进屋,却没想到防住了雨水进,没有防住亮光向外出。

白兴业瞧见了光亮,当即就来了兴趣。

“这村里除了我家,其他家可没有油灯,这房子里怎么还有光亮透出?”

只见白兴业捏紧袖子,蹑手蹑脚的靠近柳家小院,随后轻松翻过篱笆,接着便趴在了窗户边。

他用食指沾了点口水,接着便捅破了窗户纸。本想着借着小孔向内窥探,没想到窗户纸后面还有一层烂布挡着。

白兴业瞧着窗户被封的这般严,就更是好奇屋内有什么了。

“我倒要看看,这柳家藏了什么宝贝!”

白兴业想看屋内情况,却没有破开封窗布而不发出声响的法子。他知道柳家男人多,若发现自己在偷窥,肯定会将自己打的老惨。

无奈,白兴业只好离开了院子,回到了家中。

这刚一回到家中,白兴业便去敲了自己父亲的房门。

“爹啊,柳家有宝贝,会发光的宝贝!”

“你小子发什么疯!”

五十岁的白守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眼下有着厚厚的眼袋,眉心间还有一道深深的竖纹,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凶恶奸诈之人。

白守田听见小儿子的声音,直接走到了房门前,他没有穿外衣,只是穿了白色内衬。

一打开房门,便见白兴业说什么“宝贝、“发光”、“柳家”等词语。

而在听见“柳家”二字时,白守田眉头紧皱,将眉间那道竖纹夹的更深了。

他以为自己儿子去惹柳家了。

“你是不是惹柳家了!那柳家不是咱家佃户,家里男人也多,可不是好惹的!”

白守田面色沉重。

在外人看来,他白家管着十多户佃农,一挥手便能招来十多个精壮男人,在青萍村可谓无人能挡。

可白守田自己是清楚的,那些佃户平日里对自家唯命是从,但真到打架拼命的时候,绝对没一个人会真为了白家拼命。

那柳家父子四人血脉相连,而且两家还有仇,柳家人拼起命来肯定没人退缩。

真要是逼急了柳家,那白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当年没有杀那柳宁,却让他生了三个儿子……等我长子打点好了,在县里当了官差小吏,这柳家也就任我拿捏了。”

白守田称霸青萍村多年,早就想好了除掉村内威胁的方法。前些日子他花钱托关系,送自己大儿子去县衙当差。官差小吏虽不是官,但收拾种田的柳家绰绰有余。

等时候到了,白守田便会干掉柳家,也能威慑村里其他富农。

白守田盘算着心中的事,压根没去听白兴业的话。

在白守田眼里,自己这废物二儿子说不出有用的话,因此只是告诫白兴业不要去惹柳家,完全没有理会什么“发光”“宝贝”等词。

而白兴业见父亲不认真听自己说话,心中便闹起情绪来。他憋着怨气回到自己房内,望着屋顶开始抱怨了起来。

“这老东西,压根不听我说话,只听我大哥的话!老二就不是儿子吗!我虽好吃懒做、喜好女色,但我绝对有能力!”

白兴业正是叛逆的年纪,父亲越说不让干的事便越想干。

“老东西,你不敢去对付柳家!那就我去对付!还要翻出柳家藏的宝贝!” 007 矛盾开端 清晨,太阳升起。

公鸡爬出了窝,对着天开始打鸣。

柳王氏起来准备早饭,却发现一向勤奋的丈夫没起来,

夏生、秋生也发现自家大哥没醒,在两个弟弟印象中,自家大哥是个很勤奋的人,鸡不叫就会起床干活。

等又过去半个时辰,这两人才先后醒来,而且都顶着个黑眼圈。

柳秋生不禁问道:“爹、大哥,你们怎么了?”

闻言,柳宁与柳春生互相看了眼,瞒下了昨晚抄功法的事,打算过一段时间再说。

而那令牌也再次被藏好,昨晚抄写的功法和令牌藏在了一起。

一家人简单吃了饭,随后便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柳王氏在家中收拾屋子,顺便将鸡鸭喂了。

柳宁则是带着三个儿子去田里收菜去,期间柳宁数次劝春生回去,说读书人不能下地干活。

春生则不会回去,他回来便给家里分忧的,怎么可能回家歇着去?

……

就在柳家忙碌时,白兴业也没闲着。他今天也起了个大早,去自家佃户家中挨个转了一圈。

“你去将那柳家汉子打一顿,我便免了你今年的租子。”

白兴业掐着腰,趾高气扬的对几个佃农发号施令。

那些个佃农听了这话,纷纷露出为难之色。

没人想干这事,柳宁平日里对待村里人还不错,大儿子还是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傻子才会惹这家人。

佃农们只是穷并不是傻,于是纷纷找出借口来推脱掉,任由白兴业如何打骂威胁也无济于事,一直说到中午也没人愿意办这事。

“你们这群人靠我们家吃饭,如今让你们办这点小事都不行!真是一群白眼狼!”

白兴业对着佃农破口大骂,言语之间满是侮辱。

骂了好一阵,白兴业见自己的话没有,反倒也不去骂了。而是自己一人前往柳家去,这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嘟囔道:

“爹不听我的话,佃户也不听我话!都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我一人能打他们四个!”

白兴业平时打架,都是欺负佃户。那些佃户让着他,错让白兴业认为自己很能打。

只见白兴业仰着头来到柳家小院前,望着正在喂鸡鸭的柳王氏。此时柳家男人都出去了,只留下柳王氏一个人在家。

见到院外站着的白兴业,柳王氏便皱着眉问道:“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白兴业捏了捏拳头,一脚踢开了篱笆门,闯进了柳家院子里。

柳王氏放下手中喂鸡的碗,向着屋里退了退,脸上露出慌张之色。

“你想干什么!你快点离开,不然等当家的回来,你可就别想走了!”柳王氏高声大喝,试图吓走白兴业。

而白兴业环顾四周,没瞧见一个男人的影子,顿时觉得有些扫兴,但心中怨气还憋着,需要打人来发泄。

于是乎,白兴业看向了柳王氏。

“臭婆娘,你叫什么!”

白兴业冲上前去,一个巴掌扇在了柳王氏脸上。

好在白兴业身子骨虚的很,这一巴掌并没有多大力气。可紧跟着白兴业又是一脚踢在柳王氏小腹上,将柳王氏踢翻在了地上。

白兴业将柳王氏打倒后,心中可算是痛快了。而后白兴业又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来比划道:

“对了,将你家那发光的宝贝拿出来!不给我就打死你!”

此时的柳王氏缩在地上疼得不行,根本没有精力去回白兴业的话。

这白兴业还以为是柳王氏不服,于是又是打了好几拳。这几拳是对着头打的,直接将柳王氏打昏死了过去。

而在柳王氏昏过去后,白兴业当即就愣住了。

“嗯?怎么不动了?难不成是死了!”

白兴业当即慌了起来。

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平日里看着嚣张霸道,但面对杀人这件事时,却是害怕的不行。

白兴业缩着脖子,左右打量着周围,发现边上没有人后,当即就逃回了家中,并将这事告诉了白守田。

此时白守田正在家里敲着算盘,听了这件事后直接暴起,将算盘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你这逆子!你这逆子!”

白守田猛喘了一口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柳家人杀上门的画面了。

就算柳家人不杀上门来,杀人也是犯法的事,是要被抓去砍头的。

当年白守田杀柳宁父亲时,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算计打点,才没被抓去砍头。

只见白守田长叹了一口气,都想将白兴业给送到县城官府去,可最终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没办法,这是亲儿子,怎么也要救。

“你快点收拾行李,去县城里找你大哥,你大哥应该是当上官差了,看看他有没有法子救你!”

……

在另一边,柳宁带着三个儿子早早回了家。

前几天家里地就收的差不多了,今天不过是收个尾。

而有了春生的加入,一家人很快就将活干完了,这干完了活儿,自然就回家了。

这父子四人乐呵呵回了家。

在快到家门口时,柳春生唤了声娘,但却没有人回应。

几人当即感觉到不对劲,平日里柳王氏再怎么忙,听见儿子喊娘都会回话的,可这次却没有……

柳春生深吸一口气,几步冲到了家门前。

随后便瞧见了被踢烂的篱笆门,还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柳王氏。

“娘啊!娘你怎么了!”

柳春生冲进了院子,随后半跪在了地上,将柳王氏上半身靠在自己腿上。

柳春生试探了自己娘的鼻息,发现柳王氏还活着时,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赶到的柳宁、夏生、秋生瞧见了,也是连忙跑了过来。

柳宁去掐柳王氏的人中,夏生、秋生分别去取水和湿布。

经过父子四人的救治,柳王姓缓缓睁开了眼。

这刚一睁开眼,便听柳王氏念叨着一个名字。

“白……白兴业。”

名字刚一出来,众人便对上了号。

柳宁咬着牙,“这白家还敢祸害我家!”

春生皱着眉,“不对劲……这白兴业为什么来找麻烦?”

秋生也说道:“白兴业太坏了!我要打他!”

而夏生没有说话,只是提着斧子跑了出去…… 008 毁尸灭迹 白兴业背着行囊,焦急的跑出了村。

他身子虚的很,只是跑了几步便喘起了气,肩膀也跟着抖个不停。

在跑出青萍村二里远后,白兴业便跑不动了。

“累死我了。”

白兴业在路边找了颗树,拍了拍屁股就坐下歇着了。

可这白兴业屁股刚放下去,便听见边上传来脚步声,还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白兴业!白兴业!”

便见柳夏生拎着斧头,向着白兴业这边跑来。

夏生是生在夏天,脾气也像夏日太阳般火爆,听闻自己娘念叨白兴业后,柳夏生便直接提着斧头冲出了家门。

柳夏生本想去白家,可走了一半便瞧见有人跑出了村。

他远远的望去,便瞧见了慌张失色的白兴业。于是柳夏生便改了路,直接去追出了村的白兴业。

这白兴业做贼心虚,因此跑的很快。柳夏生追着跑出二里地,才追上了歇息的白兴业。

见到仇人后,柳夏生磨着牙,将斧头举得老高。

“白兴业!我要你的命啊!”

白兴业大惊失色,他没了之前要打柳家父子四人的气势,直接被吓的跳了起来。

只见白兴业抓了一把土,向着柳夏生抛了过去,随后钻进了路边野地中。

柳夏生被扬了一脸土,心中更是气愤了,势要剁了白兴业。

就这样,两个少年冲进了野地里。

野地里满是灌木粗树,柳夏生在其中很快就迷了方向,白兴业也逃出了柳夏生的视野。

“都说身子虚的人跑不掉,这龟孙怎么这般能跑!”

柳夏生咬了咬牙,决定不去追了,先回家瞧瞧母亲怎么样了。

可就在这时,身边灌木传来响动。

只见白兴业扑了出来,直接将柳夏生扑倒在了地上。

柳夏生倒在地上时,右胳膊也是甩了一下,让手里的斧子飞出老远。

这白兴业身子虚,正如柳夏生所说的那般跑不动路。于是他就找了处地方躲着,等柳夏生放松警惕时,白兴业便跑出来偷袭了柳夏生。

白兴业大了柳夏生一岁,二人身高差了半个脑袋。纵使白兴业身子再虚,也能凭着身高体重压住柳夏生。

柳夏生见自己被压,连忙握紧拳头砸向白兴业。

而白兴业挨了几个拳头,疼得从柳夏生身上跳了下去。

白兴业趁柳夏生还未起身,便想着快些跑路,可他目光一扫,看见掉在一边的斧子。

下一刻,白兴业便去拿斧子。

柳夏生大惊,也起身要去拿斧子。

可躺在地上的人又怎有站着的快?

白兴业拿到了斧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瞧着刚站起身的柳夏生,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给我去死吧!”

柳夏生大惊,连忙用胳膊护住脑袋。

白兴业猖狂大笑,眼看着就要挥下斧子。可突然间他眼睛翻白,径直倒在了地上。

而柳夏生见斧子没落下,也放下胳膊眯眼看去。

便见白兴业倒在地上,还有两人拿着铁锹、锄头站在白兴业身边。

“爹!大哥!”

柳夏生大喜。

在白兴业边上,柳宁拿着铁锹,柳春生拿着锄头,

柳宁眯着眼看昏倒了白兴业,柳春生则略带怒气的看着自己二弟。

“二弟!你太莽撞了!若非我和爹追过来,你可是要没命的!”

柳夏生知道自己莽撞,于是低着头苦笑道:

“我知道自己没事,这不有大哥和爹在嘛……”

“你!”

柳春生瞪了一眼弟弟,心中升起了怒意。

他很少与自己弟弟生气,但看到弟弟差点丢了性命还不反思,柳春生便想好好说教一番。

可柳宁却打断了柳春生,“回家再收拾老二,咱先把这白家小子处理了。”

父子三人眯起眼睛,瞧着地上昏迷的白兴业。

此时白兴业缓缓醒来,便瞧见柳家三人呈三角围住了自己。

柳宁将铁锹扛在肩头,“白家小子,你醒了?”

白兴业身子抖了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别杀我!别杀我!”

看着求饶的白兴业,柳夏生吐了一口唾沫。

“怂包,你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气势呢?”

柳春生拿锄头抵在白兴业胸口上。

“我要问你些事,你给我老实回答了!”

白兴业抱头答道:“我答!我答!”

接下来柳春生的问询下,白兴业交代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在知道白兴业知道自家有宝贝时,柳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柳宁抡起铁锹,直接拍烂了白兴业的脑袋。

沾着血肉的铁锹插在了地上,柳宁招呼两个儿子道:

“我去将人埋了,春生去将把沾血的土翻过去,夏生去边上放风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父子三人处理好了痕迹,随后洗掉铁锹上的血迹,接着便一起回家去了。

在旁人看来,父子三人只是干完活回家去了,完全看不出他们去杀了人。

回到了家中,柳宁先看了看柳王氏的情况,确定自己婆娘真没事后,便又叫自己小儿子去正房照顾母亲。之后柳宁带着自己大儿子、二儿子进了偏房去。

柳宁与柳春生对着点了点头,随后将令牌与功法的事告诉了柳夏生。柳夏生听了是大惊大喜,惊叹自家居然有这样的机缘。

柳宁叮嘱自己二儿子要严守秘密,随后又交代起了别的事。

“咱村白家你们也知道,那白守田害了你们爷爷,是个狠辣狡诈的人,千万别让白守田知道咱杀了他儿子,白家手下有十多个佃农,咱家还没有干掉白家的实力。”

接着柳宁又让二儿子这几天去盯着白家,若发现白家有什么异样,就赶紧回家报告,好让咱家人提前撤走。

而从村中撤走,那家中的房子和田地都是要没了。

但柳宁不在乎。

柳宁想着自家得了仙法,大儿子书还读的好,以后家里肯定不差这点东西。

说完了这些后,柳宁遣散了两个儿子,自己则是坐在偏房中发呆。

“爹啊,咱今天杀了白守田的儿子,以后咱也会杀了白守田……你大孙子是有出息的,咱再等些年就给你报仇!”

