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咸鱼传》 第一章 公主逃婚 贞观七年,三月初五,春风轻拂,阳光如金线般洒落在长安城的每一块砖石之上。这一天,整个城市仿佛被喜庆的霞光笼罩,因为今天是唐皇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最为珍视的嫡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的大婚之日。

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美名早已传遍四海,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更兼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聪慧过人,赢得了无数人的敬仰和喜爱。她的婚事自然成为了长安城中的头等盛事,吸引了无数才子佳人的目光,他们都在心中默默期盼着能够亲眼目睹这位传奇女子的风采。

而今天,她要嫁的人正是国舅爷长孙无忌的嫡长子,宗正寺少卿长孙冲。尽管长孙冲的身份尊贵无比,但论及文治武功,他确实并不出众。因此,这段婚姻在许多人眼中显得并不那么完美,甚至有人私下里议论纷纷,对这门亲事表示不满。

然而,在这繁华的长安城中,谁又能真正左右得了皇家的决定呢?长孙冲虽然并非文武双全,但他的出身却足以让他在这场婚姻的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他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国舅爷,而他的姑母更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这样的背景又有谁能够忽视呢?

皇城朱雀门前,原本喜庆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长孙冲,这位即将迎娶公主的幸运儿,此刻却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他身穿鲜艳的红衣,头绑红头绳,本应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公主的到来,然而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却像针一样刺入他的耳中,让他心生疑虑。

长安的才子们纷纷摇头叹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惋惜。他们心中的女神,那位美丽聪慧的公主殿下,竟然在大婚之日失踪了!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迎亲队伍开始焦急起来。他们担心错过了吉时,更担心公主的安全。毕竟,在这繁华而又复杂的长安城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陛下!大事不妙!“一名宫女急匆匆地闯入书房,她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显得尤为急促。李世民正沉浸在政务之中,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听到宫女的惊呼,他猛地一惊,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太监见状,急忙上前拾起地上的笔,同时递上一封书信,低声说道:“陛下,这是公主殿下留下的。”李世民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字迹娟秀,正是出自他最宠爱的女儿之手。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阅读。信中的字迹清秀而有力,一如她的人一般,既有着女子的温婉,又不失皇家的威严。信中写道:

“父皇在上,儿臣丽质叩首。儿臣深知父皇对儿臣的疼爱和期望,但婚姻之事,非儿戏可论。长孙冲虽为世家子弟,却文弱无能,实非儿臣良配。因此,儿臣决定外出游历一番,以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安全方面,有秦怀道和程处嗣两位兄长随行保护,请父皇放心。待得知长孙冲真正迎娶他人之时,儿臣便会归来。恳请父皇尽快为他赐婚,以免耽误了他的前程。另外,为了防身之需,儿臣斗胆借用了父皇的金龍令箭,望父皇恕罪。”

读完信后,李世民不禁苦笑一声。这丫头的性格真是随了他,既淘气又任性,但在这件事上却做得相当漂亮,很合他的心意。他知道女儿的心意已决,即使强行将她留在宫中,也只会让她心生怨念。而且,他也明白女儿的开心快乐远比那些虚名重要得多。

至于她借用金龍令箭一事,李世民并未过分担心。他知道李丽质虽然有些小调皮,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相信她不会滥用这份权力。有了这金龍令箭傍身,反而让他对女儿的安全更加放心了几分。

他不仅觉得李丽质的做法值得赞赏,连那两个御侄——秦怀道和程处嗣也跟着沾光。他们的仗义之举让他想起了他们父亲当年的风采和忠诚。这两位忠勇之士的后代果然没有辱没家门。

然而表面上,李世民还是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他将手中的信重重拍在桌上,怒声道:“哼!这两个臭小子,居然敢跟着胡闹!”然后他转向一旁的太监吩咐道:“去告诉程咬金和秦琼二人教子无方之罪不可轻饶罚俸一个月以示惩戒!”

