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神明成圣人》 001 神弃者 “滚下山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宗门为了他做出了这么多的牺牲,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没想到超品天赋的他竟然是一个神弃者?这样的天赋给我多好,我绝对能召唤出一个举世无敌的神明!”

“诶,没有神明的侍神者,还能叫侍神者吗?去吧孩子,回到属于你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去。”

“呵呵呵,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一个丧家之犬啊?”

面对着这么多高高在上的冷言讥讽,年仅十岁的李牧舟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与成熟。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默默的拿上自己的行囊,转身再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下山去了。

来时金莲落地举宗相迎,去时孤苦伶仃无人为送。

“嘿,人生的大起大落搞得我都想尿尿了!”

山峰叠翠,陡峭崎岖,可他的脚步却异常的稳健轻盈。

心神也是放松至极,甚至脚步有些欢脱。

“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咩有神明就没有力量?什么玩意?看小爷以后怎么打你们的脸!”

李牧舟心头暗暗吐槽,感受着体内那股即将要孕育而生的狂暴力量,他握紧拳头。

“诶,都是些孩子,还和他们计较什么?看来自己的心性修养还是不够。都说人重活一世,就应该更成熟了,这都是骗人的吧?”

没错,李牧舟他重生了,而且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本是龙虎山上的嫡传道士,修炼了有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咒和天师府正传五雷正法。

却因为异想天开,居然想引天上雷霆为己用!

于是他使用接闪杆,也就是避雷针引雷上身。果然是求仁得仁,成功引雷,果然是将自己劈死了。

他眼前一黑,世上从此再无李牧舟。

按理说是如此,可是没想到当他再次醒来后却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本来已经二十四岁的他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五岁小孤儿。

无法养活自己的他平常都是靠吃乡亲们的百家饭长大的。

虽说东一餐,西一顿的,小牧舟的日子过得是有些辛苦。

但没关系,有伟人说过了,只要你能吃苦,世界上就有吃不完的苦。

一年以后,正巧因为村子里在进行天赋检测仪式,每个八岁以下的小孩都要测试,即使是他这个小乞丐也不能例外。

没成想,他竟然被测出来是超品天赋,也就是举世闻名的神级天赋!

这也意味着他天生就注定了定能召唤出第十阶的神明,踩在数之不尽的侍神者身上成为一个新的传说!

李牧舟是神级天赋之事也被各方势力疯狂传唱,此事也惊动了各大三星宗门的掌舵之人。

最终是汾水河畔的天星宗,以极大的代价,成功将李牧舟收入囊中。

将他带到山上后,这三年来李牧舟简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所谓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已经完全不能体现出李牧舟的战略地位了。

基本上是他放一个臭屁后厨都要被问责的程度。

“你到底拿了什么给神子吃?你是不是什么什么宗门派来的卧底?”

“什么?你家三世为宗门后厨?这你都要害神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给我狠狠地打!看他招是不招!”

到了这种地步,可想而知,宗门对李叶的期待有多么的深厚。

可是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以李叶的天赋,他第一年就入了一阶神感境,第二年就踏过了十二重楼突破到二阶神力境,第三年就修到了神力境十二重楼巅峰!

常人需要修行几十年的心酸历程他三年即至,这样的修行进度的确无愧于神级天赋之说。

然本该神感境界就能通灵召唤出的神明却不见踪影,那没有召唤出神明的侍神者真的能叫侍神者吗?

全宗上下都抱有疑问。

掌教在巨大的压力下,远渡汾水河去五星上宗花重金买来神探符。

在给李牧舟使用之后,他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牧舟为神弃者,也就是神明厌恶之人!

神弃者不是没有在天心世界出现过,然从来没有出现过神级天赋还能是神弃者的案例。

掌教崩溃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绝世天才竟然是绝世废人!

他道心因此大受打击,境界竟然衰退了三重楼,从此一蹶不振,坐居幕后。

而这边经过长老团的一致商议。

李牧舟再呆在宗门只会使得宗内离心离德,最终的决定是将李牧舟逐出宗门,永世不得再踏入宗门半步!违者斩立决!

于是乎就出现了今天的这一幕。

“诶,当初硬要我来的是你们,现在弃我如敝履的也是你们,我可真难啊~”

李牧舟摇头晃脑的下山,面上唏嘘,一副夏虫不可语冰之感。

他也很难受的,这种跌落云霄的滋味不太美妙。

“也罢,我这三年来也确实享受了好处,宗门的人也算不得过分,日后找机会还了你们这番恩义便是了。”

有恩报,有义还,仇仇怨怨刀来砍。

李牧舟下定决心,这才道心通明。

下得山来,追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李牧舟快步在田野河边奔跑。

在天星宗,他是三年来寸步不离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因为长老和掌教们都说是为了他好,怕他乱跑出去夭折了。

还好他前世多少也算是个大人了,这才能耐得下性子,不然早想方设法跑了!

近乡情更怯,李牧舟看着眼前景象大变的村庄不由得感到萎缩。

这是他的家乡啊!

缓了缓神,后拍拍脸颊,他奋起精神,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

“哈哈,三婶,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啊?”

他看着在篱笆里浇水的农村妇女,可这位以往待他像亲儿子一样的大婶却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李牧舟气息一窒,强扯嘴角,再次强调“三婶啊,我是小牧啊!你是不是不认得我了?”

李牧舟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挤眉弄眼的像是一只吗喽在表演,滑稽又可笑。

“嘭!”

却见这位三婶转身进门,用重重的砸门来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李牧舟的动作僵在原地,略带湿意的春风吹得他遍体生寒。

002 没有家了 没事,这位婶子不理他,但还有其他对他好的村民们。

于是李牧舟一个个试过去。

“刘二叔,我是......”“嘭!”

“杨大伯,我......”“啪!”

“林奶奶......”“诶,你走吧,村子已经容不下你了。”

“奶奶这是为什么啊?就因为我是所谓的神弃者吗?”

“对,就是因为你是神明所厌恶之人,你的靠近会给村子里带来灾祸的!看在我们以前对你好的情分下,你离开我们村子好吗?难道要奶奶跪下求你吗?”

说罢老大娘就要下跪。

“不要!好好好,奶奶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李牧舟面色无奈,努力地摆了个笑脸,只可惜比哭了还要难看。

他落寞地转身,神情恍惚地走远了。

“诶,牧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林大婆看着小小一只的李牧舟,几次三番想伸出手,但最终只是叹息着回了土泥房。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在世海沉浮之人都不得免俗。

凡人如此,侍神者如此,因为即将要突破神气境而被心魔入侵的神弃者亦是如此。

是的,这已经成为了李牧舟的心魔。

穿林打叶,趟河过山,李牧舟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地上。

“哈哈哈,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咯!”他努起鼻子,呲牙咧嘴。

“天大地大,又何处为家啊?”过了一会他低下头,又情绪低落起来。

无孔不入的孤寂感将他的全身挤压,使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又从黑夜走到了白天,鞋子都磨破了,只用脚底在走。

而在路上时,他逢水就喝,逢林就入。

饿了就抓小动物烤来吃,困了就在树上睡,多亏了二阶神力境的强健身躯,他才能以十岁之龄在野外活的逍遥自在。

只是为什么他要蜷缩着身体睡觉呢?为什么不去城里过活呢?为什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油腻乱糟糟也不洗?为什么他的眼里没有光了呢?

为什么?李牧舟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想来是因为他太懒了吧。

懒得直起身子,因为在害怕。

懒得与人交流,因为会受伤。

懒得穿衣打扮,因为无人在乎。

懒得看世界,因为都是灰色的,没有光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他就这样将就着。

不让自己饿死,也不让自己渴死,更不可能让自己困死。

他是不会简简单单地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只是也不会再去努力了。

神力境巅峰又如何?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修炼了。

饿得皮包骨头又如何?

反正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的。

或许应该这样说吧,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实则心早已经死了,只是还找不到地方成为花肥而已。

本该如此的,直到某一天。

“诶哟,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人呢,原来是个小孩儿啊!你是哪里来的小孩儿?”

一位白发枯瘦,精神抖擞的老人家叫住了直立行走的猿人李牧舟。

“......”李牧舟看了他两眼,继续走了。

“嘿!我这暴脾气,你没看到我吗?家里人没教你礼貌?”

