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妖除魔开始成为妖魔》 第1章 重生归来，斩妖除魔 山河市某居房中，

“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从脑后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谢水猛地弹坐起来，双手狠狠捂住脑袋，面色扭曲狰狞，紧抿的嘴巴发出着压抑的痛苦闷声。

良久，谢水才放下手掌，努力睁大眼睛环视周围重叠变换的装饰，但耳边若隐的妖魔悚笑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他的视力、听力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注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装饰，眸底透露出惊愕之色。

重生了！

谢水仍清晰地记得上一世的那晚，荧惑降，血月临，孛星曳，三灾共现，群魔苏醒之夜。

自从那晚过后，非自然死亡人数激增，非自然现象层出不穷。

任何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天、哪个地方、何原因而成为其中一个数字。

幸福安宁的生活被彻底摧毁，父母在返程途中无端失去行踪，从此再无音讯，妹妹也在某天莫名晕迷，只能躺在病床吊着半条命。

在这极度压抑的夜幕下，谢水挣扎了五个年头，最终在一个小小的水洼栽了跟头。

水洼平波明净，清楚映照出他的面容，而侧旁正插有五支燃香——三长两短。

有言道，活人不能受香火！

他当时只不过疑惑地匆匆瞥了一眼，便当场饮恨西北，死无葬身之地。

重活一世，谢水暗暗发誓，绝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

妖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谢水疾手拿过桌面的手表，查询得知现在的时间、日期。

【10：44】

【4444年10月4日星期四】

【阴历七月初十】

……

谢水先是前往上明寺求了张平安符，又来到了一家偏僻的店铺，从中购买了几盒样式不同的烟花。

他做完一些准备后，就朝着山河市东图书馆走去，便细细回想前世记忆。

约在妖魔纵行一年后，有个少年天才横空出世，天生异瞳，天赋异禀。

传闻在三灾来临前，他曾从市图书馆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依靠烟花杀死了一头虚弱的妖魔。

现如今，谢水要抢先出击，先一步得到资本，从而更快适应妖魔世界，甚至可以倚仗前世记忆站稳脚跟。

距离三灾降临的七月十四午夜仅有四天半，他必须充分利用好这段安宁的时间段。

哒哒哒……

在行走在阶梯上，听见清脆的脚步声，谢水下意识抬头，正好与一位面色温和的青年对视一眼。

对方对他展露出了一抹笑容，谢水放在口袋里握住烟花的手却是不由收紧了些。

眼见对方对他严肃神色的反应挑了下眉头，谢水连忙压下心中异常，若无其事地回了个微笑。

在与青年交错的一瞬间，谢水神色立刻变得沉重许多，眉宇笼罩上犹如阴霾的愁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图书馆里的妖魔已经被那位天才杀了，他返回现场取证记录的？

：如果那个妖魔已经被处理了，得不到第一桶金，那么我接下来的处境就有些难受了。

为了应对妖魔，有一个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组织，名为御灵司。

刚才路过的青年就属于这个组织，据谢水所知，对方的级别还不是普通的小喽喽角色。

谢水前世只是普通人，连激发者都算不上，对妖魔方面的了解只有表面，实力、情报又恰恰是生存最重要的东西之二。

还在他身体健壮，因此想做一个尝试，趁三灾未降临，妖魔虚弱之际，斩杀对方获得部分能力以撕开一道口子。

带着意乱的思绪，和坐在柜台里的管理员点头打招呼，谢水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出头问道：“张叔，最近过得还好吧？”

“托你的福，一切安稳，图书馆来人不多，我多数时间就是看书喝茶，小日子倒过得还算滋润。”

听他这么一说，谢水心里灰暗的希望增添了几分色彩，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很快来到了图书馆三楼。

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传统书籍受到了严重威胁，作为载体的图书馆人流量越来越少，相比下面两层还有少量老人，第三层冷淡得连灯都没有打开。

妖魔大多喜欢漆黑阴暗的地方，这也是谢水优先搜寻第三层的缘故。

凭借远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谢水能依稀看到第三层的布局，左边摆放的是座位，右边则是一排排书架。

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朝里走入一定距离，随后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中装着一块散发血腥气味的腐肉，虽然不知道那个妖魔的习性，但多做准备不会总是无用的。

他退回到门口附近，全神贯注巡视前方，一手握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捏住引线放在火口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一片寂静，耳畔传来风声、虫鸣，谢水犹如一根木桩纹丝不动。

喵~

一道黑影灵活闪动，扑朔几下来到了那块腐肉的位置，咀嚼声随即响起。

后背一阵凉风袭来，谢水身子打了个颤，手上功夫却不慢，几个被串联成一起的烟花【大地雷王】划出一道弧线。

砰砰砰！

半空爆炸，房间内响起连连轰鸣，伴随着一阵凄惨的猫叫，和一道凌乱逃离的黑影。

谢水心中不免产生疑惑，但还是健步追了上去。

追到一扇打开的窗户旁，他停下脚步，慢慢背对走入光线中，双眼迅速扫视周围。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窗户外有猫叫的声音，于是后撤到尽头，迅速转头瞥一眼。

就在这个空隙时间，后背蓦然一阵发凉，谢水立即意识到异常，猛地转身，恰好看见不远处有黑影袭来。

它的两颗眼珠子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透露出一股不可言说的邪异，谢水感到心悸，手掌已然不受控制地将一扎摔炮快掷出去。

嘭嘭嘭！

爆炸声中还包裹着抓狂的猫叫，没等谢水有所反应，黑猫腾跃而起，竟从他的腰间钻了过去。

他迅速抬眼朝窗外望去，眼角余光只捕抓到最后一抹黑色踪迹，是在阳光下消失的余影。

谢水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松开掌心小刀，而后抬手揉搓眉心，嗤嗤干笑两声。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来妖魔在前世给我留下的印象着实深刻，让我对任何的小细节都变得疑神疑鬼了。”

想通这一点，谢水马上迈步返回原先位置，其间集中精神观察周围，时刻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危机。

走着走着，他的思绪忽犹如闪过一丝闪电，顿悟的信息仿佛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烟火爆炸的喧嚣，为什么没有引来管理员的检查？

第2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谢水身形停滞，全身肌肉紧绷，皱起的额头隐隐有汗水泌出，他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缓慢向前移动，没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传入耳内。

没有丝毫犹豫，谢水猛地弹身飞出，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冲。

由于浓重的黑暗掩盖，谢水看不清情况，但凭借记忆和声音，他也能知道大概位置。

咔嚓！嘭嘭嘭！

打火、掷出，一气呵成。

烟火爆炸产生了少许光亮，能看见爆炸中心与那个装腐肉的塑料袋只有两三米。

与此同时，那块悬浮在空中、已经被蚕食近半的腐肉砰然倒地。

谢水肃目而视，乘胜追击再甩出一扎烟花【彩雷王】。

先前有考虑到视野的问题，他在部分烟花串联了几个起照明作用的烟花【天女散花】。

在一阵呛鼻的白烟冒出后，一大束猩红烟火紧随其后，闷热的光亮印照在谢水的脸上。

他的面容满是凝重，手心紧握小刀、烟花、打火机，集中极大部分的精神感受周身温度差异。

他没有使用眼睛观察，因为在正常情况下……

妖魔是看不见的！

但它们属于极阴体质，从而导致局部环境会有所降低，这也就是有些人忽然脊背发凉、冷颤栗毛的缘故。

人类实力划分为青铜、白银、黄金，妖魔则划分为甲乙丙，皆有上中下三级。

三灾没有到来，妖魔实力大部分处于最底层，因此会躲藏在隐蔽角落，除非招惹它，否则不会受到迫害。

而三灾是个特殊的转折点，大量妖魔主动现身，使得世界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横尸遍野。

根据御灵司的调查，能伤害到妖魔的物质只有两种——阳气、比目标更强的妖气。

烟花爆炸瞬间会产生激荡阳气，这对妖魔具有伤害效果，这也就是谢水相信前世传闻而来冒险基础之一。

而此时，肆意飞溅的烟花烟火已经停歇，闷热的气息散开，令人舒畅的凉风从四面八方拂来。

呼呼呼……

阴冷！后方！

谢水刚一动身，头脑就陡然传来一阵轰鸣，似乎有大量的蚂蚁想要从口耳眼鼻等空口钻入。

果真如此，妖魔并不是直接凶手，而是通过控制受害者心智去自杀达成目的。

谢水稳定心绪，握紧小刀的手掌用力一划，旋即扭转腰身，用沾满鲜血的手掌狠狠砸拍。

人有三把火，本就属于阳性体质，赤红色的血液更是阳气十足，是对付妖魔的一把利器。

谢水挥舞着鲜血淋漓的手掌，隐约触碰到空中犹如棉花质感的妖魔，而且这种感觉愈加实质化。

他内心振奋不已，妖魔实质化，说明对方的确受到了伤害，及至濒危状态，就会显露出肉眼可见的真身。

兴奋、激动、忐忑等多种情绪加持下，他的手掌挥动频率达到了峰值。

然而下一刻，一道劲风袭面，似乎是妖魔以身躯冲撞而来，将其掀翻在地。

谢水头脑很清晰，在倒地一瞬间，立即伸手摸索在划掌时扔在地上的烟花和打火机。

咔嚓！嘭嘭嘭！

爆炸再次响起，谢水顿时感觉身上压力一松。

但他也不好受，不说掌心的疼痛，方才烟花在手掌爆炸、巨响在耳畔怒吼就让他一个普通人非常不适。

他挺身站起，面目狰狞，满是鲜血的手掌再次扇出，只要妖魔还没有完全解决，他就不能有任何松懈的小差。

在对面眼前肉眼不可见、棉花质感的空气连续重掌几次，谢水终于看到一团黑漆漆的实体。

妖魔真身？！

谢水眼眸炽热，完全将手掌产生的痛楚抛出脑后，只顾着一掌一掌地痛打落水狗。

它奋力挣扎，谢水则牢牢抓住率先露出的那一条手臂粗的黑色尾巴。

过了十多秒，不再有实体显现出来，攻击部分的触感也变得虚幻，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当即松手后退。

“弃尾求生了……”

紧张情绪再次攀上心头，强烈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烟花只剩下两扎，其中一扎还是当作照明的，而那个从上明寺求来的平安符，早在脑袋第一次受到攻击时就被摧毁了。

换个说法，他的武器不多了，左手掌心两道伤口溢出鲜血也少了，若再添加其他伤口，难免会导致手臂残疾。

可是，妖魔依然处于不可视状态、“血量”也不可知，谢水必须要准备后路了！

他将仅剩的两扎烟花拿在手心，背对着缓慢向大门靠近。

好似洞察了他的心思，阴冷的气息再次袭来，拼命从口鼻等开口拥挤。

头晕目眩又来，谢水不住地踉跄了几下，但依然点燃最后一扎用来攻击的烟花。

抛在前上方，瞬间产生几声巨响，脑袋的肿胀感仅缓解了一霎，又再次如澎湃潮水般涌起，一浪接一浪。

谢水痛苦地捂住额头，双脚一软，跌倒在地，随后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痛苦，这样太痛苦了，受不了了，我要摆脱这个深渊！

：砸脑袋！对！他想要侵占我的头脑，我偏不能如它如愿，我可以把脑袋砸烂，这样它就不能攻击我了。

：既摆脱了痛苦又能彻底挣脱妖魔的控制，两全其美，真是个绝好的办法啊！

砰！砰！砰……

谢水开始用脑袋砸地板了。

他的心智被侵蚀了……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好不容易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怎么能现在就死？！”

谢水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抗争意识，坚强地夺回了一些自我思绪，一把将最后的【天女散花】点燃。

硝烟的味道很呛鼻，谢水却嗅之如饴，因为这种强烈刺激的感觉能让他的意识保持兴奋。

飒飒飒……

猩红的焰火肆意喷薄，点点火星子飘入眼眸，他仍瞪得大大的，绝不让任何一丝时机溜走。

：一定要成功啊，即使不能将妖魔杀死，也要把它驱赶离开。

妖魔没有实质化，谢水心中其实已经把杀死对方不抱有丝毫想法了，但他始终留存有微乎其微的希望。

呼呼呼~

它显露真身了！

全身漆黑，背负两翼，约有三四个成年人的大小，身材趋于椭圆形，后尾有个平整的切口，而最突出的特征莫过于那只占据了半边头颅、倒竖的蓝色妖瞳。

谢水恢复了大半意识，直面这头重伤的妖魔，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落荒而逃？

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3章 重伤妖魔，激能收尾 如此危险的境地，由不得谢水多想，所以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逃！

妖魔曾显形后又消失，他无法确定对方还能不能做到，除此之外，还有前世的恐惧阴影也从脑海中翻腾而上。

他狼狈地朝近在咫尺的大门奔去，可身后的妖魔不依不挠，圆团的身体如流水般罩了过来。

其头颅下方裂开一张大嘴，一口将谢水的脑袋整个吞并。

谢水伸出的手掌顿住，离大门的手柄仅有一步之远，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摔倒。

妖魔的呓语在脑海不断回响，谢水紧咬下唇保持着最后的意识。

残疾与死亡相比算不了大事，谢水控制左手指甲往内猛揉，随即在跌倒时借力扇了一巴掌它的妖瞳。

妖魔倏地回缩，谢水靠坐在大门上，艰难地勾到门柄，打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他让开位置，眼睛视野探出去，一抹朦胧的光亮照在楼梯的墙面。

晕眩的精神意识得到了少许慰籍，谢水鼓舞士气，作势就要冲出去。

可是，后面的妖魔没有善罢甘休，漆黑的实体化为两只大手，抓住他的肩头，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才刚落地，妖魔再次对他的脑袋展开攻势，仿佛要将整个身体全塞进去才肯作罢。