接着他又拿起那封信递给另一个太监说:“这封信你们拿去给皇后吧告诉她朕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处罚。”说完他顿了一顿又说:“不过关于如何处置这个女儿的事情,就交给她的母亲去定夺了,毕竟她是女儿的母亲应,该更了解她的心思。”

太监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暗自揣测这次陛下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难道他真的不生气吗?但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

皇帝对于外戚势力的忌惮,尤其是长孙冲的厌恶,早已是朝野皆知的事实。然而,这次对某事的反应却显得异常敷衍,令人费解。

“诺!”太监宫女们齐声应答,手中的信件如同传递着某种紧急的消息,匆匆赶往皇后的寝宫立政殿。

十日之后的一个清晨,大唐西境边城鄯州城内一片宁静祥和,仿佛与世隔绝。在刺史府的后院房间里,林逸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裹着被子,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时光。

今日的天气格外宜人,阳光透过纸窗洒在林逸的身上,温暖而舒适。对他来说,能在这个时代拥有一个官员的身份,已是一种莫大的幸运。虽然并非显赫一时的皇子世子,只是一个地处边关、辖地人口不足两万户的下州刺史,但他已经深感满足——知足常乐,便是他的人生信条。

更何况,他还绑定了一个与他懒散性格相得益彰的系统——咸鱼系统!这个系统的存在,让他在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和安逸。每当遇到棘手的问题或繁重的任务时,他总是能够依靠系统轻松应对,享受悠闲自在的生活。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与美好。“大人,有人前来告状需要升堂审理。”门外传来了鄯州州丞吴用恭敬的声音。

林逸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翻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这种小事别来烦我!”在他看来,身为刺史的他并不需要亲自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应该让县令去处理就好了。

然而,门外的敲门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急促了。“大人,您别忘了,您不仅是鄯州的刺史还兼任着咱们州治所湟水县的县令一职啊!这件事恐怕还得您亲自过问才行。”吴用的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听到这里林逸终于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除了是一州之长外确实还肩负着湟水县的一县之长的重任。唐朝时期刺史分为上州刺史、中州刺史和下州刺史三个级别,而他所在的鄯州由于地处边关毗邻吐谷浑地域,相对狭小人口也不足两万户因此被划分为下州。作为下州刺史的林逸,不仅要主管一个县的事务还要监管另外两个县的情况。虽然工作繁重但也正是他身为刺史的职责所在。 第二章 钦差大臣 林逸的心情显然有些沉重,他并不希望被打扰。然而,吴用的提醒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行了,让他等,”林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到我睡醒了再说。”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如果等不及,让他到别的县告状去!”林逸的语气更加严厉,似乎对这样的打扰感到十分不满。

吴用看着林逸的脸色,稍微加大了音量道:“大人,此人是个女子,长得还非常的漂亮,还是来自长安的呢!”他试图用女子的身份和来自长安的背景来引起林逸的兴趣。

“长安的?”林逸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信息的重要性。

“她一个长安姑娘告状告到边关来,怕不是有病。”林逸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女子的行为感到不解和疑惑。

“让她找长安令去,别打扰我睡觉。”说完,林逸便转身向卧室走去,准备继续他的午休。

中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林逸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早饭和午饭的二合一餐食。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逸抬头望向日晷,只见指针指向午时三刻。他心算了一下,这大约是下午一点钟的样子。距离自己设定的上班时间——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林逸心想,何不趁此机会再小憩片刻,享受一个宁静的午觉呢?毕竟,按照他的规矩,必须等到未时二刻,也就是下午两点整,才正式开始办公。

然而,就在他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吴用的声音随之传来:“大人,时辰到了。”

“那长安来的漂亮大小姐,还等着呢!”吴用补充道。

林逸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情愿地坐起身来。“还等着呢?”他嘟囔了一句,“算了,升堂吧!”

于是,林逸整理好衣冠,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向衙门大堂。大堂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两侧站立的衙役们肃然而立,等待着大人的到来。

李丽质此刻的心情可谓是愤怒到了极点,她的脸色铁青,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听说过地方官员因为天高皇帝远,常常自视甚高,但这位刺史的行为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她心中,即便是地方的土皇帝也应该有个限度,可眼前的这位刺史却仿佛成了土太上皇,如此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特权,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这狗刺史真是太过分了!”李丽质咬牙切齿地说道,“身为朝廷命官,居然能睡到大中午才起床!真是岂有此理!”