柳宁目光闪烁,憨厚的面孔下露出一丝丝凶光。他平日里看着就是个憨厚农民,可本性并非是憨厚。

不过也是……

能忍着怨气给仇人磕头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憨厚老实的人? 009 二人进城 秋日,天气凉了下来。

青萍村里忙完秋收的人,都窝在了家里歇着,或是去县里买卖东西。

因此村内清冷了不少,各家各户门前也没什么人。

可唯有一家门前,那是人来人去好不热闹。

这热闹之地,正是白家门前。

白家房子是一套三合院子,北面正中为堂屋,左右分别为客厅和粮仓。

在左右又延出两个房间,作为东厢房、西厢房。围墙将东西厢房连接起来,在墙上这对堂屋的地方凿开,作为院子的正大门。

这间地主大院,是青萍村最气派的建筑了。

有几个佃户走进白家大院中,对着堂屋中的白守田说了好些话。

白守田听完后,眉头舒展开来,让眉尖竖纹都浅了些。

“柳家没挂白布办丧事,看来柳宁那婆娘没死,两家还能缓和。”

虽然白守田嘴上说着缓和,但心中却盘算着怎么快点弄死柳家,而且这次还要一个人不留,将那一整家人全弄死。

当初弄死柳宁父亲时,柳宁才十三岁。

白守田当时正是健壮的时候,觉得十三岁孩子不是威胁,说不定哪天种地就被野狗咬死了。

于是在羞辱恐吓柳宁一番后,白守田就没管过柳家的事了,可没想到这柳家却成了气候,听说家里还出了读书人。

如今白守田越来越老,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分平庸,一个不学无术。

白守田想着自己若没了,自己这两个儿子肯定守不住家产,不如趁着现在自己还在,将村里的威胁都去了,好让自己儿子继续当青萍村的地主。

“后天就去县城找旺业、兴业回来,让旺业打着办案的名头弄了柳家。”

白守田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

目光回到柳家这边。

只见柳家篱笆门边上摆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黑着脸的柳宁。

柳宁手里拿着铁锹,宛若门神般守在家门前。

自昨天白兴业来过后,柳宁的精神便紧绷了起来,为了防着白家人再伤了自家人,柳宁索性就守在了家门口。

过了一会儿,正房的门被推开,柳春生从屋里走了出来。

柳春生抿着嘴,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那是老举人给柳春生的信,说是让柳春生回家了就拆开看。

而这几日事情多的很,柳春生也就将信的事给忘了,直到今天早上才想起来看。

在看完信后,柳春生便出来找柳宁了。

“爹啊,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柳春生将信纸收到了怀中,随后来到了柳宁身边。

“爹啊,老师要将自己孙女嫁给我……我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听到这话后,柳宁当即就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喜色来。

“真的?那可是大好事!”

柳春生在回家后,也与家里人说了读书时候的事。柳宁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老师是个有本事的人,之前还在县里当过官。

能攀上当过官的人家,那可是件大好事。

可柳春生感觉喜忧参半,“我还没见过老师孙女,不知人家是个什么性格,万一是个难伺候的小姐可就糟了。”

闻言,柳宁也点了点头。

虽说自家日后肯定发达,但现在还是村里种地的。若真来了个刁蛮大小姐,那家里可没人管得住。

可在权衡利弊一番,柳宁应了这门婚事。

“儿啊,咱家现在还弱小,你娶了举人孙女,咱家就多了个厉害亲戚。”

听完之后,柳春生点了点头。

有个厉害亲戚,家里就能好过不少。只要能让家里好过,娶什么样的人柳春生都愿意。

柳春生说道:“老师说若你同意了,就让我秋收后去县里告诉他,可如今家里出了这事,我又不敢离开。”

听闻儿子的忧虑,柳宁拄着铁锹挺起胸膛,尽量让自己的身形显得高大。

“你去吧,有我在,家里绝对不会出问题。”

看着自己父亲的模样,柳春生忍不住笑了笑。同时他也决定明天就去县里,去将自己这婚事落实了,也能求着老师帮帮自己家。

而除了这件事外,柳家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干。

那便是修仙!

在晚饭过后,柳宁哄着小儿子先去睡觉,随后除了养伤的柳王氏,剩下的人都聚在了正屋。

三人坐在漆红方桌边,每个人心里都很激动。

柳春生拿出抄写的功法,开始给自己父亲和弟弟讲了起来。

读过书的柳春生是能看懂功法的,但柳宁和柳夏生却听得云里雾里的。

“大哥,丹田是哪?”

“儿啊,这天心是什么?”

在柳春生将功法变为大白话后,柳宁和柳夏生才明白了些。

于是三人开始修炼起来,约莫修炼了一个时辰后,柳春生丹田有了些感觉,而柳宁与柳夏生却感觉全无。

由于李三九给的功法很精简,除了修炼境界与方法外没其他东西,因此这父子三人不知道修仙还需要有灵根。

柳宁与柳夏生只觉得,是柳春生读了书所以才有感觉。

为了日后都能修仙,柳宁便嘱托柳春生道:“儿啊,你以后要教咱家人识字啊。”

柳春生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便潜心感应着丹田。

他只感觉丹田有一股暖流,他可以调动暖流到身体各处。

“这便是灵气?”

柳春生心中略感激动,接着全身心投入修炼中。

太阳落下,太阳升起。

修炼了一整晚的柳春生感觉过的好快,这一眨眼便到了第二天。

柳春生停下修炼,只感觉神清气爽,没有一点困意。

而同样学着练功的柳宁、柳夏生则早就趴在方桌边睡着了。

柳春生为父亲与弟弟盖了被子,随后便出门前往县城了。

与此同时,白家也忙碌了起来。

白守田早上起来后,便提着算盘开始算家中富余的粮食。随后便又喊来佃户,将富裕的粮食拉到牛车上。

如此忙完后,天还没完全黑。

而本想明天去县城的白守田,也改变了主意,要连夜去县城。

之所以提前行程,是因为白守田昨夜做了噩梦,梦见自己二儿子被人给杀了,大儿子还被抓进了大牢。

在惊醒之后,白守田便想着快些去县城里,看看自己两个儿子的情况。 010 家长里短 秋日里,村边上人是懒的,县边上人是勤的。

村里乡里的人在门口排起长队,都赶着去城里贩卖家中的余粮。

而在其中,有两个显眼人前后进了城。

第一个显眼人,是个年轻书生。门卫似乎认识那书生,不仅先放行了那书生,还让免了书生的进城钱。

而第二个显眼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地主。那门卫也认识地主,门卫说地主儿子没少请他吃喝,于是也先放行了地主,也免了地主的进城钱。

虽然这二人都插了队免了钱,可神态却天差地别。

书生是轻松的,地主是愁苦的。

而这二人,正是柳春生与白守田。

柳春生因为修炼的缘故,精神体力都极好,虽没到练气境界,但也比寻常人强上好些,这村里到县里的路他原本要走两天,如今闷着气走一天一夜便到了。

这早上进了城,柳春生便直奔着老举人家去了。可就在快到了时,柳春生却想起自己没带礼物。

虽说老举人不在乎这点礼物,但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

于是柳春生便去市集买了一对鸡鸭,这拎着礼物才好去老师家。

刚进了老举人家门,便瞧见他在学堂里训斥学生。

便见东房中,老举人面色严肃。

“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你们若有春生一半聪明,我也不会这般操心了!”

闻言,堂中有学生回道:“老师,那柳盎然过目不忘,是天上文曲星君下凡,我们这凡人怎么和人家比?”

听着这番话,柳春生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是高兴的。

而老举人在训斥完后,便向窗外瞧了一眼,正好就瞧见了柳春生。

“哼,我的好学生来了,你们这些朽木先自习去吧。”

老举人留下一句话,随后便走出东房来到院中。

“春生啊,你此时来了,想必是家中答应那件事了吧?”

柳春生想要行学生礼,但手里拿着鸡鸭来,行礼却不怎么好看。

但老举人也不在乎这礼难看与否,只是招呼柳春生穿过正堂,进去里院子中。

老举人家是个二进院子,这外面院子是会客见学生的,里面这院子只有家里人能进。

这把柳春生引进内院,便说明了老举人的心意。

内院中间种了棵柏树,树下面放着一套石头桌椅。

老举人先是喊了家中仆人,将柳春生手中的鸡鸭拿到厨房去,随后又招呼春生坐到树下。

这师生二人开心闲聊起来,开头是扯些闲事,后面便聊到了这门婚事。

“春生啊,我孙女明年及笄,等你明年考了秀才就来订婚吧,等你中了进士时,你们二人也就可以完婚了。”老举人摸着胡子道。

柳春生供着手说道:“老师安排的是。”

之后二人借着这婚事,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最后柳春生找个机会将话题引到了自家处境上。

只见柳春生摇头叹气道:“学生家中有些难事,想要求老师帮帮忙。”

老举人闻言,眼中露出精光,在心中想到:

主动找自己帮忙,可是卖人情的好机会,以后也好让我这位孙女婿多帮着自家。

老举人当即点头问道:“春生啊,你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

柳春生将自家与白家的恩怨娓娓道来,其中说了这白兴业打伤自家母亲,但隐去了将白兴业毁尸灭迹的事情。

“哦,这不算什么事。”老举人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一村地主罢了,我露面说两句话,他也就不敢为难你家了。”

柳春生心里大定,连忙感谢了起来。

师生二人聊了几句后,老举人便让柳春生去外面教教其他学生,而老举人自己则是说要备车,好与柳春生一同乘车回村。

而在柳春生出了里院后,老举人对着身后屋子喊到:“儿啊,我给你找的好女婿你可满意?”

自里院屋子中,走出一个身穿丝料长袍的中年人,这中年人与老举人长得很像,下巴上还留了一撮山羊胡。

“爹啊,这人是不错,可出身却太低了……”张登峰捏着胡子道。

张登峰是常青县的县丞,也就是副县令。他今日身体抱恙在家歇息,忽然就见父亲领着个少年人来了里院。

躺在床上的张登峰听了二人的对话,便知道那少年人是父亲给自己找的女婿,同时也知道了那少年人出身不好。

张登峰道:“爹啊,那家人是种田的,我怕女儿嫁过去吃苦,况且咱家女子不愁嫁,为何不找个门当户对的?”

老举人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且信我的眼光,那柳家日后绝对发达,那柳家家里不宽裕,却能挤出钱来让长子读书不说,家中人还和睦的很……家和万事兴,这家人早晚要发达。”

随后老举人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你将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咱家出了事人家也就面上帮衬一下,可将女儿嫁给没发达的柳家,那柳家就欠了咱家大人情,等咱家出了事,人家肯定会用心去帮。”

张登峰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在这父子二人聊完后,老举人便叫来家中管家,牵出了家中的马车来。

待马车准备好,老举人出了里院,找到了柳春生。之后二人出门上了马车,便向着青萍村去了

……

另一头,白守田买卖完了东西,也来到了大儿子家。

这大儿子家,却不是太好,只是普通房子。

等到了地方后,发现大儿子白旺业还没散值,只有儿媳和小孙子在家。

白守田的儿媳,长得很普通,出身也不是很好。

这平平无奇的儿媳,这是白守田给儿子选的,为了让自己那平庸的长子不被媳妇管住,他只敢找平庸女子当儿媳。

两人成婚十多年,但只有一个四岁儿子,唤作白光宗。

与平庸的父母不同,白光宗生不仅生的可爱,还聪明的很。

三岁时听见有人作诗,白光宗也是做了一首诗,可谓是神童了。

对于这个孙子,白守田可是给予了厚望。

“大孙子,快让爷爷抱抱。”

白守田抱着白光宗,在屋中寻了个地方坐下。

那白家的儿媳也是懂事,给自家公公煮了杯茶水。

白守田喝了口茶,与自己儿媳聊了起来,想知道这一家最近过的如何。

只听白家儿媳说道:“最近有个奇怪道士来了咱家,说光宗有什么个灵根,还要带光宗去修仙。”

白守田听着这事,挑了挑眉毛。

“不用管那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罢了,那些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能被咱家遇到?”

聊完了这些事,白守田扫了眼屋里,却没看见白兴业,于是便开口问道:

“对了,兴业上哪去了?”

白家儿媳一愣,“啊?兴业也来了?我怎没见到?”

闻言,白守田眉毛一皱,想起了那个噩梦来。

“兴业没来?不好!” 011 上面寻仇 “糟了糟了!”

白守田坐在大儿子家中,脸上满是忧愁。他两条眉毛拧巴在了一起,眉中竖纹也挤的更深。

自己二儿子没来县城,那人去哪了?

白守田心里慌的很,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却有些不想承认。

于是白守田又问儿媳道:“你确定没瞧见兴业?兴业当真没来你家?”

在儿媳的再三肯定下,白守田心中彻底断了希望。

“难怪兴业打了柳家人,柳家却没来找我撒气,原来是已经将气出完了……”

白守田是个聪明人,他结合着之前的种种,就能猜出是柳家人杀了自己儿子。

白守田低下头,眼里失去了光亮。

“兴业啊,儿啊……你被人埋在哪了?”

白守田抽泣了起来。

就算白兴业是个不学无术的,但也是他白守田的儿子。这没了儿子,白守田心里难受无比。

而白守田怀中的白光宗,他看出了自己爷爷很伤心,于是便伸出小手安慰道:

“爷爷别哭,光宗给你念诗听。”

“光宗乖,爷爷没事,你先去别处玩。”

白守田让白光宗出了屋,随后抹去了脸上的眼泪。

他唤来儿媳道:“我出去联系几个朋友,等旺业回来了,你喊着旺业去联系他的朋友……咱家里要干大事了。”

说完这番话后,白守田走出了屋子。

白守田看着屋外玩耍的白光宗,想着自己二儿子小时候也是这般爱玩,于是心中更加悲痛了。

只见白守田握紧拳头,咬着牙说出话来。

“柳家人!一个也别想活!”

……

黄昏日落,一辆马车进了青萍村。

这车马车一进村,将不少在家歇息的村民惊了起来。这小村偏僻平日里没什么娱乐,因此一有点什么事,村里人就会凑热闹。

马车上,老举人与柳春生并列坐着。

老举人身子前倾,吩咐驾车的仆人道:

“慢些走,给这些人多看看咱的车。”

说完这句话后,老举人又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将自己与柳春生的脸露在外面。

路过的村民向车内看去,便瞧见了坐在车上的柳春生。

只听“嗡”的一声,无数讨论声响起。

“那是柳家大儿子!”

“哎呀,坐上马车了!”

“这柳家比白家都厉害!”

柳春生听着同村人的讨论声,又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老举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咱给你立威呢,你坐着马车在村里兜一圈,这村里人就都知道你家厉害了。”

“多谢老师。”柳春生连声道谢。

接着马车在村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白家大院门口,没有直接去柳家。

老举人想着先平了白家的事,然后再去柳家看看。

可这白家却大门紧闭,显然是没有人在家。柳春生打听了几个人才知道,这白守田进县城了去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老举人略感可惜,于是便赶着车来了柳家。

而在柳家门口,柳宁早就带着一家人迎接了。

自打马车上柳春生和老举人露了脸,便有人跑来告诉了柳宁。柳宁当即就跳了起来,甚至还拉起没痊愈的柳王氏来迎接,生怕怠慢了这位举人老爷。

马车边,柳春生先下了车,随后又扶着老举人下了车。

接着柳春生给老举人引荐起了自家人。

“这是我爹、这是我娘、这是我二弟、这是我三弟……”

老举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柳家的几口人。来回扫视几遍后,老举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挺好的一家人。”

听到这话后,柳春生松了一口气,柳宁则露出笑来。

柳宁打开房门,先引着老举人进屋坐下,又吩咐自家媳妇去泡茶。

“举人老爷,您能光临寒舍,真是让我这蓬荜生辉啊!我看您真是龙马精神啊!”

柳宁为了显得自己有些文化,学着读书人说了几句文邹邹的话。但奈何他实在是没读过书,这几句话说的有些怪。

老举人瞧出柳宁没什么文化,但也不介意与其说话。就这样两人聊了起来,都聊的相当高兴。

而这人是高兴了,可院里的鸡鸭却不高兴。

这家里来了贵客,那就要杀鸡宰鸭好好招待一番。只见柳夏生冲进鸡群,抓了两只老母鸡,接着又进了鸭群,逮了两只肥鸭子。

这两对鸡鸭被拔了毛下了锅,不一会儿就变得香喷喷的。

善良的柳秋生见了死去的鸡鸭,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好一阵折腾后,终于是开了饭。

老举人看着眼前的几样菜,虽远不如自家的饭菜丰盛,但也能感到柳家人的用心。

于是这一顿饭,众人也是吃的很高兴。

等吃完了饭后,天就暗了下来,一轮弯月升上了天空。

见天色这样晚,柳宁主动提出让老举人住下。

老举人见天色已晚,便同意了在柳家住下。

柳宁让出了自己的床,带着媳妇去到了偏房打起了地铺,还吩咐柳春生去在院中燃根香草驱蚊,不要让蚊虫打扰到了客人休息。

而柳宁还想招呼赶车的仆人进屋睡,可却被仆人拒绝了。

仆人说自己是个贱骨头,不喜欢在被子里睡,只喜欢在马车上睡觉。

闻言,柳宁也不多劝。

折腾完这些事后,柳家人才睡了觉。

这一夜很安静,众人睡得很香。

可到了第二天,太阳初升还未升时,柳家院外便来了群不速之客。

而领着这群人的,正是白守田。

此时的白守田十分憔悴,厚厚的眼袋加上黑眼圈,让其看起来像死人一样。

心中的悲伤与怒气,更是让白守田的表情扭曲如恶鬼。

在白守田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男子长相平平无奇,叫人完全记不住特征。

这平平无奇之人,正是白旺业。

此时白旺业身穿官吏服,腰间别着一把长刀。他看向柳家,眼中满是怨恨。

而在白旺业身后,还有许多同样打扮的官吏。这些人都是拿了白旺业交的朋友,白旺业许了诸多好处才请来他们帮忙。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群拿着刀叉的地痞流氓。

这些人是白守田早年结交的人,当年也就是靠着这伙人,才害死了柳宁的父亲。

只见白守田磨着牙,缓缓从口中吐出三个字。

“柳家!死!” 012 权解危机 在太阳还没升起来时,柳宁便起了床。

他昨晚睡的并不好,但柳宁不关心自己睡的如何,只想知道家中贵客睡的是否舒服。

看着还在熟睡的媳妇孩子,柳宁悄悄的出了屋。他本想着再杀只鸡,趁着老举人醒来时备好饭菜,可这刚一出门便发现了不对劲。

柳宁眯起眼看去,便见十多号人向自家走来。

而领着这群人的,正是白守田。

柳宁握紧拳头骂道:“这没屁眼的老东西,一大早上就带着人找事!”