谢水不停捶打自己的脑袋，面目因为疼痛而极度扭曲，这种压抑的状况让他不禁怒喝发泄。

“滚出去！”

不知为何，这一声竟是有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妖魔狼狈地被挤了出来，原来邪异的妖瞳也变得黯淡无光。

噔！

谢水心脏猛地悸动一瞬。

【心房监狱正在激活……】

【心房监狱激活成功……】

【发现垂危妖魔，是否捕抓？】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虽然谢水不知道缘故，但这不影响他做出抉择。

“是！”

【正在捕抓……捕抓成功】

【置于一号房，编号1】

谢水亲眼目睹一张赤金网从他的心脏弹出，陡然四扩，轻而易举将妖魔束缚捕抓。

片刻，他才回过神来，眼底透露出茫然之色，抬手放在心脏处，心跳还很剧烈。

他可以清晰地知道心脏里面多了一座房子，与它之间存在一种藕断丝连的紧密关系。

“难道我觉醒了激能？所以我现在也是一名激发者了，我、有能力改变未来了……”

每个人身体深处，都有一种名为基能的能量，在某种契机下会使基能被激发，从而让人可以掌握某种能力。

这种能力被称为激能，拥有者则被成为激发者。

妖魔大量出现后，这类人无疑是处于身份地位最顶端的部分。

谢水喜极而泣。

不过这里不是庆祝的好地方，而且他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标。

谢水摆了摆手，还能感知到手的存在，松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浸泡过碘伏的布条包扎好。

然后，他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一颗眼珠子，正是妖魔被捕抓后掉落的，是它的妖瞳的迷你版。

“只留有一颗眼珠子……那位少年天才难道也仅仅是得到了这东西吗？”

“不对。”谢水越看这颗眼珠子越觉得熟悉，居然和那位少年天才的异瞳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的好像是同一个模板，可他明明宣称是天生异瞳，难不成就是同一物，只是不能对外泄露这个秘密？“

真正缘由只有当事人清楚，谢水不愿多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这颗蓝色妖瞳上。

“既然他能够安上，我未尝不可？”

谢水将妖瞳抵在自己眼睛前，立刻察觉到妖瞳传来了一股吸引力，眼眶刺痛得上下打颤。

嘶~

它在吞噬我原来的眼珠！

要知道，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对疼痛的敏感度非常高，不打麻药下一点点感受被吞噬，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疼痛。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疼痛才减轻了许多，而妖瞳也成功地安到谢水的眼睛中，产生了一种与心房监狱一样的特殊联系。

等到妖瞳的眼睛适应得差不多了，蹲在地板的谢水才站起来，擦去额头细密的汗水。

他第一次用这只新眼睛打量这个世界，和以前相比清晰了很多，即使身在黑暗中，也能像白天般看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空中的妖气，但大多数妖气只是普通的，那些属于妖魔的妖气正在不断消散。

“我的身上也有！”

谢水大吃一惊，他愕然发现自己身体竟环绕了一圈阴寒的黑气，比普通的浓郁、比妖魔的清淡。

前世的他只是普通人，缺乏这类相关情报，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暂时选择置之不理。

除了这些，谢水还有其他的发现，那就是妖魔死亡残留的妖气飘向了同一个方向。

思索片刻，谢水毅然决定继续追查下去，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在此之前，他要大概了解下自己刚刚觉醒的激能到底是什么能力。

……

在谢水的感知中，这个心房监狱分为左心房、右心房，样式极为简易，基本没有空余的物件。

他站在一号房前，看见那头蓝瞳妖魔正缩在一个角落中，瑟瑟发抖。

没有理会它，谢水径直朝大厅方向奔去，没一会就看到了一座小亭子，一个玉碑立在正中间。

【仓库】【商店】【收益】

【开荒】【装备】【图鉴】

玉碑上有六个词语，谢水点了下最上面的【仓库】。

里面有一根棍子，名为斩花劈草竹棍，意气少年专属武器，功能是一击必杀强度弱一倍的目标，连续攻击有额外叠加伤害。

【附加属性：自带少年正气，最克邪魔妖物】

【温馨提示：攻击强度、韧性大一倍的目标，可能会对武器本身造成不可逆伤害】

此外，还有一张被动防御的平安符、一瓶恢复药水。

“怎么有种新手大礼包的错觉，难道我觉醒的激能是一个相当于捕抓妖魔的游戏系统？”

谢水打开【商店】，里面的商品只有几种棍棒类、瞳术类的书籍，貌似与他掌握的物件有关。

【收益】一栏，显示有一棵金白色的树木，并有一个个有妖气构成的果子雏形。

【肥料数量 1】

【饕餮树成长率 1%】

【饕餮果数量暂无】

：饕餮果是商店的货币，而这个养肥料应该是妖魔的数量，这不就是说，捕抓的妖魔更多，收获的成果也越多。

正合我意！

谢水兴奋得磨拳擦掌，简单了解这个功能后，便操控意识返回亭子，继续探索其他三个功能。

第4章 另一头妖魔 【开荒】如其名，出到心房监狱外面的荒野进行资源掠夺行动，不过派出去的对象只能是心房监狱内的人。

谢水没有得到这个功能的权限，至少要收监十个妖魔才能解锁。

【装备】则是谢水当前拥有的武器等，除了新手大礼包获得的，就只有刚拿安上的深蓝妖瞳。

深蓝妖瞳的基础作用是查看妖气，还有需要激发能催动的功能有掩盖气息、增幅速度。

先前蓝瞳妖魔之所以显形后又消失，其实不是伤害恢复了，而是由于妖瞳掩盖了气息。

这些装备都可以继续升级，斩花劈草棍、深蓝妖瞳、恢复药水都是丙级一星的等级，而平安符是乙级一星。

【图鉴】只显示有一张卡片，并附有一段介绍信息。

【蓝瞳：能力以眼瞳释放，生活在黑暗中，极畏光】

极畏光。

看到这个词条，谢水心中多了几分明悟，妖魔最后被一掌打得那么虚弱，应该是【天女散花】产生的耀眼光亮损伤的成果。

歪打正着了。

基本清楚状况后，谢水呼出一口气，重生以来，脸上第一次展露出舒畅的笑容。

冒险前来，巧合下觉醒了激能，就算在三灾爆发后，也能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这次的冒险很值得。

谢水意识回归肉体，眼前桌面上摆放着三件物件。

他将平安符系到上一张平安符的位置，然后将恢复药水一口喝完，马上就感受到一股热流循环全身各处，手掌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那条棍子，材质与普通的竹子看不出有差别，谢水握住却能感知到里面蕴含有一股炽热的能量。

待到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谢水才回到三楼，径直走向某个窗口。

门窗没有严丝合缝，阳光在地板上照耀一张光条，当时的妖气正是融入这块地板的下方。

谢水用脚跟点了点，响声很清脆，说明下方有个空旷的空间。

但是，这里是三楼，他可没有在二楼天花板看到过暗阁。

……

一番折腾后，谢水打开了地板瓷砖，下方是实心的水泥面，但他一接触，就被一股吸力拉扯。

不同于上面的漆黑，这个空间大约有五六个操场大小，光线非常明亮，天花板上悬挂着二十多盏水晶灯。

地面各处散落有一大堆的宝石、明珠，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若是以前，谢水早就扑上去了，但现在他的其中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妖瞳，能够观视妖气。

因此，他清晰看见这个空间内充满了妖气，仅仅空气中的浓度就比蓝瞳妖魔的更大。

这是个强劲的对手。

谢水手持竹棍，缓缓向前移动，左眼散发出一圈淡淡的蓝光。

嗯？

谢水身形一顿，视线落在一堆珠宝上，手中竹棍向下一划，一道凌厉的劲气随即射出，劈出了一条裂痕。

宝石纷纷洒洒，很快就露出了一件格格不入的东西——一截洁净的白骨。

谢水刚想动，就发现那截白骨已经抢先一步。

宝石从内往外翻开，暴露出了两具白骨森森的骷髅，它们的眼眶中闪烁着一点赤红色的光芒。

又抢先一步，两具骷髅同时动了，但不是攻击谢水，而是蹲了下来，一个劲地将宝石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咀嚼。

不是，你们什么条件啊？

居然把价值昂贵的宝石当饭吃！

眼见珍稀的宝石被咬成一堆废渣，谢水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稍停，来了！

谢水脸色一冷，猛地转身，正好怼上一颗赤红色的妖瞳，一条类似舌头的妖气凝结体碰到了他的脸上，有些异样的湿冷。

“想让手下妖怪傀儡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就知道你想偷袭。”

这两具骷髅统称为妖怪，能用肉眼看见，是被妖魔侵入心智后的产物。

看着它们抛下宝石蹦来，谢水一个侧身闪开，竹棍飞快地挥劈。

两具骷髅就像是碰到筋脉韧性好的草藤，斩断需要耗尽不小力气，最终依然难逃拦腰折断。

谢水微笑，扭头看向试图攻略自己心智、与蓝瞳妖魔基本相同外形的红瞳妖魔。

“该你吃饭了。”

谢水踢腿直冲，手中竹棍纵横捭阖，交错的气痕能将宝石切开。

：在激发激能后，力量和速度果然提高了不少，而且让人多了几分底气和自信，精神意识也变强了很多。

任凭红瞳妖魔在耳畔呢喃，仿佛只是正常人的说话声，虽有聒噪，谢水丝毫不受影响。

谢水每一劈的力量愈加强大，更有一道道细丝的正气如刃如虹，红瞳妖魔棉花般的身体逐渐变得凝实。

“第四十四棍了，力量足以轻松摧毁坚硬的宝石，而这妖魔还没有完全显形，若等三灾降临，恢复得实力那得有多高？”

终于，在第六十六棍后，妖魔身体怦然破碎，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眼珠掉落在地面。

谢水眉毛一挑，继续第六十七棍攻击剩下的眼珠，残留在空中的正气如流光贯彻上迎。

赤红眼珠瞬间乍破，原来是红玛瑙伪装成赤红眼瞳的模样。

死！！

谢水虎躯一震。

双手失去控制，空中正气朝他射来，不断环绕绞杀。

要知道，谢水身体散发着类似妖气的阴气，说明他如今的体质偏向于阴性，所以正气对他的伤害也是加倍的。

好在谢水很快就稳定了精神，立刻阻止了自残行为。

周围一片寂静，映入眼帘的妖气分布很均匀，说明方才的攻击不是红瞳妖魔亲自出手，而是与那个伪装成赤红妖瞳的红玛瑙有关。

“既然你不想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

谢水心中有所猜测，于是飞奔而起，竹棍挥舞出数道蛮横的气劲，三两下将一盏水晶灯击毁。

大多数妖魔生活在阴冷幽寒的地方，大部分例外，可若某个妖魔在某个地方长期生存，那个地方极大可能和它很匹配。

即使谢水不了解红瞳妖魔的习性，但破坏它生活了不短时间的环境，十有八九会遭到它的阻击。

当他破坏到第八盏水晶灯，终于察觉到远处一股幽冷的妖气携势而来。

第5章 对抗妖魔的最佳武器 谢水没有主动上前，反而加快速度破坏周围环境，尤其关照能发出光亮的水晶灯、夜明珠等宝石。

呼~

当谢水正准备对第十盏水晶灯动手的时候，突出异常，原本通体透明的水晶灯骤闪一霎，紧接着冒出了点点猩红之光。

水晶灯上大大小小的水晶如同一只竖瞳，纷纷缓慢地睁开，密密麻麻，看起来摄人心魂。

死死死死死！！！

愤怒狰狞又极具有蛊惑性的言语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伴随着一阵阵炽热在灼烧内脏各处。

谢水连忙调动激发能护住头脑冷静，同时催动深蓝妖瞳加快速度，主动迎上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三！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谢水通过连续叠加的伤害，很快就把这盏水晶灯切成了一堆齑粉。

然而下一刻，谢水刚喘出一口气，忽地浑身一颤，如临深渊，面前飘洋的水晶齑粉渐渐转化为妖艳的鲜红，隐约呈现出眼瞳的模样。

仿佛被一道激光正中眉心，谢水手中竹棍掉落，呆滞地向后翻倒。

赤红妖瞳见此情形，以它为中心出现一个漩涡，将周围的妖气集中起来，形成一条通道灌入到谢水的脑袋中。

谢水双眼紧闭，眉心不安地皱起，整张脸渲染上一抹诡异的霞红，这正是朝着妖怪发异变的症状。

局势貌似不太好。

不过，还没有达到极限。

趁着妖瞳收集妖气的空隙，谢水猛地睁开眼睛，精神抖擞，霞红褪去，大量的妖气宛若烟囱排气般从口鼻等位置涌出。

深蓝妖瞳眸光一明，他的身体顿时化作残影，一闪身就冲去二十多米，随手还踢了一脚竹棍。

谢水看都没看一眼赤红妖瞳，径向前奔行，不多留，一看见水晶灯、夜明珠就瞬间挥出五六棍。

既然知道了它的弱点，何必大费周章进行正面对抗。

顷刻之间，这个空间一半地方的光线变得黯淡。

正中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赤红色的水晶灯，最大的红蓝水晶石，闪烁出最明亮的光线。