一旁的宫女也是愤愤不平,她附在李丽质的耳边小声说道:“公主殿下,要不我们亮出身份吧?让程将军和秦将军把他给惩办了。”

然而,李丽质却摇了摇头,示意宫女稍安勿躁。她知道,虽然自己身为正一品嫡长公主,但并没有直接处置官员的实权。而且,她也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如此,她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此平息。她看着公堂内那些悠闲自在的衙役们,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明明应该尽职尽责地维护法纪,现在却在这里无所事事,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在此时,站在边上的衙役班头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杀威棍重重地往地上一跺。他严肃地教育着众人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呢?公堂之上,不许交头接耳、贼眉鼠眼!都给我站好了!”

被这么一喝,宫女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随即想起在进入公堂时已经被下了宝剑。她无奈地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剑鞘,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这州衙的规矩严格得令人咋舌,兵器一律不得携带入内,否则便无法进入。程处嗣与秦怀道两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感。他们原本以为这里的下属如此严谨守规,那么他们的上司——这位刺史大人,必定是个一本正经、律己奉公的人物。

然而,事实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当他们终于等到刺史大人的出现时,得到的却是一句冷漠而敷衍的话:“要么等,要么去别的县告状!”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心中的期待。程处嗣和秦怀道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他们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替李丽质公主讨回公道。在他们眼中,李丽质不仅是陛下的嫡长女,更是他们的挚友和妹妹。她的美貌无双,金枝玉叶的身份更是让她在众人中熠熠生辉。而她那懂事乖巧的性格,更是让他们对她疼爱有加。

现在,竟然有人说她贼眉鼠眼?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忍受的侮辱。他们二人武功高强,即使没有兵器在手,也足以打败这里所有的人。更何况,还有李丽质的贴身宫女陈莹在旁,她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女兵近卫,武功同样不容小觑。

就在这时,刺史大人终于姗姗来迟。他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戴上官帽后,他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何人告状啊?”

“我家小姐告状!”红衣丫鬟上前一步,回答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愤怒,显然对刺史大人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悦。

“你家小姐告状,你瞎嚷嚷什么?赶紧的,让你家小姐上前诉状。”刺史大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对这个案子并不感兴趣,“忙完了本官还得睡觉呢!”

“你......”红衣丫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一脸睡意、毫不在意的刺史大人,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林逸般的刺史大人随意地瞟了一眼红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他发现这个丫鬟不仅颜值出众,身材也很好,腰板儿挺直,颇有习武之人的气场。而且她身上的红衣细锦缎面料也十分显眼,显示出她不凡的身世和地位。

林逸心中暗想:果然是帝都长安来的有钱人,连丫鬟都穿得这么讲究。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丫鬟,心中暗自赞叹不已。

然而,当他的目光转向那位被称为“小姐”的姑娘时,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只见这位姑娘天生丽质、容色绝姝,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比丫鬟更胜一筹。她的美丽让林逸都不禁为之动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是我告状!”这时,那位小姐走上前来,声音清脆地说道。她的目光坚定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林逸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他看向这位小姐,问道:“家住何方?姓甚名谁?所诉何事?所告何人?”

这位小姐的容貌固然引人注目,但更为引人注目的却是她身上所穿的那件紫熟锦绫面料的衣服。这种面料在大唐可是赫赫有名,其价格之昂贵令人咋舌,堪称是市面上最为奢华的面料之一。

这件紫熟绵绫的衣服,不仅材质高级、触感丝滑,更在细节之处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工艺水平。衣服上绣着精美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显得那么精致而富有艺术感。这样的衣服,其价值自然不菲,每匹至少也得500文以上。

想象一下,500文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普通百姓难以企及的巨款啊!要知道,当时的米价才20文一斗,也就是两斤左右。换句话说,这位小姐穿一套衣服,就相当于消耗了900多斤米的价值。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家人近一年的口粮也不过如此吧。然而,这位小姐却将如此巨额的财富用于置办衣物,可见她的家境之殷实、生活之奢侈。

李丽质凝视着眼前的刺史,他的外貌虽胜过长孙冲许多,但那股懒散的气息却让她心生不悦。她自幼跟随母后长孙皇后学习礼仪,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然而,她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在这位刺史眼中,她不过是个腰缠万贯的富家女罢了。