老人纳了闷了,健步如飞的来到李牧舟身边,抓住他的肩膀。

“......”

李牧舟扭头又看了他两眼,又要转身走路。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给爷爷我说说?”

看到李牧舟空洞的眼神,老人心头一紧。

这孩子,怎么好像痴呆了一般,是失魂了吗?

“你家在哪?”

顾光的职业让他本不该有恻隐之心的。

但今天他不知怎么了,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孤家寡人的他,竟然对这个好像没有了灵魂的小家伙产生了同情?

顾光你在干嘛?侩子手假同情?讲实话有点可笑了。

“家?家,走了,没了。”李牧舟对这个词有了反应,但太久没说话了,开裂结死皮的嘴唇让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走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顾光有点听不太懂啊。

是他老人家太久没有与社会对接所以交流技能退步了吗?

“都不要了,就走了,不知道。”

被拉住走不了的李牧舟终于转动了脑子,但转得不多。

顾光敢保证,谁来都理解不了,真不是他不行!

“你是不是说家没了,你就走了?不知道去哪?”

顾光已经尽量动员自己贫瘠的脑力,努力的理解李牧舟的意思了,他真的尽力了!

“不要我,我走了,不知道为什么。”

李牧舟终于发出了近似完整的一句话,也终于让顾光听懂了。

原来这孩子是被抛弃了呀!

顾光看着他不敢与自己对视,只眼珠乱转,心头顿时微微发酸。

看他这邋里邋遢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来是有一段时间了。

“从哪里来的?”

“汾,汾水河饶家寨。”

这汾水河离这三千里远呐!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走过来的,走了多久了,怕不得有好几个月哟。

看着低头不说话,瘦瘦弱弱的李牧舟,顾光犹豫着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反正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一个人过也是过,两个人过也是过,想来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何不做做好事,也好得死的时候有个人来料理后事?

“你叫什么名?”顾光严肃地问。

“我?我叫,叫牧舟?李牧舟!”越说越流畅。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光的亲孙子了。既然你说没有人要你,那我要你!你跟爷爷过,好不好?”

顾光叹了一口气,摸摸他满是虱子的脑袋。

“可,可以吗?我,他们说我是神弃者。”

李牧舟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后心怀忐忑。

“神弃者!”

顾光瞳孔一缩,这才明了。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啊,他就说好端端的哪有人家不要孩子了。

“你的家人因为你是神弃者不要你?”

顾光低头看着他。

“不是,我是孤儿,村子里的人不要我,说我是灾星。”

李牧舟想起那种感觉还是冷得不得了,牙齿咔咔咔的作响。

“没关系,其实你爷爷我是杀手,刚好和你这神弃者凑一块,看咱爷俩谁煞得过谁!哈哈哈!”

顾光豪迈一笑,牵起李牧舟的手往自己的住处去,于是他的世界再次活了过来。

是光,真的有光照进来了。

003 神心天平,善恶一体 “好了爷爷,这就是我们八年前感人至深的相遇啦,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

面对躺在床上时日无多,垂垂老矣,身患健忘症的顾光,李牧舟不惜自身神血,为他针灸推拿,擦拭全身,处理黄白,安抚他睡觉。

而当初十岁大的小豆丁,这会已经是个大人模样了。

看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呀。

原来自从八年前被顾光捡走后,李牧舟就与他一直住在这里。

不到半个月时间,被顾光养得白白胖胖的李牧舟就斩灭了心魔,可是却难以突破到神血境。

在撞了众多的南墙后,李牧舟这才明白是因为自己没有神明,被天限所桎。

于是他终于不再头铁了,暂且罢手,只修行金光咒与五脏雷炁,强化自己的根基。

甚至在这些年头,李牧舟还和百科全书一般的杀手爷爷学习了各种技能。

什么医药,毒药,潜行,易容,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厨武酒茶,他每样都会一点点。

在李牧舟眼中,爷爷顾光虽然没有修为,可也仅仅是没有修为而已,其他的杂学简直可称学究天人!

虽然爷爷说这只是他的兴趣,用来消磨时间的。

甚至于三年前两人还合力研究推演出了一个似神明又不像神明的东西,终于使得李牧舟能借它得以突破神血境。

然后再以因为无法突破后以金光咒打磨而成的,举世无双的根基。

只几年的时间,他的修为就势如破竹的突破到了神血境十重楼。

是的,李牧舟现在已经不再是神弃者了,他也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神明。

“神心天平。”

在等待爷爷睡着后,李牧舟这才来到庭院盘膝坐着,在心里默念。

顿时一个巨大的天平如流沙聚集,一个恍惚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它的两个臂和托盘一黑一白,一明一暗,这象征着它的神格。

支架上有三圈金色流光,中间有十条蓝杠,这象征着它的境界,也就是李牧舟现在的境界修为。

它只有一个能力,也就是平等,李牧舟称呼它为平等天。

神明的神职为报应。

也就是指有施必有报,有感必有应,故现在之所作所得为,无论祸福,皆有报应。

如行放生、布施、镇妖、除邪等善业,即因种善因而招感善报,此为仙,佛等善神的神职。

反之,行杀生、偷盗、邪淫等恶业,即因种恶因而招感恶报,此为魔,鬼等恶神的神职。

善神食气而寿,引信仰之力。恶神食畏而灵,取众生之畏。

这也就是说,侍神者身上的善恶神明是靠吸食众生的阿赖耶识而得到提升的。

此力只能是由侍神者做出符合自己的信神神职,与其息息相关的报应后,才能让阿赖耶识幻化成香火明烛和业火幽烛。

香火明烛和业火幽烛不管是让自己的神明吸食或是拿出去贩卖都是可以的,但前提是要对应神明的善恶之道。

恶神不可吸食香火明烛。

同理,善神也不可吸食业火幽烛。

若是非要这样只会让他们降低修为,严重者神明甚至会消失,成为神弃者。

要说自己这神心天平是什么类型的神明,李牧舟觉得它应该算是善恶一体的吧,不单单是善神,又或是恶神。

总而言之,就是不论李牧舟做上面的哪一项都可以幻化成香火明烛和业火幽烛为它提供信仰之力,提升它与自己的境界。

然他一般只有在大境界突破之时才会选择使用香火明烛或业火幽烛,盖因为那不是李牧舟所能解决的天限。

若没有这个限制,他绝不会选择以此方式来突破境界。

万丈高楼平地起,只有举世无双的根基才能支撑他在修行之道上越走越远。

最重要的是,李牧舟还有一点与其他侍神者不同。

别人要先提升神明的境界才能提升自己的修为,然李牧舟的修为就是神心天平境界。

李牧舟称此为天心神意,意思是他和自己的神心天平一体同心。

有了空闲的李牧舟,在皓月的照耀下开始了今天的修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李牧舟口中以特别的韵律念诵金光咒,配合着龙虎坎离功的呼吸法修行。

一呼一吸之间,他的身上散发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华光,正在微微的抖动。

虚空中如纱如雾的月华也来凑热闹,被其身上的毛孔所吸收。

以此种言韵念诵的金光咒三分钟才能诵读一遍,李牧舟足足念诵了一百零八遍,也就意味着他修行了有两个多时辰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灵韵一闪而过,吐气如剑,直射三尺。

接下来是将雷炁于五脏之内运行,此为五雷正法的修行。

雷之五炁,在外表现为金木水火土,在内为肺肝肾心脾。

心肺属阳,此中雷炁相合即为绛宫雷,也就是通常大家所说的阳五雷。

肝肾属阴,此间雷炁团团即为水脏雷,也就是阴五雷。

二者一阴一阳,所以表现也不同。

阳五雷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端庄光明。

阴五雷无拘无束,纵性自在,行将起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强化脏器的同时亦可壮大藏身在五脏里的雷炁魂种,使其生发壮大。

金光咒为性命双修之法,也是李牧舟的根本法。

高深的命功也就意味着自身脏炁强横,此二者决定了阴五雷与阳五雷的持续时间。

而五脏中的雷炁魂种的强大与否则是决定了阴阳五雷的输出强弱。

五雷正法是李牧舟的攻击手段,金光咒更是李牧舟赖以生存的护体宝术。

二者是他的磐石之盾与攻坚之矛,相比于它们的功能性,话说这两玩意有啥功能性?