照砍不误！

举手之间，瞬出九棍！

交叉纵横的劲气挥出，数不清的正气如潮水般汹涌，连绵不绝。

就在他动手一霎那，谢水再次打了寒栗，如坠冰窟，眼底倒映出一个赤瞳，鲜红炽热。

那盏赤红水晶灯开始剧烈摇晃，猩红色的妖气从中涌出来，空气温度如灼如寒，既含炎热也有阴寒。

原来是捅到老巢了！

谢水急忙后退，面色沉重。

根据种种特征，他可以判断这头妖魔就是红瞳妖魔。

但即便他全力催动深蓝妖瞳，也无法看清它的外形，只瞧见一团无比漆黑的妖气和一抹胜血赤红。

冷静！！

谢水心中大喝，制止住不断升腾的慌乱情绪。

随后再次闪身飞出，朝向最近一盏水晶灯。

可惜他这次没有得逞，洁白的光线陡然一转，越向前靠近，心中波动的频率愈加快速。

谢水在十多米外斩出的攻击，在碰到水晶灯后，已经被削弱成了一道不痛不痒的攻击。

谢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击，眼角余光却注意到右肩处粘着一枚红色宝石碎片。

“不对劲，我明明很刻意躲避这些碎片了，什么时候黏上来的？”他的眼皮直跳，大感不安。

能量波动剧烈，好像要爆了！

谢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机，碎片忽然炸开，一团阴火附在肩头猛烈燃烧，连皮带肉滋滋作响。

谢水急忙出手扑灭，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带把左手也引燃了。

阴火本质还是阴属性。

谢水灵光一闪，左手掌基本痊愈的伤口再次肿胀，皮肉从里面绽开，鲜红血液湶湶流淌。

有了加持，阴火终于熄灭了。

此时，他的肩头被烧出了半个巴掌大的洞口，裸露出来的骨头附上了妖气同款的焦黑色。

不过伤口没有血液流出，而不至于因为流血致死，这对于谢水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是下一秒他就开心不起来了，一阵寂冷的风流撞到他的后背，速度比他更快。

谢水来不及吃惊，就感觉后脑勺好像受了一棒槌，晕晕厥厥，疼痛难忍。

而且，不管谢水睁眼闭眼，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赤红妖瞳，又有蛊惑性十足的呓语传诵，一波一波冲击他的心理防线。

“该死！滚开！”

谢水暴喝一声，手中竹棍弯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对着妖魔的红瞳鞭射。

一、二、三……

嘭！

谢水瞳孔微缩，前脚一踏地面，极速远离。

在使出第三棍时，斩花劈草竹棍达到极限，直接崩断了。

最后瞥了眼完全失去能量的一节竹棍，谢水轻手将它扔到一旁，凝重地望着赶来的妖气。

谢水紧握拳头，内心正要来一场慷慨激昂的发言，突然发现自己红得发光发热。

低头一看，赫然是自己胸口处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妖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四面八方都被注视着。

他扯住衣领，往下撕开，发现妖瞳是直接刻在皮肤上面。

下一瞬，谢水颓然发现妖魔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以赤红为中心的妖气，从胸口的妖瞳刻印深入胸腔。

谢水顿时感到呼吸不畅，从鼻子里呼出去的气体也变成了妖气。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谢水佩戴的平安符察觉到了他的危险，于是被动催发起来。

在胸口处的平安符传出一阵幽冷，深入骨髓，竟然强硬地将红瞳妖魔的妖气逼了出来。

这还没完，红瞳妖魔那抹疑似妖瞳的赤红刚被逼出来，谢水胸口的幽冷极速集结，刹那化为一道霞光，恰恰劈中妖瞳。

谢水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身形，垂眉睨着胸膛的幽冷纹路逐渐消失，随后看向前方。

红瞳妖魔所在的妖气不断翻腾，那抹赤红率先凝实为妖瞳，团团红色的妖气从中涌出，代替掉漆黑的妖气。

须臾，它的外形就完全显现出来，全身鲜红，背负两翼，锥形尾巴，倒竖的赤红妖瞳。

其中，红瞳妖魔以妖瞳为中心的一面，有一条纵贯整具身体的深痕。

仅一张平安符，一下子将几乎满血的妖魔打回原形，可见它的威力不同凡响。

谢水也没有想到，它打出的攻击是阴属性的，那道霞光是由妖气构成，最后以绝对优势重伤红瞳妖魔。

不过，对方只是重伤，不代表完全丧失战斗力，接下来还有一场苦战。

谢水刚获得的唯一武器也断了，那么他将会如何面对这头实力碾压他的妖魔？

第6章 你死她活，你愿意去死吗？ 如何对抗？

意志！

意志是对抗妖魔最好的武器。

只要还有一丝意识存在，妖魔就永远不能成为赢家。

意识是不绝的源泉，它可以衍生出敢于抗争一切的勇气和打败一切的力量。

谢水目光炯炯，悍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尾巴。

抓住它的尾巴，还能跑去哪里？

右手擒拿，左手浴血拳头。

一拳接着一拳！

红瞳妖魔此时也从晕厥恢复过来，眼见这个弱小的人类胆敢冒犯它，妖瞳红光一闪，周旁红色的妖气混乱地钻入冒犯者体内。

死死死！

他是不可战胜的！

我没有成功的余地，早死早超生！

没有实力，拿什么跟他打？

……

呓语惑人。

谢水誓死捍卫最后一道防线。

你死你死你死！

意志是无法被消灭的！

哪有成功余地？这片土地上皆是成功的地盘，岂可谓“余”字！

拿头打，拳头的头！

……

砰砰砰！

一个拳头的力量是有限的，但连续不断的拳头不是。

打得拳头皮开肉绽。

打得手臂感知尽失。

打得身体瘫软无力。

依然不止！

时间过去多久，打了多少拳？

谢水通通不知道，他就知道要牢牢锁着妖魔的尾巴，另外的手只需抬拳落拳就行。

……

【发现垂危妖魔，是否捕抓？】

谢水笑了，开心地笑了。

我才是赢家。

“是。”

赤金网恢恢，疏而不漏。

【正在捕抓……捕抓成功】

【置于一号房，编号2】

谢水瘫躺在地面，呵呵发笑。

良久，谢水回到了图书馆三楼。

妖魔所在的空间是它构造的，随着它的死亡，妖气因此不断减少，这个空间也会随之破碎。

在离开之前，谢水已经将独属于他的痕迹清理干净，并顺手拿了几颗宝石，作为保护国家社会人民的奖励。

在将三楼的痕迹也清理完毕，谢水才离开图书馆。

太阳已经下山了，等待最后的余晖消失，天空就会陷入黑暗。

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购买一副墨镜，来遮住他这双显眼的异瞳。

……

“老板，来一双最便宜的墨镜。”

“诶，好嘞。”

老板连忙放下书本，迅速从架子上拿下一副墨镜递给顾客，在抬眼看见顾客的眼睛时，却愣了愣。

谢水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老板，怎么样，我这副美瞳是不是还挺帅的？”

老板回过神来，也笑了下，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很帅，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有眼光。”

谢水付了钱，就离开了这里。

倒是老板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后脑勺。

“现在的美瞳做得这么逼真了吗？好像有在发光，我还以为遇到怪物了。”

“嘶~不说了，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晚上的天气越来越寒冷了，今天早点收摊回家吧。”

另一边，谢水若无其事地朝车站走去，同时在心中一遍遍回想记忆。

在一个拐角，有个人恰好急匆匆跑出来，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头。

“对不起，对不起。”撞人少女连忙出声道歉。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谢水凝神看着前人，才发现对方是他的高中同学江良絮。

“你是，谢水？”江良絮盯了几眼，不确定地说道。

谢水点头承认，顿了顿，见她不再说话，便转身离开。

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以前跟她也不熟，所以没有续高中情谊一说。

那成想，江良絮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恳求道：“谢水，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多，谢水急着坐车回去给妹妹做晚餐。

暂且听听她的忙是什么吧，谢水斟酌了片刻，刚要说话，就听到江良絮出声补充。

“我有个师兄不知道为何突然疯了，一直嚷嚷着什么，就在后面，还追着我……”

话音刚落，拐角里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大胖子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大汗漓淋。

“良絮、良絮，你听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工作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勤奋拼搏的样子、还喜欢你发尖的香味……”

“我说都是真的，天地可鉴，否则天打雷劈、万劫不复……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你掉落的每一根发丝，我都有好好收藏哦，还有你给我写的笔记……我还一直舍不得吃你送给我的零食……”

“我每天睡觉前都和他们搂着睡觉，那样我就感觉你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也可以一直陪着你……”

大胖子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和喜欢女子分享这个秘密。

可江良絮脸上没有高兴的情绪，反而有些惊愕和害怕。

谢水多了几分兴趣，意味深长对江良絮问道：“他这个情况出现多久了，这次又是在哪个时辰开始的？”

“两天之前的晚上，我们正在研究一些古文字，他忽然激动地对我表白。”

“我拒绝了他，因为有些尴尬，我很快就离开了，就是从这天开始变得不正常的。”

“这两天来，他时不时就会对我说几句表白的话，让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次是几分钟前发作的。”

最近几天出现的症状，如果谢水怀疑的没错，这与妖魔将要降临有关。

换个说法，他正在变成妖怪。

不过，这个说法还有待考证。

“他平时表现正常吗？”

“很正常，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就好像……他丧失了这段记忆，根本不知道做过什么。”

失忆了……和妖怪化的人对上了。

他记忆中有关于前世的记忆，大多数都是人与人之间广泛流传的。

这导致有个明显的弊端，所知道的消息大多比较有名，不包括传播途中出现的偏差。

还有部分事情发生的细节，较小、传播不广的事情，人为编造的事情等等一系列弊端。

如今，眼前就摆放了一个真切的案例，凶手还有可能是个半死不活的妖魔，谢水当然心动。

考虑了片刻，谢水下定决心——行善积德，为民除害。

大胖子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尽管他的嘴唇干巴得皱起、嗓音变得沙哑、汗水流入眼睛里。

“诶，大胖子，你真的喜欢她吗？”

“喜欢，非常喜欢！“

“那你愿意为她去死吗？”

“我愿意！”

谢水微微一笑，“她现在得了一种严重的疾病，马上就要死了，只要你去死，就可以用你的命救她，你要是喜欢她，你就死吧。”

第7章 你们是一伙的？ “谢水？”江良絮扯了扯谢水的衣角，疑惑地看着他。

谢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转头对陷入沉默的胖子说道：“你要真喜欢她，明明还有救她的机会，就应该奋不顾身，如今却是犹犹豫豫，你分明就不喜欢她！”

最后一句话，他故意提高了嗓音，带着质问的语气审视他。

“对啊，我喜欢她，我要救她、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胖子面目有迷茫转为扭曲疯狂，炽热的目光盯着江良絮，大声嚷道：“良絮，我喜欢你，我要救你！”

说罢，他猛地跪了下来，一个劲地将头砸向地面，砰砰作响，几下就磕出了鲜血。

“谢水，他真的在用力嗑脑袋，要不阻止他，不然会出事的。”

“稍安怒躁。”

谢水伸手压了压，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胖子身上，不落下任何一处细节。

还真让他看出了一些端倪，胖子不是自愿的，而且他的意识正在抵抗。

在谢水说出那句用他的命换江良絮的命时，胖子首次出现沉默，便是由于他的原意识抵抗，使妖魔侵蚀的意识无法施行动作。

当谢水第二次追问时，胖子的意识抵抗的剧烈程度是最大的，因此他的面目会变得扭曲狰狞。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胖子的意识没有战胜妖魔意识，那这具身体自然是被妖魔摆布。

谢水以此唤醒胖子的办法告破了，但这个办法并非没有效果、没有依据，它是由权威组织御灵司亲自公布的。

如果处于妖魔化，又没有完全妖魔化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唤醒躯体本身的意识。

而唤醒低谷的意识，就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力剂——逼迫躯体进行能引起他情绪波动强烈的事情。

比如，他原本非常讨厌吃香菜，那就不断引导猛吃香菜。

对于讨厌的事情，基于每个人的性格，差异或大或小，但有些是个独特共识，例如吃屎喝尿等。

谢水使用的是另一个例子——生命，大多数人对自己生命都有一种特殊的眷恋，尤其是那些生活得很好的人。

为爱去死，为爱奉献。

谢水不理解，也无法说出对错。

虽然说出让胖子为爱奉献的话，他自己心里是不认同的，但又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管如何，不论对错，妖魔的控制很顽固，谢水故意说出这种偏激的话，也是为了更好激发胖子对生命的渴望。

显然，效果是有的。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令人失望的，胖子的意识没有抗争成功。

可能是他真的爱惨了江良絮，甘愿为她献出生命。

或者是他的意识不够强大，从而在妖魔软硬兼施的手段里败下阵来。

在胖子嗑了十多下，脸上再也没有情绪的波动后，谢水立刻出手制止，抓住他的肩膀撂翻在地。

江良絮见谢水终于阻止闹剧继续，暗暗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就看到后者只是抓住一边肩膀，然后将一个体型大一倍的胖子轻松放倒，心中不禁惊叹一声。

“高中时也没见他经常运动啊，现在他的体型仍是偏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江良絮心中暗暗念道。

谢水并不知道她的疑惑，他仍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胖子。

胖子被放倒，脸上没有一丝怨恨的表情，我行我素，利索地调整姿势，继续完成他的“爱情证明”。

谢水墨镜下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翘起一段弧度，便有把注意力放在胖子身上。

就在胖子磕碰地面前一瞬间，谢水突然一脚踢中他的肩膀，把他弄了个前后翻滚。

胖子没有理会，调整好姿势，又要朝地面撞下去。

谢水又是一脚。

调整姿势，撞地面。

又是一脚。

调整，撞。

一脚。

……连连续续。

江良絮看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谢水同学，王师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谢水一脚踹翻前人后，抽空对她解释道：“江良絮同学不必担心，你师兄只是平时压力太大了，我们在玩游戏放松呢，你看，他现在多开心啊。”

江良絮扫过胖子的脸，只能看出癫狂的意味，至于“开心”两个字，似乎没有任何一点能表现出来。

反反复复好几遍，江良絮狐疑的开口道：“谢水同学，你确定王师兄现在是开心的情绪？”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真的确定？”

“当然确定……”