“李莉,家住长安,途经鄯州城湟水县时,我们随身携带的金银财物被一伙贼人抢走,特来官府报案。”李丽质正色道。

“何时何地?又是何人所为?”刺史林逸淡淡地问道,仿佛对此类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昨天下午,在界牌山遭遇的那伙贼人。”李丽质回答道。

“本官知道了,那伙人是响马山的匪徒,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姓王。”林逸不假思索地说道,同时瞥了一眼旁边的州丞吴用,发现他居然一直盯着李丽质发呆,不禁眉头一皱。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做笔录,准备结案!”林逸喝斥道。

吴用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拿起笔准备记录。然而,他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案子未免也结得太快了些吧?

“大人,这就结案了吗?”吴用疑惑地问道。

林逸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既然是山匪所为,本官又能做什么呢?界牌山西坡是吐谷浑的地盘,东坡才是我们鄯州的地界。你们肯定是在吐谷浑那边被抢的,本官管不了那么多,退堂吧!”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李丽质的丫鬟一听这话,气得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真是个狗官!”而程处嗣和秦怀道更是怒不可遏,撸起袖子想要上前教训这个不负责任的刺史一番。

其实他们并没有被抢走什么金银财物。在路过界牌山时确实遇到了一伙山匪,但是因为有三位高手随行保护,所以他们轻松地击退了那些匪徒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然而李丽质之所以坚持要来报案并非因为个人得失而是因为她对当地治安状况感到愤怒和不满。她觉得这些山匪如此猖狂竟然敢在大白天抢劫过往行人而作为一方父母的刺史却对此置若罔闻实在令人气愤难平。因此她决定亲自前来会一会这位刺史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三章 进城之后,她眼前的景象让她颇感意外。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仿佛这里是一片繁荣富庶的乐土。

她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多方打听之下,得知这刺史林逸的名声竟出奇地好。无论是街头巷尾的老者,还是市集上的商贩,提起这位刺史都是赞不绝口,无一例外地说他是个为民做主、勤政爱民的好官。

这就让她感到十分矛盾了。在她看来,一个对匪患视而不见、听之任之的官员,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好的名声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来到刺史府前告状。她堂堂正一品嫡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却为了一个下州刺史升堂而等待。然而,这一等就是许久,直到日头高照,刺史林逸才姗姗来迟。

当她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刺史时,却发现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为官者的威严和责任心。他的态度更是让人气恼,对待她的诉状显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这一幕让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实在无法理解,这样一个懒散无度、毫无责任心的官员,是如何赢得百姓们的赞誉和好评的?难道这里的百姓们都瞎了眼吗?

可气,实在是可气!

这丫鬟的一声“狗官”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林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身为朝廷命官,一直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和百姓,如今竟被一个小小丫鬟如此辱骂,这让他如何能忍?

“来人!”林逸一声怒喝,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刺史府内的侍卫们闻声而动,迅速围拢过来,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个胆敢冒犯刺史的丫鬟。

“此女辱骂朝廷命官,重打,打哭为止……

衙役们一听到命令,立刻紧握手中的杀威棍,横眉怒目地逼近丫鬟。他们面无表情,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大人说了,打哭为止。”其中一名衙役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丫鬟见状,心中一阵惊恐,她立刻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握住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秦怀道和程处嗣二人迅速站了出来。他们挡在了丫鬟的身前,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等等!

“把闲杂人等轰出公堂。

吴用立马道:“就那俩傻大个儿,轰出去。

“大胆!

“你居然敢......

“不必担忧。”李丽质平静地开口,她的气质自然流露,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主上气场。

她目光转向林逸,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边界匪患猖獗与境内百姓安居乐业之间的鲜明对比。

她淡定地说:“我深信在这公堂之上,正义凛然,朝廷命官定会秉持公正,不会肆意妄为。”

说着,李丽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大人,这两位乃是我的书童与贴身丫鬟。他们若有言语不当之处,小女子在此代为致歉,恳请大人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到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扑面而来。果然,小姐的素养确实要比那些书童和丫鬟高出不少。

紧接着,李丽质毫不留情地直言道:“然而,你身为朝廷命官,面对百姓诉状,竟能心安理得地睡到大中午,这岂不是对民情的漠视!边界匪患猖獗,你却置若罔闻,丝毫不顾民生疾苦。更有甚者,当百姓前来报官时,你竟滥用私刑,肆意欺压百姓。你就不怕陛下知晓后,摘去你的乌纱帽,甚至砍下你的脑袋吗?”