柳宁先是大声叫了几下,唤起了屋中熟睡的几人,随后他自己扛起铁锹守在院中。

白守田带着人,站在了篱笆门外。

“柳犊子!”

“白老狗!”

柳宁与白守田互骂了一句,随后便都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而屋内听到动静的柳家人,也匆忙出了屋。

身为妇人的柳王氏退到自己丈夫后面,还将岁数最小的秋生拉到了身边。

柳夏生瞧见这么多人,也是没有丝毫怯意,张口便大喝道:

“这么多人吓唬谁呢!我可不怕你们!”

而柳春生神情淡然,不卑不亢的走上前去。

“白老伯,你带这么多人闹事,不怕我去报官?”

“报官?”

白守田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白旺业自人群中走出。他抖了抖衣袍,又拍了拍腰间的刀,显摆着自己官差的身份。

“柳宁,我怀疑你杀了人,你跟我回县衙一趟吧!”

白旺业面露凶光,随后拔出了腰间的刀。

而跟着来撑场面的官差,也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刀。

好几把刀晃在眼前,那刀上的反光叫人心生寒意。

柳家众人没动没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白旺业与一众官差也没说话,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一家人。

意外的,周围安静了下来。

“啪!”

而就在这时,马鞭声打破了寂静。

“都闹什么?我家老爷还在睡觉呢!”

只见一人手拿马鞭,自人群边缓缓走来,此人正是那驾车的仆人。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老举人家在常青县是高户,因此家中仆人也不怕官差。

仆人用马鞭指着一众人道:“把刀都收起来!别吓到我家老爷的亲戚!”

白守田瞧着那仆人,心中顿感不妙。

而白旺业是个没眼力的,见有人敢对身为官差的自己呼喊,当即就上了脾气。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我喊!你没瞧见我穿得什么衣服吗!”

白旺业挥舞着刀,要给眼前不开眼的家伙放血。可这刚迈出一步,白旺业便被人给拉住了。

这白旺业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几个官差朋友拉住了自己。

一个官差小声道:“快将刀收起来!那是县丞家的仆人!说不定县丞老爷也在呢!”

闻言白旺业抖了一下,当即就将刀收了起来。

这官差的权力是官给的,白旺业敢在平民面前动刀子,可却没胆子在当官的面前动刀子。

白守田目光扫过众人,知道今天弄不死柳家人了。

“旺业啊,叫你的朋友散了吧,咱过两天再来……”

白守田恶狠狠的看着柳家众人,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得知柳家傍上了当官人家,白守田就知道自己动不了柳家了,甚至以后也没机会动柳家了。

而就在白守田要带着众人散去时,正屋的房门打开了,同时老迈且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大早上可真热闹,让老夫看看是谁在外面?”

老举人穿戴整齐,背着手自屋内走出。

见状柳家众人一喜,白家父子心里一沉。

柳春生拱手行学生礼,“老师。”

门外仆人也将马鞭收起,“老大人。”

被叫来帮忙的官差见了,也纷纷后悔了起来。

“是那位老大人!”

“哎呀,那位比县丞大人还狠!”

老举人微微抬眼,瞧见了白守田。老举人方才在屋中,将外面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也想好了拿捏白家的办法。

只见老举人指着官差后面,指着那一群手拿刀叉的地痞们。

“我记得他们,这些地痞无赖横行乡里!”老举人看向众官差,“身为官差,你们怎么不去将这些人拿下?”

此话一出,众官差脸色沉了下来。

那身后的地痞无赖横行乡里,这些官差是知道的。之所以放任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懂规矩,每月都去县衙交了“保护费”才没人去抓。

要是将这些人抓了,怕是每月要少好些钱。

众官吏面露迟疑。

而这时一个地痞也喊道:“各位官差大哥,你不会要抓咱们吧!咱可是交过钱了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所有官差都炸了锅。

“闭嘴!谁是你大哥!”

“交什么钱!不要乱说!”

“兄弟们!咱们抓了他们!”

顿时间,人群乱坐一图。

官差抽出刀来,当时就砍到了两个地痞,剩下的地痞见情况不对,当即就丢了武器跑走了。

见这些地痞跑了,有两个官差连忙提到去追。

白家父子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举人又指了指白旺业,“你身为官差竟不去抓人!你有问题,一同抓去牢中审问吧!”

话音落下,白旺业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身为官差的白旺业知道牢中什么样,也知道自己被抓进去后会有什么下场。

在一旁,白守田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

这倒不是他心态好,而是打击太大,让白守田精神失常了。

“长子进牢房,次子被人杀。”

白守田又想起了哪个梦,他像失了魂一般,独自向家中走去,甚至没去管自己长子的死活。

这柳宁见白守田要走,却有些不愿意,提着铁锹就要去追。

可柳宁还没出院门,便被老举人给拦了下来。

“莫要急,放他走吧。”

闻言柳宁有些疑惑,不解为何要放白守田回去。

而这其中缘由老举人也没解释,只是乐呵呵的看向柳春生。

“春生啊,你可知道,我为何能一句话吓退他们?”

柳春生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权。”

“没错!”

老举人捋着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便是用这权,吓破了他们的胆,我方才对他们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柳春生拱手道:“听到了。”

老举人又道:“那些话你回去细品吧,对你大有好处,此外我在问你三个问题……如何用权?权从何来?如何造权?”

柳春生听着这三个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年纪还是太小,而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需要许多岁月才能领悟。

柳春生思索了许久,一直想到太阳都升了起来。

另一边,官差们也都忙完了,他们押着地痞与白旺业先一步回县城去了。

老举人也不催着学生回答,而是招呼仆人牵来马车。

等马车到了位置,老举人抬脚上了马车。

“你慢慢想吧,老夫用七十年才明白的问题,不知你要多久才能想明白。”

在进车厢前,老举人又对柳春生说道:

“你是家中长子,以后也是要当举人当官的,你若真想明白这三个问题,对当官与持家都大有好处……老夫要回县城了。”

听到此话后,柳春生才回过了神,连忙与老举人道别。

“恭送老师!”

其余柳家人也跟着到了别。

“恭送举人老爷!”

于是乎,老举人离开了。

而等老举人离开,家中受惊的公鸡才爬出窝,对着太阳打起了鸣。

公鸡打鸣,便预示着——

新的一天来到了! 013 战后结算 柳家小院内,柳宁将那只晚打鸣的公鸡杀了。

而在此之后,他又去村里酒铺搞了坛酒。

中午时分,正屋方桌上摆了一道道美食。

柳家人围着方桌坐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今天,是柳宁最痛快的一天。

他温了一小杯酒,随后一口闷了下去。

“痛快!痛快!瞧那白老狗的沮丧样!他白家完喽!”

柳宁不常喝酒,因此一杯酒下了肚就有些醉了。

好在他皮肤黑定力好,醉酒的红晕却透不到脸上来,身形也不会跟着醉意散乱,没在家人面前显露出醉态。

柳夏生看着父亲喝的痛快,也学着闷了一大口酒。

“啊!”

酒入了喉,辣的柳夏生叫了出来。

被酒辣到还不算完,柳夏生脸上透出红晕,身子也开始左右摇摆。

柳春生看着自己二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但没有一口闷下去,而是小口的品着。

最小的柳秋生看着酒坛十分好奇,便也想给自己倒一杯喝。

柳春生连忙阻止柳秋生,“你还是小孩,不能喝酒。”

“哦。”柳秋生应了一声,随后有些失望的撅着嘴。

在一边的柳王氏瞧着家中人,幸福的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有人吗?”

那声音老迈且毫无生气,宛若将死之人的遗音。

柳宁听了这声音,当即就醒了酒。虽然那声音没了生气,但柳宁还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白守田?那老狗又来干什么!”

柳宁板着脸走出屋,就看见了篱笆院外的白守田。

这柳宁刚想大骂几句,但瞧着白守田的脸,那几句脏话却没说出口。

原因无他,白守田的样子太憔悴了。

白守田的脸肿了起来,眼袋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全变白了。

他身子佝偻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气,仿佛坟里爬出的活死人。

“柳宁啊,你家赢了啊。”

白守田嘶哑着说了一句话,随后自怀中掏出一摞泛黄的纸来。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这是给你的补偿。”

柳宁狐疑的将东西接过,随后仔细的看了起来。虽然柳宁不认识字,但也认出了这摞纸是什么东西。

是地契!

柳宁数了下地契的熟练,总共是十三张地契,其中还有一张按了手印的房契。

这些东西,几乎是白家全部的财产了。

白守田缓声说道:“这些东西都给你,求你给我家个活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怎样都行,但求你别动我的孙子。”

柳宁瞧着白守田太可怜,下意识的想要答应。可想起白守田蛮横时的样子,柳宁便又收起了怜悯之情。

“哼,你说这是给我的补偿?这些死物能偿了我父亲的命?”

闻言,白守田将头低了下去。

“命吗?我知道了……我补偿给你,你明天到我家去拿补偿吧。”

撂下这句话后,白守田颤颤巍巍的走了。

秋风吹起,落叶萧瑟。

第二天早上,柳宁去了白家。

柳宁带着春生与夏生去的,三人手里各拿了件长杆工具,怕白守田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这到了白家后,发现白家大门关着。

柳宁上前去,想要去敲门。可手刚敲了一下,便将门弄开了条缝。

将门打开之后,发现院内静的很。里面没瞧见一个人影,也没听见人活动时发出的声音。

柳宁让儿子们守在院外,他自己一人走进了院中。

“白守田!我来了,你说的补偿呢!”

柳宁喊完话又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人露面说话。他眉头一皱,上前推开了堂屋的门。

当推开门后,柳宁瞧见了白守田,也知道了白守田为何不回话。

只见地上有个被踢倒的椅子,房梁上系着根麻绳,麻绳上挂了一个人。

绳上挂着的,正是白守田。

柳宁瞧着挂在绳上的尸体,心里明白了白守田的补偿是什么了。

命嘛,只能拿命偿。

柳宁望着死去的仇人,心里非但没有报仇的爽快,反倒感觉到空虚。

在沉默许久后,柳宁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咱两家的恩怨结束了。”

……

今天下午,青萍村发生了件大事。

大地主白守田死了,在家里上吊死的。是柳家人先发现了这事,还帮白守田收敛了遗体。

而就在昨天,白守田将地契房契都给了柳家。以后这青萍村,最大的地主是柳家了。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明白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家夺了白家的产业,逼死了白守田!

可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敢说柳家的坏话。

因为村民都看到了,柳家大儿子和县城里的大人物坐一辆车!

有着县城里的大人物当靠山,村里没人敢惹柳家了。

而柳家也成了青萍村的新霸主。

此时的柳家人,则在清点着白守田留下的财产。

“哎呀,好些粮食!”

“哎呀,好些铜钱!”

“哎呀,好多布料!”

柳王氏来到了前白家大院,被大院里的东西吓到了。

只见那粮食堆满一屋,铜钱装满一箱,布料挂满架子。

身为农民的柳王氏,以前只晓得地主家有地多,却没想到别的东西也这么多。

“傻婆娘,莫要看了,收拾屋子吧!”

柳宁扛着许多东西进到院中,将东西直接摆在了地上。

春生、夏生、秋生也抱着许多东西来到院中。

看这架势,柳家是准备搬过来住了。

柳宁之前就想要个大房子,自家的三个儿子都大了,现在挤在一起睡还行,等以后都有了媳妇可就不行了。

如今得了白家大院,自然是全家都搬过来住。

“这间房给春生、这间给夏生、这间给秋生……嗯,这间房收拾出来当客房。”

虽然东西还没搬完,但柳宁已将房间给分完了。

分完了房间后,柳宁又催着自家媳妇打扫堂屋。

“媳妇哎,这堂屋好好打扫,去一去里面的晦气,尤其是白守田吊死的地方!”

柳宁说完了话,便又回老房子搬东西去了。

而柳春生瞧着单调的院门,想着要不要弄副桃符挂上。

夏生搬起了家具,秋生则在一边为自己二哥加油。

一家人忙碌着搬入了新家…… 014 建祠立族 时光飞快,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柳家搬进新房后,已经在这新房里过了两次年。这原本的白家大院,彻底成了柳家大院。

继承白家的田地佃户后,柳家也是富了起来。

柳宁也逐渐适应了地主的生活,身为地主的他去年没亲自下地种田,因此皮肤白了不少,看起来比之前斯文了许多。

但柳宁今年才三十五,还没到养老退休的时候,于是在院中摆了些健身石锁,每日在家中强身健体。

而除了强身健体外,柳宁还在练那修仙功法。可这修炼了好久,也没修出个所以然来。

柳宁一直修炼都没效果,都开始怀疑功法是不是有问题。

好在前不久柳春生修炼上有了进展,成功突破到了练气境,拥有了练气一层的修为。

正式成为修士后,柳春生力气翻了几倍,耐力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还能隔空拍出一道罡风。

柳春生在学会这招后,还实验了好多次,发现这招并没什么用,只能将没准备的人吹个趔趄。

但即使这样,也足够让人羡慕了,也坚定了其他人修仙的心。

除了这些事之外,这些日子里还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柳春生考上了秀才。

而第二件事,则是柳宁带着礼物,去老举人家提了亲,也瞧见了老举人的孙女。

那姑娘长的不差,配得上柳春生,就是不知性子如何。

至于第三件事,则是有关白守田的儿媳与孙子。在白守田死后,这二人没回来尽孝,而是直接没了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一件事,是柳家正在改建房子。

今日,正是柳家改建完的日子。

大院内,柳宁给瓦匠结了工钱,随后便叫上三个儿子来到堂屋。

只见在堂屋的后面,又扩建了一间房来,这房两边延出围墙来与原本的院墙相连,在堂屋后面又围出了个院子。

而这里院的墙,比前院高出两尺来,叫人很难看到院中情况。

柳宁带着三个儿子,走进了新扩建出的房屋。

只见屋子里,放着一张供桌,供桌后面还砌了高低几个台子。

柳宁对三个儿子道:“以后这里便是咱家的祠堂了,我瞧那有钱人家都立了祠堂,想着咱家也要立个出来,有祠堂便有根,子孙后代也能团结,咱还要立上族规,管着那些不学无术的后代。”

自打柳家有了家业后,柳宁便与白守田一样,想让子孙后代都能安稳继承家业。

在柳宁看来,白家之所以会没,是因为白守田的两个儿子无能。柳宁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能守住家业的,但保不准往后几代会出什么事。

而柳宁在跟柳春生学识字时,知道了大族都会立祠堂定族规,以此来让族人团结在一起关键,还能震慑那些不学无术的族人,于是便想着也搞个祠堂出来。

柳宁又对三个儿子道:“普通农户,在父亲死后,家中兄弟会闹分家,但咱家不能分家……在我死后,便是春生持家,我不希望你们兄弟之间相互争斗。”

闻言,柳春生点了点头,“父亲说的是。”

身为长子的柳春生,将这些话全记在了心里。

柳春生想着,等父亲年岁大了,自己便要扛起家内事务,好好照顾父母与两个弟弟。

一边的柳夏生嘿嘿笑了两声,“不分家好啊,有大哥持家主事,我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柳夏生性子野,最不愿被家里杂事缠住。有大哥管这些杂事,柳夏生举双手赞成。

而柳秋生更是说道:“分家作甚?与亲兄弟待在一起不好吗?”