确定他如果知道会非常的不爽！

又反复了几次，发现胖子依旧没有表现出不耐的情绪，谢水的兴趣也变得索然。

他跨到胖子身后，擒住他的双手压在后背，对江良絮笑道：“要不你答应他的表白试试？“

“啊？”

江良絮愣了下，嘴唇翕动，脸色涨红，许久才憋出两个字，“不要。”

“咳咳，我不是让你真的答应他，假装懂吗？反正他到明天会忘了的。”

“他都听到了……”

“没事，他现在很兴奋，砖家研究发现，正在兴奋的人会高度专注于正在做的事情，会主动屏蔽无用听觉。”

“万一他明白没有忘记呢……”

江良絮眼睛忽然瞪大了些，不自觉向后退出两步，带着猜疑的语气说道：“你们……该不是一伙的吧？”

“……你想太多了，我以前根本没见过这个大胖子。”

谢水回想了下，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确实处处充满令人诧异的点，所以江良絮产生这个想法也不是很奇怪。

“只是让你暂时答应，这是个缓兵之计，而且就算我们是演戏的，你答应了也不算吃大亏。”

“这一两句话没有法律效力，他能耐你如何？你反而和他彻底撕开脸面，不用再这样下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良絮内心保持认同，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

好处都让你说去了，归根结底，我还是要吃亏啊。

“谁又知道你们心里会有什么坏心思呢？”江良絮嘟囔了一句。

“啊？”

谢水没听清。

“没事，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江良絮轻咬下唇，看着眼前满脸血污的胖子，终归感到难以启齿。

眼神忽躲忽闪，不知道在心里做了多少次准备，才鼓起勇气。

“王师兄，我、我也喜欢你。”

第8章 中邪了？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够听。

本来还在挣扎的胖子蓦然偃旗息鼓了，无神的眼眸注视着江良絮，痴痴道：“真的吗？”

江良絮沉默。

谢水连忙给她使眼色。

：好羞耻啊。

江良絮内心已经炸开锅了，见谢水还要继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见到胖子安分下来，她也只好配合下去，轻声回道：“真的。”

“真的……真的！”

胖子嘴脸大大敛起，肉眼可见的兴奋，力气变大，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谢水一个不留神，就让他逃脱了，然后就见到胖子忽地扑到了地面，谄媚地仰望着少女。

“……”

“……”

两人都懵了。

江良絮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谢水，把选择权放在他的手里。

谢水则面露思索。

胖子原意识没有作出抵抗，也说明他乐意接受这件事，所以，喜欢江良絮，的确是他真正的想法。

此外，胖子的反应灵敏自然，说明妖魔侵蚀的意识对这件事情也很接受。

因此，可以大胆猜测妖魔的能力是让人吐露出埋藏的秘密，或者是疯狂表白喜欢的人。

没有充足的情报，还真不好推测，谢水只能暂时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天色不早了，晚上可不太平，我们该回家了，赶紧洗洗睡吧。”

江良絮苦思冥想，正为此事苦恼着，冷不丁听到这句毫不相关的话，再次一愣。

“那王师兄……”

谢水神情耿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师兄应该是患上了某种疾病，我方才是用自家祖传秘方治疗他，可惜失败了，那只能送去医院打一针了。”

“这是病吗？”

“不是病，难道是中邪了？”

江良絮沉吟不语，似乎真在判断这个说法是否正确。

谢水看了眼手表，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手做刀状，一掌劈到胖子的后颈。

“你又不是医生，想那么多干嘛，赶紧走吧。”

“啊，去哪？”

“电话亭。”

谢水一手抓住胖子的两条手臂，半提式地拖着走。

“谢水，你平时经常锻炼吗？你的力气好像挺大的。”

“那当然，我以前可是德智体美劳兼备的五好学生，即使工作了，我仍在坚持这样的优良品行。”

“……”

然而真正的原因是，谢水激发了激能，加上服用了两瓶恢复药水，才大幅提高了身体素质。

两人一路沉默，但拖着一个人走的架势，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关注，要不是光明正大走在大路上，说不定可能会被当成人贩子处理。

江良絮走在稍后面，一双好看的眸子不时扫过青年的背影，好奇的内心冒出很多不解的疑问。

“谢水，你现在的样子，和高中时的你差别好大。”

“动植物会因为环境变化而作出改变，人也不例外。”

“哦？”

江良絮忽然轻笑了下，“说个道理还要拐弯抹角，你好像也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怎么说的话老气横秋，好像经历了很多人生大事一样。”

谢水笑而不语。

整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要改变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中，这些时间无疑是极其充足的。

“对了，你现在做的工作是什么？”

“包子铺。”

“自己另作生意嘛，也是挺好的，至少不用遭受黑心老板的压榨。”

“平平淡淡的就好，但很快这就会变成一个奢侈。”谢水精神微微恍惚。

“你说什么？”

江良絮凑近了些，声音比较小，她听不清说了什么。

谢水摇了摇头，微抬下颚示意前方，“前面有个电话亭，你去打电话给医院吧。”

谢水等她打完电话，临走前问了几句话，“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你家里人？”

“没有，这是我的私事，我怕他们太过担心。”

“那好，你师兄以后可能还会发病，你想不想让他痊愈？”

“当然想。”

“我家里有位中医老长辈，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发病的前因后果就行。”

谢水顿了顿，补充道：“我家里座机的电话号码是2943824，今晚九点半左右可以打来述说详细实情。”

“好的，实在太感谢你了。”江良絮真诚道谢。

谢水托了托墨镜，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我们好歹是高中同学，互相帮助很应该的，即使是陌生人也当义不容辞，要知道助人为乐是传统美德。”

“……”

江良絮哑然，你这副教育的语气，怎么就显得我成了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好气人啊。

不过，谢水托墨镜这个动作，让她心中又多了一个疑问。

“话说，大晚上又昏又暗，你一直戴着墨镜干嘛？”

“因为……看起来很酷啊，飒气十足，你不觉得吗？”

好肤浅、好牵强的解释。

这个有些幼稚的说法，和先前谢水表现出来的沉稳相差过大。

江良絮自然不信。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好、也没有理由继续追问下去。

“好了，你在这里等医生到来，我先走一步。”

“好的，今天谢谢你了，来日请你吃饭。”

谢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最后这一段回家路上，没再出现意外，谢水很顺利回到家。

然而，他一开门，就感受到一个比红瞳妖魔冷冽百倍的目光。

“妹妹~放心，你回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米饭了，好好学习~”

这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有如千万根银针插入心脏，实在令人心痛。

桌子旁，穿着校服的少女满脸不怠，环抱于胸，横眉冷目。

谢水打着哈哈上前，诚挚十足道歉道：“好妹妹啊，我这不是有急事吗？是我的错，周末带你去吃一顿烤鸡作为补偿。”

谢秋嘴角翘了翘，转眼又压了下去，冷冷道：“哼，别以为用一顿吃的就能收买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两顿，再加一杯可乐。”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谢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谢水舒坦地笑了，大踏步上前，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嘴都翘歪了，还不收一收？”

第9章 古玩市场惹来的横祸 “我才没有笑！”

谢秋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刚从外面进来，手那么脏，不能碰我的脸，快去洗手。”

“好好好，确实应该注重卫生。”谢水顺着她的话去洗手。

看见哥哥真的乖乖按照自己的话去做，而不是故意再戏耍她几下，谢秋有些吃惊。

原来让哥哥心怀歉意，竟然有那么好的效果，若一直抓住他的“小辫子”，岂不是能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她不由咧嘴一笑。

谢水站在厕所里，通过镜子盯着自己的脸庞，红蓝眸光一闪一闪。

：我绝对不会让悲剧发生！

“哥，你是死在里面了吗？洗个手这么久！”

谢水神情一垮，快跑出去，发现妹妹已经把饭菜摆放在桌面，热腾的香气在房内弥漫。

“我去包子铺没看到你开店，就随便买了些东西回来煮，今晚凑合着吃吧。”

谢秋给他装了一大碗饭，又给自己装满，刚刨一口饭，就疑惑问道：“你一直戴着那个墨镜干嘛？”

谢水动作顿了顿，缓缓将墨镜摘下来，一双红蓝异瞳光彩夺目。

“啊？”

谢秋怔然，语出惊人，“你什么时候变得怎么臭美了？还学那些小学生戴美瞳，好中二。”

谢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催动妖瞳运转，使它们发出的光芒更加明亮。

“发光的美瞳，好像有些高级，不过高级的中二还是中二。”谢秋给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是真的。”

正要送入嘴边的食物放下，谢秋想出声反驳，却注意到对方认真的表情，下意识改口。

“真的假的？怎么来的？”

谢水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是否提前告知妖魔降临的事告诉亲人。

衡量利弊后，他决定现在只告知一部分，随时间进程而逐步揭牌开更多秘密。

如果一开始说出太多怪事，他们可能不会信，而且谢水也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前世，大概是在三灾降临的半年后，妹妹发烧一个月不好，最后重病晕迷，直接送进重症室。

谢水没有证据，但十有八九和妖魔脱不开关系。

之后，父母担心妹妹，于是驱车过来，却是白日蒸发，五年来不曾有过音信。

谢水眼眸逐渐恢复清晰，并严肃地说道：“这对眼睛是斩杀妖魔得到的战利品，千真万确。”

谢秋眉眼微蹙，起身走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嘶~你也没发烧啊，不过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凉？”

她的动作还没有停，走到前面压下谢水的额头，用手指撑大他的眼睛，仔细地观察。

她把两只眼睛都观察了好几遍，最后缄默地坐回到椅子上，微低头，面露思色。

谢水也不急，静静陪着她干坐。

良久，谢秋才抬起头，瞠目道：“傻坐在那干嘛，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吃不完不许离开座位！”

谢水乖乖照做。

他需要给她一些时间接受，在妖魔来临前有心理准备，总归是好的。

“妖魔，长什么样子？”谢秋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正常情况下，妖魔是不可见的，它们真实的模样与我们在生活中的东西可能相像，但大多数是着重突出某些部分，比如：会飞的屎、带血的尿……”

“好恶心……这该不会是哥哥你编造的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些只是最基本的行为，还会出现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对于举出的例子，谢水没说完的是，会飞的屎、带血的屎不是简单地停在那里，而是如同春雨一样到来。

“所以，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很危险吗？妖魔会吃人吗？”

“很危险，有可能出个门的功夫就会丧命，妖魔不会吃人，但有其他的怪物会。”

“我们、爸妈，会死吗？”

谢水与她直对视，语气坚定。

“不会，绝对不会！”

……

今晚，谢秋一反常态，没看她最喜欢的漫画书，早早地熄灯睡觉。

谢水依靠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边等待一通电话打来，部分意识则深入了心房监狱里面。

在与红蓝妖魔一战后，谢水的心房监狱得到了不少增强。

左心房的一号房间内关押着两头妖魔，一头缩在最角落的黑暗处，一头挤在栅门的空隙间。

令他惊讶的是，那两具没有被赤金网捕抓的骷髅也进入了心房监狱，被关押在右心房。

这两妖怪似乎脱离了红瞳妖魔的控制，现在就像两个失去心智的傻子，傻乎乎地啃着栅门。

谢水没太在意，只觉得有些欣喜，因为多了两具肥料。

由于红瞳妖魔的实力比蓝瞳妖魔强上很多，经过几个小时，饕餮树长了五个显形的果子。

只有成熟率达到一成才会显形，这也是兑换商店商品的最低要求。

谢水一次性将五枚果子全部用了，兑换了一张丙级三星的平安符，分别提纯了一次红蓝妖瞳。

深蓝妖瞳是丙级二星，谢水暂时能使用的能力是勘察妖气、增幅速度、掩盖气息。

赤红妖瞳获得就是丙级五星，提纯后没有升星，能力是勘察妖气、刻画攻击手段、瞬间移动到标记处。

现在他的能力偏向于阴属性，甚至本身就散发着一股类似妖气的阴气，这让他内心有少许芥蒂。

同时，也为当时折断的那根蕴含少年正气的斩花劈草竹棍感到遗憾。

而且，他发现商店内的技法基本偏向于阴属性，像斩花劈草竹棍一样的阳属性技法根本没有。

谢水很郁闷。

这也就是他优先选择提纯妖瞳的一个重要原因。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谢水的主意识马上回到躯体，接通电话后发现正是江良絮的来电。

“喂，是谢水吗？”

“是我，长话短说，我们直接开始谈正事，从你师兄发疯那天开始说起。”

“我在那天下午撞见到他，因为再有一个月就是我爷爷七十岁诞辰，我就想给他找一份好礼物。”

“后来，他就跟着我去一起去古玩市场转悠……”

“等等！”谢水打断了她的话。

古玩市场。

他留意到了一个很敏感的词语。

古玩市场有很多假货，但不乏有真东西，而后者基本有个共同的特征——年代悠久。

若是在年代悠久前面，加上一个带路不正的前缀，那就有故事的说了。

沾染上一点死人的阴气是小事，如果躲着一个妖魔，再等几天，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

第10章 我还是我吗？ “给你爷爷的诞辰礼物，你为什么会选择去古玩市场，你还会看古玩？”

“因为我的爷爷以前是考古人员，他很喜欢有年代感的物件，我现在学的专业就是文物鉴定，会看点皮毛。”

“你继续说。”谢水道。

“再然后，我们突然接到导员电通知，有一批古文字送到学院，让我们抽时间研究一下，他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变得不正常。”

“他每次行为不正常，是不是都发生在晚上？”

“对的，太阳刚下山，他的精神就陷入恍惚，有时问他话总听不见，还会对我傻笑。”

“你仔细想想，你们去看古玩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看起来很古怪，感觉冰冷冷的物件？”

江良絮安静了片刻，匆匆说道：“王师兄寻找到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就推荐给我，除了样式较小外，我也挺满意，但是老板说那是个小棺材。”