林逸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成二郎腿的姿势,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容,似乎并不将李丽质的指责放在心上。

的确,这位大小姐的素质确实高人一等。

她骂人都能骂得如此文绉绉,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那三顶大帽子扣下来,水平之高可见一斑!

林逸懒得和这位财大气粗的大小姐多做解释,他转而看向吴用,悠然自得地说道:“看来京城来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啊,书读得比你这进士还多呢!”

吴用点了点头,拱手笑道:“大人,您没去过长安,可能有所不知。长安作为天子脚下、帝都所在,那里的繁华程度可不是一般地方能比的。一片树叶落在街上,都有可能砸到两三个贵人。

“他们那里有各种博士大儒教学,培养出来的子弟自然也是非同凡响。不过嘛,其中也不乏一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纨绔子女。

“这些人书没读多少,男的就喜欢在美人面前装才子,女的则喜欢在美男面前装才女。其实啊,他们都是些半桶水响叮当的货色罢了!”

林逸听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就这样,林逸和吴用两人一唱一和的,傻子都能听明白他们话中的深意。这位进士果然名不虚传,连骂人都能如此讲究方式方法,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李丽质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咬牙,几乎快要爆发了。她努力维持着矜持,但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这刺史和州丞一唱一和的意图。然而,一个信息却让李丽质暂时按捺住了怒火,没有立即爆发出来。

这个混蛋刺史作风懒散,做事毫无责任心,看起来相当随性。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辖下的百姓却安居乐业,而且还有一个堂堂的进士愿意给他当下手。

这种情况让李丽质直觉上认为,这个刺史一定有着什么特别之处。她为了逃婚而出来游山玩水,同时身上还携带着金龍令箭,这一路上她也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做了不少大快人心的好事。 第四章 然而,她并未冤枉任何无辜之人,也未误判任何一个罪人。

她的心中充满了公正与明察秋毫的决心,誓要揭开真相的面纱,以免错杀一个只是行为令人难以接受的好人。

当然,她也深知人心难测,若那些百姓的赞美之词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动机,那么她也不会放过那个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却腐朽不堪的狗官!

想到这里,李丽质继续凝视着林逸,沉声问道:“你当真不怕陛下吗?”

林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他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你要是认识陛下,就让他赶紧撤了我的职吧。”

“我这个刺史职位还分个上中下,现在只是个下州刺史,听起来就让人火大。”

“更过分的是,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居然连湟水县的县令都不给我配,让我这个刺史兼职县令,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这种兼职县令的下州刺史当的,实在是太掉价了!”

林逸的话让李丽质感到愤怒无比,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已经对这位混账刺史失去了耐心。她决定不再与他废话,直接等待节度使的到来将他拿办!

等等!

本官在此,岂容尔等随意离去?

一声令下,众衙役迅速将大门封锁。丫鬟见状,不禁大声抗议:“真是岂有此理,此乃官府公堂,你竟敢如此无礼!”

李丽质玉手一挥,示意丫鬟稍安勿躁。她冷冷地看向林逸,问道:“你还有何事?”

林逸再次打量了一番李丽质的装扮,那眼神让李丽质感到有些不悦。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疑惑这人的目光究竟是何意。

只见林逸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说道:“看你这一身行头,似乎颇为富贵啊。”

李丽质不以为意地回道:“与你何干?”

林逸却不以为忤,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被抢的金银珠宝,大概价值多少?”

李丽质想都没想,随口答道:“约莫一千贯吧。”

话音一落,林逸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他仿佛看到了满眼的金银财宝,心中激动不已。

一千贯啊!那可是相当于一百万文钱的巨额财富!换算成粮食的话,足足有六十万斤之多!这对于林逸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诱惑。

于是,他立刻打起了小算盘,对李丽质说道:“这样吧,我帮你找回那些被抢的金银珠宝,然后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呵呵!

李丽质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不是说自己无可奈何吗?现在怎么又想起要分钱了?”