此时的柳秋生已经十四岁了,相比于之前长高了不少,原本孩童的稚气也变成了少年的英气。而在秋生心里,兄弟就是要互帮互助不分离!

柳宁瞧着三个儿子如此团结,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柳宁将手伸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银白令牌。

柳秋生瞧见令牌,心中生出疑惑来。

“好亮的银令牌,咱家还有这物件?为何我没见过?”

柳宁看着小儿子,缓缓说出了令牌的来历,以及后面的种种奇遇。

在听完后柳秋生瞪大了眼睛,“哎呀,咱家有仙缘!”

柳宁点了点头,随后嘱咐柳秋生保守秘密,春生与夏生也认真嘱咐了一遍。

柳秋生点了点头,“这可是关系到咱家的未来,我是一定不会外传。”

至此柳家所有人都知道了令牌的存在,也都被传了修炼法门。

办完这些事后,柳宁缓步走到供桌前,恭敬的将令牌摆了上去。

“令牌啊令牌,这些年委屈你了,今后不会再把你压在床底了,以后你就在祠堂中受香火供奉吧。”

柳宁点了三柱清香,持香对着令牌拜了拜,随后将香插在供桌的香碗上。

上完香的柳宁回身说道:“你们也给令牌上柱香。”

闻言,这兄弟三人也依次上了香。

在供奉完令牌后,这父子四人便离开了祠堂。

……

祠堂内,香静静的燃着,散发的烟气向上飘去。可突然那飘散出去的烟气却猛地下坠,纷纷砸向了令牌,仿佛令牌在吸食香火。

没错,这是李三九在吃香火。

随着柳家的兴盛,李三九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脱离了随时会魂飞魄散的状态。

李三九感受着柳家的气运,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柳家气运比之前大了不少,其中多半是柳春生贡献的,因为他先是考了秀才又成了修士,自身气运比凡人强太多。

令牌中,李三九满意的点头。

“不错,不错!这柳家的气运比之前壮大了两倍有余,我的伤势也好了些,现在可以挤出灵气让柳家再多一个能修仙的人。”

对于这个人选,李三九有些小纠结。

除了长子春生外,便剩下柳宁夫妇、夏生和秋生。

这柳宁夫妇年岁太大,身上的经脉闭合了,就算去修仙也不会有成就,因此不在李三九的考虑中。

让李三九纠结的事是,要选夏生与秋生中的哪一个给灵气。

柳夏生今年十六岁,脑子活络性子直爽,但却活泼好玩,不像个会好好修炼的人。

而柳秋生则天真性善,好似一只白绵羊,让他修仙对柳家用处不大。

在思考了一番后,李三九决定给柳夏生供给灵气。

现在的柳家太弱小,需要遇事敢打敢上也擅长打架的人,而按照这个标准去考虑,柳夏生比柳秋生合适的多。

于是李三九施法,将令牌与柳夏生勾连,为其供给灵气。

办完这一切后,令牌内积攒的灵气消耗了大半。

辛苦攒了两年的灵气这就没了,李三九不禁有些心疼。

“唉,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令牌的碎片,若令牌能补全些,我也就不用为了一点灵气而发愁了,还能使用些神通让柳家人的修仙之路更顺畅。” 015 令牌碎片 “我练出气感了!我练出气感了!”

呼喊声打破清晨的寂静。

柳家大院中,一少年站在院中央大笑着。

柳夏生笑出了花来,他练了一年多的功法,终于是出了效果。

“我也要当神仙了!”

柳夏生虽然到了十六岁,但心性和两年前相比却毫无长进。遇到些欣喜的事,便大叫着说了出来。

而柳夏生还没得意多久,便听见一声吼。

“你要当什么!”

就见柳宁冲出屋来,手里还提着棍子。柳宁冲到院中央,对着柳夏生的后背狠狠打下。

柳夏生被打了一棍子,也回过了神来,知道自己犯了错。

“我怎么喊出来了!”

“你还知道自己喊出来了!”

柳宁气的不行,又一棍子打下。

“你这么大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就不能学着春生,当个稳重的人?”

而这柳宁刚提到自己长子,便见柳春生推开院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春生上前拉住柳宁手中的棍子。

“爹,别生气了,我方才看过了,外面没有人,夏生的话没人听见。”

就在夏生喊出声时,柳春生就翻墙出了院,他在院子周围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从大门进来。

柳宁咬着牙道:“我倒不是怕人听到……我恨你这二弟这么大了,却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这以后是要酿出大祸的!”

柳夏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边的柳宁哼了声,随后扔掉手中的棍子。

“春生啊,再过几日你就要去郡城考举人了,行李可都准备了?”

柳宁看向长子,脸上怒气消散,转而露出和蔼的笑容。

柳春生点了点头,“父亲无需为我担心,我自己会准备妥当的。”

听见长子的话,柳宁当即就看向自己二子。

“瞧瞧你大哥!再瞧瞧你!回房间思过去!”

闻言,柳夏生低着头回到自己房间。

而在院内,柳春生说道:“父亲,我打算今日下午就走,早些去郡城看看,兴许能结交几个权贵,为咱家以后的发展铺路。”

自从老举人留了三个问题后,柳春生便夜夜思考。

在思考之中,柳春生成熟了许多,知道要想能当官掌权,就必须要结交多方权贵。

柳宁满意的看着长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待会儿叫你娘包饺子去。”

……

过了中午,柳春生便出发了。

在出发之前,柳春生想着要不要坐车去,但在思考一番后,还是决定走着去。

现在的柳春生已经是修士了,脚力耐力都远超常人,甚至普通的马匹都跑不过他,既然坐车没自己走的快,那也就没必要坐车了。

于是乎,柳春生头戴四方平顶巾背着竹箱笼,悠哉游哉的走出了青萍村。

柳春生没去过郡城,只知道大致方位,但却也不急不恼。

因为只要沿着官路去走,便能在路边碰到驿站。

只要亮出秀才身份,并说要去郡城赶考,那站中驿卒便会指明方向。

就这样柳春生边走边问,一个下午便经过了两个驿站。待到见到第三间驿站时,天也黑了下来。

赶了一天路,纵使柳春生是修士,也感觉有些乏了,于是准备在驿站中休息一晚上,明日再继续上路。

此处驿站是个大站,有着里外两个院子,外门的院子两边有着马厩,里面有可供乘骑的马匹。

穿过马厩便到了公用的大堂,与县城酒楼一样,这驿站大堂中摆了许多桌子,边上还设有柜台,来往旅客可在这里点些吃食。

柳春生来到柜台边,问了驿卒住宿的价钱,随后又问了吃食的价钱。

打听好了后,柳春生便要了最便宜的住处和吃食,随后仔细数出正好的钱,接着小心的在驿卒面前排开。

柳春生如此姿态并非钱不够,柳家身为地主大户,自然是不差这点钱的,只是他平日里仔细惯了,每一枚铜钱都要算着花。

驿卒接了钱后,又伸出了手来。

“这位秀才郎,你若多给我几个铜板,我便与你说个消息,能保住你命的消息。”

闻言,柳春生来了兴趣。

能保住我命的消息?

柳春生虽花钱仔细,但也不吝啬,当即就掏出几个铜板,塞到了驿足的手里。

驿卒收起铜钱咧起嘴,露出满口的黄牙。接着驿卒伸手指向大堂内,压着声音说道:

“秀才郎你且细看,这大堂中的几伙人可不一般,尤其是那个道士,还有那个和尚,一看就是玄门中人……”

柳春生微微回头,顺着驿卒的手指看去。

只见大堂内有着四伙人。

第一伙人是七八个大汉,他们身材壮硕,手边放着刀剑,在桌角边还靠着个三角镖旗,这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是镖师。

而第二伙人数量少些,只有四五个汉子,从打扮与随手物件来看,应该就是普通旅客。

至于那第三、第四伙人,就是驿卒说的道士与和尚。

道士是个中年人,身穿藏青色道袍,下巴上留着山羊胡。

和尚是个老者,身穿黄色僧袍,光秃秃的头顶上顶着好些个戒疤。

柳春生瞧着那道士与和尚,不禁皱起了眉头。

修仙者?

成为修仙者后,柳春生自然而然就有了望灵气的本事,他能瞧见人与物散发的灵气。

那道士与和尚身上,便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但柳春生对比自己后,发现这二人身上的灵气很淡,甚至连练气一层的自己都不如,而且灵气还很杂,一点也不精纯。

柳春生能感觉到,这两人的修为比自己还要低。

可即便如此,柳春生依旧认真对待,这是他第一次见修仙者,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隐藏了实力。

在柳春生观察别人时,那道士与和尚也注意到了柳春生。

那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柳春生微微一笑。

而那道士则是皱起眉头,随后自脚边提起一把剑,并将剑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把精美的剑,剑鞘上有着细致的雕花,剑柄上还镶着一颗红色宝石。

柳春生紧紧盯着那把剑,准确说是盯着剑柄上的那颗红宝石。

那红宝石虽然剔透干净,但也不至于让柳春生贪图。

而柳春生注意那红宝石的原因,是因为他脑中突然出现了家中令牌的样子,而在令牌背面的诸多凹槽中,有个凹槽的形状与那红宝石一模一样。

柳春生嘴角微动道:

“那东西与令牌有关!” 016 驿站争斗 令牌之中,李三九眯起了眼。就在不久前,他感应到了令牌碎片的气息。

那碎片离柳春生不远!

李三九借着柳春生的眼睛,看到了令牌的碎片。

于是李三九连忙给柳春生传送影像,希望其能想办法拿回碎片。

“就算拿不回来也可以,只要人不死就行,现在柳家可死不起人。”李三九自言自语道。

……

驿站内,柜台前。

柳春生内心震撼,但脸上却风轻云淡。他假装懦弱书生模样,对着那道士与和尚微微一笑,随后立马扭过头去。

驿卒双手拄在柜台上,小声的说道:

“秀才郎,那伙镖师押了宝贝,据说是什么成仙的宝贝,那和尚道士就来抢那东西的,你若不想丢了性命,今晚就躲在房中别出来。”

接着驿卒又补充了几句,说是将镖师、道士、和尚都安排在了里院西边,而将柳春生安排在了东边。

柳春生闻言对驿卒拱了拱手,随后又是拿出几枚铜钱。

“多谢驿卒大哥了,待我吃完饭就躲进屋里去。”

柳春生装成普通书生样,从大堂中找了个地方坐下,在随便吃了些东西后,便真的去了里院客房。

那道士与和尚看人离开了,便不去想柳春生了,只以为是个路过的普通书生。

在客房之中,柳春生关好了门窗,随后闭眼静坐在了床上。

柳春生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

他虽感觉自己修为高,但这是第一次见外面的修行者,柳春生也不敢贸然行动。

既然那驿卒说那几伙人会打起来,那就等他们打起来后,再去浑水摸鱼拿回令牌碎片。

柳春生静坐了一个时辰,此时天黑了很久。

盘算着时间,应该过子时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陶瓷破碎之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柳春生猛地睁开了眼,收着脚步声走下了床,将窗户支开个缝隙,谨慎的看着外面。

但见黑暗中,几道寒光闪过。

接着便听刀剑相击,又听刀切血肉。

“啊!”

惨叫声响起,震碎了虚伪的平静。

暗处的人不再隐藏,纷纷大叫着冲了出来,交手的人不再收声,大开大合的过起了招。

不消片刻,院里乱成一团。

而那住着驿长、驿卒的正屋门窗紧闭,看来里面的人不想掺和到这场乱斗中。

柳春生没有出屋,而是继续观察着。

那有令牌碎片的道士不出现,柳春生绝不会贸然出手。

再看院子,已是打的热闹。

只见那些镖师掏出刀刃,与一伙儿黑衣人打了起来。那些黑衣人不见出现在大堂中,也不知是今晚翻墙进的驿站,还是早就在其中埋伏了。

总之两伙人打的热火朝天,不时就有人倒在地上。

就在这两伙人火拼时,另一帮人饶到了镖师住的房间前。

那是四五个汉子,看打扮像是普通旅客,因此没人注意到他们,也让他们成功绕过交手的人群。

这些人冲进屋去,从里面抱出个小箱子出来。

而这小箱子刚一出屋,便听见两声大喝。

“放下箱子!”

“箱里东西交出来!”

那道士与和尚终于出现了。

而听见两人的呼喊,打斗中的众人,也将目光看向拿箱子的人。

拿箱子的那伙人猛地一抖,随后抬腿就跑。

在场众人并不会让其如愿,原本交手的两帮人散了开,开始去追抱着箱子的那群人。

而那穿着黄色僧衣的和尚,则是猛地跃起,跳到了抱着箱子之人的面前。

“哪里跑!”

老和尚怒目圆睁,没了大堂里的和蔼模样。

只见这老和尚挥出一拳,直接砸在了抱箱子人的胸口上。

伴随“噗”的一声闷响,先前抱箱子的人倒飞了出去,而那箱子也被抛到了空中。

除了那道士外,边上其余人都张大了嘴巴,都没想这样一个干瘦的和尚,居然能有将人打飞的力气。

房中观看的柳春生略感惊讶,他伸出手来,将灵气聚集在掌中。

“刚才那和尚打人时,手臂上缠绕着灵气,那和尚是催动了灵力,才将人打飞出去的!”

柳春生若有所悟,随后猛地握拳砸向地面。

下一刻,房内的地板被砸出一个窟窿,柳春生的大半个拳头都陷入其中。

这威力比那老和尚强多了,若打在人的胸口上,怕是能把人整个打穿。

而外面的人没注意到这里的声音,因为外面的人都杀红了眼,没人注意柳春生所在的房间。

混战的众人中,那道士与和尚大杀四方。

这二人虽不是真的练气修士,但却能简单运用灵力,其余凡人根本不是他们对手,那装有宝贝的箱子也在二人手中不停变换。

虽然是以这两人为主,但其他人也不甘心宝箱落在别人手中,于是找着机会上去捅刀。

只见那道士一个分神,被一个拿刀镖师砍了后背。

道袍上破开了个口子,鲜血也留了出来,那道士身形也跟着一顿。

和尚连忙抱起箱子,找准时机冲出人群,到墙边又是一个大跳,直接跳出了驿站。

其他人见和尚跑了,自然也跟着追了出去,没人去管还在流血的道士。

而那道士也是心有不甘,只见他将双手横于胸前,催动灵力止住流血的伤口,随后便也准备去追和尚。

屋中的柳春生感觉时机已到,连忙走出了房屋,并说道:

“道长请留步!”

闻言,那道士停下了脚步,持剑回头看去,便见一年前书生缓步走出。

柳春生摆着笑脸,对那道士拱了拱手,接着又用手指了指道士手中镶着红宝石剑道:

“这位道长,我想买你手中的剑,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道士先前被砍了一刀,心里正郁闷着呢,又听见有人要买自己手里的剑,脸色当即就难看了起来。

“小书生,我本无意杀你,但能却出来找死!”

这道士本不是好脾气的人,当即就抬起剑尖刺了过去。

而柳春生却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闪躲的意思。

道士只以为对方是吓傻了,心中满是不屑。

可下一刻。

道士倒飞了出去 017 碎片到手 夜间,驿站中。

一道人影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驿站院墙上。

被打飞的道士满脸不解,惊恐的看向不远处的书生,要不是他刚才凝了一口气在胸口,现在怕是要没命了。

“咳咳……练气境的真修士!”

道士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鲜血,拿剑的手一松,手中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道友都已经是真修士了,为何还要与我们这帮没入境的人争那东西?”

道士面如白蜡,声音中带着惊恐与疑惑。

在另一边,柳春生面色凝重,他缓步的走上前来。

就在刚刚这道士突然会出偷袭,但好柳春生在反应够快,直接一拳将这道士打飞了。

“好弱的修仙者,我这练气一层可是修仙者中最低的境界,这老道士却连我都打不过。”

柳春生紧盯着道士,随后缓缓弯腰捡起道士的剑,接着手指扣在剑柄的红宝石上。

稍稍发力,宝石脱落。

柳春生扔了手中的剑,只将红宝石收到袖中口袋里。

靠倒在墙上的道士想要起身,可身子微微一动胸口便发“嘎吱”的声音,想来是肋骨断了……

柳春生看着这道士,又瞧着闭着门的驿站正房,他提着道士的衣领,催动灵气双腿用力,提着道士猛地出了院子。

离了驿站之后,柳春生提着道士来到一片荒凉无人的树林中。

柳春生将山羊胡道士扔在树下,思考着待会将这家伙埋在哪个地方。

那道士似乎看出了柳春生的想法,忍着疼痛开口说道:

“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这位练气高手……还请您能饶我一命,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练气?高手?”