“从各个角度来看，我都看不出那是个棺材，做工精细、朱润圆滑，不过因为寓意不好，我也就放弃了。”

“在你表现出购买医意愿时，老板有没有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听你这么一说，根据那个老板的行为，确实值得推敲。”

江良絮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去到小摊，他表现得很热情，一个劲吹嘘自家商品，可在我们拿起小棺材后，他就没再说过话。”

“当我疑惑这么小的盒子能用来干嘛时，他突然说了句这是个棺材，然后趁我愣神就把它夺了回去，放回到他手边最近的位置。”

很好。

谢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污染源已经找到了，只要找到棺材的摊主，了解完情况，再将幕后妖魔杀死，此事就可以告终了。

被妖魔侵入心智的人类，只要不是完全侵蚀而导致自我意识全部丧失，可以通过斩杀凶手妖魔恢复神志。

江良絮的师兄在白天还能保持清醒，就说明他还有得救，但愿他可以多坚持一两天。

令谢水有一处疑问的是，两人一起去的古玩市场，同样触动过小棺材，为何只有她师兄一人出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谢水猜测和她家里的情况有关。

她的爷爷喜欢古玩，家中肯定有不少数量，混杂有一两件阳气浓烈、或是阴气强盛的老古董概率不小。

有言道，一山不容二虎。

与此相同，同一个地方，不大可能出现两头妖魔了。

图书馆是个例外，因为它们处境不好，必须减少斗争，防止消耗过大，也要提防被人发现。

等到三灾降临，世界阴气浓度增大，谁实力恢复得慢，谁就不得不滚蛋了。

距离这一天只剩下四天时间，即使谢水已经激发了激能，他也感觉肩上压力山大。

简单又交待了几句，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谢水就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话筒，他的目光敏锐察觉到楼梯口的阴影不对劲，似乎有个人站在拐角处。

他刚想开口叫一声，墙边就探出了半个脑袋，谢秋轻眯着一对秀眉，语气诙谐。

“大半夜的，你在跟哪个小女生聊天？天呐，哥哥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爸妈知道吗？怪不得回来那么晚，原来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好伤心。”

谢水脸色一黑，抬手轻弹了下她的头，“哪来那么多小问题，放一百个心，你哥我就算不娶媳妇，也不会把你忘记，还有……”

他又是弹了下她的脑袋，力气稍大0.0001点点，板着脸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着？”

“我睡不着……”她囧着脸，干脆在楼梯处坐了下去。

谢水神色复杂，叹息道：“还在想我跟你说的话？”

“嗯。”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谢水举手揉了下她的头发，又将她扶起来，“既然睡不着，去楼顶看看星星、月亮吧。”

……

“这是一枚平安符，你随身携带，不必要就不用摘下来，一旦毁了，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

虽说一切悲剧的开始是从半年后到来，可也要做好十分准备。

谢水不敢保证这一世的发展与前世完全一致，有可能仅仅因为他重生，从今往后的轨迹已经全部改变了。

父母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也必须抓紧时间接过来，在同一个城市，可以方便很多事情。

这样，谢水才能安心不少。

关键是，如何说服他们，并且在这个城市也能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不然他们也不会同意。

两人直直地躺在地面上，仰望同一片天空，各怀心事。

天空不是一片完全漆黑的帘幕，而是散发着一股朦胧的光亮感，迷人的深邃下，又有明月、群星点缀。

凝视深空，会让人们的情绪得到平复，不知不觉间，使人暂时忘去许多烦心事，以获得一丝宁静。

自重生以来，谢水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回忆往事，现在也不例外。

主要是，五年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是印象非常深刻的事，谢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妖魔横行之始、死亡之前，这两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较清晰。

一是因为发生的事比以前炸裂，他一开始感到吃惊，二便是由于距离时间短，还没忘干净。

“哥。”谢秋忽然出声唤了一声。

“怎么了？”

谢水立刻回神，侧头看向她。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水木然，从这简单的一句话里，他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生疏的情绪。

以前，兄妹俩可不会这么客气，两人之间往来是有话直说。

：妹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对啊，她一直都很聪明，心思细腻，怎么可能没有怀疑呢。

谢水暗自一叹。

：我变了吗？

：很明显吗？

：我还是我吗？

：妹妹还会认我为哥哥吗？

他有很多疑问。

“你问吧。”

“如果有一天，有个人撞到你，还对你骂骂咧咧，你会怎么做？按照你现在的想法回答，不能说谎。”

谢水忖量少顷，如实回答道：“我会仔细检查身体正常与否，如果没事，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11章我一直是我！ “如果他不依不饶，让你下跪道歉，否则就拿你的家人开刀，你会怎么做？”

“根据当时的情形分析，若周围少人且没人上来解围，我会委曲求全，而后暗中先刀了他。”

“……若是周围没有人……”

谢水没有挑明，一双诡异的妖瞳却是寒光骤闪。

不管哪个过程，从他说出了那句话后，他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你不是我哥……”谢秋声音哽咽道。

谢水面目杂乱，侧身对她轻声说道：“妹妹，我是谢水，我是你哥。”

“你才不是！”

谢秋翻转身子，正面与谢水对视，握起拳头使劲捶打他的肩膀。

“我哥才不是你这个样子，他明明是个意气风发、乐观向上的少年，而不是跟你一样，像个顾前思后、稳重成熟的老大人！”

谢水心疼地睨着眼前少女，她紧抿唇角，鬓发遮掩的眼眸，晶莹若隐若现。

他喟叹一声，将妹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无论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你哥，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顿时，谢秋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一股蓄势待终的潮水倾泻而出。

她紧紧攥住谢水肩膀的衣襟，靠在胸膛旁，嘶声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做了一场梦，一个很长很痛的梦，我不想让这个梦在现实中发生……”

“哥……”

“诶。”

五年的沧桑，时间的伟力，改变了他，又似乎没有改变他。

他一直是谢水！

……

山河市东图书馆附近，

滴滴、滴滴……

当初谢水在市东图书馆碰面的青年再次来到这里，手中正拿着一步价值昂贵的BB机。

“郭市长，我是东小队队长陆毅，东图书馆出事了。”

“具体情况怎么样？”

“昨天晚上，管理员照常巡视图书馆，在三楼莫名发现了多一大批的水晶、宝石，部分被人破坏了。”

陆毅顿了下，又说道：“我在早上赶来勘察，在图书馆发现了两股还未消散的妖气，和两具被感染的骷髅。”

“可知它们离开后的行踪？”

“不，根据我的初步判断，那两头妖魔应该是被斩杀了，实力等级分别为丙级二星、丙级七星八星之间。”

“什么！”

BB机中传出陆市长拍打桌面的声音，然后又响起陆市长激动的嗓音。

“在三灾降临前，就有斩杀丙级七星的实力，此子大有可为，极有可能提前激发了激能，必须将他找出来！”

“陆队长，要辛苦你了，多加留意东边的情况，争取早日寻到，尽全力争取让他加入御灵司。”

“若是他不愿意呢？”陆毅问道。

“不愿意啊……”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顿时一变，威严倍增，不容置疑。

“那就对他和他的家人设置管控，一旦发现他作出危害国家、社会的事情，又不改过自新，斩立决！”

陆毅挂断电话，瞥了两眼图书馆，心情郁闷地离开了。

自从被派来山河市后，就没有碰到过能接他两招的妖魔。

一身好本领，得不到施展，着实让人不爽，好不容易遇见实力较强的妖魔，居然被捷足先登了。

但真正令他郁闷的是，他在当天来过这个图书馆，自己没发现妖魔，却被别人斩杀了。

走着走着，他被地面突起的一块石头拌了下。

陆毅咬牙切齿，猛一跺脚，突起的部分瞬间化为齑粉。

径直走过去，带起的风流将它们吹散，露出一片小小的异常光滑的地面。

……

另一边，

谢水和江良絮正在走往古玩市场。

谢水手中还拿着一张最新的报纸，以便更好把握城中的形势。

其中，有两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东图书馆被封锁，有知情人透露从中运出大量珠宝玉石，疑似某个大官人的私库被暴露。」

「城北某小区小树林，惊现一对狗男女嗷叫不止，到底是爱情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东图书馆的报道，谢水知道是前因后果，但后一个报道让他有些迷糊，因为旁边配了张黑白照片。

由于有树丛遮挡，照片只有看见两个人的部分，依稀能看清是一个体型较大的人半趴在地面，另一人则用脚掌踩在前者头顶。

只是这人嘛……

谢水犹豫了半晌，将报纸递给江良絮，指着照片道：“你看看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那师兄？”

江良絮接过看完，怔怔道：“看这个背影，八九不离十了。”

“额……王师兄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有治疗方法吗？”

谢水停下脚步，仰头望向不远处的立牌，四个“烫金”大字神采风扬。

“到古玩市场了，能不能救你师兄，还得看你能否找到当初那个人？”

江良絮走在前边，拐了几个弯，就停了下来，她的视线落下某个方向，而那里平白有个空摊位。

谢水心脏疙瘩一声。

：那个老板该不会逃路了吧？到嘴的妖魔，就这么飞走了？

江良絮看了眼他，似乎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我去问一下旁边的人，说不定可以知道那个老板的家庭地址。”

谢水有什么办法，只能同意了。

江良絮径直走向最靠近空地的摊位，感兴趣地拿起摊位上一枚葫芦，“老板，这个葫芦卖多少钱？”

摊主人是一副尖脸的刻薄相，见有人光临，扯起一个笑容，显得很像一头狡猾狐狸。

“小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是我家祖传了十五代的紫金葫芦，当年皇帝老儿还用它驱过邪，要不是我家中遇急，也不会拿出来卖，只需十万即可，价格绝对公正，童叟无欺。”

这一套的说法，很老旧，但凡是混了几个月古玩市场的人，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江良絮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口价，十块钱，卖不卖？”

“掏钱！”

摊主人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把葫芦硬塞入她的手里，喜滋滋地摩擦手掌准备收钱。

江良絮故意缓慢动作，眼睛瞥了眼旁边，无意问道：“老板，你旁边的叔叔怎么不见出来摆摊了？”

摊主人怪笑几声，笑眯眯道：“呵呵，是不是买了他的假货，想要找他退货啊？不过你来晚了，他的钱刚进账可能就没了。”

第12章 屠戮满门，凶手竟是…… “钱刚进账就没了，这是为什么？”江良絮疑惑道。

“因为他有两个拖油瓶，一个身患重疾的儿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婆。”

说罢，摊主人面露惋惜之色，叹息两声，又恢复牙尖嘴利的刻薄相。

“老板，能麻烦你讲一下他的以前的事例吗？”

“不行不行。”

摊主人连连摆手，拒绝道：“你问一句他问一句，我这老婆子还用不用做生意了，家里上下十几口可就靠我这小生意开饭。”

江良絮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二十块钱，微笑送到摊主人面前。

“老板，请你吃几顿豆浆包子，劳你多费口舌跟我们说一下呗。”

摊主人手疾眼快地收入口袋，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还要故作矜持。

“老婆子我一直是个助人为乐的社会良好市民，既然小姑娘想要知道他的事迹，我就跟你唠叨唠叨。”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的儿子没有患病，老婆是邻里八乡的贤惠人。”

“后来，王老汉带着儿子上山采药，回来不久，两人都被救护车带走了。”

“我只知道他的儿子从此没下过床榻，而王老汉不能再做体力活，他的婆娘精神也不时发生异常，整天抓住其他家的孩子叫他儿子的乳名。”

“要养活两个无底洞，他却不能做体力活，又没有文化，除了出来摆摊，还能做什么？”

“啧啧，真可怜，最后一个问题，他家的地址在哪？”

“在附近的流水村里，找到一片竹林，往中间的小路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王老汉的房子了。”

江良絮得意地看向后边的青年。

谢水微微一笑。

……

“那边有片竹林，应该就在那里。”

眺望远方竹林，谢水墨镜掩盖下的眼眸光芒微烁。

两人沿着小路行走了一段距离，便听到一阵尖叫的呼救声。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提高速度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小房屋前。

房前庭院，一片狼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

和孩子神似的平头男人正抱着一个妇女痛哭，后者眼白上翻，胸口处有个巨大的切口，鲜红的血液滚滚流淌，奄奄一息。

见到这副场景，江良絮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前，急声道：“叔叔，请问这里发生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拽住，猛地向后拉扯。

就在这时，那位前一秒还沉浸在悲伤当中的男人，陡然挥动手臂，连带着一把菜刀狠狠看到江良絮原来的位置。

“嗯？！！”

江良絮疑惑的神情，见到这把几乎完全砍入地面、没有留手的菜刀，心头震惊无比。

“不要靠近他，他不太对劲。”

谢水松开她的手臂，挡在前面。

何止不对劲，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妖气，已经是半头妖怪。

而且这股妖气，与远处的竹林上方冒出的妖气，出自同一头妖魔。

如果没有猜错，整个院子的杰作，都出自他的手里。

他还有悲伤的情绪，说明他还有部分自我意识。

但是当这部分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恐怕会产生如同坠入无尽深渊的痛苦。

这么一来，他的意识会变得更加脆弱，妖魔侵蚀的意识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咳咳！

倒在地面的妇女忽然咳嗽几声，眼睫毛微微颤动，竭力尝试睁开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把锋利的菜刀毫无征兆地砍入她的脑袋，彻底断送了她的念头。

谢水刚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晚了。

“呵呵呵……守护，我要守护好珍爱的人，决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我要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的作为和言语相违。

谢水皱了皱眉头。

“谢水，他看过来了，看起来好可怕，我们撞见他行凶，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江良絮语气有些紧张。

谢水向她摇了摇头，叮嘱道：“你就站在我后面，不要乱跑，我会担保你的生命安全。”