总而言之,在同阶之中,李牧舟属实是把战力值点满了的侍神者。

“喔喔喔!”

雄鸡一唱天下白,李牧舟这才结束了五雷正法的修行。

自从他不用睡觉以后,这两种法门的修行是他每天雷打不动必做之事。

一个鲤鱼打挺,他起身准备烧火熬煮稀饭和草药。

一年前爷爷病重后,拒绝了去城里看病以来,他每天皆是如此。

可是今天他在生火做饭时老是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小牧~咳咳。”

听到爷爷在里屋呼唤他,李牧舟的心血来潮涌至最巅峰,他终于知道是什么事了。

“咔嚓!”

手中的碗无心掉落,他恍如一阵风冲进了屋子。

004 离别,夜宿 “爷爷,我在这!”

李牧舟冲进来以后,放缓脚步,他来到顾光的床前跪下,两只手捧着顾光枯瘦如树枝的左手。

“嗬~嗬~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顾光勉力抬起昏花的老眼瞧着李牧舟,口中不自然地喘着粗气。

“怎么会呢,我一直陪着爷爷,哪也不去!”

李牧舟扁扁嘴唇,轻言细语。

他心酸得差点说不出话,老感觉自己一张口就要哭出声音来了。

“呵呵,爷爷老了,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回想我这一生,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好事,从小就早早被人训练成杀手,一直在杀戮中求生存,直到最后老了,提不动刀了,这才封刀修养。”

“也不知积了什么德,碰巧那时候遇到了你。你小小的一只,脏兮兮的,还怎么叫你都不理我!我是什么人?杀手组织的金牌杀手诶,哪里能受得了这气?当即就把你扣住,这会都已经八年了,爷爷的气这才消,你说我是不是很小气。”

顾光眼中满是笑意,他看着床前李牧舟修长的轮廓,嘴里囫囵吞枣的说着话。

小豆芽菜都长大了,成了一个参天大树了,嘿嘿,你看他养的多棒!

“是,爷爷太小气了,哪有人就因为这样养了一个孩子八年啊,您这不是亏了吗?”

李牧舟也在笑,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嘿嘿,我人老成精的,不亏不亏!小牧,这人呐,是一种群居之物,总是要有人相伴才是。你遇到了我,我遇到了你,我们就成了一个家了。”

“所以,今天爷爷再问你一句,那年你跟我说你没有家了,现在你找到自己的家了吗?”

顾光枯瘦的手指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握住李牧舟的手。

“呜呜!”

李牧舟梗咽得说不出话来,抿着嘴唇,眼泪在框里打转,忙不迭的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回去吧,总要回家看看的。”

顾光看着他的样子,心满意足,手无力的松开,驾鹤仙去了。

“啊!”

看着含笑而去的顾光,李牧舟这时才哭得出声来。

他哭得头戳地板,连连撞击。

声嘶力竭,声音响彻四周,犹如一只受伤发狂的猛兽。

一个时辰以后,在青山埋骨地,李牧舟跪在地上,面对着一块带有石碑的小土包怔怔发神。

“爷爷,小牧要走了,父母在,不远游。听您的话,我回家看看,接下来就要去游历整个世界,去寻道了。”

“我知道您不喜喝酒,这里小牧向您表演一下自己的茶艺,您看看我学的怎么样,有没有您三成功力?”

李牧舟喃喃自语,拿了一套茶具在墓碑面前行云流水的沏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水雾缭绕。

“小牧知道爷爷喜欢喝温茶,这杯热茶孙儿先饮为敬。”

两杯茶一杯放冷,一杯李牧舟一口满饮。

滚烫的茶在他喉管席卷而下,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他的透体冰寒。

“砰砰砰!”

过了好一会,他才将面前这杯温茶缓缓倒在坟前,将茶具埋好后,郑重的咳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啪嗒!”

走有两步,他便不舍转身,凝视着墓碑。

随后一阵风儿刮来,在萧萧落叶中,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独风中仅余的两滴泪水滴落在地下的枯叶上。

第二天下午,在黄豆冲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伙人。

他们大概三百来人,全副武装,骑着高头大马护持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路人,从背影看其似乎是个男子,披头散发的,他正在官道上行走。

看他步子不徐不缓的,领头之人就给了副手一个眼色。

他点点头,于是向后比了一个动作,骑马的彪头大汉们都紧张起来,握紧腰间大刀,做出了蓄势待发的样子。

可直到一队人策马行过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顿时放下心来。

领头之人侧头一瞧,这才看到这是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一个相貌精致,巧夺天工的年轻人。

此人身高八尺,体态修长,胡乱散落的长发不给人以脏乱,反而是放荡不羁,洒脱之感。

眉似利剑,眼若桃花。面如冠玉,清隽灵秀。行如清风徐来,笑如朗月入怀。

即使身穿粗布麻衣也阻挡不了他从内透外出的气派。

“此子非凡相,怕不是......”见到李牧舟朝他笑笑,头领也拱手回礼,然后在心头暗暗想到,倒也不敢多想。

没错,此人正是准备回返汾水河看望家乡之人的李牧舟,在顾光死后,他到城里买了一副地图,发现沿着官道回去是最为妥当的。

面前这拨人对于李牧舟的防备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在意。

因为这里没有一个是修炼之人,都只是寻常武夫罢了,不是他一合之敌。

夜间,星光正好。

一伙人夜宿山神庙,外面有两三百人将庙团团围住,只留出十几个拥护着两个穿戴黑袍的人,围坐在泥塑神像下的篝火旁。

火苗将身影映射在墙上,看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应该是两个女子。

“母后,我们何时才能到天星宗啊?这样会不会被人追上啊?”

其中一位身材较为高挑的女子声如银铃,隐隐透着惶恐不安。

“没事的筠儿,你父王的将士们会保护我们的,你说对不对?荀岳将军?”

稍矮一些的女子声线绵密,带着一种别样的成熟诱惑。

“是!郡主请不用担心,我等会誓死保护郡主和王后!”

名叫荀岳的大汉就是今天那个领头之人。

“誓死保护!”众甲士也齐声呼喝。

却在这时,外围的士兵听到有一个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好,不知可否容我借宿一晚?我这边给你们带来了礼物。”

那人将一件东西从外边向里面抛过来,正巧抛到一个甲士的面前。

那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看起来异常丑陋的头颅!

黄牙猴脸,皮肤青紫。

他顿时大吃一惊“这是?二阶堕神者黄复!”

“唰”“唰”“唰”

随着一阵拨开草木的声音,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人从树林后走了出来。

这不是李牧舟还能是谁?

005 祭天神舞开启 “不知大人你可否容我等去里面禀报?”

这甲士也是极其机灵之辈,他不卑不亢的向李牧舟拱手行礼后试探着询问。

“可。”李牧舟言简意赅。

“是,稍待。”

在甲士去里面通报之时,李牧舟思绪放空。

其实他也不想来这的。

可现在祭天神舞开始了,就不得停下来了,否则神明与侍神者都会受到天罚,即使是李牧舟的水货神心天平这种半吊子神明也不例外,是规则所致。

“都怪这个沙雕堕神者!”李牧舟想到半个小时前遇到的那个妖鬼,气不打一出来。

傍晚的时候,本来他在官路上走得好好的,已经越过了这些甲士走到前面很远的地方了,正想着晚上再洞里睡觉还是在树上睡觉时,

就在这时,这只妖鬼突然从旁边的树林窜出来,看到李牧舟以后就一脸急促的问他“有没有看到好多人?”

李牧舟看到他时,心头微颤。

“好他喵丑的人呐,给老子吓一跳!”

这人身材矮小,长得尖嘴猴腮。

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死鱼一般的眼睛,紫青色的皮肤,活脱脱的人模鬼样。

不想和他说话的李牧舟,于是头如拨浪鼓一般摇晃。

那时候李牧舟虽然丛他身上感应到别样气机,但还没联想到他是堕神者,只以为这人纯粹是长得丑而已。

谁成想这人看了李牧舟一眼,面色大变,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我这人生平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小白脸了!为什么女人都爱你们?就因为你们长的好看吗?什么都不用做也有女人投怀送抱,真是气死我了!”