林逸却毫不在意她的嘲讽,依旧悠哉游哉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只要价格到位了,别说区区叛匪余孽了,就算是隔壁老王我也能给你活捉过来。”

“哦?你说的隔壁老王是谁?”李丽质好奇地问道。

林逸嘿嘿一笑,解释道:“这鄯州城隔壁不就是吐谷浑吗?我说的隔壁老王就是指那吐谷浑王慕容伏允。”

一提到吐谷浑这个名字,李丽质的眉头便紧锁起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透露出严肃和凝重之色。她知道吐谷浑一直是唐朝的边患之一,而且最近还频频挑衅大唐边境。

吐谷浑近年来行为嚣张,频繁对河西走廊的丝绸商道进行劫掠,其中不乏大唐商旅受害。这一恶劣行径引起了西域诸国的不满与担忧,他们纷纷上书李世民,请求大唐出手整治这一搅局者,以维护商贸往来的安全与稳定。

面对西域诸国的诉求,李世民曾下诏书严厉斥责慕容伏允,迫使其派出特使前来朝贡,表面上似乎表示了服从。然而,去年吐谷浑却又故技重施,再次在商道上展开劫掠行动,虽然未直接针对大唐商旅,但其影响已严重阻碍了大唐的经济发展。

吐谷浑地处高原,地势险要,治理起来颇为棘手,这也让许多人对如何有效应对感到头疼。而此刻,这位刺史却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谈论此事,令李丽质颇感意外。

尽管她心中将这位刺史的话当作吹牛之谈,但直觉告诉她或许可以一试其水平。于是,她决定提出挑战:“好!就依你所言,二一添作五。不过本小姐要亲自看着你去剿灭那些叛匪余孽。”

“判匪余孽?”李丽质紧接着严谨地问道,这四个字所蕴含的信息量显然比普通的响马山匪要大得多,让人不得不更加重视。

……

林逸注视着眼前这位来自京城的富家千金,她的美丽与财富并存,却似乎对许多事情都缺乏了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明白,对于她这种连字面意思都不懂的人来说,解释再多也是徒劳。

吴用看出了刺史大人的无奈,于是代为解释道:“界牌山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的西坡属于吐谷浑,而东坡则属于我们大唐。这座山虽然风景秀丽,但由于位置偏远,人迹罕至。一年多前,一些喜欢这种环境的叛军余孽,姓王的兄弟二人,便选择在这里藏匿。”

李丽质听着吴用的解释,心中的不耐烦愈发强烈。她对地理条件并不感兴趣,更想知道的是那些叛匪余孽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不明白字面意思,”她急切地说道,“我是想问,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姓王?他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林逸显得颇为不耐烦,他高声宣布:“王世充的侄子已经上山当了土匪。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这错还得归咎于陛下。”他摇了摇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他都不懂。当初没能把王世充的两个侄子王道诚和王道询彻底铲除干净。”

“否则,哪会有今天这事儿?”他挥了挥手,“行了,别问了。我负责帮你找回财宝,到时候我们五五分账就是了。”

说完这番话,林刺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随即招手示意。

“吴用,你立刻去召集本地的府兵和军户,傍晚时分我们在校场集合,一起去剿灭这帮叛匪余孽!”

“遵命,大人!”吴用应声答道。

随着惊堂木一声脆响,林逸果断地宣布:“退堂!”

随后,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便转身离去。接下来,他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养精蓄锐。 第五章 在州衙的门外,程处嗣刚刚取回自己的宝剑,眼见着州衙大门紧闭,他顿时怒火中烧,开始破口大骂。

“这狗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公然指责当朝陛下!”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秦怀道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心中也是气愤难平。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此刻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这哪里是什么土皇帝?简直就是个太上皇般的存在!”秦怀道愤慨地说道。

李丽质听到这里,美眸一瞪,冷冷地反驳:“你是气糊涂了吗?竟敢将他与我爷爷相提并论?”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程处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我呸!这混蛋真是无法无天了!”