“好的，等等，你上去干嘛，你不会要和他打斗吧？他手中拿着刀，而且还敢杀人，肯定不是好对付的。”

江良絮拉住他的衣襟，秀丽的面庞满是紧张、担忧之色。

她提议道：“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把他交给司刑人员处理就行了。”

“不，守护国家、社会、人民，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让他多离开一秒，都有可能造成一个人的伤亡。”

话音刚落，不等她有所反应，谢水就冲了出去，一个健步踹翻了男人。

身形敏捷，动作利落。

江良絮看呆了，刚到喉咙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走开！走开！”

男人反应剧烈，迅速爬起来，面目狰狞，声音巨大洪亮。

“谁敢伤害他们，我就跟谁拼命！”

“来啊，横竖都是一条命！”

谢水甩了甩头，墨镜向下推了推，他的那对妖瞳顿时暴露出来。

赤红的光芒略微耀明，在男人握刀的手背，皮肤的纹路见渐渐发生改变，隐隐形成一只竖瞳。

在江良絮的视线中，谢水再次向前冲，然后就见到杀人凶手的菜刀斜飞了出去。

随后，谢水将男人的双手所在背后，一个肘击下去，男人就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好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

江良絮内心忍不住惊叹道。

美眸盯着面前青年瘦小的身体，她的心中有又冒出了一个疑问。

：这副小小的身躯里，究竟藏着多大的力量呢？

谢水的心境则是另一副模样，脑海毫无波澜，只觉得一阵无端的落寞。

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亲人，即便最后恢复神智，他该会有多撕心裂肺？他又该何去何从？

谢水其实很想替他结束这一生，但毕竟是别人的生命，还是让他自己处置比较好。

“我只是把他打晕了，另外两个人已经断气了，我们回去后再告诉司刑部门。”谢水边走边说道。

“好的，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江良絮瞥了几眼谢水的侧脸，他的面庞静如止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情绪似乎有些悲伤。

第13章 盒子里的妖魔 “嘻嘻嘻……小狗子又吐血了，大狗子快来看看。”妇人拍手大叫道。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躺在床榻上，随着胸腔起伏，嘴角溢出缕缕暗黑色的血液。

“阿姝，儿子怎么样了？”

门外，王老汉匆忙地跑进来。

见到男孩的情况，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的情绪，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立方的小盒子。

盒子内有一颗泥红色的丸子，王老汉小心翼翼地把丸子塞入男孩嘴中。

过了片刻，男孩就停止流血了，原本苍白的面色浮现出正常人的红晕。

妇人再次激动得鼓掌，傻笑大喊道：“小狗子好了，小狗子好了……”

王老汉抹了抹额头汗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面庞，抬手将她凌乱的鬓发撩在耳后。

“阿姝，再等等，很快，我们的儿子就会好起来了，到时，你也不会再发疯了……”

“大狗子，你在说什么？”妇人微微歪头，满脸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我们今晚有大餐吃了……”

说着说着，注视着面前伊人无邪的眼神，王老汉眼角泛红，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对不起，阿姝……”

王老汉紧紧将妇人拥入怀中，一个劲地道歉。

“大狗子，你这么哭了？别哭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簌~

钢箭从一个隐蔽的角落射出，精确命中一只正在觅食的松鼠。

王老汉从树丛中钻出来，大踏步走上前，利索拔出插入松鼠头颅的钢箭，再拿出一个碗呈接鲜血。

目睹着松鼠头颅鲜血一点点流出，王老汉没有一丝动容神色，可能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眸，在何时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暗膜。

直至松鼠头颅鲜血留尽，他还没有停手，而是割断它的一条手臂，继续让残留的鲜血流入碗中。

最终，把松鼠的四肢割了一遍，才勉强装满了一大碗散发出点点热腥气的血液。

随后，王老汉再次拿出那个精美的小盒子，将它慢慢浸入这碗血液里。

不过顷刻，褐色的盒子几乎完全变成血红色，甚至更胜一筹。

碗中血液高度逐渐下沉，到最后，一滴不剩，作为容器的碗就像被刚洗刷完毕出来一样干净。

王老汉继续朝竹林深处走去，最后在一处有标记的竹子旁停住脚步。

他直接用手扒开泥土，在下面挖出一只松鼠的尸体，皮肉刚腐烂不久，有一堆蚂蚁、蛆虫在它的身上为所欲为。

王老汉直接将盒子塞入里面，然后倒退三步，猛地跪倒在地，一个接一个，响头叩拜。

“我尊敬的主啊，请接受我的馈赠，并赐予我治愈一切疾病的神药，我将永生永世感激您。”

“我尊敬的主啊……”

王老汉满怀恭敬，不停地叩拜，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半盏茶的功夫，来不及逃跑的蚂蚁随腐肉一同化为养料，只留下一个光洁的骨架子。

与此同时，王老汉的身体忽地剧烈颤动一下，那是一种仿佛跳入冰河的寒冷。

王老汉展颜露笑，迫不及待跑上前，果然看见盒子里面多出了三个泥红的丸子。

他激动地将盒子握在心脏处，热泪盈眶，“儿子，你有救了，你很快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去玩耍、去上学……”

王老汉满怀希望地离去。

他如果照照镜子，他就会发现他的整个眼睛又变得漆黑了许多。

又或是转头瞥几眼，就会发现来时敞亮的竹林，不知何时竟变得幽森一片。

在一处上山小路上，王老汉偶遇了一个老熟人。

平头男人肩头抗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蛇，一见到王老汉，兴奋地打招呼道：“老王，你来山上寻找药材了？”

王老汉眼眸躲闪了一下，憨笑地挠了挠头，“有空就上来看看，可惜没什么收获，对了，你从哪里逮了条大蛇回来？”

平头男人大笑几声，得意洋洋说道：“就在那几棵古怪的阴树旁边，这蛇半条身体不知道钻进了哪个倒霉鬼的坟头里，这才被我捡了便宜。”

“哈哈……你的运气真好啊，这么大一条蛇，就算吃不完，拿出去卖也可以赚点零碎钱。”

“嘿，听说蛇还挺补的，能壮阳勒，你家另外两口子身体虚，待后我给你们送点蛇羹过来。”

“谢谢老兄了。”

两人齐坐在地面。

王老汉从口袋掏出一叠方形白纸，递给平头男人一张，自己又拿了一张。

在白纸洒上一点烟草，再随手从捡起几片枯叶揉碎混杂在一起，卷好后就放入嘴边。

“老王，你家那两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好起来了。”

“那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既要顾家又赚钱。”

王老汉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他娘俩，当初要不是我带儿子上山……”

“诶，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何况那又不是你故意这么做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老汉低头不说话，只有鼻孔一口口白烟吐出来。

“好了，你不用想太多了，既然能好起来，那就过好以后的日子。”平头男人轻拍他的肩头，安慰道。

“行了，不聊了，你家媳妇在家等着你开饭呢，谁不知道老兄你最怕媳妇，晚点回去又得挨骂咯。”

“胡说，我、我可不怕那臭婆娘，我只是宽容大度，不想跟她计较而已。”

“哈哈哈……”王老汉大笑。

“你笑个屁，就一个胯大点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我……”

没等平头男人说完话，他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冷，后脑勺似乎还有东西要钻入脑子里。

他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想要大声说话，却一个字都嘣不出来。

王老汉先是一呆，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感觉身体一阵冰寒，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疼痛难忍。

两人皆是紧紧捂着脑袋，在地面不断翻滚，面目狰狞，黑白分明的眼眸被幽黑取而代之。

那条放在身旁的漆黑大蛇慢慢悬浮起来，从头部开始，一点点凭空消失。

第14章 伤害最想保护的人 漆黑的大蛇一寸寸被蚕食殆尽，周旁的阴寒气息不断攀升。

方圆数里的气息全无，植物薰了，动物化为枯骨。

唯一还有活息的两个人，在地上停止了翻腾，仿佛失去了精气神。

“老王，我要保护好我家的两口子，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老兄，呵呵，我也是。”

“嘿呵呵……”

“嘻呵呵……”

两人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狂奔下山。

……

“救命啊……”

“呜呜……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怎么了……”

伤痛在胸腔中酝酿，平头男人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意义，眼眸中没有一丝光芒的波动。

无力抱着妇人最后的余温，痛苦地呜咽，无声地落泪，直到他的眼眸彻底被一层黑膜覆盖。

两个身影的靠近。

他闻到了一股更加美味的气息。

……

“谢水，怎么突然跑起来了，是你发现了什么吗？”

谢水只是点点头。

他仰头望着竹林深处，悬浮在竹林上空的妖气似乎变得幽黑了。

“前面有间房子，应该就是那里了。”江良絮气喘吁吁说道。

谢水面色凝重。

前方的那座房子是妖气最浓重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妖魔定在附近。

“江良絮，稍等无论发生，又或是你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一定要拼命抵抗，不要放弃生存的欲望！”

江良絮似懂非懂，不过看着青年如此郑重其事地嘱托，连忙出声答应。

“放心，别把我当作那种娇弱的小女生对待，我可是每天都坚持锻炼诶，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不会放弃自己的。”

谢水扫过她的面庞，觉得她不像是在逞强，内心暗自放松了许多。

把她拐进这么危险的事情，谢水有些过意不去，再让她被妖魔侵蚀，那真是大罪了。

“好，记住你的话，稍等跟上来，我先走一步。”

谢水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形一闪，刹那间拉来一大段距离。

江良絮盯着远去的模糊背影，又是一呆。

：这个速度，就算是那些代表国家出战大赛事的选手也做不到吧。

在她一愣神的时间，谢水已经抵达了房子庭院内。

他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刚进来，就看见一个妇人嘻嘻哈哈地跑了出来。

“哈哈哈……大狗子，你把小狗子切成两半，是我们一人一半吗？”

“哎呀，大狗子，你追着我干嘛？不乖，今晚不给你骨头吃了。”

妇人的面容年华不复，却给了一种稚嫩的错觉，加上那双懵懂的眼神，活脱脱是个“几岁的幼童”。

她刚踏出几步，屋内就跑出一个老汉，手中拿着一把有沾染血液的砍柴刀。

老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眸一片漆黑，浑身冒着一大团阴寒的妖气。

看到他的第一眼，谢水就判断出，他差不多快要变成妖怪了，已是无可救药的地步。

妇人躲在一棵植物后面，嬉笑地向老汉招招手。

老汉猛地一掷砍刀，刀刃在半空旋转不止。

谢水右眼红光大发，竭力在砍刀刻画眼瞳印记，却是受到一股其他妖气的竭力抵抗。

来不及了！

谢水心中叹息一声。

关键之时，妇人突然蹲了下来，恰好让砍刀从脑袋上擦过。

插入地面的砍刀摇摇晃晃，好似随时会翻起暗捅一枪。

谢水此时完成了在砍刀上的妖瞳刻画，念头微动，妖瞳缓缓睁眼眸，砍刀随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痕。

到最后，刚抽出地面，嘭的一声化为一大堆碎片。

然而，不等他放下心神，妇人好似受惊地朝老汉跑去，像个小女孩，害怕地抱住老汉的身体。

遭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老汉的一只手从她的左胸穿过，直贯后背，瞬间重创了她的心脏了。

“啊！！”

一上来就看到这副场景，江良絮忍不住尖叫一声。

方才只是见血，这次是着实地目睹有人被徒手捏碎心脏。

谢水瞥了她一眼，见到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指着刚才掏心的老汉说道：“放心，我没事，那个就是当初摆摊的人。”

“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谢水夸赞了一句，又将注意放回在王老汉身上。

随着妇人的气息耗尽，周围妖气气息节节攀升。

谢水差不多能猜测到这头妖魔的妖惑能力是什么了，让他人伤害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从而得到实力提升。

附近的阴寒之气不断聚拢，转为妖气，同时分出部分将两人团团包围。

“谢水，你感觉到了没有？这里的温度好像变低了。”

谢水当然能感觉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再次提醒道：“守住自己的心，别放弃。”

“我……”

江良絮神情一僵，眼眸陷入迷茫。

谢水脱下墨镜，挂在她的而后，旋即对王老汉轻笑道：“妖气大部分袭向我，看来你的目标是我啊。”

在他的视野中，漆黑的妖气遍布数公里，相比之下，他的妖瞳比普通眼睛能眺望的距离还要短。

而且，一只眼睛视野较好，另一只较差，让他很是不适应。

谢水只好闭上深蓝妖瞳，只留下赤红妖瞳骤然闪烁。

王老汉的身体、周围的土地、四旁的树叶等，皆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王老汉大吼一声，漆黑的眼瞳冒出一点猩红。

“你、你竟敢伤害他们，我要你死、要你死！”