“???”李牧舟一脸问号。

“不是吧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长的好不好看也不关你啥事啊?你自己长得丑就去整容,身有顽疾就去医治。不行就多吃吃猪脑,以形补形。”

李牧舟也不惯着他,前世自己没多少修为时就已经是陆地键仙境界了。

更何况现在有了修为,还有了神明,成为一个真正的侍神者了。

他鼻孔没有朝天放已经算是相当的低调谦虚了,这家伙算哪根葱啊?二境都这么装?什么垃圾?

“你!居然还敢顶嘴?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黄复脸都气歪了,语气阴森森的。

“那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想做过一场?我怕你命丧黄泉啊!丑!八!怪!”

李牧舟挑眉,面上一脸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啊呀呀!气死我了!你给我死来!”

黄复气得大跳大叫。

手舞足蹈的,更像一个猴子了。

“杀了你!”

他抬头看向李牧舟,瞳孔中布满了血丝,眼中满是嗜血之意。

手上指甲变长,寒光闪耀。

张牙舞爪,猛地扑向李牧舟,一副不把他扎千百个窟窿不罢休的样子。

“对我出手,你果然已有了取死之道。”

李牧舟看着近在咫尺的利爪,气随心动,丹田处并发出一股神秘力量沿络脉运至身体各处。

“锵!”“啪咔!”

只见得一层薄薄的金光将李牧舟全身都覆盖住,黄复的尖爪刺在上面时宛如刺中了一张极有韧性的牛皮。

但是两者防御力却天差地别,使得黄复的尖爪都折断了。

“你是侍神者!”

他意识到不妙,踢到铁板了,转身一跃,就想逃跑。

只可惜从他身后出现一只金光闪闪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上。

“大人饶命!我错......”

感受到头上五指巨大的力道,死亡的阴影笼罩着黄复,他眼中露出乞求之色,开口求饶。

却还没说完,就被李牧舟强行摘下了头颅,身子倒地,溅出的鲜血高达三尺,却点滴碰不到李牧舟的身子,全被金光弹开了。

“咦!”

李牧舟面带恶心,将手中头颅嫌弃的随手一丟。

也就在这时,神心天平闪动,传达给他一道神明法旨:

“请尽快与姜梦筠汇合,助她前往汾水河天星宗,成为天星宗神女,达成任务获得三级香火明烛十对。”

李牧舟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分不清是男还是女的威严之声。

李牧舟听到后瞳孔一缩,神色变换不定。

“呵呵,天星宗吗?久违的名字了。”

眼中满是缅怀,李牧舟的神思仿佛穿越了岁月长河,回到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一声长叹。

“这是落到了因果律里面?祭天神舞?这可难办了呀。”

李牧舟开始一脸难色。

“算了,本来也是要回去,富贵不还乡,那不是锦衣夜行?”

最终还是从心了,想当河西少年,去打一下那些人的脸。

李牧舟想到那画面,竟然微微有些期待起来。

“就是不知道抢了哪位仁兄的因果律,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咧。”

咧开嘴角,李牧舟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有机会再赔给他好了。”

耸耸肩,随后探手一拿,地上黄复鲜血淋漓的丑陋头颅就被李牧舟吸到了手上,他转身沿来时的路走去。

也就在这时,远在三百里之外的一个男生女相,穿得花枝招展的人突然面色疑惑“我佛观世音,怎么因果断掉了啦?不用去了?那我走?”

想不明白地他,暗道一声可惜。

反应过来后连忙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没了也好,弟子本不想这样的,都是菩萨您害的!”

这小子理不直气也壮。

既然没了因果律,他也就无事了,转身就往来时的路回去了,还有众多良人在等待他的救赎呢,不可耽搁!

“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拂,亦复如是,亦复如是也。”

他脚踏虚空,步步生莲。

这边山神庙里。

“他是这样说的?”荀岳追问到。

“是的,将军。末将一字未动,一语未漏。”

为李牧舟夜宿一事来通报的甲士单膝跪地抱拳颌首。

“他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一听到甲士形容的样子,什么长的好看,一看就很贵气等等,荀岳瞬间就想到了白天碰到的那个年轻人。

原来他竟然是侍神之人!

006 牧舟师兄? “知道了,你下去吧,就和他说我们考虑一下,看他有什么反应。”

“是!”

“不知王后和郡主有何想法?”打发走将士后,荀岳眼珠一转,抱拳向雨青怜询问。

他自然是倾向于将李牧舟请进来的。

毕竟是能杀掉黄复这个二阶堕神者的侍神之人,也有一面之缘,看起来不似那些堕神者,所以不妨大胆一些。

“将军觉得这人可信吗?”王后雨青怜反问。

“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还行。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可不防。且等待他的回复,若是不强求离去就请他进来,若是心怀鬼胎就将他‘留下’。”

荀岳只会实话实说。

“好,那就依将军所言。”雨青怜点点头,郡主也不敢插话,于是庙中又陷入一片沉寂。

“报!末将与那人说了,但他说他不是敌人,而是来帮助我们的。还问我们是不是要去天星宗,他和天星宗大有渊源。还说如果是去拜山学艺,可以唤他为师兄,若是上门找茬,那也行,但他只能护送到门口。对了,他说自己叫李牧舟。”

刚才出去答复李牧舟的士兵又回来了,正在向里屋的人禀报。

“这?原来竟是舅爷门下的高足吗?李牧舟,怎么好像在那里听过?”

荀岳按着头,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是在那里听过呢?

“是他!神弃者李牧舟!当初的神级天赋之人!”

姜梦筠忍不住惊呼到。

“筠儿,你认得他?”雨青怜轻启红唇,疑惑地询问自己的女儿。

她并不是修行中人,所以她的弟弟从来都未与她说过这些事。

“嘻嘻嘻,是的母后,他确实是天星宗的弟子,是舅舅花了大代价才抢到的呢,可是...”

后面的话姜梦筠不知道该不该说,想到舅舅当时的样子,她就想笑。

“筠儿,你舅舅我真的丢脸死了!现在整个汾水郡都知道我弄了一个神弃者到宗里来,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现在真的把自己活的像个过街老鼠,都不敢露面了。”

那是八年前,舅舅雨青山来她家过年时候对她吐露的心里话。

“哦,是吗?那内个神弃者叫什么?他现在人呢?”十四岁的姜梦筠好奇得很。

毕竟因为身体里的那物,从小她就不能出去,此物在不断的吞噬自己的生命力,努力的想要破壳而出。

直到今年,她终于要孵化出来了,而她也是时候开始踏上侍神者的道路,谱写属于自己的传说了。

“额,在我装病的时候,被宗里的长老逐出宗门了。”

她看舅舅的脸色好像有点尴尬啊。

“可是舅舅,那时候他不是一个小孩吗?当初是你选中的他,后面也是你抛弃的他,合着他完全没有办法,就只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舅舅你真坏。”

姜梦筠的话将雨青山雷得外焦里嫩,当场社死在原地。

“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看到他就会让我想到自己的愚蠢。”

年纪轻轻就坐上宗主之位的雨青山喃喃自语,面带愧疚。

“不过没事的,他很强,即使没有神明也很强!不会被人欺负的!再说了我那算不得玩弄他,毕竟他享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吗?只能说是互不相欠了。”

雨青山想到这就想通了,因此后来即使被别人调侃他也不在避讳李牧舟的存在。

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独领汾水郡的天星宗主,而李牧舟之名也就是昙花一现,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成为了大众的谈资。

可在时间的洗磨下,终究是被淡化了。

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何其之多也。

八年的时间,除了天星宗的一些老人,想必没有人会记得李牧舟了吧。

“总而言之,请他前来一见吧。”姜梦筠对传话的甲士说道。

“是!郡主,属下这就去。”

他又一溜烟跑出去了,今晚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特别累?