柳春生心生疑惑,他想不明白这两个词怎么能放到一起。

在传下的功法境界当中,练气是最低的境界,练气一层更是最低中的最低,与高手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但与这道士比,确实是高手了。

经过柳春生的观察,这道士并未到达练气,只能存少部分灵气在丹田内。

这是刚修行吗?为何这道士连修炼两年的自己都不如?

柳春生问道:“你修炼多久了?”

道士沉吟片刻,旋即回答道:“三十余年了……”

闻言,柳春生愣住了。

“三十余年还未练气?修行这么困难!”

“嗯?您不知道吗?突破到练气要宝药辅助才行……”老道士回道。

“还有这说法?”

柳春生听完这回答,感觉老道士说的突破,与自己实际的突破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自己突破之时,并未用什么宝药,只是灵气积攒够了,自然而然的就突破到了练气。

老道士看着柳春生,心头也是疑惑的很,疑惑眼前这位练气‘大能’为何不知道常识。

柳春生也很好奇,想知道外面的修仙者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眼前有个现成的人,可以让柳春生问个明白。

柳春生威胁道:“我问你答,懂吗?”

道士呼吸一滞,吓得连忙点头。

于是柳春生开始问了起来,而这道士也回答了起来。

在这一问一答中,柳春生得知了许多事。

比如修仙是要灵根的,没有灵根就无法修仙。

还有这个世界很久之前发生过大战,将此地的灵气生机打断绝了,灵气中混杂了其他东西,因此要突破大境界,就必须要有宝药和灵物辅助才行。

刚才在驿站中,众人争夺的东西,便是能让人晋升到练气的宝药。

晋国因为所产的宝药和灵物很少,因此每一株宝药都极其珍贵,只要有传出消息,便会引来大量的人来抢。

而也是因为资源少,在这里扎根修仙家族和门派不多,实力与其他地方相比也不算强。

这晋国最大的修士势力,则是与晋国皇室有关的天玄宗。

晋国几乎所有的修士势力,都要在天玄宗下挂名,还要年年上缴物资给天玄宗。

只要上缴的物资不缩水,天玄宗就不会对其下手,但晋国内修士家族宗门间争斗,这天玄宗也不会多管。

“这天玄宗强大且蛮横……那我家以后,怕不是也要给天玄宗上贡?”

柳春生思考了起来,想着以后自家要如何面对这些势力。

现在自家修仙的人数少,还算是个凡人家族,不会被修仙势力注意到,等以后修仙的人多了起来,怕是要引起其他修仙势力的注意了。

从那些人抢夺灵物这事来看,修仙势力中是没人在乎凡间法律的,那些人说杀人就杀人,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甚至官府都不敢去管。

所谓的修仙者,想来都是只认拳头的蛮横角色,就柳家这样的小家族,怕是会被那帮修仙者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咱家有修仙者这事要藏好,等实力足够了才能显露出来……等回家要列个规划出来。”

身为家中长子,柳春生考虑的总是很长远,想着如何解决那些还未发生的危机。

思索了好一阵后,柳春生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道士。

好在这道士身受重伤,只能乖乖的坐在树下,完全没有逃跑的心思。

柳春生看着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本是不想杀人的,可家中秘密还要守下去……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柳春生抬起一脚,直接踢断了道士的脖子。

那道士发出“呼呼”两声喘息,随后脑袋一沉,头颅贴到了肩膀上,身子也没了动作。

柳春生在道士的尸体上摸索一番,找到两本线装书,以及两张皱巴巴的黄色灵符。

而想着这道士算半个修仙者,柳春生又是补了几下,将那道士的尸体撕成几大块,生怕这道士有什么假死复生的手段。

接着柳春生带着尸块,来到一处野兽出没之地。

望着林中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柳春生将尸块尽数扔在了地上。

“诸君请慢用。”

柳春生书生气的抱拳,随后缓步退出了林中。

将尸体处理妥当后,便又回到了官道上。

柳春生捏了捏袖子,摸着袖中口袋里的红色宝石,随后就运起灵气在官道上狂奔,而他这次并非是要去郡城,而是向着青萍村方向赶去。 018 碎片归位 公鸡叫了。

青萍村活了起来。

扛着锄头的男人出了家门,女人在屋里喂鸡做饭。

柳宁也早早起了床,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自家门口,享受着清晨的阳光与空气。

看着天上泛金的云彩,柳宁不禁嘟囔了起来。

“春生离家一天了,我就有些想了……也不知道春生到哪了。”

柳宁的心里总是想着长子,因为这个家以后要长子去主持,柳家能不能兴旺也要看长子能力。

至于其他两个儿子,柳宁却关心的不多,处于一种半放养的状态。

能成才最好,不成才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就行,没有给予多少厚望,也没像为长子那般砸锅卖铁的供读书。

甚至说现在宽裕了,柳宁依旧没想着让剩下两个儿子去读书。

因为他潜意识里总怕这夏生、秋生有了见识,将长子在家中的地位给压下去了。

身为一个农民,柳宁一向认同长子持家,而持家的人一定要最优秀,不然这个家早晚要散,因此他无意间便会打压夏生、秋生。

之前生活难时没注意到这点,而在安逸了下来后,柳宁才意识到了这些。

柳宁眯着眼望天,“我是不是对夏生、秋生不够好,也有些太偏爱春生了?”

“确实是偏心。”

柳宁眉头一跳,顺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接着便见到了心里挂念的长子。

此时柳春生站在柳宁身边。

“春生?你怎么回来了?”

柳宁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并且他鼻子微动,在长子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而且此时的柳春生没有背着竹箱笼,身上的衣服也不太整洁。

柳宁表情严肃了起来,“是遇到了山匪,还是碰到了猛兽?可受伤了?”

“这倒没有……咱进祠堂细说吧。”

柳春生神情严肃,他紧捏袖中口袋,示意要去祠堂说话。

柳宁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儿子是有要事说,而这要去祠堂,说不准还与自家那令牌有关。

于是二人进了院子,并叫上夏生、秋生一同进了祠堂。

在关好了门后,柳春生小心的将袖子宝石拿出。

柳春生拿着红宝石,让自己父亲与弟弟都看了看。

其余三人见了,均有些不解。

这宝石却是晶莹剔透,在喜欢的人眼这是无价之宝,但对不喜欢的人来说,这就算一块普通石头。

“儿啊,这是块漂亮宝石,但你为何要在祠堂给我们看?”柳宁问道。

而还没等柳春生回答,供桌上的令牌给出了答案。

令牌开始发光,这在祠堂中格外显眼。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宝石,也在令牌的呼应下发出红光。

柳夏生瞧了,当即去供桌取下了令牌。

“这令牌怎么发光了?”

柳夏生将令牌举起,反复翻看了起来,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这一幕让柳宁见了,不禁又生起了气来。

“你快些将令牌放回去,那是咱家的仙缘,这样上下玩叫什么样子!”

柳宁将令牌夺了过来,随后恭敬的放回供桌上。

“仙宝勿怪,仙宝勿怪……夏生,快来给仙宝道歉!”

柳夏生眉毛低了下去,有些不情愿的给令牌道歉,心中还想到:

“不过就是块死物,怕这死物作甚?”

柳春生瞧出了自己二弟的想法,于是在边上说道:

“万事万物,需有敬畏。”

给令牌赔了罪,柳宁才问起那红宝石的事来。

而柳春生也是事无巨细,将昨夜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柳宁瞧着那块发光的红宝石,便催着长子将宝石按回令牌上。

柳春生是拜了又拜,随后才拿起令牌,将宝石放回到了令牌后的凹槽上。

当凹槽被填补后,令牌当即脱离了柳春生,随后飘在了半空中。

看着令牌又要显法,柳宁连忙拉着几个儿子跪下。

柳春生跪了下来,随后紧盯着那令牌,他现在是练气修士,能瞧见从令牌上逸散出的灵气。

这令牌上散发的灵气,与柳春生体内的一样,是干净精纯的,与昨晚那道士和尚身上的浑浊灵气完全不同。

柳春生心中想到:“外面的修士突破要宝药灵物,可我突破却不用,难不成是因为这令牌的原因?”

而在供桌上面,漂浮的令牌上涌出金光,随后幻化出一个个字来。

柳宁连忙呼唤道:“快去取纸笔,将这些字记下来!”

夏生跑出去找纸,秋生则去拿来笔墨砚台。

春生则是跳上屋顶,对着周围扫视起来,确定没人窥视家里秘密。

在过了一会儿后,取来了笔墨纸砚,柳春生便在祠堂里抄写了起来。

“祭祀祈运法……”

柳春生抄录完毕,令牌也收起了神通。

只见令牌缓缓落在供桌上,再次变的普通起来。

柳宁见令牌回到了桌上,便上了几柱清香,又说了些感谢赐法的话。

完事之后,柳宁才问道:

“这次令牌赐的什么法门?”

“非修行法门,是讲祭祀的。”

柳春生瞧着纸上文字,开始给自己父亲与弟弟们讲了起来。

“这祭祀祈运法,便是咱们给令牌奉上祭品,令牌会赐下相应气运……赐下何种气运,这事上面没有细说。”

闻言柳宁点了点头,“没细说?那也好办,咱杀些猪牛羊来,好好的祭祀一回,不就能知道这令牌会赐下什么了吗?”

柳春生摇了摇头,“这祭品可不能用凡物,要用灵物和妖物当祭品。”

……

令牌内,李三九大悦。

这令牌碎片总算找回一个了。

而在碎片补全后,令牌内的空间也扩大了些。

之前李三九身处令牌中,就像身处长宽一丈的禁闭室,在里面待的很憋屈。

如今空间扩大了些,长宽扩展了到了十丈,面积更是扩大了原来的百倍。

除了这点外,令牌也恢复了些神通。

李三九能调用令牌内的灵气,给柳家人身上添加一条气运。

用他前世的话来说,就是给一个人上增益buff。

比如一人受了【文昌】气运,便会提高那人的悟性,若受了【将星】气运,便会更擅长斗法打架。

当然李三九现在灵气还不富裕,因此不能白给柳家人添气运,需要柳家人自行找来灵物。

等将灵物供上后,李三九会抽取灵物的灵气,自己留三成,另外的才给柳家人添气运。

李三九笑道:“柳家人,莫要说我黑心,我才抽三成而已。” 019 两本书籍 给令牌供了香后,柳家人便离了祠堂。

一家人各种散去,去忙活各自的事去了。

柳宁坐在大门前晒太阳,柳夏生则在院中舞弄石锁。

柳秋生则是出门去了,说是要找村里的药郎去。最近他与村里的采药郎走得很近,似乎是想学采药识药的本事。

而柳春生则回到了自己房间中,他虽然还要去郡城考举人,但之前出发时打了好几天的提前量,倒也不急着去郡城。

进到房间中,柳春生掏出两本线装书,和两张满是褶皱的灵符,这两样都是昨夜从那道士身上找到的。

柳春生瞧了瞧灵符,只觉上面有淡淡的灵气,但看不出该如何使用,于是便将其丢到一边,转而翻开了一本线装书。

“晋国玄门记?”

将书翻开后,柳春生仔细读了起来。

这本《晋国玄门记》是一本杂书,记载着一些修仙者间的常识,还有晋国境内修仙势力的大致情况。

其中记载最详细的势力,便是晋国的天玄宗了。

这本书上记录的天玄宗,是晋国最大的修仙势力。并且其中修士都是良善之人,宗门内的人多是行侠仗义之辈。

并且会处理周边小修仙势力的纠纷,对待边上势力可谓是十分友好,有时还会主动帮忙。

柳春生看着这些描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与昨夜那道士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这天玄宗真是个讲理的正道宗门?”

柳春生将整本书翻到最后,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作者的名字。

只见那白纸上写到:天玄宗,道玄子著。

看到此处,饶是柳春生也不禁笑出了声。

“原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能自己夸自己的势力,想必绝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正气凛然。”

好在这书上除了吃天玄宗的话外,还记录了如测灵根、看灵脉的方法,让这书也还算是有用。

合上这本书后,柳春生又打开了第二本书。这第二本书是一门修炼功法,名为《吐凡纳灵法》,是个练气境界的功法。

瞧见是修炼功法,柳春生便来了兴趣,仔细阅读了起来。可这越是认真的读,越感觉这功法的粗浅。

“这功法只讲守丹田纳气,没讲守天心练神……在我家功法里,这样修炼是练歪了,修行速度慢不说,更不会强化精与神。”

柳春生瞧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他只觉得这功法粗浅的很,又处处都是错误,这功法就是在误人子弟。

好在这本功法后面儿,记录了两道简单的小法术。

第一道法术是御物术,用灵气将物品抛出伤人。第二道法术是凝盾术,能将灵气凝结出护盾来抵挡术法。

这两道法术极其简单,只是瞧了几遍便掌握了其中精要。

于是柳春生合上了书,准备去院中用一用新学的法术。

这刚到院中,便瞧见柳夏生正双手举着石锁锻炼。他赤裸着上半身,额头上满是汗水。

柳夏生背对着柳春生,而他也是练得认真,并未发现自己身后有人。

柳春生估摸着那石锁的重量,随后缓缓靠近并对着石锁催动御物术。

在锻炼中的柳夏生一愣,将双手举着的石锁换成了单手举。

“嘿。怪了,这石锁怎么轻了?莫非是小爷我觉醒了神力?哈,我真是绝世天才!”

柳夏生得意的拎着石锁,还将石锁抛在空中换手来接。

而就在这时,柳春生突然撤去了御物术。

柳夏生叫了一声,只感觉手中一沉,拎着石锁的胳膊向下坠去,虽然能勉强拎着,但脸却憋红了。

“哎呀!怎么变沉了!”

柳夏生连忙放下石锁,随后用力的甩了甩发麻的手。

看着自己弟弟的模样,柳春生不禁笑出了声。

柳夏生听见声音,也回头发现了自家大哥,思考一番后便知是大哥耍的自己,但柳夏生却也没生气,只好奇的问道:

“大哥,你方才干了什么?我这石锁怎么突然轻了?”

“自然是法术。”

柳春生催动灵气,对着地上的石锁一指。那二三十斤的石锁慢慢悠悠的飘了起来,离着地面有着一寸高。

柳夏生见了不禁羡慕道:“真是好玩,不用手拿就能让东西飘起来。”

而那石锁飘起来几个呼吸后,柳春生便感觉有些累,就又将石锁放回到地上。

可就算如此,也让柳夏生羡慕的不行。

借着这个机会柳春生说道:“想学吧?那就勤些修炼,等成了练气修士,便能像我一样了。”

闻言,柳夏生却面露苦涩。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闲不住的人,修炼时只能静坐着,我可受不了……相比于静坐修炼,我更喜欢练武打架。”

“你为何喜欢练武?”

“自然是威风厉害,一个人能打好多个!”

听完柳春生不禁摇了摇头,只觉着自己这弟弟不知修仙者的厉害,于是便说了驿站中的事,又说了自己修仙后的变化。

柳夏生有些不信,“大哥,修仙者真那么厉害?”