谢水面不改色，静静等着他的靠近，差不多五米的时候，他的眼眸才骤闪一霎。

嘭！

在王老汉脚踝的两只眼眸蓦然张开，随即发生爆炸，皮肉炸开，也使他身形一坡，踉跄得就要摔倒。

谢水眼眸红光再一晃，稍停顿一下，瞬移到他的背后，抬肘狠狠磕在他的脊椎上。

王老汉正脸贴入泥地里。

谢水抬腿又是一脚。

猛地又拉起来，直接甩上天空，对着脸庞狠毒一拳。

察觉到那股诡异的气息，谢水眸光一闪，刻画的王老汉身上的妖瞳随之轰然爆炸。

爆炸产生的红色妖气陡然扩散，一个精美的盒子被余波震了出来，纯白羊脂的颜色极其显眼。

第15章 真正凶手的行踪 就是它了！

“灭！”谢水轻喃一声。

附近数个妖瞳刻画同时睁开，一道红光倏忽发射，正中目标。

盒子没有被击毁，只是被揭开了盖子，一团漆黑的妖气涌出。

那是个怎么样的妖魔？

一个老汉的形象，腰背有些佝偻。

如果要形容王老汉的形象，那一定是憨厚老实、淳朴本分这类词语。

而顶着和王老汉一样的体格，妖魔面容则是给人一种奸诈小人的形象。

既然能看清楚他的形象，那就说明妖瞳的气息在它之上。

谢水眉头舒展。

漆黑的妖气再次翻滚，如同一座座怒啸的龙卷风，席卷周旁残枝断竹，倾泄而来。

王老汉眼眸幽黑更甚，四肢跳跃，舍命拼来。

妖魔王老汉缓缓踏近，每一步靠近，空气温度就降下一分。

：守护你的所爱，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他们正遭受非人的凌辱，为他们为战斗吧。

脑海响起呓语，眼前所见飞速转化，最后又趋于清晰。

他看见了遍布天地的妖魔，而自己的父母、妹妹犹如羔羊般缩在包围圈中瑟瑟发抖。

不过，谢水的实力、意志不可同日而语，区区这等惑导对他基本构不成伤害。

他的念头一动，眼前场景顿时宛若玻璃支离破碎，王老汉硕大的拳头径直捶向胸口，而妖魔一口吞噬他的脑袋。

谢水倒退好几步。

他一手揉胸口，一手按太阳穴，哀怨道：“还真有些痛啊，真不想挨第二下，所以……解决掉你就好了！”

他大手一挥。

四面八方的妖瞳刻画同时睁开，密密麻麻的红光陡然一闪，声声轻响，赤红的妖气蒸腾至上。

数量上暂时比不上，可气势呈现出碾压的姿态，一往无前。

妖瞳刻画以谢水为中心，一圈圈往外出现，漆黑的妖气连连躲避，气势大衰。

妖魔节节败退。

谢水乘胜追击。

局势一去不复返，妖魔败局已定。

谢水捏起拳头，赤红妖气附着上来，隔空轰然爆出一拳。

这一式，势如破竹，洞穿一路所有的阻碍，包括妖魔本体。

似乎认清了现实，妖魔不再进攻，而是产生了逃跑的想法，阴寒的妖气随同朝反方向奔驰。

谢水正要动手追击。

王老汉冲上前来阻挡。

按道理说，他本来早就该死了。

但谢水依然坚持心中最后的原则，如果对方没有严重阻挡自己，没到那种地步，没必要取其性命、赶尽杀绝。

因此，他几次都只是斩去王老汉的一条腿、或是一条手臂。

可在妖魔的治疗下，他的手臂完全恢复了，甚至又多了几条。

面对他的舍命相护，谢水身形一闪而逝，与他擦身离开。

王老汉刚一转身，便砰然倒地，他的手脚已全部断掉。

不一会儿，逃离没多久的妖魔就被谢水逮住，像捏小鸡一样甩了回来。

妖魔第一时间冲向江良絮，猛地张开血牙大口，企图瞬间控制目标。

可谢水怎么可能没有准备，赤红眼妖瞳倒影在江良絮的眼眸浮现。

谢水刹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对赶来送死的妖魔展露出一口大白牙。

随后，伸出两根附着赤红妖气的手指，对着它的瞳孔狠毒一戳。

嗤嗤~

妖气剧烈碰撞。

妖魔不敌，连连后撤，最后干脆直接钻入王老汉的身体里。

王老汉的头颅完全变为黑色，手脚也并数恢复正常。

谢水眉头微蹙，虽然不知道妖魔真正的想法，仍假意看穿它的用意，啧啧冷笑。

“哼，真以为我不敢杀人，更何况还是个已经成为妖怪的人？”

谢水打了个响指，环绕王老汉的妖瞳刻画立刻发动攻击。

妖魔奋力抵抗。

如此对峙一盏茶时间，从地面打斗到天上，妖魔依旧不肯离开王老汉的身体。

：再这样攻击下去，王老汉的身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了。

谢水倒不是怜惜他的生命，只是一旦击毁那具躯体，对妖魔造不成任何伤害，不如好好利用一番。

“既然你不愿意离开那副身体，那就让它成为你的棺材吧。”

“睁！”

刚动念头，王老汉的躯体大冒红光，冲天的幽冷妖气升起，起到效果的却是一种灼热的气息。

滋滋滋……

那副躯体顿时滋滋作响，如同把一个鲜鸡放入油锅中，那种两极对抗的油滴爆炸声。

油爆油炸的声响在继续，漆黑的妖气一次次妄图逃脱，可在赤红妖气的围剿下，屡屡无功而返。

【发现垂危妖魔，是否捕抓？】

听到熟悉的动听声音，谢水卸下一口气，默默嗯了一声。

赤金网弹出，不受分毫干扰，穿过层层妖气，精准将目标捕抓。

【正在捕抓……捕抓成功】

【置于二号房，编号3】

眼见妖魔被解决完毕，谢水马上让剩余的妖瞳刻画自毁。

看完这一切，他才抬眼观察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独立在竹林的房屋破开了半边，妇人、男孩的遗体在打斗过程中被波及，化为碎片散落在各处。

王老汉的遗体更不用说，妖魔始终最后不愿离开那副躯体，赤红妖气在折磨妖魔的同时，脆弱的肉体早早化为了残渣。

竹林阴翳，阴寒的气息需要等到妖气完全消散才会回升，浓重的血腥味大概需要更长时间。

这头妖魔是被解决了，但是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这头妖魔与侵蚀那个胖子的妖魔不是同一头，也就是，他们揍错目标。

妖魔大部分很专一，一般只会迷惑被侵蚀者施行同一件事。

比如，不久前的平头男人、和刚死的王老汉，都只是伤害他们最想保护的人。

也正是由于谢水有同样的信念，才会成为妖魔进攻的首选目标。

而胖子被迷惑的方向，跟表白喜欢的人、或是舔喜欢的人有关，虽然他的行为不耻，但也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对了！

谢水猛然想起出发前观看的报纸，上面就描述了关于他的事情，和某个女子在树丛中如何如何。

那个女子可能不是盒子侵蚀的受害者，而是挨近胖子的受害者。

妖魔其实在胖子身上！

第16章 错过的炸裂事件 就算属于不在他身上百分之一，关键线索也一定与他有密切关系。

如今是白天，只要胖子不在阴气浓重的地方，暂时不会被侵蚀心智。

误打误撞捕抓到另一头妖魔，也算是一个喜事。

快赶回去，时间上来得及，再将那头妖魔收入囊中。

收获颇丰啊。

谢水想想就高兴。

“谢水？”

身后传来一声迷糊的声音，江良絮的意识终于返回躯体。

如果只有王老汉妖魔迷惑，她本不该失神如此长的时间，谢水也出了一份力。

不过，谢水的妖气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对她来说，相当于做了一个梦。

江良絮拍了拍晕眩的脑袋，刚恢复少许清晰的神智，就感觉鼻子涌入一股极为腥臭的气味。

她的脸色顿时一变，随着腹肚一阵绞痛，消化物直冲咽喉，不由捂嘴多次干呕。

“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我们先离开吧。”谢水大踏步走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回墨镜带上。

江良絮难受地跟在后面，疑惑地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王老汉去哪里了？”

谢水摇摇头，语气惋惜道：“我也就比你醒来早了一点，是一个神秘大侠救了我们，一剑就把王老汉斩杀了。”

“杀了？”

“没错，王老汉神志不清，与疯子无异，背负多条人命，杀他理所当然，我认为大侠做得很棒。”

江良絮狐疑地瞄了他一眼。

她怎么感觉，那位所谓的大侠就是指他自己。

谢水神色平静，目视前方。

他并不担心自己有特殊能力的秘密泄露出去，但仅限于两妖瞳，心房监狱决不能轻易暴露。

他想要保护家人，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还不够稳妥。

专门为激发者设立的御灵司，是个可以好好利用的坚盾。

……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当然了，真刺激、真敢玩……”

“现在的小伙子就是玩得开啊……”

两人进入山河市不久，很快发现不少人在讨论同一件事情。

谢水自然不会放过广泛传播的消息，悄悄来到一个讨论最激烈的圈子旁边。

“原来你是一个八卦的人。”江良絮小声地调侃道，但脸上兴趣盎然的神色也暴露了她。

“老黄，你知道什么细节？快给我们再说说啊。”有许多人跟谢水一样是刚上来凑热闹的。

“诶诶。”

老黄神采飞扬，似乎很享受这种受人簇拥的感觉。

“那件事就发生在广场的小树林，我当时坐在附近的石椅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老黄，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等会去我家吃顿好的。”

“好好好，既然各位如此感兴趣，我不妨多耗一点口水。”

年近花甲的老人大饮一口茶水，两腿盘坐，气定神闲，侃侃而谈。

“届时，天朗气清，老头子我有些疲惫了，便就近找了张石椅休息。”

“然后呢，我就听到从下方的树丛有一些奇怪的畅快之音，男女皆有，嘻嘻笑笑。”

“老头子我很好奇，就扯开一点树枝往下面看，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嘛？”

“鱼水之乐？”

周围人都是小声讨论自己的想法，只有谢水用正常分贝说出这个词，顿时引来了一众人的目光。

“咳咳。”

眼见自己的风光被别人夺走，花甲老人连忙出声挽回众人。

“小伙子，你女朋友还在旁边呢，注意点用词。”

听到自己成了谢水的女朋友，江良絮脸色微红，想要出声辩解。

可看到一众人、包括谢水的注意都不在她身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嘶~为什么受害者是我，觉得很尴尬的人也是我？！

江良絮气得牙痒痒。

“老黄，所以你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鱼水之欢啊？”大部分人追问道，以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

“非也非也。”

听到否认的声音，众人眸光一暗。

但听到下一句，众人的好奇心又被吸引了。

“我看见了是三个衣冠不整的人，一男两女在阴暗的草丛中。”

“刚开始时，是那个男的大胖子趴在地面，一个女的骑在他的后背，另一人拿着一根树枝……”

“做完一圈，然后就换另外一个人，每一次重复都是不同的玩法……啧啧。”

“啊？这不是受虐狂吗？”

花甲老人肯定这个说法。

“根据我看到的场景，这三人确实像受虐狂，即便后来围着很多人，他们都仿佛没听见地自顾自玩耍。”

“我靠，这么炸裂。”

“受虐狂+暴露狂，牛！”

“现在的小年轻，情趣都这么奇怪吗？啧啧啧……”

此言一出，在现场的年轻男女一下子得到了莫大关注。

江良絮脸色更红了。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只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哦。”

“嗯。”

更多人只是点点头。

江良絮懵了。

：不是？你们什么反应？！

偏头瞥了眼谢水，发现他比其他人还要冷静，一动不动。

：难道真的是我心思太敏感了？

江良絮陷入纠结中。

而花甲老人还在继续述说。

“再然后，估计是有人拨打电话给司刑部门，有司刑者前来维护治安。”

“任凭司刑者严厉的呵斥，他们也不为所动，直到上前去扯开他们，才拼命地反抗。”

“像三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捶咬抓挠，力气又大，四个高大的司刑者一时都奈何不了。”

“嘿嘿，老黄，这你就不厚道了，最重要的细节没有说，他们在打斗过程中可是表演了一段春色风光……”

花甲老人一巴掌拍向插话的年轻人，瞪眼睛道：“你小子，尽注意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玩去。”

“咳咳，别听小子乱说，目光都往我这里看，听我的。”

“司刑者大概是考虑到这三人会暴起作乱，伤害到周围群众，于是暂时放任两人胡闹，来到外围拨打电话求支援。”

“令我震惊的是，他们没有受到干扰，又回到小树林了！”

众人惊呼。

“我靠！”

“心智这么坚定，猛！”

“哎呀，错过了，真可惜！”

“……“

第17章 蚂蚁棋盘 花甲老人满意地喝两口茶水，很受用他们巨大的反响。

“不过，司刑者没来，人群中出现了一个高手，直接从众人头顶越过去。”

“他看起来比司刑者年轻瘦小，但身手敏捷，三两下就解决掉发疯的三人。”

“长得帅吗？”

人群传出一个怯生生的女生声音。

“哪来的小屁孩？”

花甲老人气乐了，四处张望，找不出目标，在追问下只好继续说道：“帅是帅，可惜空有一副臭皮囊，也是一个傻子。”

“他做了什么？”

“对着空气打拳，像只猴子一样上蹦下跳，嘴里还嚷嚷震惊山河第一拳什么的……”

“是不是看起来斯斯文文，嘴角挂着笑意的一位三十左右的年轻人？”

“没错，他的外表挺有迷惑性。”

谢水明白了，转身离去。

来晚了一步，躲藏在胖子躯体内的妖魔被陆毅解决了。

“谢水，你有没有觉得方才说的那个人是王师兄？”

“大概率是他，而且听完这个故事，我觉得他的病差不多痊愈了。”

“啊？”

瞟了下他信誓旦旦的眼神，江良絮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

“你是说我，他的颠病要好了？”

“没错，我们刚了解完原因，我家亲戚那边就发力了，时间点对得刚刚好。”

谢水很确认地点头，坚定道：“之所以发生那件事，是他病情好转的后遗症，就像晕车一样，呕吐完就舒服多了。”

：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

江良絮有疑惑，但又不知如何陈述，干脆不再过问。

“谢水，实在太感谢你了。”

“小事一桩，我可是秉承核心价值观的五好青年，助人为乐只是最基础的事情。”谢水没有一点客气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不了，不过举手之劳，犯不着浪费这无端钱，我回去啃两个馒头就行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你就让我请你吃一顿饭作为谢礼吧。”

江良絮苦思冥想合适的理由，哪曾想，离开十几米的谢水折返了。

“看在你这么有心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带路。”

“啊？”

一脸蒙圈的江良絮，发出了在今天内不知多少次的疑问。

……

一顿夯饱的午饭后，谢水与江良絮分道扬镳。

吃饱喝足，谢水无事可做，于是便想着去案发地点探查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广场，可人数规模之巨着实没见过。

