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妖孽,你好香》 001雨夜用伞不用刀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

“妖、妖怪、妖怪啊···”

呼咻咻的风比细雨更躁动地刮着。

花丛拥簇最中间的欧式别墅,乌云都遮盖不住的黑暗,笼罩于其上。

不安分的影子就如同这风雨一般,在四周不知何处、或者说四周任何一处地在不断流窜。

“轰!!!”

仿若就在耳边,雷霆落下,将天地为之一肃,照亮了一切,就连跃动的黑暗都似乎受到惊吓一般地安定了下来。

但也不过只是片刻。

在天地的威亮散去之后,留下的是更显黑暗的别墅。

“切,连电也停了么。”

透过别墅一层的巨大窗户,能够看到硕大一层大厅的垂直梯跟前、那悬挂了一幅起码三五米之巨人物画像目光之下,一个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还有,不要再叫了,要是影响了我发挥,倒霉的可是你自己哦?”

“是、是···”

就在男人侧边,死死握住楼梯扶住才堪堪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看上去完美符合‘社长’这一成功人士人设的矮胖男人。

但此刻,他却是脸冒冷汗,哆哆嗦嗦地连忙应承着。

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狗屁。

甚至就算这个原本以为不靠谱的学生此刻让他跪下来,他估计都不会犹豫。

“滴滴答答···”

而随着男人将原本不安的颤音停下,整座城堡也变得单一了起来——虽然并不安静,但很清晰。

“喵!!”

一声凄烈的凶叫,伴随着的是一道模糊的黑影。

恰巧迟来的雷霆声贯穿天地,矮胖男人的瞳孔猛地缩小,在刹那之间地,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初中时候第一次牵女生的手、高中时挥棒决定能否打进甲子园的一球、等待决定公司能否起死回生的甲方的回应···那时间的相对论,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让男人能够看清。

那非常模糊,但依稀能够看出是猫形的黑雾聚合体,伸出闪着寒光的右爪夺命而来。

不行的。

只一眼,男人便是如坠冰窖。

哪怕看得到勉强反应过来,身体也躲不开。

而如果被抓到的话···有种强烈预感。

——哪怕是钢铁也会被撕开!

要、死了。

先是面前那个小子,然后是自己。

那就不是血肉之躯能够面对的东西。

绝望在逐渐笼罩。

心脏,都忘了跳动。

“嘭!!”

但,传来的不是筋断肉裂的响动或者惨叫,而是沉闷的撞击声。

“···诶?”

却是只见,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的男生,手中已经握住了武器···或者说应该是武器的东西。

——一把伞。

如同花朵般盛开的艳丽雨伞。

“速度还行。”

右手将全打开的伞用力推出,男生、相羽奈落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那被自己推开的黑影,声音虽说冷静,但心跳还是忍不住微微加速了点。

“喵!!!”

那黑影落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露出哪怕这种形状下依旧肉眼可辨吃痛的表情,然后向着相羽奈落发出凄烈的威吓声,那对突然变得血红的双目,死死地瞪着他。

“咔撒、咔撒···”

那爪子如同蹭猫抓板一样地在地上划拉做出攻击准备架势,于石板的城堡地面上留下明显的划痕,让刚生起一点‘这玩意说不定其实外强中干’的男人梗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忍不住看向相羽奈落手中古式的油纸伞,对比了一下那快要薄可透光的伞面和地板砖···能做的,只是握紧旁边的楼梯扶手,用带着希冀的求救目光注视他的背影。

“不过,刚诞生不久的猫鬼···到底终究也只是畜生。”

不知道也不关心身后雇主的相羽奈落,将伞尖稳稳地对准那猫。

猫鬼。

妖如其名,猫死后的鬼魂。

听上去没什么厉害。

不过就和人死后的鬼魂一样,猫鬼的能力具体还得看它们生前的遭遇。

反正就后面这家伙所说,是开发废弃的老旧大楼时,一下爆破,直接将聚集在那的一堆流浪猫们给全送上了天。

强大的怨恨使得它诞生然后索命来了。

“咕呜!”