“对,练武打不过修仙的,就拿我自己来说,一直读书没有锻炼,但修成练气境界后,力气大了好多倍。”

话音落下,柳春生单手举起石锁,模样很是轻松。

柳夏生抿了抿嘴,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片刻后一拍大腿,跑回房间打坐修炼去了。

见弟弟有修炼的心思,柳春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柳春生又来到大门处,找到了正闭眼晒太阳的柳宁。

“爹啊,儿子有话要说。”

“春生啊,什么事?”柳宁睁开了眼。

柳春生道:“爹啊,我想着咱家现在富了,也送夏生和秋生去读书吧。”

“这事啊……我有顾虑。”

柳宁闻言面露纠结,随后将自己心中顾虑全讲了出来。

“我怕他们读了书,心思想法多了不好管也不听话,到时候闹着要分家可就糟了,兄弟三人团结才能办大事……我这也是为你为咱家好。”

柳春生听了却笑着摆了摆手,“爹,你这是农人思想,咱家以后是修仙家族,怎么能有人不读书?我管的住两个弟弟,若是他们闹着分家,那就是我能力不足不能服众,他们要分家也是应该的。”

看着长子自信的模样,柳宁便也不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柳春生笑了笑,随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内,想着明天才启程去郡城。

而此时天还早,柳春生也不想修炼,于是便拿出那本《晋国玄门记》看了起来,还实验了下其中的一些东西。

比如测一个人的灵根资质。

柳春生学着书中方法,给自己测了灵根,可测完后他脸色大变。

“我怎么没灵根?” 020 夏生震虎 “这……我没灵根!”

房间内,柳春生差点叫了出来。

身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修士,居然没有灵根,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柳春生又给自己测了几次,确定了自己是个没灵根的凡骨。

“那我是如何修炼的?没灵根我体内的灵气又是哪来的?难不成这也是令牌给的!”

灵气是让外界灵气进入体内的门,没有这个门的连灵气都感觉不到,更别提修行了。

细细感悟一下,柳春生便能发现,自己的灵气并非吸收外界来的,而是莫名出现在丹田中。

柳春生觉得心慌,“那我这灵气,是令牌直接传过来的,岂不是只要令牌愿意,就可以断了我的灵气?让我变回凡人?”

想到这里,柳春生有种无力感。

联系之前的种种行为,柳春生怀疑这令牌是有自己思想的。

自家想要发达,想要真正踏足修仙,便全靠令牌。

想到此处,柳春生出了房间,只身来到了祠堂内。

柳春生恭敬的给令牌上了香,随后惆怅道:

“令牌啊令牌,你是想要什么?是想要将背面的凹槽都补上吗?”

只见那令牌静静躺在供桌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神异显现。

柳春生又说道:“我知道你通人性,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保着咱家,咱家人也会尽全力补上你背面的空缺。”

说完这些话后,柳春生心情舒畅了些。

他出了祠堂,回房中修炼去了。

这一直到了第二天,柳春生再次离开了家,前往郡城去了。

就在柳春生走后又过了两天,柳家人也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要忙的活儿,自然不是去种田,而是去收地租。

地租一季一收,春夏秋冬都要交租,这般缴税虽是常识,但租户也要勒紧裤腰带才能拿的起。

而柳宁想着自家刚当地主,需要留一些善名,于是便免了这两年的夏冬两季的租子。

柳宁想着自前长子的话,便也想多培养培养其他儿子的能力。于是这收租子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柳夏生身上。

柳夏生离了家,便前往自家田地中。

此时田里的种子发了芽,绿色小苗一片接着一片,让黑褐的泥土焕发了生机。

而在一块块规整好的田里,一个个农人正在劳作。

柳夏生身穿短打,露出一身精壮肌肉,他将手背在身后,仰着脖子向着一块田中走去。

那田中佃农见了,便放下农具露出讨好的笑。

“二少东家。”

“叫我夏生便好了,都是邻里乡亲的,莫要叫的那么生分。”

柳夏生虽嘴上这么说,但瞧见点头哈腰的佃农,心里也是享受着被人讨好的感觉。

客套几句后,柳夏生说起了正事。

“对了,这春租是不是该给了?”

“这……二少东家,可否再宽限几日?”

佃农眼神闪躲,一双手也相互揉搓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

“怎么?交不出?”

柳夏生眉头一拧,眉间嘴角挤出许多竖纹,整张脸显得凶狠无比。

他在心中暗道:

“去年就减了一半的租子,按理说佃户家里应该有余钱,而这回还不交租子来,怕不是看我家好欺负,想要赖掉我家的钱?”

想到此处,柳夏生冷哼一声,便要发火来。

那佃农瞧着柳夏生的吓人模样,膝盖不禁软了下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佃农叫苦道:“好让二少东家知道,咱家婆娘前日里被老虎伤了,家里的钱都用来给她看病了!”

“老虎?”

听到这番说辞,柳夏生却是不信。

这青萍村边是有几片林子,但林中也就几只野兔野猪,哪里来的老虎?

柳夏生又道:“你说那老虎在哪?”

佃农站起身来,用手指着不远处小溪的对岸。

“就在那溪水对面的林子里,昨天我家婆娘就在溪水边洗衣服,然后林子里就钻出一只老虎,老虎先伤了我家婆娘,又叼了走一个同样洗衣的妇人。”

柳夏生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却并未瞧见什么老虎。只见溪水流淌,林中平静无声,完全不像有老虎的样子。

柳夏生刚想骂佃农胡编乱造,就听见一声好大的虎啸。

“嗷!”

小溪对岸的林中树木晃动,一只只飞鸟逃难般的冲到天上。在那树木灌木之后,一橘黄身影缓缓走出。

只见一只老虎缓步走出,它尾粗牙尖,一双虎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威武无比。

看到这只老虎,柳夏生将数落佃农的话都收了回去,转而说道:

“你老婆也是身强体壮,居然只是被伤了,没被这老虎一下拍死。”

佃农听完这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又看老虎要越过小溪,便大声呼喊道:

“二少东家,逃命去吧!莫被老虎给叼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这佃农就逃命去了,而边上其他佃农也扔下农具跑走了,唯有柳夏生一人没逃。

“呵,胆小之人!”

柳夏生面色如常,还捡起了佃农落下的锄头,逆着逃跑众人向老虎走去。

他这一辈子,只怕自家老爹与大哥。

前两年白守田带人围柳家时,柳夏生就没露出半分怯意,甚至连祠堂内供着的仙令都不怕,更别说一只老虎了。

柳夏生只觉得这老虎好生大胆,居然来自家地边闹事吃人。

他挺着腰板,步子也是缓慢,宛如军中大将。

而那手中的锄头,却被柳夏生拿出了方天画戟的感觉。

“站住!”

柳夏生将锄头横在身侧,对着前行的老虎大喝一声。

在这一声吼下,那老虎竟真停下了脚步。

老虎不解的歪着头,奇怪眼前之人为何不跑。

只见老虎俯下前半身,又是咆哮了一声。

“嗷!”

虎啸山林,令人心生畏惧。

咆哮声化作风,吹乱了柳夏生的头发。

但柳夏生依旧站在原地,他用锄头指着老虎,也是跟着咆哮一声。

“滚!”

这一声咆哮也化作风,吹乱了老虎嘴边的胡须。

柳夏生经常健体,声音本就洪亮,外加无意中催动体内灵气,这一声吼竟比虎啸还要吓人。

老虎似乎被吓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那些跑出好远的佃农,也听见了这一声咆哮,随后纷纷回头看去。

见柳夏生吓住老虎,这些佃农心中竟生出些勇气。

几个胆子大的佃农拿起工具,纷纷跑了回来,站在了柳夏生身后。

片刻后,以柳夏生为首,聚起了一堆人来。

那老虎见人越来越多,为首之人更是面露凶光,于是便起身缓缓退去,回到了溪水后的林子里。 021 欲杀猛虎 柳夏生回了家。

他在众人拥簇下回了家。

柳夏生腰身挺直,健壮的身子碾压身边人,宛如人中之虎。

他今年虽只有十六岁,却已然有了猛将之姿。

“二少东家真乃神人!”

“一声吼吓走猛虎!”

“将星转世!将星转世!”

柳家大院前,宗人哄闹着。

众多佃农将柳夏生围在中间,不时还有人夸赞柳夏生的勇猛,而有些人赞美之下却有着惧色。

有人小心嘟囔道:“不惧猛虎,怎会怕人?这是人中猛兽!”

柳宁听了声音,打开大门走了出来,随即便瞧见了正得意的柳夏生。

“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柳宁的问询,两个佃农连忙上前,先是说了村边有猛虎,又说了柳夏生吓退猛虎的事。

众人都高兴的夸着柳夏生勇猛,唯有柳宁高兴不起来。

“这混小子又犯险了!”

柳宁心中想着这话,但并未从嘴上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儿子正在出风头,自然不能说出扫兴话灭了自家人的威风,尤其是在这群佃农面前。

等柳夏生耍足了威风,边上佃农散去之后,柳宁才拉下脸训斥。

“吓退猛虎?你万一丢了性命怎么办!你那不要勇猛!叫鲁莽!”

柳宁拿起一根棍子,指着还沉浸在得意之中的柳夏生。

听着父亲的咆哮,柳夏生缩了缩脖子,他只觉得发怒的父亲比猛虎可怕。

连着几棍下去,柳夏生叫了几声,柳宁心头的气也算是消了。

柳宁在训斥完二子后,便拉着自己儿子商量起了老虎的事。

身为青萍村的最大地主,柳家自然要牵头处理这事。

而且那老虎在耕地边出没,若真放任那老虎,耽误了日常耕种,不仅仅是要损失钱财,说不准村里还要闹饥荒。

柳宁皱着眉,“你说那老虎就在溪水边的林子里?老虎在那待着干什么?”

这老虎喜欢盘踞在深山密林中,就青萍村边那稀疏的林子,完全不是老虎应该待的地方。

柳夏生思索道:“或许是那林中有着什么,吸引住了老虎,但无论如何老虎是一定要除掉的。”

“没想到你还能想些正事……没错,老虎为何来不重要,如何处理老虎才重要。”

柳宁难得同意了柳夏生的说法,接着柳宁又说出了自己的几个想法。

“那老虎是凡物,你大哥身为修仙者,能轻易杀了那老虎,可你大哥去考举人了,不知几日才能回来,这去城里请官兵帮忙也可,但这来回要好几天,指不定又有多少人被老虎吃了……”

柳宁摸着下巴上整齐的胡子,思索着各种对策。

而柳夏生听了半天,却明白了自己老爹的心思,于是便直接说道:

“那便直接找几个猎户,再组织几个力大的青壮,咱直接杀到林中将那老虎宰了!”

“只能如此了,等秋生回家,咱们三人便出去组织人手。”

父子二人定了主意,随后便是等待秋生回家。

今日柳秋生也归来的格外早,原因是那采药郎听见有猛虎的消息,决定这些天就不外出采药,而柳秋生自觉学不到东西,于是就回了家。

这一回到家中,柳秋生便焦急的说了村边有老虎的消息,而柳宁也说了自己要猎虎的事。

父子三人意见统一,都认为要尽快除掉这个祸害。

唯一有不同意见的,便是在家中管杂事的柳王氏了。

“当家的,亲自去猎虎也太危险了,不如去城里请官兵来吧,虽说村里会死些人,但死的都是别家人,只要咱家不死人就成。”

身为妻与母,柳王氏最不希望自己男人和孩子遇到危险,至于别家人的遭遇,则与自家无关了。

柳宁瞧着自己媳妇,嘴中想说些‘妇人短见’的话,但看着糟糠妻的可怜模样,嘴里的话便软了下来。

“你不必担心,柳家男人没孬种,猎虎与猎猪差距不大的。”

安慰完柳王氏后,一家人便门联系人手去了。

待到下午时,连着柳家父子三人,外加村中大小富农猎户,一共二十人在柳家大院商议了起来。

“咱这弓可射不穿虎皮。”

“弓不行,难道正面去打虎!”

“我看还是设陷阱好。”

最后在众人的商议下,定下了明日的捕虎计划。

先是由挖个大坑设下陷阱,然后几个老猎户拿弓去引老虎入陷阱,待到老虎进了陷阱,再由青壮拿着尖木矛将老虎插死在坑里。

定下计划后,众人便散开了。

待到第二日清晨,青萍村一众青壮便在林子外围挖起了坑,一些体力差些的人也削起了木矛。

而那一众老练猎户,则去林中探寻老虎的踪迹去了。

柳夏生本也想跟着去找老虎,但却被柳宁给拦了下来,并让柳夏生去帮着挖坑。

“唉,当真是有些无聊……这铲土有什么意思?”

柳夏生叹了一口气,随后用铁锹铲了一片沾着露水的青草。

而柳秋生同样也在挖坑,但却不似自己二哥那般抱怨,他勤勤恳恳的铲着土,不时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各种杂草。

柳夏生觉着无聊,便凑到自己弟弟身边。

“秋生,你看这些杂草作甚?”

只见柳秋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杂草。他将杂草拿到光亮处,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真是奇怪,现在都暮春了,这些草还是枯黄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吸了这草的生机。”

柳夏生瞧出了些区别,也拿了一大把草看了起来。

“这当中确实有不少枯黄的,秋生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柳秋生望向林中,“那药郎说过,像灵芝等宝药都是立于枯木烂肉之上,这是灵芝吸了周围万物的生机,也就是说好宝药周围之物的生机必会衰败。”

此番话说了出来,再结合老虎盘踞在林中,柳秋生便得出了个结论。

那林中有宝贝!

柳秋生将这事悄声告诉了自己二哥。

而柳夏生听了这事当即要喊出来,好在经过柳宁的多次棍棒教育后,柳夏生不再像之前一样大嘴巴,没有将这个事传出去。

“这事还是告诉爹吧。”

柳夏生知道自己多少斤两,觉得还是告诉自家老爹,让柳宁来拿个主意。

就在柳夏生要去找柳宁时,自林中跑出几个猎人…… 022 设计杀虎 “不好……不好了。”

树林中,几个猎户跑了出来。

柳宁目光挪开挖了一半的大坑,带着两个小伙子连忙上前,并扫过那几名猎户,发现其中少了一人。

“田家汉子,你怎么这样急?怎没看到徐家汉子?”

为首的猎户持着断了弦的弓,目光中满是恐惧。

田家汉子跑的很急,额头上满是汗水,这些汗水滴落下来,与露水混在一起打湿了猎衣。

几个猎户瞧见柳宁与一众村民后,眼中的恐惧才淡了下来。

那田家汉子更是上前道:“出事了!出事了!徐家汉子叫老虎吃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是有一个少年瘫在地上哭着喊爹。

柳宁也顾不得让田家汉子歇息,连忙催促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咱们今早去探那老虎的位置,那老虎正趴在林子里假寐,而在咱们定引老虎的路线时,那老虎就突然出现在咱身后,一口就咬死了田家汉子!那老虎会骗人,是成精了!”

田家汉子连忙说了一大堆话,语言中满是恐惧。

柳宁安慰道:“不要怕,那老虎再聪明,也猜不到咱设了陷阱,待会按着计划杀了老虎,咱给徐家汉子报仇!杀老虎!”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定了定心神,将对老虎的恐惧转为了仇恨。

柳夏松被话语感染,也要杀老虎报仇。

而柳秋生却向林中瞧去,就见一道橘黄色身影闪过。

“是那老虎?是老虎在听咱说话?”

柳秋生虽不觉得老虎能懂人言,但还是将这事告诉了柳宁。

柳宁闻言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嗯,你确定瞧见了那老虎?那还是谨慎些,咱留些后手。”

众人依旧在卖力挖坑,柳宁找来几个同村汉子说了些什么,那几个汉子听完后又挖起了坑。

这坑挖了很久,一直从早上挖到了快中午。

将大坑盖上叶子后,也陷阱也算完工了。

在准备好之后,挖坑的青壮手拿木矛,在陷阱周围埋伏了起来。

众人躲藏在了灌木之后,两颗粗壮大树之间,这里十分适合躲藏,也十分适合设伏。

几个猎人也按着原本的计划,提着弓箭去林中引老虎。

有了早上的教训,这次猎户们格外小心,警惕着林中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嗷!”

伴随着一声虎啸,猎户们引倒了老虎。

这些猎户收起了弓箭,按着计划将老虎引到陷阱边。

几个呼吸后,众人先是瞧见了奔跑的猎户,而远处一道橘黄身影正向此处奔来。

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但躲在远处的柳宁却还是咽了咽口水。

同样躲藏起来的柳秋生,却发现自己二哥不见了,于是连忙问自己父亲道:

“爹,我二哥去哪了?”

“夏生?我让他去备后手去了……”

柳宁望着不远处的陷阱,只希望这老虎没那么聪明,用不上自己备的后手。

眼见猎户跳过了陷阱,一溜烟钻进了藏身的灌木里。

那老虎也赶了过来,一边咆哮一边跑向陷阱,眼看就要冲入陷阱时,这老虎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老虎停在了原地,眼中露出人性化的目光。

只见这老虎迈出一只前爪,猛地向前一拍,将陷阱上的树叶拍打进了坑中。

柳宁眉头一皱,心里也慌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好些出了幻觉,竟在这黄毛畜生脸上看到了不屑。

而在老虎识破陷阱后,那挺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随后猛地扭头,看向众人的藏身处。

“那畜生发现我们了!”