此时,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李丽质也不再顾忌形象问题,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说:“真是太气人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混账的人!明明有能力剿灭叛匪,却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有钱的苦主上门敲诈勒索!朝廷命官竟然被他当成了收债的跑江湖的!”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显然是被这件事彻底激怒了。

“待会儿我们跟上去,但你们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只需在一旁观察。”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地吩咐道。

“若他真有过人之处,那自然另当别论;但若只是徒有其表,没有真正的本事……”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直接亮出我们的身份,将他就地正法!”

话音落下,李丽质独自气冲冲地向前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出来。这十几年的委屈和压抑,在今天似乎全都得到了释放。

一想到刚才在州衙的所见所闻,她就感到无比的气愤。那个所谓的刺史,居然敢公然指责陛下,简直是无法无天!然而,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本地百姓口中听到的评价却与她的所见所闻截然不同。

那些百姓口中的刺史,是好官、青天大老爷、为民着想的好父母官!这些赞誉之词与她所经历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丽质更加坚定了要深入了解这个刺史的决心。

她想知道,这个被百姓如此爱戴的刺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如百姓所说那般高尚无私?还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申时三刻,阳光斜洒在简陋的校场上,李丽质等人踏入这片土地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他们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气势恢宏、规模庞大的校场,然而现实却与他们的想象大相径庭。

这个所谓的“校场”,实际上只是一个稍微宽敞的打谷场而已,四周环绕着金黄的庄稼地,仿佛一片丰收的海洋。而那些被称为“兵”的人们,不过是些手持兵器的普通百姓罢了。

长安城皇城的校场,那是何等的气派!足以容纳十个万人方队列队誓师,那种壮观的场面令人心潮澎湃。然而,眼前这个简陋的校场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大唐的府兵制度,本是一种独特的军事组织形式。军户府兵们平时居家生产,战时则披甲上阵,保卫家国。然而,眼前的这些府兵们的装备,却让李丽质等人感到十分惊讶和失望。

他们见惯了千牛卫那金光闪闪的铠甲和锋利无比的唐刀,相比之下,这些府兵的装备显得如此寒酸。破旧的盔甲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手中的兵器也大多锈迹斑斑,仿佛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古董一般。

在历史的洪流中,大唐府兵的真实面貌被逐渐揭开。他们并非都是身披华丽战甲的勇士,而是由各种家庭背景、经济条件各异的士兵组成。

家境殷实的士兵,自然能够配备完整的铠甲和武器,他们在战场上如虎添翼,气势磅礴。然而,对于那些出身贫寒的士兵来说,能有一件护身的甲胄已是万幸,至于背后的防护,往往只能听天由命。

程处嗣站在队伍前列,目光扫过这一百名即将出征的士兵,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他瞥了一眼远处那位悠闲自得的刺史大人,只见那人一身常服,腰间挂着宝剑,骑在马背上,手中还握着一个酒葫芦,不时地啜上一口。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程处嗣低声对身边的李丽质说道,“堂堂刺史出征,居然不穿战甲,还在这里喝酒?这可是违反军规的行为啊!我真担心这些儿郎们跟着他,会白白送命。”

秦怀道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赞同程处嗣的看法。他深知这位刺史大人的名声在外,但此刻却对他的指挥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贴身宫女陈莹靠近李丽质,轻声提醒道:“大小姐,您看那两位匪首的武功都不低,而刺史大人却只带了这么点人去对付他们,是不是太冒险了?”

李丽质虽然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忧,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笑道:“不是有你们在吗?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除了长得帅就一无是处的刺史大人,究竟有何本事能够应对眼前的危机。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映照着身着厚重盔甲的吴用。他身姿挺拔,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稳稳地站在那里,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禀报道:“大人,一百名府兵已集结完毕,请大人训话!”

林逸坐在简易搭建的帐篷内,手中握着一坛美酒,轻轻摇晃着,发出诱人的酒香。他瞥了一眼吴用,嘴角勾起一丝不羁的笑意,淡淡地说道:“训什么话?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我懒得说。”

他放下酒坛,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士,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就一句话——给我灭了他们!只要成功拿下这肥得流油的大小姐的五百贯钱,我保证请大家喝酒吃肉,开篝火晚会庆祝胜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仿佛一阵狂风掠过,激起了将士们心中的热血与斗志。全体将士听后都欢呼雀跃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太好了!大人又要请我们吃好的了!”