似乎听出了相羽奈落轻蔑的辱骂,猫鬼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啾———”

“嘭!”

又是一次冲锋,甚至比刚才还要快速,化成一道灰影地疾驰,但猫鬼的冲撞还是被相羽奈落手中的雨伞给挡了下来。

明明看上去是普通的油纸伞,但实际却像钢铁的盾牌。

“哐当叮铃···”

雨伞就像是镜子,为了省力相羽奈落将角度错开,这使得无法强行撕裂雨伞的猫鬼,倾斜着地飞了出去,撞到了墙壁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古董,在‘站岗’的欧式铠甲上,一阵嘈杂声音中弄得一片狼藉。

“咔撒、咔撒、咔撒——”

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撞落后重新站好的猫鬼磨牙一般地啃在钢铁铠甲上,在男人的胆颤心惊中留下清晰可见的咬痕,目光中满是怨恨。

“哇,牙口不错啊,小畜生。”

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相羽奈落也不心疼。

被连续阻碍两次,猫鬼似乎也冷静了一点下来,以画圆的形式,绕着相羽奈落左右晃悠着,时不时地爪子还在地上磨出道道痕迹。

越是拖延,时间越是拉长,精神越是疲惫。

终于,在后面那矮胖男人压抑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时,猫鬼动了。

以繁杂的雨声当中轰然炸裂的一道雷光为掩护,向着相羽奈落如猛虎扑食一般地飞扑而来!

“嘣!”

相羽奈落手中之伞的伞面完全绷紧,再度如同盾牌一般地挡在身前。

“嘭!!”

巨大的响声,但并非是猫鬼与伞的撞击——那猫鬼径直一条线的轨迹,并未触及到两人,却是擦肩而过。

猫鬼那张猫脸上,露出了拟人的狡黠狞笑。

猫的智慧可不低。

更别说,它们还是会戏弄猎物的猎杀者。

踩踏到楼梯两侧的石柱上,猫鬼用力折返地朝着面向另一侧而空门大开的相羽奈落后背再度飞扑而去。

正面撞不烂那破伞,从后面进攻不就行了么?

哪怕是张牙舞爪的毒蛇,也不过是它们的玩具。

已经能够清楚看到,那不设防备的后背以及同样毫无用处的伞背···

“你,看到了吧?”

“!?”

手脚做不到快速动作,但相羽奈落的脑袋却是能够快速地斜向上四十五度扭转过来,那和猫鬼一刹那对视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慌张。

嘴角,反而是咧开的嘲笑。

“噗嗤!”

矮胖男人的嘴巴还停留在张开下意识想要给相羽奈落警醒的角度,一切却已经尘埃落定。

他的瞳孔猛地瞪大。

看到了什么。

相羽奈落被大卸八块?

···不。

“喵!!!”

猫鬼泛寒光的爪子停留在相羽奈落半米开外,整个身体却是禁锢半空动弹不得发出惨叫——一根根类似章鱼又像是舌头般的触手,死死地拉扯抓住了它!

那触手的来源,是相羽奈落。

或者准确点来说,是他那手中伞的伞背!

明明只是单薄的一层纸,却不仅正面钢铁般坚固,背面更是无底深渊。

“所以说,终究只是一匹畜生。”

破绽是存在,不过——是他故意露出的而已。

看到伞正面难以跨越,下意识便是会想从背后突破——可惜,这是陷阱。

引诱对方主动靠近并且主动直视伞背的小陷阱。

他手里的,可不是普通的油纸伞,而是——

【伞女】

‘不能向上看的伞女’,非常小众的都市传说。

是近现代,乃至说就是现代的产物——由图片漫画故事产生,仅有一小部分人知晓,并在更小的爱好者群体间流传的故事。

雨天会遇到,落在雨中无法动弹,下身是伞的青涩学生美少女。

对方会邀请你使用她来避雨。

而如果你真的拿起了她,那么路上会害羞又带着傲娇地表示,她底下是真空的,你绝对不能抬头偷看她实际为伞面的裙子内部,否则绝对会杀了你——

然后,如果真的将它当做了普通的羞涩少女,抬头偷看的话,那么伞内部长满一圈的獠牙就会随着闭合的伞面,直接将你碾碎!