柳宁额头上冷汗直流。

老虎俯下身子,接着猛地抬起大吼一声。

“吼!”

这一声吼叫,叫不少人吓破了胆子,后排的人挪动着脚步,想要逃离老虎。

而当老虎转过身,一步一步向众人压来时,便有人被彻底吓破了胆。

“啊!啊!啊!”

惨叫两声后,一人跑出了躲藏的草丛。

而有了一个人逃跑,其他人瞧见了也跟着跑走了。

柳宁心中也很害怕,但他却知道想活就不能跑。进山打过猎的都知道,在猛兽面前露怯只会死的更快。

若是人都跑了,那老虎便会逐个杀掉,若都抱团不跑,说不定能吓走老虎。

知道自己暴露后,柳宁索性拉着秋生站起身暴露出来,而同样站起身的还有那几个猎户,而除了这几人外,那徐老汉的儿子也没跑。

见还有好几人没动,老虎便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站在灌木后,就这样与老虎对峙着。

那老虎眯起了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那表情简直与人一样。

柳宁瞧了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老虎通人性!

而老虎在思量一会儿后,似乎看出了一群人外强中干,于是便接着向前压来。

柳宁心跳加快,身子侧斜了些,将柳秋生护在自己侧后方。

就在老虎在靠近一段后,猛地发力向前扑去,眼看就要到众人身前!

“噗通!”

重物落地声传来,老虎没了踪影。

再看众人身前,出现了一个大坑,大坑之中正是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老虎。

见状柳宁松了一口气,还对着坑中老虎骂道:

“黄毛畜生罢了,就算通了人性也算计不过人!”

坑中老虎似乎听懂了这话,抖了抖身子便站了起来,随后四肢发力欲要跳上去。

而柳宁不会给这畜生机会。

“夏生!放!”

这话音落下,树上掉下好些连成排的木刺。削尖的木刺猛地砸下,刺破了老虎的皮肉,将老虎钉在了坑中。

只见那鲜血染红了坑中泥土,老虎也在其中哀嚎不止。

边上大树上传来响动,柳夏生手脚并用爬下了树。

“呵,昨天吼小爷那威风劲呢?”

看着坑中的老虎,柳夏生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柳夏生自小就听老虎是百兽之王,但看着被钉在坑中的老虎,便觉着老虎还没自己威风,至少他无论何时都不会这般哀嚎。

周围猎户听了老虎哀嚎,脸上纷纷露出喜色,但柳宁依旧严肃着脸。

柳宁招呼边上人道:“莫要小看这老虎,快拿木矛将这畜生彻底杀了!”

话音落下,柳夏生拿起了木矛,对着坑中用力一刺…… 023 胜利结算 “老虎死了!老虎死了!”

高昂的声音传遍青萍村,引得无数村民向外看去。

只见一道橘色身影,自村中道路上游过。

几个猎户将老虎抬起,在村中游着街,宣告着青萍村的胜利。

柳宁走在猎户后面,队伍每路过户家,他便去对那家人说道:

“老虎死了,我柳家要摆宴庆祝,大家都来啊!”

身为青萍村最大的地主,柳宁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增长自家威望,他要让村中人都佩服柳家,让村中没有人敢对柳家使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柳夏生挺着胸膛。他站在虎尸的前方,看起来比老虎都威风。

从正面看去,那老虎好像一个披风,披在柳夏生身后。

在拉着尸体游完了街,柳家便招呼村里人吃席。

这宴席的主菜,自然是老虎了。

猎户们处理了老虎的尸体,将皮肉骨依次分开。

虎肉交给擅做菜的妇人做成佳肴,虎骨则被各家分去入药泡酒,至于这虎皮却是给了柳家,毕竟这虎是柳家领头猎的。

不一会儿,村中空地上摆满了桌子,虎肉也跟着上了桌。

村里人也没什么讲究,见饭菜上了桌便开吃,没人讲长篇大论的话,怎么开心怎么吃。

这次欢庆宴上多数人都很开心,只有几个家里死了人的心感悲伤,但瞧着同村人都这样开心,也没好意思的落泪。

柳宁捧着酒杯,跟同乡们闲聊着猎虎的凶险,时不时提一嘴自家二子的勇敢,让自家再涨些威望。

当了两年的地主,柳宁有了不小的变化,他酒量比之前好了,言谈举止也更有分寸,身上那股自卑的农人气质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大户人家的从容之气。

众多村民围在柳宁身边,夸赞着他也夸赞着柳家。

“就这事!咱都欠柳家的!”

“你就是咱村的老大!”

“你家比之前白家好多了!”

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围在边上,不停的吹捧着。

“别这么说,我家只是普通人家,都靠乡里乡亲的帮忙才有今天。”

柳宁连忙说了几句谦虚的话,虽然话是谦虚的,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其心中想法。

以后这青萍村,便真是咱家说的算了!

柳宁高兴的闷了一大口酒。

等到宴会天色渐晚,村民也逐渐离席,众人也陆续回了家。

柳宁也准备回家了,于是便去找两个儿子,却发现两个儿子都不见了踪影。

去找人问了一番,才知道秋生陪着柳王氏先回了家,而夏生却是醉的不轻,此时正与一棵树对饮。

“柳树兄!你姓柳,咱也姓柳,都是本家兄弟,咱俩干一个!”

柳树下,柳夏生正襟危坐。

他举起怀中酒坛,对着在柳树根上倒了半坛酒,接着自己便抱着酒坛豪饮起来。

可惜还没豪饮两个呼吸,柳夏生便觉得小腹发胀,随后便“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吐完之后,柳夏生便斜着身子躺下了。

待到柳宁来到柳树下时,柳夏生已经打起了鼾。

瞧着自己的二子,柳宁便想伸手将这气人儿子打醒,可想了想最后只是将其扶了起来。

柳夏生勾着自己老爹肩膀,眼睛睁开了条缝。

“爹啊。”

“啥事?”

“你儿子威风不?”

“嗯,像我儿子。”

柳宁扶着柳春生,向着家中走去。

圆月当空,为二人照亮。

一身酒气的柳夏生又开口道:

“嘿!爹啊……”

“又啥事?”

“我要让咱家人都威风!”

“知道了,我等着。”

……

直到第二天正午,柳夏生才醒了过来。

可即便是睡了这么久,他还是觉得脑海晕乎乎的,似乎还没完全醒酒。

柳夏生起了床,感觉自己好像忘了说什么事。

这猛地拍了下脑袋,柳夏生才记了起来。

“对了,秋生说那林子有宝贝,这事我还没和爹说呢!”

记起正事的柳夏生瞪大眼,衣服没穿好就出了房间,找到了在堂屋里喝茶的柳宁。

柳宁本来心情大好,可瞧见衣衫不整的二儿子,这嘴角便向下弯去。

“你要干什么,衣服都没穿好!”

“爹啊,我有事要说!”

柳夏生连忙走进堂屋,将林中可能有宝物的事说了出来。

而柳宁听完后神色不变,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事秋生早就与我说完了,这要等你来告诉我,怕是等我老死……你与秋生一同去找找吧,我下午要去被老虎咬死人的几家去看看。”

听完了柳宁的话,柳夏生便与弟弟出门了。

那片林子不算大,二人过了小溪,又越过昨日挖的两个大坑,便到了这林子中央。

而这刚到林子中央,柳夏生便听见脚下“嘎吱”一声脆响。

低下头去,便见一根断裂的白骨。

抬头向着周围望去,便见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还有好几具还剩下些肉的尸体。蚊蝇萦绕在骨头上,享用着白骨上的红黑腐肉。

柳秋见了这景象,恶心的差点吐了出来。

而柳夏生完全不怕,还伸出手指耐心数了数尸体的数目。

“九具尸体,这也太多了……那老虎也就杀了村里两个人,按理说不该有这些尸体。”

柳夏生看着这些尸体,在众多尸体中发现一个不一样的。

那尸体相比于其他的,腐烂程度并不高,身上还缠着黄色衣物,看衣服形状有些像和尚的僧衣。

再看这尸体的头还算完好,依稀能看出是个老者,而从那发黑发青的头皮上还能看到戒疤。

“哦,这是个和尚……这和尚的衣着打扮,我好像听谁说过。”

被灵气滋养的柳夏生记忆力不差,思索了一会儿便想了起来。

“对了,前些日子大哥说在驿站遇到过和尚,那和尚的年龄打扮都与这尸体能对上号!”

经过柳夏生的提醒,柳秋生也想起了这事来。

“二哥,当时大哥说那和尚抱着宝物走了,难不成驿站那和尚死在了这,那宝贝也留在了这……而那快成精的老虎正是被宝贝吸引来的!”

如此一来,一切都对上号了,就是不知道那宝贝是什么。

兄弟二人开始在周围翻找起来,终于在隐秘处发现了一个破烂的木箱。

那木箱顶和底都破了,只剩四个侧面还在。而在这破烂箱子中,一株幼苗生长在其中。

正是这幼苗顶破了箱子的顶与底…… 024 都是钩子 “到郡城了。”

高耸的城墙下,站着一白净书生。

这书生身背竹箱笼,头上书生冠的两缕带子随风飘扬,看起来既俊俏又仙气。

而这书生正是柳春生。

自青萍村出来后,连着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才到郡城,还好柳春生是修仙者,若换了普通人怕早就累死在了路上。

这郡城名叫宁阳城,是宁郡中最大的城池,也是宁郡太守所在之地。

柳春生幻想着城中繁华,随后便要进入其中。可这刚到城门前,便有一人拦了柳春生。

“道友请留步。”

只见城门边的守所内,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人缓缓走出,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步履轻盈衣带无风自动。

柳春生抬眼一看,便见这人身上散发着灵气。而这人灵气精纯浓郁,比柳春生身上的灵气浓郁好几倍。

见状,柳春生在心中估摸起来这人的修为。

大概练气五层?

来人拱了拱手,“在下吴充峰,是宁阳吴家的修士。”

柳春生听完,虽不晓得这宁阳吴家,但依旧恭敬道:

“原来是吴家的高修,不知吴兄找我何事?”

吴充峰没有直接说,而是将柳春生领到一处人少处才说道:

“道友,咱家前些日子丢了棵灵树苗,家中安排我守在这里,检查出入修士的储物法宝……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将话说完后,吴充峰眯起了眼睛。

检查修士的储物袋,是犯大忌讳的,若遇到脾气不好的,说不准会直接出手伤人。

这吴充峰并不是真想查储物袋,只是瞧着柳春生实力低微,想要捞些好处罢了。

而柳春生没有储物袋,所有行李都在那箱笼中,其中没有什么隐蔽之物,只有纸笔与些许铜钱。

见对方身上都是凡物,吴充峰便没有再为难,心中还想道:

真倒霉,是个乡野散修,诈不一点灵石来!

吴充峰用手扶着额头,“行了,你且走吧,你要是有灵树苗的消息,记得告诉我,若消息准确,吴家会不会少你好处。”

柳春生背上箱笼,问道:“你那树苗有多大,能塞进我这箱笼吗?”

吴充峰不耐烦道:“差不多,怎么你看到了?”

“你说有好处?可是真的?”柳春生问道。

吴充峰认真说道:“那是自然,我家主事的说了,提供准确消息者,赏十块灵石!我吴家绝不食言!”

闻言,柳春生也不知这是不是人家克扣后的结果,但想着左右不过一条消息,说中了能白拿东西,没说中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随即,柳春生便说了前些日子驿站里的事。

吴充峰听了后,竟低着头思索了起来。

“嘶,雇凡人镖局运出城……当真有这种可能,每日凡人进出很多。”

思索好一阵后,吴充峰便拉着柳春生到卫所中坐下。

“你且在此等候,我去核对了消息后就回来。”

吴充峰离开了,柳春生也不介意等上一会儿。

……

这吴充峰离开了卫所,便给自己施了一道轻身术,很快便回到了吴家。

而这吴家并不在城内,是在城外一处小山之上,那山上山下好几套院子,都是吴家的。

吴充峰上了山去,来到山顶最大的院落前。那院落围墙老高,深褐色的大门紧闭着。

“老祖,我有事汇报!”

吴充峰并未走进院子,而是在院外弯腰行礼。之所以没进院子,是因为院子中住着一位金丹修士,若非他算是这金丹修士直系血亲,怕是连站在门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说。”

深褐色的大门后传来声音。

吴充峰再次弯腰施礼,将柳春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祖你之前说过,那灵树结的果子是宝物,若这消息真是准了……那应该能多给我分些修行资粮吧?”

后面的半句话,吴充峰并未说出口。他本以老祖会高兴,却没想到惹来一声骂。

“蠢货!你猜那东西为什么能被凡人运出!我让你去查,不过是让你摆摆样子,若真要去查这事,也该让筑基去查!”

话音落下,吴充峰双腿发抖,直接跪在了大门前。

而那门内又传来声音道:

“罢了罢了,念你是我玄孙,我便告诉你其中缘由……天玄宗的那位又在寻炼长生丹的药材了,那树苗是抛出去的钩子,吃了果子的人便是上钩的药材,我不想自家后辈进了别人肚子。”

一番话后,吴充峰当时就瞪大了眼,额头上也流出冷汗来。

身为大家族子弟,也是知道一些内秘的,自然是知道这灵树苗落到自家,会给自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多谢老祖宗提点,我这就将给我消息那人杀了!将这消息给盖下去!”

吴充峰站起身来要走,却被院内之人喝停了下来。

“慢着,你将人杀了,无异于掩耳盗铃,那人见了灵树苗怕是染了命数,不如好好犒赏那人,让他快些离开,别让他在咱家地界久留。”

吴充峰领了旨意,随后退了下去。

……

卫所内,柳春生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只是想着这人吴充峰怎么还没回来。

“莫非是要赖了我的钱?”

就在柳春生等的不耐烦要走时,那吴充峰可算是回来了。

“让道友好等啊,这是给你的报酬。”

吴登峰走进了进来,随后掏出一个小袋子,接着就着急的将袋子塞到柳春生怀中。

柳春生被迫接着带着,好奇眼前这人为何热情了起来,还这么着急的将报酬塞给自己。

但无论如何,好处是拿到了。

柳春生想着打开袋子,看看里面的灵石,却没想到怎么也打不开。

吴充峰瞧了,心中不禁鄙夷道:

当真是山野修士,储物袋都不会开!

吴充峰压下心中鄙夷,耐着性子教柳春生使用储物袋。

“放缕灵气进去,然后这样……”

在一番学习后,柳春生掌握了储物袋的用法。打开储物袋,发现其中放着二十块灵石

“当真是世家大族,不过是二十块灵石,居然还附赠个储物袋。”

第一次见储物袋,柳春生自然是觉得有趣,忍不住连着开合了几下。

而在这时吴充峰问道:“请问道友,可否离开这宁阳城?” 025 祭祀祈运 柳春生出了宁阳城。

他手里多了两样东西出来,一样是储物袋和灵石,另一样是进士凭证和任职令。

这一趟郡城之旅,柳春生只在城门口转了转。

在说完消息拿到灵石后,吴充峰又问了柳春生来郡城的目的。

柳春生刚开始是想编写话糊弄过去,但想这吴充峰不是傻子,而这吴家又是修仙大族,便断了撒谎的心思,说了实话出来。

当得知柳春生是来靠举人时,吴充峰的表情十分惊异,还说道:

“你去考举人?你个修仙者与凡人比什么?”

不过惊讶归惊讶,吴充峰当即就喊来了郡城太守,让太守亲在考前就录了柳春生当举人,还弄了张任职令出来。

而在办完这些之后,吴充峰几乎是推着将柳春生送到了城外。

柳春生自然不是傻子,能瞧出吴充峰的不对劲,但也不敢去多问什么,怕惹了吴家不快,派人在半路上将自己截杀了。

“当真是离奇,不过好在也成了举人,还得了个储物袋……”

腰间的储物袋,是意外收获,不亚于天降横财。

但柳春生在高兴之后,却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祸福相依……希望以后不要出祸事。”

柳春生踏上了归家的路,这一路意外的平静,没有遇到任何事情。

又是花了近三天的时间,柳春生再一次回到了青萍村。

时隔几日再次踏入村内小路,柳春生脚步逐渐轻快了起来,很快便到了自家门口。

柳春生来到门口,却没见自己老爹在门口晒太阳,推开大门后,才瞧见了在堂屋喝茶的柳宁。

只见柳宁端坐在主位上,心不在焉的喝着茶水,似乎是在忧愁着什么,忧愁到都没发现自己大儿子回来了。

柳春生主动唤了一声,将柳宁飘散在外的心神拉了回来。

“爹,我回来了。”

“哦,春生回来了!太好了!”