“李小哥是吗?我家主人有请。”

甲士来到林外对负手观月的李牧舟回道。

“呵呵,有劳大哥了。”李牧舟点点头,转身笑着。

“不妨事,请。”

于是他就跟着甲士走了进去,沿途的甲士见了都是退开身位,让出位置,严阵以待。

“三百精兵,看来里面的人地位不低啊。”

李牧舟也在暗暗观察。

见这些个甲士装备精良,个个都杀气腾腾,不由得对里面的人感到好奇起来。

“将军,人已带到。”走在李牧舟前面的甲士到庙外时突然单膝下跪,向里面禀报。

“好,请他进来,你回去守夜吧。”

“是!”

“小哥,就是这了,接下来还请你自行进去,我还有要务,就不奉陪了。”

甲士起身,小声地对李牧舟说道。

“多谢大哥一路相送。”“言重了。”

李牧舟一颌首,拱手为礼,甲士见了也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把守庙外的甲士也听到了里面的吩咐,为李牧舟拉开了木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多谢两位壮士。”李牧舟点头致意,二人也点头相和。

当李牧舟踏进去后身后的庙门又重新关闭,里面的人也都抬头眼神如刀的紧紧盯着他。

李牧舟视之不见,不卑不亢地作揖行了一个礼。

“山野之人李牧舟,得见诸贤,万分荣幸。”

李牧舟长身而立,执礼翩翩,自有一股书生韵味在其中。

“嘻嘻嘻,牧舟师兄客气了,奴家姜梦筠。久闻大名,神往已久,今日得缘一见,师兄风姿果然见面更胜闻名呀。”

姜梦筠声音清脆,宛如银瓶乍破,冰珠蹦弹。

而且她并不是在说客套话。

在她见过的人里,李牧舟的皮相气质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并且从李牧舟刚一进来时,她体内之物就在隐隐给她警示,说是此人能威胁到它,她讶异的同时也是安抚着体内的小东西。

“是吗?不想淑女竟认得在下?是与天星宗的哪位前辈素有渊源吗?”

李牧舟也是略感惊讶。

能认识他的人可不算多,当年除了上层人物其实没有多少底层弟子认得他,据说是宗内封锁了消息,也与其他宗门协商好了。

007 十二妖鬼,魔染之器,偷听 “嘻嘻嘻,我舅舅你估计很熟,他叫雨青山。”

姜梦筠以手捂嘴,想到了好笑的事。

“哦,是青哥啊。”

李牧舟一脸无语,这家伙也是个老倒霉蛋了,正好遇到他没有神明的时期。

想必当初估计气吐血了都,并且当时他为了和李牧舟打好关系,两人竟以兄弟相称,这人也是离谱得很的呐。

“师兄不恨舅舅吗?”姜梦筠隐藏在黑纱下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恨?曾经或许有过吧?可后来知道了,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人对你好是情分,不对你好是本分,淡然处之既可。”

李牧舟洒脱一笑,大大方方,毫不避讳。

辛辛苦苦抢来的天才却是不能召唤出神明的废材,想必对青哥来说落差有些大了吧,那时候的他不能理解,但与爷爷相遇后他释然了。

如今的他可以说是铅华洗尽也不为过。

李牧舟一脸笑容,绽放的光华让姜梦筠为之一呆,随后掩饰般的拉着同样身穿一身黑罩纱的母亲。

“师兄,这是我的母亲,也就是我舅舅的亲姐姐。”

“原来如此,我与青哥兄弟相称,那就叫您姐姐吧。”

李牧舟翩翩然地对雨青怜行了个礼,记得青哥好像说自己姐姐嫁了大齐皇族来着?

姜梦筠姓姜,那果真是皇族咯。

“你今年多大?十八岁?诶哟,小哥真是的,我年纪都大你一轮了,还叫我姐姐。你就叫我伯母吧,你叫梦筠姐姐还差不多,她大你四岁。”

“母亲!”姜梦筠大怒,女孩子的年龄怎可这么轻易的与男子说呢,还是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子。

“啊啦啦,好好好,妾身错了,你们聊,我想睡了。”

雨青怜一看女儿生气了,连忙拍拍嘴巴,倒在女儿大腿上,表示自己要睡了。

看着她玲珑的曲线,山神庙里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瞥了亿眼,这好大的实力,不愧是成熟的贵妇人。

随后相视一笑,尽显男儿本色。

“干什么,成何体统?”姜梦筠气恼地取了一张毯子将雨青怜盖住,她却不理会。

只扭动身子,找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位置。

“让师兄见笑了。”

姜梦筠抬起脸面色微红,只可惜她的脸藏在帽子里,李牧舟看不到。

“伯母真性情,姐姐不用介意。”李牧舟摇摇头,嘴角微扯。

“诶呀你!算了,你为何要帮助我们?”姜梦筠本来对姐姐一词有很大意见,可想了想放弃了。

但是她很疑惑,听岳叔说白天李牧舟明明就对他们视而不见,为何晚上要跟过来?

而且他是如何知道自家和天星宗有关的?

“本来我并没有打算的,早就走远了,谁知道遇到了那个傻冒,梦筠姐姐知道因果律吗?”李牧舟隐隐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玄妙的力量,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是祭天神舞吗?嘻嘻,我懂了。”想到他杀的黄复,姜梦筠这才放心下来。

“是的,看来姐姐已经明了,那我就不多说了。本来如果是与我无关的因果律我是不会理会的,这不刚巧我也要回天星宗省省亲,敲打一下师弟们,所以干脆就一起同行,不知道姐姐是否欢迎?”

李牧舟感觉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脸上也是一脸笑意。

“有何不可?正要倚仗牧舟弟弟之力呢。”

于是向他说了,有十二妖鬼,四大夜叉正在追杀她们。

十二妖鬼为三阶堕神者,四大夜叉为四阶神明,但却是恶神。

“不知牧舟弟弟听了可曾害怕?”姜梦筠饶有趣味的看着李牧舟的脸,试图找出他动摇的证据。

“有诸位将士手持弑神兵器在前身先士卒,我何惧有之?”

李牧舟并不正面答话,而是眼神凝然地看向这庙里甲士手中对于神明来说是不详的兵器。

这波动,怕不是三阶魔染之器?好大的手笔。

“牧舟弟弟好眼力!也对,据舅舅说过,虽然你的修为增长得很快,可你对于知识方面的学习更是快得超乎常人想象!弟弟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吗?不知如今八年过去了,你是何境界?还有你召唤出自己的神明了吗?”

姜梦筠眼神微眯,暗暗试探着。

“姐姐你猜?在下也困了,就先退场了,有事请呼叫,诸位也请早点休息。”

李牧舟打了个呵欠,,结果太过了,站不稳似的伸手扶了一下门,然后对守在里面看着他的精锐甲士尴尬一笑,转身退去了。

在外面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他来到神龛附近盘坐着。

“郡主,此人如何?什么境界?”

里面甲士关上门,站在姜梦筠身后的荀岳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

“很强!起码三阶。我的凰儿很警惕他,看来当初的天之骄子回来了呀。嘻嘻嘻,天星宗失算了,架空舅舅,结果却将最大的鱼放跑了。”

姜梦筠捂嘴娇笑。

“王爷的情况真就这么紧迫?”荀岳不解问道。

“岳叔,父亲都叫我们带着舅舅跑路了,还不够危险吗?有人想害他,污蔑他造反,我们不能当他的软肋,这样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放心,父亲毕竟是皇子,爷爷还在位呢,那几位叔叔伯伯不敢动他的,只能押他回京,等我修行有成,这些都迎刃可解。”

姜梦筠自信说道。

“是,属下等人誓死追从郡主!”

“誓死追从!”

甲士们都单膝下跪,郑重宣誓。

“好,谢谢大家,将来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姜梦筠眼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东西。

“额,水这么深?做完这一票,溜了溜了,这人不可貌相啊,谁说女子不如男?”

以一丝阴五雷听到谈话的李牧舟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要掺和进这里面了,等回了天星宗大家就分道扬镳。

你说不能现在离开?这因果律诶,奖励不要要惩罚?哪有那么贱嘛。

再说了,白嫖的奖励他不香吗?