“跟着大人混,那是有吃有喝啊!”

“记得上次篝火晚会,还是咱们攻下那座城池的时候呢……”

将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憧憬和对林逸的感激之情。而站在不远处的李丽质,也听到了这一切。她那双原本温婉如玉的手,此时却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肥,得,流,油!”李丽质在心头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她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她暗自低头,紧咬的牙关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嚼碎一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混蛋刺史林逸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的话语中毫无半点口德,竟然将她比作大肥猪,简直是对她身份的极大侮辱。李丽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她感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这笔账,本公主记下了!李丽质在心中默默发誓,她绝不会让林逸这个无耻之徒好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李丽质,这位以逃婚为主、游山玩水散心为辅的嫡长公主,自打那次公堂上与林逸初次见面以来,她真的见识到了这位刺史的不同寻常。

是的,他与其他地方官员截然不同。那些官员们往往都是一副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的模样,而林逸却显得随性而为,仿佛对世俗的规则和束缚毫不在意。他的言行举止中透露出一种慵懒的气息,仿佛对公务并不那么上心。

然而,更让李丽质感到震惊的是,林逸的目中无人和口无遮拦。他似乎从不畏惧任何人的权势和地位,无论是面对她还是其他官员,都敢直言不讳,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所在。这种直率虽然让她有些不悦,但也让她看到了他与众不同的勇气和正直。

“好官?青天大老爷?为民着想的好父母官?”李丽质在心中冷笑连连,“这鄯州城的百姓到底怎么了?他们怎么会如此盲目地崇拜这个混蛋呢?”

在她看来,林逸就是一个随性、懒惰、目中无人、口无遮拦、毫无口德、毫不靠谱的混蛋!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一个官员应有的形象和职责。但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轻易下结论。或许,在这位看似不靠谱的刺史背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和苦衷吧。

李丽质骑在雄壮的战马上,随着大军缓缓前行,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斜前方那位所谓的刺史。只见那人一身便装,连盔甲都未穿戴,手中还握着一个酒壶,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瞪向那名叫林逸的刺史,暗骂道:“真是个混蛋!自己行军喝酒不说,还带着一群这样的兵。”

那些府兵们,一个个骑着马匹,腰间挂着两个鼓鼓的水袋,水袋里装的并非清水,而是散发着浓重酒香的液体。他们时不时地举起水袋,仰头灌上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口中还喃喃自语着:“好酒啊,这酒真劲道!”

后方,秦怀道和程处嗣并肩骑行,两人看着前方的景象,都不禁皱起了眉头。秦怀道疑惑地问道:“真是奇怪了,这酒向来都是有颜色的,可这无色的液体却有如此浓郁的酒香,难道真的是酒吗?”

程处嗣也感到十分纳闷,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想问呢。如果这真是酒的话,每个兵还带两水袋的酒,还要骑马赶路,待会儿还要打仗,他们这是不要命了吗?”

说着,程处嗣被那股浓重的酒香所吸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大声喊道:“那个兵!你们打仗还喝酒?是不是嫌命长了?还有,我看你们喝的那东西没颜色啊,这到底是酒还是水?拿给我尝尝!”

秦怀道瞥了他一眼,笑道:“想喝就直说嘛,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那名士兵闻言,将手中的水袋木塞塞紧,然后摊开手掌说道:“给钱吧,大人说过酒比粮食贵,自然是要收钱的。”

程处嗣一听要收钱,顿时有些不满地说道:“他娘的,你们大人贪财就算了,你们这些小兵也跟着学?我就尝一口也要收钱?”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就是要收钱。”

驾!

那名士兵对这位来自京城、看似豪放却想白喝酒的魁梧汉子不屑一顾,他紧皱眉头,策马欲行。

“嘿,这臭小子!”程处嗣刚开口,声音便如洪钟般响起,“要是在京营,老子一鞭子......”

秦怀道见状,心中一惊,迅速侧身贴近,一把捂住了程处嗣那张即将再次失控的大嘴。他的动作敏捷而果断,深怕程处嗣的直言不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怀道深知程处嗣的性格直爽,言辞无忌,几次都险些因为口无遮拦,而与程咬金一样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此刻,他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同时用眼神示意程处嗣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