柳宁心神归了位,那拧在一起的眉毛也舒展了开,面色忧愁的脸露出些欣喜来。

“哎呀,咱家出事了!”

柳春生没急着回答,而是回头看向院中,有想东西两屋瞧了瞧,却并未发现两个弟弟的身影,联想着自己父亲的忧愁模样,心中也生出紧张来。

“夏生、秋生去哪了?为何没见到他们?”

“哦,夏生去县城了,秋生他……在里院。”

当柳宁提到自己三子时,眼中那担忧之情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柳春生深吸一口气,随后连忙走到了里院。

只见里院中,柳秋生正席地而坐。原本精神的少年,此时却憔悴的很,一头黑发散乱的很,双眼更是布满血丝,远远看去好像两块血珠子。

而这双通红的眼,紧紧盯着一株树苗。

那树苗瞧着平平无奇,看着与普通杨树苗无异,但在其枝叶上却泛着丝丝红光。

身为修士的柳春生看去,还能瞧见树苗上散发着的诡异灵气。

“这是什么东西?”

柳春生盯着树苗,便感觉挪不开眼,他觉得这树苗好声漂亮,想要在细看看这树苗,最好看上个几天几夜……

“嘶!”

一股刺痛感传来,脑海中出现令牌的虚影。

柳春生清醒了过来。

“我刚才是怎么了?为何看了那树苗便挪不开眼了?”

柳春生感到一阵后怕,刚才的自己仿佛着了魔,看了令牌就挪不开眼了。

而看树苗下的泥土,居然有些化沙的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取了生机。

在看向柳秋生,却没有清醒过来,依旧盯着那树苗看,脸颊也柳春生记忆中要消瘦,仿佛也被树苗吸取了生机。

“秋生?秋生!醒醒!”

柳春生走到柳秋生身边,试图唤醒自己的弟弟,可无论如何呼唤,柳秋生都没有半分反应。

随后柳春生又试图强行挪走秋生,却发现自己一碰秋生,秋生便露出如恶犬般的表情,对着自己是又打又咬。

眼看挪人也不行,柳春生便再次看向那树苗。

“妖邪东西,看我铲了你!”

柳春生走上前去,想要将这怪树苗连根拔起。

可这刚一上手去拔,没见树苗这样,就听秋生惨叫了起来。

“啊!啊!”

柳秋生面容扭曲,随后倒在地上直打滚,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苦痛。

柳春生见到弟弟痛苦嚎叫,便没有在去拔树苗。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柳春生无可奈何,只好去堂屋找柳宁去问事情原委。

而柳宁喝了口茶,将这些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柳宁叹气道:“那天夏生、秋生去林中,便找到了这树苗,还挖了出来带回家里种了下来……没想到树苗在家里种下后,秋生便盯着那树苗看,初时没在意,之后便成了这样。”

说完之后柳宁又是长叹一口气,对于这事他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身为当爹的,眼睁睁看着儿子虚弱消瘦,别提心中有多难受了。

听完之后柳春生瞪大双眼,“这是吴家的树苗!兜兜转转居然到了我家……不对,为何这么巧?为何这么巧?”

柳春生心中没来由的生出恐惧来,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操纵着因果。

“冷静下来,先想办法救秋生!”

柳春生表情平静了下来,随后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以我的低微修为,是除不了那树苗的,需要更强大的人或物才行……而我家最强之物,便是那令牌了!”

思来想去,柳春生将希望放到了自家宝贝令牌上。

想着前不久令牌赐下了《祭祀祈运法》柳春生有了主意,既然那树苗上有灵气,那便也算宝药灵物的一种,想来是能祭祀给令牌的。

不如将这邪物祭祀给令牌,看看令牌能不能炼化这邪物。

柳春生很快就打定了主意,随后便找到了自己父亲,准备了些祭祀用具。

随后父子二人请出令牌,又将供桌搬到到树苗边。

柳春生将令牌放到供桌上,而供桌后面便是那诡异树苗,边上则是失了心神的柳秋生。

只见父子二人先给令牌上了香,随后一齐跪下,并在口中念道:

“青萍柳氏,献贡祭品,恭请乾天,赐我气运!” 026 文昌气运 令牌内,李三九观察着外界。

“将树苗当作祭品……这是收了女鬼阴钞然后放进寺庙功德箱吗?”

柳家人拿树苗没办法,便拿树苗献祭给李三九。

而李三九早就注意到了这树苗,并且也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东西,只是令牌离的远,又没有足够的灵气挪移过去,如今柳家将这树苗献祭,那也是正好。

“这东西可不一般,其中运行原理,已经涉及到了命数,至少是某个元婴修士的手笔,现如今我还未恢复多少,还是不要与元婴有正面冲突的好。”

李三九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要救着柳秋生的,现在的柳家可死不起人。

身为上界修士,李三九一眼就看出了这树苗的作用机理。

吸取本性柔和生灵的生机,从而让自己能开花结果,那结出的果子有延寿功效。

不知是哪个邪魔外道寿元到了,居然想出这么个害人法子延寿。

“怪不得这树只吸引柳春生与柳秋生,想必这二人本质柔和,而柳宁与那柳夏生本质是暴戾的,则不会被这树所吸引……”

人的本质多样且复杂,而想要延寿自然就要本质柔和之人的生机。吸取暴戾生机结出的果子,非但不会延寿,还会让人折寿。

李三九将这树苗完全看透,随后开始对柳秋生施救。

这柳秋生不是修士,也未与李三九亲密联系,因此不能像救柳春生那样,直接将其喊醒。

而且就算喊醒了,这柳秋生被吸收的大半生机也回不来了。

“罢了,不如直接将这灵物的气运嫁接到柳秋生身上吧,这样既能返还柳秋生的生机,也不会毁了这树苗,让那位寿元快到的元婴感受到李三九的存在。”

只见李三九运起法力,自身仿佛沉入那虚无缥缈中。

那虚无之中,有着一颗颗星点,看起来好似星空一般。

但这一颗颗星点,却不是星星,而是一个人气运的体现。

而此地,就是由气运构成的星空,这其中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人或精怪的气运象征。

因为与柳家气运相连,李三九很快就确定了柳秋生气运所显化的星点。

那颗星点很暗淡,并且还在持续的暗淡着,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殆尽,等到那时柳秋生也就没命了。

而在柳春生气运星点的边上,有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

顺着丝线看过去,能看到一颗红色的妖异星点。

那星点亮的很,在虚无之中格外的显眼,周围的一圈星点与其相比都暗淡了不少,想必这就是树苗的气运显化了。

“如此大的气运显化,光论气运而言,比寻常筑基的气运都要强盛。”

顺着树苗的星点,李三九又瞧见了一根细细的连线,跟着这根连线,能瞧见一个更大的星点。

不对……不能用星点来形容了,应该是说是月亮。

那一团硕大的气运,与周围的小小星点相比,简直就是月亮与星星的差距。

“还真是个元婴修士……这人是整个晋国最强者之一吧?”

李三九没敢靠太近。

因为元婴修士已经懂了气运,也能初步的运用气运,虽不能像李三九这样,直接进去气运交织成的星空中,但对方也有一定可能会感知到李三九。

“虽然是下界,但以我现在的状态,还是低调谨慎些吧……”

李三九远远望了一眼,随后返回到那树苗气运边上,对于看不到气运的东西,只需要催动法力,就可将其的气运挪动。

于是李三九像推车一样,缓缓推着树苗的气运移动,最终来到柳秋生的气运边上。

当二者气运足够近时,李三九猛地一推树苗的气运。

只见虚无中传来一片涟漪,二者的气运撞在了一起,随后开始融合了起来。

李三九催动法力,加速二者的融合。

片刻之后,二者气运融合完毕。

而李三九还动了些手脚,像用令牌给春生、夏生供灵气一样,让这树苗吸收的灵气供给了柳秋生。

如今这树苗,成了柳秋生的“灵根”了。

李三九从虚无中退回,同时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只见柳秋生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显然是摆脱了那树苗的控制。

而那树苗也枯萎了下来,看着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这是因为李三九抽取了树苗内储存的大半灵气,毕竟柳家人用了《祭祀祈运法》,如果不降下气运给人家,就显得自己太无信了。

而这捏造气运的灵气,自然不能自己出。

李三九施法,将灵气输入到虚空中,这些灵气在虚空之中,转变为星星点点的气运。

寻常修士看不到求不到的气运,在李三九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捏造的东西。

而这一丝气运,则赐给了主持祭祀的柳春生。

……

柳家内院中,柳春生与柳宁焦急的等待着。

父子二人目光从令牌上挪开,转而看向柳秋生。

只听“噗通”一声,柳秋生倒在了地上,而那妖异的树苗也渐渐萎缩了下来。

这父子二人大喜,连忙就要去扶柳秋生。

可等柳宁站了起来,柳春生却没站起来。

只见柳春生身子猛地一震,玄妙的波动在其体内炸开,他感觉脑子清明了许多,周身灵气也畅通了不少,就连修为也跟着突飞猛涨。

柳春生脑海中闪过令牌的影子,随后又出现了两个字——

文昌!

这两个字印在了柳春生脑海中。

他感觉视线变清晰了,对自己修炼的功法也有了更多理解,甚至对整个天地万物的看法都透彻了不少。

在【文昌】气运的影响之下,柳春生只感觉丹田沸腾了起来,当即就突破了练气一层的修为,达到了练气二层的境界。

这玄妙的感觉,让柳春生沉溺于其中,神情都呆滞了下来。

而一边的柳宁也发现了长子的异样,连忙呼唤道:

“春生?儿啊,你怎么了?快过来帮我将你弟弟抬进屋!”

听见父亲的呼唤后,柳春生当即就清醒了过来。

柳春生连忙上前,帮着父亲去抬弟弟。

这柳宁抬着上半身,柳春生抬着下半身,将柳秋生稳稳的送到房间中。 027 无聊剧情 在将柳秋生安置好后,令牌也被请回了祠堂。

同时柳宁在刷着红漆的祠堂门上,又多加了两把锁。

今天柳宁又见到了令牌的力量,这让他既兴奋又后怕。

怕这令牌哪天被原主人要回去了,那柳家可能又要变回普通农家,说不准还有性命之忧。

“再加上几把锁吧,实在不行扩一圈外院出来,这样才能防住人。”

柳宁回到前院,坐在堂屋的主位上,眉头一直紧皱着。

而过了一会儿后,柳春生也来到了堂屋,他方才去给自己三弟检查身体去了。

柳宁看向自己大儿子,心情总算好了些。

“你弟弟怎么样了?”

“没事了……而且,还因祸得福了,体内有了灵气,咱家那令牌真是好法宝啊。”

柳春生表情轻松,没了祭祀时的紧张。

闻言柳宁也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小儿子的事放到一边,开始问了长子这次郡城之行的收获。

柳春生坐了下来,拿出了考中举人的凭证,以及那张崭新的任职令。

“那吴家当真是修仙家族,未经朝廷未经科举,直接给我填了个任职令,可任常青县的县尉。”

柳春生拿着这张任职令,并未有什么喜悦感。

这官职来的太简单了,人家修仙家族一句话,就能让一郡太守亲自些任职令。

在凡人眼中,这县令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但在修仙者眼中,太守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可想在修仙者眼中柳家什么也算不上。

见识更高了,焦虑感也随之而来。

“就算当上了官,咱家还是太弱……我要快些提升修为,也好能护着咱家。”

柳春生喝了口茶水,这苦涩的口感,正如他的苦涩的心。

不过虽然柳春生不觉得高兴,但柳宁却是极高兴的。

柳宁虽成为了地主,但眼界却还停留在凡间,只觉得儿子能当县尉好极了。

只见柳宁高兴的用手指敲了下椅子扶手,将上面的红漆都敲掉了一块。

而他之所以这样高兴,除了儿子当官外,还有就是儿子要结婚了。

当时柳宁上门定亲时,那老举人就说了,只要柳春生能考中举人后便成婚。

这长子成婚对当爹的是大事,只要儿子成了家,他这个当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等过几年再抱上个孙子,柳宁这辈子也就算完美了。

想到此处,柳宁便开口道:

“春生啊,你去一趟县城吧,把当官这事与你老师说了,顺带将夏生给找回来……夏生给秋生寻郎中去了,如今秋生好了,就把夏生找回来吧。”

柳春生听完也点了点头,他先前思乡很且,路过县城却没进去,而是直接回了村。

只听柳宁又道:“对了,让咱家佃户驾牛车带你去,顺便再带些礼物去,你多带些礼物去,省的让你老师挑毛病。”

柳春生应了一声,随后便去准备了。

待到佃户的车到了后,柳宁便将早就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其中包括五吊钱,一箱子布匹,外加好些粮食。

除了这些外,还有两只大雁。

瞧见那两只大雁,柳春生便笑了起来。

“这结婚纳礼是要带大雁的,父亲真是有心了……”

柳宁拍了拍柳春生肩膀,“这可是你的大事,自然要好好操办的,我先前问了村里秀才,咱家这些礼物绝不会失了礼数。”

将这些礼物搬上了车,柳宁便坐着牛车去县城了。

当车出了村口,柳春生便横躺在了车上。

这村里的牛车都是拉货的平板车,没有给人坐的位置,而盘坐在上面又难受,于是柳春生便躺着了。

望着那礼物,柳春生不禁幻想起老举人孙女的样子。

有钱人家的女子都很少出阁,而读书人家的女子管得更严了,婚前几乎都不在外人前露面。

柳春生直到现在都未见过自己的未婚妻,只有柳宁之前见了一面。

“哎呀,时间过的真快,我都要成家了……”

柳春生抬头望着天,耳边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车行驶的很慢,慢悠悠的节拍很容易唤起人的睡意。

牛车在路上颠簸,少年也露出了一丝疲态。

他这些天都是在赶路,未曾睡过好觉,即便是修仙者,也难免会感觉疲劳。

如今疲劳感涌上来,将眼皮压的老重。

于是乎,柳春生闭上了眼。

……

待到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牛车也载着柳春生进了县城,赶车的佃农似乎一夜没睡,眼边顶着厚厚的黑眼圈。

柳春生不禁好奇,“你赶了一夜车?为什么不休息?”

只听那佃户道:“哎呦,您是少东家我是佃户,能把少东家快些送到,我少睡些觉不算什么的。”

这佃户语气柔的很,声调也不敢放太高,看起来十分惧怕柳春生。

看到佃农这模样,柳春生突然心头一颤,想起了自己老师留下问题中的一个问题。

权从何来?

柳春生轻声念叨,“佃户、地主,这权是从身份上来的。”

在思考之后,牛车也到了老举人家门口。

将带来的礼物都搬到了院中后,柳春生便让这佃农赶紧找个地方休息,省的累坏了身子。

而老举人自然注意到了柳春生的到来,同时也在瞧见礼物中的大雁后,也知道了柳春生的来意。

老举人先是遣散学堂中的学生,随后喊着仆人收了礼物,接着便拉着柳春生进了里院。

里院中,树下桌椅依旧。

老举人拉着柳春生坐到树下,随后捋着胡子笑道:

“这名次还未出来,便急着来提亲了?你不怕自己考不上?”

老举人是在开玩笑,他觉得以柳春生的才情,别说考个举人了,去考进士都绰绰有余。

而柳春生也不瞒着自己老师,直接拿出了任职令。

老举人瞧了任职令,脸色当即就变了,不可思议道:

“这……你这名次还未出,便先任了县里县尉!”

“老师,自是那太守欣赏我。”柳春生淡淡说道。

他并未说实话,因为柳春生知道,自己老师这一家都是普通人,过多知道修仙者的事,反而可能有害。

当然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柳春生想瞒下自己的修仙者身份,从而也能减少家中令牌暴露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