十双香火明烛,都够他突破大境界的十分之一了。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碎了碎了,睡醒了又是一个新的自己。”

“呼,呼。”

伸了个懒腰,李牧舟不顾一切,躺在地上侧卧睡着了。

008 蛊术风波 夜半三更,阴云密布,天空圆月被遮挡。

西方位巡值守夜的一个甲士尿急,于是跟同伴说了一声,准备去往树林嘘嘘。

“啧!去吧去吧,懒驴懒马屎尿多。”身旁的周远德不耐烦地摆手,然后站在原地等他。

这家伙不止话多,看来他喵的事也多!

常振勇嘿嘿嘿的赔笑,跑到树林里。

“呼~爽!”抖了抖身子,常振勇正要将裤子提上,一低头,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眼神中嗜血残暴,不类生人。

他微一怔,正要大喊,张嘴时却吐不出字来。

反倒是头一低,双眼无焦距,两手下垂,意志已然是陷入了昏迷。

待抬起头来时,眼底红光微闪,嘴角扯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接过一只兽爪递过来的东西,将自身裤子提上,整理了一番,大步跨出树林,回到同伴身边。

过了好一会,周远德瞧了他两眼,奇怪这家伙怎么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转性了?

这样正好,落得清净,省的老是有鸭子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

就是这家伙身上怎么传来一股好闻的胭脂味?

他喵的,这老常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搽抹胭脂不成?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个癖好?

浑身一阵恶寒,周远德离他站远了一点。

二人正缓缓走着,戒备外边之时,周远德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肩被人扣住。

要知道这个位置守夜的就只有他和常振勇两人,那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家伙果然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吗!这个拥有龙阳之癖的家伙,就这么急不可耐?

还在守夜啊!

周远德转身,正要好好以砂锅大的拳头劝劝他,没成想对上的却是一双瞪大了的,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面褐色丝状虫子沿着血丝正在一拱一拱。

“有呜!”

“嗒!”

他正要惊呼出声,喉咙却已经被常振勇的大手击碎,嘴巴也被捂住,只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身体挣扎了好久,可却被常振勇无匹的大力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抱着这个疑问,过了好一会他才心怀不甘的死去。

这边常振勇解决了西方向的甲士,对着树林咳嗽咳两声,这才往里面走去。

他要去解决下一波人了。

“嗯?终于来了?俺都快睡着咧。”

外边异样的动静被李牧舟超人的感应察觉到,他召来离自己比较近的一位甲士。

“大人何事?”甲士疑惑不解。

“你快去跟里面禀报,就称李牧舟说,外面有客人来了,还有告诉郡主,不要在庙里待了,我感觉很不好,敌人的目标好像就是那。”

李牧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是敌袭吗?属下这就去!”见到李牧舟点头,甲士连忙快步跑去庙门口。

“何事?”

在为李牧舟传话的这位甲士向守门的大将说明后,里面烛光亮起,有人大踏步走了出来。

是荀岳大将,他虎步龙行,带领着手下精锐围着两位身穿黑纱罩衫的女子,来到李牧舟面前。

“牧舟大人,有敌袭之事你确定吗?”荀岳紧紧盯着李牧舟的双眼,试图想看出些什么。

“这是自然,在下不喜欢无的放矢。嗯,这样吧,你通知你的属下,就说遇到只有一个人落单的甲士,不要犹豫,直接送他归西就可以了,反正他被控制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李牧舟点头,随即做出了指示。

荀岳听了瞳孔一缩,他明明安排的是两人一组,然后从外围到内圈一直移动巡值到归位,居然有一组人只有一个人了吗?

如果不是李牧舟在扯谎那就是真出问题了。

他召来一个精锐,对其耳语几句,然后任其离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产生了骚乱,有人大喊大叫。

“将军说的就是他!杀了他!”

“好快!呼叫救援!”

“不是对手!兄弟们上弓弩!”

“哚哚哚!”

箭雨的声音从外围传来,好一会后动静才平息。

“报!妖人已伏诛。”

有一个甲士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地在众人面前,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荀岳点点头,正要叫他起身,却见他猛地抬起头,以猿猴献桃的姿势两手腕相抵,两掌开合,欲要攻击荀岳的下巴。

攻势来的太快太猛,众人惊呼都来之不及。

就在此攻势堪堪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时,一只白皙的手掌从旁出现,并指如刀,一抹金霞闪现,齐齐的将此人的小臂斩断。

双臂没有后续的攻击,只是打得荀岳一阵痛呼,却再无生命危险。

这人感到意外,扭头看去,不由得瞳孔一缩。

只见一个脸上略带一丝笑意的年轻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大胆!居然敢行刺,杀了他!”见到将军无事,众人松了一口气,精锐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横刀将其乱刀砍死。

然后将荀岳与姜梦筠母女等人团团围起来,紧紧盯着外围的甲士。

现在外边的人一个都不可信,他们已然是草木皆兵了。

“呼~荀岳多谢牧舟大人的救命之恩,以后牧舟大人但有所命,荀岳绝不敢辞!”

将军荀岳背上渗满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就差一点点,真的,他差点就要下到地府黄泉,去见自家太奶了。

“多谢牧舟大人救下将军,我等万分感谢。”

身旁精锐也是感激涕零。

“呵呵,无妨,举手之劳,诸位要多加小心了,有很多人混进来了。”

李牧舟挑了挑眉,一声失笑地摆摆手,来到尸体面前蹲下查看。

“这应该是南疆的巫术,此人是被蛊虫控制了身体。”

李牧舟以手探之,细微的银色雷霆不孔不入的钻到尸体的内部,在消灭了那些细如发丝的蛊虫后,李牧舟这才站起身子。

“我出去一趟。”

众人只见李牧舟的身影跃出圈外,宛如鬼魅一般在众甲士的身边飘来飘去,对着每人来上一掌,五分钟左右这才折返。

“搞定。”李牧舟拍拍手掌。

“噗!”此时外面树林里,一个皮肤黝黑,身穿抹胸,齐膝短裤,浑身迷彩,露腰露肩的女子口吐鲜血,眼神怨恨的看着这里。

她的附身蛊术被破了,附身蛊虫全死了!

009 斗妖鬼,损失惨重 “怎么了?老九?”一瓮声瓮气的男声在黎容耳边出现。

“老大,我的附身术被人破了,里面有高手!”黎容唇角溢血,站在树枝上定定地看着里面。

只可惜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不点火把?

“哈哈哈,这不是正常的吗?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完成任务还要我们来干嘛?再说了,这样才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兄弟们。”

那男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要是能看清他的话就会知道他长得高大威猛,身上的肌肉高高贲起,身上长满了短粗的汗毛,头似狒狒,面似鬼魅,这活脱脱就是一只山魈!

他的名字代号也确实叫山霄,十二妖鬼的老大,三阶巅峰。

“老大,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二个三个一样喜欢斗战的,我们只是喜欢杀人而已。”

一长得狐里狐气的男子,背靠大树,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甲吹气说到。

他是堕神者胡贵,十二妖鬼里排第七,三阶初期境界。

“哼哼,要我说就直接打进去,咱兄弟这么多怕啥?”

一脸上长着黑毛,嘴里两颗獠牙的,鼻孔朝天的肥壮的男子哼哼唧唧的嚎叫。

他的名字叫当康,妖鬼里排第三,三阶后期。

他会时不时的就用身子拱着大树,使得树叶唰唰的掉,好像身子很痒似的。

“不可!他们有魔兵,那玩意可不是那么好接的,咱要智取!”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声音尖锐的喊着,眼神里闪耀着名为狡诈的光芒。

此人名为黄术,排名第五,境界三阶中期。

“那要如何做呢?现在他们都已经聚在一块了。”一个面色青白,时不时吐着蛇信子的男子看向他,眼神冷冰冰的。

此乃堕神者化蛇,排名第四,三阶后期。

“总而言之,他们杀了老十一,我要他们偿命!”老二夔牛鼻孔喷气,身高一丈,雄魁无比。

要知道加上今天才死掉的十一妖鬼黄复,他们十二兄弟现在就已经只剩七人了。

他修为三阶后期,愤怒吼叫之时,声如雷霆,声威盖世。

“那就这样吧,二哥三哥你们俩使用化身往里面冲撞,我等在后头紧紧跟随于你们,为你们加持术法遮挡魔兵,搅他个天翻地覆怎么样?”