那片传闻中的小树林，根本不用特意寻找，直接找人群密度最大的地方就行了。

除了八卦看热闹的人外，还有不少为了流量而搬迁的流动小摊，形成了一圈圈“围栏”。

谢水费了九牛二虎，才堪堪挤进了算是内圈的外圈。

结果还是令他失望了，由于阳光照射，加上来往人群携带的阳气，妖气早已消散，唯独剩下树间阴翳有少量淡薄的妖气能苟延残喘。

谢水沿着原路返回，听了不少关于这件事情的解读，变态、爱情、好的、坏的都有，怎么个离谱就怎么编。

走了一圈，实在无聊，谢水当即决定去开张包子店，随便向顾客打听一些最近发生的怪异事。

在快要离开时，广场角落下一堆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喧嚣，显得此处异常安静。

好奇心驱使下，谢水走了上去，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两个人在比斗蚂蚁棋盘。

蚂蚁棋盘是近来备受关注的游戏，但由于游戏本身的费用，仅限于小有资产的人玩。

不过，不一定非要集全完整的蚂蚁种类才开局，也有部分瘾君子会玩阉割版。

标准版蚂蚁棋盘的棋子分成七类，分别为蚁后、蚁将、蚁卫、急行蚁、短飞蚁、门将蚁、弹跳蚁。

游戏规则很简单，利用其他棋子，将对手的蚁后杀死即为赢家。

谢水快速扫过棋盘棋子，发现这两人比斗正是采用标准版。

棋局刚开始不久，两方都忙着占领较好的地势环境，为占据垫下胜利基础。

“你们觉得哪一方的胜算更大？”

两个比试者沉浸式操控棋子，观众不失勃勃兴致，纷纷轻声讨论起来。

“两方打得很谨慎，还没有发生过一次冲突，棋子自身的实力不详，现在很难判断出谁优谁劣。”

“依我之见，还是这位老先生略占优势。”一位看上去相貌堂堂的年轻人自信说道。

”怎么说？”众人好似在人群在找到了高手，纷纷追问道。

“你们且看，老先生的蚁卫在两方交界处排列井然有序，弹跳蚁蹲守在高处，急行蚁所在的地理位置可战可退。”

“你们再看这位小姐的局势，她的蚁将、门将蚁虽然比这位老先生强壮，可其他棋子大多处于劣势。”

“尤其是她的短飞蚁、弹跳蚁，布局在处于平坦的地势，优势得不到发挥，很容易被围剿斩杀。”

“我认为，这是经验上的差距，老先生运棋娴熟老练，对棋子的掌控恰到好处，而这位小姐则畏畏缩缩，很多优势点拱手相让。”

“还有战术上的安排，老先生谋而后动，在对方行动前就有所准备，这个小姐几乎都在应付他的进攻，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年轻人有理有据地分析，顿时得到了一众人的认同夸赞。

谢水对照了下战地情况，确实如他所说，但直觉告诉他，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他对于老先生的评价不孬，可对于那位年纪较小的女子的评价还不够全面，仅仅是根据了她在蚂蚁棋盘的表现。

这位女子约在二十五岁左右，气质冷清，眉眼如同锋利的弯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氛感。

虽然她在应对老先生屡次避退，但依然能保持平静，手中用来操控蚂蚁的帚子拿得稳稳妥妥。

就这么和平发育了一柱香的时间，两人终于爆发了第一次相互对抗的冲突。

“动了，老先生主动进攻，时机把握的很好，对手的阵型被切开了！”

第18章 反转的局势 “这小妞的蚁卫比老先生的更强壮，可惜她的后续支援做得不好。”

“唉，老先生的蚁将早就有所准备，短时间内可以快速支援，又控制飞行蚁前去阻挡对方蚁将。”

“的确，有蚁将、没蚁将的蚁卫具有完全不同的战力，对她来说，及时收蚁止损才是正确的计策。”年轻人赞同道。

纵观场内这副局面，谢水不禁摇了摇头。

正面对抗比不过。

侧面支援不到位。

蚁后、门将蚁排除在外。

蚁将遭遇阻挡，即便后续来到战场，面对绝对数量的进攻，定然无力回天。

她的急行蚁也受到制约，一旦有所行动，老先生也能动用急行蚁在侧旁形成一道阻碍线。

老先生的短飞蚁已经发挥作用，另外的弹跳蚁，正位于蚁卫战场与急行蚁对峙的中介线，随时可以支援。

而那位女子的这两种蚁种还在前往地势高处的路上——冲突前期蚁卫占据的高点。

这两种兵种的战力略上于蚁卫，下于蚁将，胜在动作敏捷，关键时刻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两种最灵活的蚁种，却陷入了不能及时支援的境地，等它们到达目的地，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要它们有何用？

有何用……

听闻周围人均偏向老先生能赢下此局，谢水的逆反心理爆发了，将自己带入劣势一方，疯狂思考对策。

不对！

这位小姐的棋势落入下风，不撤兵迟早会被消灭，不假！

可是，蚂蚁棋盘的规则是，率先斩杀蚁后者为赢家。

谢水恍然大悟。

：她的对策亦是如此吗？

“快看！她没有撤蚁，还要打！”

“傻啊，现在最应该撤退调整队列，不利局势还动用急行蚁，可能要被一波带走！”

懂些门行的年轻人叹息一声，发表看法道：“这位小姐能动用的棋子都受到约束，且看急行蚁的表现，如果结果不容乐观，必输无疑！”

“呵呵呵，我倒是认为这位小姐的胜算不小，老先生的侵略性太强，反而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番相反的言辞，让年轻人立刻投来目光，对谢水轻轻一笑。

“兄弟，你认为这位小姐胜算大，不妨给我们分析一下原因？”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内细，我一说出来，岂不是害了这位小姐。”

说罢，他就移开视野落在棋盘上。

说话说一半，又一副爱搭不理的表现，没意外获得了一众人的不满。

“哪来的毛头小孩，看过几次蚂蚁棋盘，这般没有见识！”

“别管他，就是一小屁孩，除了胡话什么都不懂。”

说这话时，谢水注意到女子轻抬下颚，似是朝他瞥了一眼。

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正式比斗的蚂蚁棋盘，肯定禁止其他人员禁声，可选择在人流量大的广场，必然不属于这一种。

他可以跟其他人挑明，却没必要，他尤其喜欢逆风翻盘的爽感。

棋盘战斗还在继续。

“老先生在蚁卫的正面战场全面领先，完全清理对方蚁卫，最少也能剩下五分之一的数量。”

“他的飞行蚁起到了很大的效果，以生命为代价阻挡了对方蚁将，让它们如今才能赶往战场，已是回天乏力。”

“这边的急行蚁也开始争斗了，居然是她的蚁势稍占于上风。”

“现在就算她清楚自己急行蚁实力更强也没用啊，早些时候还好，现在老先生只要拖住它们，等蚁卫清理残兵完毕，两军合一，这小妞拿什么挡？”

“呵呵，她为了保持短飞蚁、弹跳蚁的体力，一直让它们正常行动，到如今才到达高地。”

“老先生很快就要围占这片区域，她还敢驱使它们上来，这是想要决一死战了吗？”

“蚁卫战场败局已定，它们再去无济于事，只能是另一边，她想要夺取另外一个战场的胜利。”

“是的，利用两机动性强大的蚁种，可以更快击溃敌方蚁群阵营队列，再牵引它们从后进军对方蚁卫战场。”

“掩护！她主动放弃一半蚁群掩护其余战力撤退，她想要让它们和蚁将集合。”

“蚁将和残余战力集合反攻，急行军在后面追击，形成两面夹击的局势，有没有说法？”

年轻人面露思索之色，他并不轻易发言，每次表达意见均偏向稳健，这次也不例外。

“我本来以为胜败概率在八二，但这一急行蚁的战力着实让我吃惊，不出太大意外，她就是这一战场的赢家。”

“两面夹击再演变为围剿，困在内圈的蚁卫即便再多，也不能发出应有的效果，毕竟急行军的战力在一对一下优于蚁卫。”

“当然，老先生的棋力有目共睹，他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小姐谋划的反攻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小姐的反扑让我惊诧，但我保留原有判断，老先生依然会赢得此局胜利，两者胜败在六四。”

其余人表示赞同。

“动了，她开始调动短飞蚁起飞了，那个方向是急行蚁战场，果然！”

本来以为是一场碾压局，谁想到反转变化如此之快，为这场比斗增了不少看点。

眼见高潮部分终于来了，众人纷纷聚精会神、屏住呼吸观看，不敢放过一丝细节。

“两边的弹跳蚁也都往这个方向过来了，看来这场比斗的胜利关键在于这场战斗。”

“诶？两方弹跳蚁加入战场了，会发生什么变化……不对，她的弹跳蚁是迷路了吗，怎么在自家的蚁群里跳？”

“她的短飞蚁也有些奇怪，都飞离对方蚁群了，还不见有降落的征兆，还在等待恰当的时机？”

“老先生的弹跳蚁已经开始搅混对方阵营队列，战局已经陷入争执状态，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这么好的时机，逆风翻盘的机会啊，又要葬送掉嘛？！”观众不禁为之扼腕叹息。

“等等！”

“她没有阻止短飞蚁、弹跳蚁行动，它们越过了这片战场，它们在前往后方。”

“她要干嘛？”

“我明白了！”

“她的目标根本不是急行蚁战场的胜利，她要直取蚁后！”

第19章 袭击 谢水满意地笑了。

他是对的。

老先生处处限制了女子的行动，但反过来，女子也限制了老先生的行动。

蚁卫战场的失利，老先生选择追击，而在女子的布局中，它们只是弃子，只需要拖延时间即可。

蚁将说不定可能是特意安排，为的就是直取蚁后时，能有更强的蚁力阻挡对手后防。

如今，她的谋划成功了。

除了蚁后、门将蚁，老先生所有蚁力都被拖住了。

蚁后几乎没有战斗力，门将蚁虽然稍在蚁将之上，却由于数量只有四只，哪能阻挡得了数量碾压十倍的蚁力。

“老先生也明白了她的目的，正在全力分派急行蚁前往追击。”

“如此匆忙的反应，又大幅减少急行蚁的数量，他在这片战场彻底告破了。”

“失眼了，没想到这位小姐急行军的强度这么高，在短时间内就击溃了老先生的防线。”年轻人无奈说道。

“不仅如此，她的短飞蚁、弹跳蚁的素质也高于老先生的，这导致两者拉开距离太大，难以追赶。”

“也不能说老先生完全丧失胜算，他的蚁卫还在全力朝对手的老巢进军。”

“她的蚁力距离对手老巢较远，但胜在灵活，唯一问题是能否快速斩杀四个体型健壮的门将。”

“一旦老先生的门将阻碍时间够长，急行蚁就能跟上来，从而拖延大量时间。”

“老先生拥有巨大数量的蚁卫，只要通过最后残余蚁力反抗的这一关，他就能率先斩杀对方蚁后赢得胜利。”

胜败依旧存在疑问。

五五开。

……

“她的飞行蚁要降落了，老先生也驱动门将守在巢穴口前。”

“好打！门将瞬间一串二，头都给它扭下来，这几倍数量的飞行蚁好像不太够打。”

“快看那一边，老先生的蚁卫已经击溃对方，正在全力进发。”

“飞行蚁面对门将完全不够打，老先生的急行蚁快要追上来了，难道最后的胜利仍是无法改变？”

“她的门将主动上前迎击蚁卫，这会导致后方空虚，数量庞大的蚁卫不跟你打，能奈何？”

放弃小小的巢穴不守，主动冲上前疑似主动自杀的行为，让观众傻了眼。

谢水知道，这是她的自信。

“哇，看这边！”

“她的弹跳蚁好猛，几下就斩杀了两只蚁将，后面的急行蚁跟上不这个速度。”

“唉……”

随着弹跳蚁叼着一个蚁后头颅出来，这场棋局终于结束了。

“你很会玩？”女子冷冷的目光径直射向人群中的谢水，估摸是听到了他先前的言辞。

谢水淡淡一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离开了。

“任茯苓，是我输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老先生对女子说道。

名为任茯苓的女子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

谢水走在大街上，目视前方。

这边的路况，他并不熟悉，在小道里面转来转去，遇到了许多个小胡同。

谢水抬头看了眼天色，张望了下四周，神情有些疑惑。

想了想，他最后朝家里方向走去。

宽敞的大街上，阳光明媚，空气中洋溢着干燥的气息。

街两边，五彩斑斓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各种小贩的摊位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那是烤肉的香味，只见一个卖烤串的小贩，熟练地翻转着手中的烤串，炭火上的肉串渐渐变得金黄诱人。

旁边，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正在热情地吆喝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堆叠成一座座小山，吸引着过往的行人驻足选购。

不远处，一位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笑眯眯地给小朋友们递上串串晶莹的糖葫芦，那甜蜜的味道仿佛能驱散一切烦恼。

街角处，一位卖手工艺品的阿姨，正低头专注地编织着彩色的手链，那精美的工艺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们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生活的交响曲。

谢水穿梭过这片梦幻的场景，微微垂眉注视脚下风光。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为这个繁华的街道增添了几分诗意。

这样的场景，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与多彩，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在过马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一对情侣满脸幸福地迎面走来，青年手中打着伞，面容和煦，女子目光看向前者，笑容温柔。

谢水与他们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谢水猛地转身，一手抓住一个头颅，使劲一捏。

两个脑袋顿时犹如西瓜爆开，但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两个饱满的脑袋化为了两张干瘪瘪的黄纸。

“呵呵。”

“广场那个女人，我知道是你。”

谢水负手而立。

“嗤，装模作样。”

“主动引我而来，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