“好,就该如此!二哥,我俩上!”当康眼里满是战意。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众妖鬼怒吼。

在这边下定决心时,李牧舟他们那边又是在干什么呢?

“师兄,我知道她是谁了。一定是南疆来的堕神者黎容,擅长僵化附身之术,修为境界三阶神血境,在十二妖鬼排名第九。岳叔,武装魔兵,他们要来了!”

姜梦筠听到李牧舟的描述后,这才想起来,再加上听到树林里传来雷霆兽吼,于是连忙转头跟荀岳说。

“点火照明,弟兄们。将魔兵神弩都给我拿出来,那些堕神者要来了!”荀岳大吼一声,声传百米。

“是,谨遵将军之令!兄弟们,抄家伙!干他梁的!”一传十,十传百,二百多甲士士气如虹。

“轰!”一道道高达两米多的火把被定在地上,头把上燃起熊熊火焰,将山神庙这一片地域都给照亮了。

“哞!”“吼!”

却在这时,一片树木被压断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里,他们扭头看去,只见两头庞然妖物从旁边的树林冲了出来,随后站定。

两妖兽一只是青色的巨牛,形如弯刀的巨角,身上蓝色电光缭绕,身高约一丈,体长六七米。

另一只是黑色的野猪,其双眼通红,身上毫毛耸立,长达半米,宛如钢针,身形也就比青牛小上一半。

二者抬头,在看到了这边的甲士后,都奋不顾身的往这边撞来。

“给我放!”“夺夺夺!”

甲士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魔兵弩万箭齐发,黑气缭绕的二尺箭矢射向两个怪兽。

“吼!”

夔牛当康两个化身为妖兽的家伙被众多魔兵箭矢射中,顿时痛苦的哀嚎着,身上气息虽然被削弱,但是痛苦导致他们的精神更加狂暴,速度不降反增。

在他们冲撞路线上的甲士避之不及,都是被撞飞出去,转眼间全身都化为肉糜,死的不能再死了。

“分散,分散!想死吗?都给老子散开一点!”

二兽只一轮冲撞近五十个甲士就没了性命,荀岳见到后痛苦不堪,连忙指挥众人散开。

众甲士得令,越发分散。

看着妖兽,他们心头惴惴不安,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两畜生之后会撞向哪里,还会有多少人死去。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们是军人呢,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心里害怕的不得了,但将军没有喊撤退,他们就不能退!

即使会死!那就战死!战!

之后的就是血性与耐性的比拼了,看看是他们先射完这一阶的箭矢,还是对面先把他们杀完。

而后面两堕神者奋起顽力,再行冲撞了五六次。

甲士这边则是除了刚开始的一次,后面也越发有经验了。

在又付出了几十条性命为代价后,就将两只巨兽射的宛如刺猬一般,气息已经降至了最低谷,与此同时自身的魔兵箭矢也所剩无几了。

“好!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杀!杀!杀!”

甲士们见此精神一振,收起弓弩,抽出砍刀。

众人群情激愤,眼中满是杀意,同袍几年的兄弟不知死了凡几,剩下的一百八十人誓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此恨无穷,撼天动地!

两兽见了这些人的眼神,眼中也是人性化的露出了害怕之色,毕竟他们伤势已经算是很重了,这些凡人还真能杀了他们。

正犹豫是跑还是继续撞时,耳边传来令他们心神放松的声音。

“好了,二弟三弟辛苦了,退下吧,我已经找到那两人的位置了。”

山魈从树上一跃而下,将地面都踩塌了一个大坑。

随着他踏步向前,正在往姜梦筠和雨青怜的位置走来,在他身后有着几个黑色的影子,朦朦胧胧的隐在黑夜中。

“诶呀,他向这边来了,好像是发现你们了。”

李牧舟一直在看着战况,见到这些堕神者都往这边来,转念间就想清楚了。 010 信手斩狐,战山魈 “这,他们都是三阶堕神,我们可不是对手!这里的都是我的家人,再死的话我都不知道如何向父王交代了,不知牧舟师兄可否能帮忙应付?”

姜梦筠眨巴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李牧舟。

“倒也可以,但是我的神明信奉公平之道,我为你除掉这些妖鬼,你能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

李牧舟听了后晃了下脑袋,他洒然一笑,伸出自己白皙的手。

“嘻嘻,小妹身无长物,师兄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赔给你好不好?哇,我摸到师兄了,你的手好滑!”

姜梦筠眼带笑意的将自己的手放到李牧舟手掌上,轻轻握住。

随后她惊讶的发现,他的肌肤温润如玉,一点都不像练武之人该有的感觉。

“啪!”

“走开老女人,我可不想变哥布林。”

李牧舟打掉她的手,西格玛男人永远不会掉进女人的陷阱。

“老女人可真过分!我生气了!”姜梦筠一听表情变得气鼓鼓地,侧头撇嘴面向天边。

姜梦筠等了许久也不见李牧舟来哄哄自己,暗暗吐槽他是个大木头,不解风情。

“哎,你可有银两?”李牧舟一声叹息,面色复杂,说不出的落寞。

“师兄只是要银两吗?那多的很,三五千我个人还是拿得出来的。”

听到他叹息,姜梦筠这才睁开眼睛好奇的瞧着他。

在见到他深邃又悲伤的眼神后顿时感到心里一抽,回过神来后掩饰般的笑着。

“嗯,倒也用不了这么多,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如何做的。不知这位大哥可否借兵器一用?”

李牧舟满意点头,随后试图向围着母女俩的精锐甲士借一把三阶的弑神兵器。

“自然可以,大人请。”

高超看向将军荀岳,见到他点头同意,这才解下腰间长剑,双手递给李牧舟。

“锵!”

拔剑出鞘,一抹寒光映在李牧舟脸上,抽出来比划了几下,挽了个剑花,复收剑归鞘。

“好剑!多谢了,在下去去就回。”

李牧舟手抱着剑,感受着它带来的异样触感,挑了挑眉,一步一步的向着几只妖鬼走了出去。

“牧舟师兄请多加小心,遇事不谐请快速逃离,命才是最重要的。”

身后姜梦筠忍不住喊道,李牧舟听了哑然失笑,举了举手中刀,示意知晓了。

“郡主,你说他能是对面的对手吗?”荀岳来到姜梦筠身边,眼神紧紧盯着李牧舟在的位置。

“放心吧,岳叔,我舅舅曾跟我说过,牧舟师兄战力很强的,同阶无人能敌,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姜梦筠听了轻轻一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

“老大,有人过来了?就是他,我的附身蛊就是他破的!”

随着李牧舟过来,众甲士也退之两旁,让出道来。

这也使得黎容一眼就认出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三阶后期修为,年少有为。又单刀赴会,看来朋友很是自信啊。”

山魈眯了眯眼,感受着他手里的武器,果然是魔兵,还是一把三阶魔兵。

“没办法,实力不行,武器来凑,这玩意太厉害了。”

李牧舟表情无奈地举起手中弑神之刃,朝对面亮了一亮。

“呵呵呵,小哥哥,用兵器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哟,丢掉它吧,堂堂正正才是男儿本色。惑!”

狐鬼趁李牧舟不注意时,陡然身影显形在他身前不远处,眼睛发出红色光芒,射向他的双眼。

“你说得对,确实该丢掉。我李牧舟堂堂男子汉,没有这把武器照样能剿灭你们!”

李牧舟眼神一滞,变得毫无焦距,口中喃喃自语的就要将武器扔出去。

狐鬼面色一喜,还以为有多厉害,连他的魅惑神通都招架不住。

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皮囊了,哼!

“老七!快退!”发现李牧舟不对劲,山魈一声怒吼。

狐鬼愕然,抬头对上李牧舟的眼神,这才看到他眼中的一抹嘲讽。

心头警钟狂鸣,狐鬼正要化气而逃,缺见到一道划破虚空的剑光,只闪了一瞬,复又消失不见。

他神情一怔,不知怎么回事,却感觉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

伸手一抹,脸上满是鲜血,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中剑了。

再伸出手,试图摸到什么,却眼前一黑,从世界上消亡了。

李牧舟无视被自己劈成两半的狐鬼,直直的向山魈走去。

“老,老大,怎么办?狐鬼一个照面就死了!”

黄术和黎容见了吓一大跳,这换作是他们上也不过是一剑了账的下场啊!

“朋友也太不讲究了吧?一声不吭就将我兄弟砍了?”

看着李牧舟,山魈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这是一个高手。

刚才那一剑,即使换作是他来接也只有四成的把握。

“呵呵,我的功夫是杀人技。我既然出手了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死,第二种是我生。”

李牧舟摇头一笑,还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有弑神兵器就可横行无忌?太过自大了,死来!”

山魈听了拳头用力握起,骨头咔咔作响。

他刚才这只是说接不接得住李牧舟的剑,不代表接不住他就会受到伤害。

“不动明王,拜佛金身!”

使用神力后的山魈全身泛起金光,宛若金漆造就,身体也膨胀了一大圈。

他纵身一跃,两只兽爪高高扬起,来到李牧舟头顶时用力一砸。

这一般人要是被砸中了怕是可以村口开席了。

李牧舟见此,眼中神光闪烁,剑出如虹,后发先至。

“轰!”两者间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两人击飞出去。

山魈以脚在地上搓停,又再次冲了上去。

李牧舟这边也是脚下连连后退,将力道都卸到地上,接连踩出了十多个大坑。

见到对面山魈冲来,他一声轻笑,也返身相迎。

二者都到了彼此的攻击距离时,李牧舟率先出手,斜斜向左斩出一剑,试图砍向山魈的头。

山魈见了曲臂一挡,发出金铁相撞之声,右手如炮弹一般,伸直轰向李牧舟的胸膛。

李牧舟收剑格挡,使了个缠字诀,借山魈的大力,剑速更是比上一剑快上三分,从他头顶往下劈去。

山魈收回拳头,双手交叉格挡,架住弑神之剑,手腕上的肌肤被斩破,渗出丝丝鲜红的血液。

011 金光咒,五雷法 两者就这样见招拆招,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山魈心想,你出一剑,我就来一拳。你有剑锋,我有横练,顶多也就是受点皮外伤。

而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只要失误一次就会被我打得筋骨俱裂,咱俩就看看谁先顶不住!

处于两人中间的战场,其四处周围简直像是被牛犁过了一般,甚至有些有两三米深的坑洞或是剑痕。

“哇,这两个简直就是怪物!这就是侍神者的力量吗?也太强大了。”精锐甲士见此讨论起来。

“确实,还好有李大人在,我这才知道,今天这些妖怪根本不怕弑神兵器啊!”

“不是不怕弑神兵器,是不怕我等凡夫俗子使用的弑神兵器才对。”

又过了十几招,李牧舟看似不敌被击飞出去。

“确实,啊!李大人败了!”有甲士看到了,忍不住高声惊呼。

然而李牧舟的落点居然是为了看战斗靠得越来越近的黄术和黎容,二者见到他时简直是吓得魂都要掉了!

“救命,老大!”

“救救我!”

两人大声呼救,李牧舟持剑斜斩,准备将他们一剑枭首。

“你上当了。”

却见得他们俩诡异一笑,嘴里异口同声。

黄术扭屁股向李牧舟喷出一团黄色的生化武器,黎容则是抛出众多的五毒之物,同时身子也在往后面退,试图躲避李牧舟的剑光。

李牧舟见到这些,顾不得斩杀二人,果然捂住口鼻往后退去。

“臭小子。给我死来!”谁成想山魈此时已经来到他身后。

他一声狞笑,蒲扇般的巨掌就要印在李牧舟的后心。

李牧舟无奈,只能是转身,试图以剑格挡此招。

然而山魈化拳为掌,死死地箍住了李牧舟的弑神之剑,即使手指深可见骨,也不愿放手,拉得李牧舟的身子倒向他飞过来。

他以另一只手的拳头用力朝着李牧舟打来。

与此同时,见到李牧舟剑被锁住的黄术和黎容又折返回来。

黎容用的是插在腰间的小弯刀,黄术用的就是自己的尖爪。

更有甚者,他身边居然又出现了一位身影幽暗的刺客!原来是一直未曾露面的化蛇。

他手持类似金蛇剑的武器向李牧舟头颅戳来,作为一个有耐心的刺客,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小半天了。

故此时,四面楚歌的李牧舟一时之间竟陷入了生死危机!

“李大人!”

“卑鄙无耻,这些妖鬼不讲武德!”

众甲士见了也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有些则是已经不抱希望,直接痛苦的闭上了眼。

想必等李牧舟死后就轮到他们步入后尘了吧,不是李大人实力不行,而是敌人太过狡猾。

“呵呵,我该说是将军了吗?”李牧舟看着周围这几个妖鬼的攻击,不屑一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体有金光,映覆吾身,金光咒!”

战场发生突变,李牧舟所在之处转眼间光芒闪耀,发出煌煌金光,照亮这处地界。

“这是什么?李大人好像没事!”有甲士见了惊呼出声。

众人只见四妖鬼的攻击都落到了李牧舟身上,可他却安然无恙,只因为他的身体突然出现一层两三寸厚的金光。

“神通?原来这才是你的神明之力!”

看到李牧舟探爪将化蛇脖子掐住,任其胡乱挣扎,金蛇剑乱砍也无济于事,根本伤不得使用金光咒的李牧舟分毫。

反倒是随着李牧舟手指渐渐用力,化蛇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球凸起,像是要爆出来了!

“咔嚓!”将化蛇鬼的脖子扭断,随手丢在地上,李牧舟弃剑,手指尖白色雷光闪动。

他身影如风,伴随着一道长长的流光,一瞬间就来到逃跑的黄术身后。

不待他转身求饶,李牧舟的五指山就压到他的头顶。李牧舟一粘就走,任他全身抖动不停,等白色雷霆跳跃了一息时间,就化为了灰烬。

李牧舟不去看他,又追向黎容。

黎容花颜失色,直呼救命,却也步了黄术的后尘。

这边山魈脑子都还转不过来,自己的弟兄们就接二连三的暴毙了。

“畜牲!你还我弟兄们的命来!”面色扭曲的山魈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李牧舟咬来。

“真是的,看不到你我之间的差距吗?果然已有了取死之道。”

看到山魈向自己冲来,李牧舟不屑摇头,手上白色的雷光消失不见,变为了幽黑色的液体,宛如淤泥。

从手上点点滴滴掉落时,黑色弧光跳动,地上顿时被腐蚀了一个大坑,冒起阵阵青烟。

他拖着两条触手状的黑泥,快速向山魈奔跑着。

二者相撞的一瞬间,李牧舟手按住他的胸口,淤泥瞬间蔓延到山魈全身。

“噼里啪啦!”“啊!好痛!”

当李牧舟蹬在他胸口脱离后,全身都跳动黑色雷光的山魈忍受不住地在地上翻滚痛呼,像是要试图甩开身上的淤泥。

然而却毫无作用,只十几息的时间,山魈就活生生的被水脏雷腐蚀吞噬,点滴不剩了。

看着地上的一摊黑色痕迹,众甲士都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恐怖了,这是什么力量?明明是黑色的,却不给人邪恶之感。还有,李大人的神明到底是什么?”

这是在场见证了李牧舟神威后的甲士们共同的疑问。

李牧舟看了外边一眼,身子一斜,整个人就化为一道影子往外边飘去。

甲士们只听到那边传来两声吼叫后,就再无声息。

正面面相觑时,李牧舟已经飘身回来了。

“李大人。”“李大人辛苦了。”“李大人是去处理外面的两头巨兽了吗?”

李牧舟奇怪的看了他们两眼,感觉这些人怎么变得这么热情啊?

“嗯,妖鬼我都杀完了。”李牧舟用脚勾起那把跟别人借用的弑神之刃,淡淡一笑,然后往山神庙走去。

“师妹,幸不辱命。”

当李牧舟来到姜梦筠身边,轻轻拱手行礼时,此间众人无不发出感叹。

“李大人之神勇,我等凡夫俗子难以望其项背啊!”

“是啊是啊,想必以大人能为,同阶已是无人能敌。”

“呵呵,过奖过奖,天下英杰何其之多也,在下不敢小觑,亦不敢如此自大。”

李牧舟见此情形连忙谦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