总的来说,就是宝箱怪一样的东西。

只要克制好奇心保持警惕心,那么伞女会放你离开。

而猫鬼便是因此落败。

它,看到了。

瞄准相羽奈落无法被伞面覆盖的后背,因而看到了伞的内部···触发了规则的伞女,便是获得了许可的力量。

虽说猫鬼不像人类一样,伞一合就能‘吃掉’。

但整把伞就是一张巨大的嘴,除了一整圈七鳃鳗般的獠牙之外,‘舌头’也是同样存在的——没错,这些触手实际上并非是伞女的‘手’,而是‘舌头’。

“喵——”

看着猫鬼就连嘴巴都被伞女的舌群给横着勒住,全身骨头被折断地一声烈叫之后动弹不得,相羽奈落伸出鲜红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刚才还是有点紧张因而有些干涸的嘴唇。

“嗡!”

雨还在下,但雷已经停下,而城堡的电压似乎也稳定了下来,在轻微的嗡鸣之后,整座城堡的电器重新恢复运转。

电灯让黑暗的环境重新变得透亮,中央空调拉动的气流也让湿冷的沉闷空气变得舒适,就连四周各处原本死寂的监控摄像头也重新亮起红灯地转动起来。

环境改变之下,连原本可怕的猫鬼,此刻也不过就像是一团空虚无力的雾气而已。

在相羽奈落身后的男人身体颤抖逐渐停止了下来,推开搀扶着的扶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好了,这玩意抓到,这次的委托已经完成了。”

相羽奈落将伞面合拢许多地几乎和‘舌头’挤压在一起,避免自家雇主看到伞下那让人掉理智的景象。

虽然他还控制得来,但那触发条件之下的兴奋冲动,能避免还是不要去触动。

“委托金盛惠一千万——只要现金。”

对着男人,转过身相羽奈落露出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营业笑容。

“那个,其实···”

看着相羽奈落手下一滩烂泥般的猫鬼,又望了望四周的监控摄像头,男人语气逐渐回温地稳固下来,搓了搓手地却没有靠近甚至退了一步。

“最近公司的现金流比较拮据,而且刚好项目启动,还有小伙子你的开价也高了点,实际上这东西也根本没什么厉害废你什么功夫,所以···”

露出大人的笑容用着大人的话术,男人那看上去似乎磋商的模样,哪怕换个真的高中生来也不会听不明白。

“噗呲!”

男人说着的,一道如同橙子压榨般汁液飞溅的声音便是响起。

相羽奈落吃痛地皱了皱眉。

“小瞧你这畜生的牙口了,居然伶俐到这种程度。”

原来,是猫鬼咬穿了缚绳般勒在它嘴里的伞女的长舌。

虽然全身残废已经完全无法挣脱,但还是让一滩滩漆黑的‘墨水’沿着长舌不断滴落到地面上。

“咕!”

哪怕被咬穿,伞女的舌头依旧用力,让猫鬼试图合拢的嘴巴控制不住地再度狠狠张开。

伸出手,相羽奈落用食指轻轻地点在猫鬼的牙齿上,从左到右划过,就像是轻抚过钢琴一般。

“所以?”

眼睛只看着眼神中带着不服气、仇恨以及挑衅的猫鬼,相羽奈落却是和自己的雇主继续着交谈。

“那个,就是说委托费能不能打个一、二折之类的,能够分期付款是最好的,而且我公司旗下也有很多的产品,可以用成本价折给你——”

矮胖男人在商量着。

毕竟只是这么个小家伙。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的话,虽然已经咬死了家里好几条狗,但这玩意其实也就和只狼或者猎豹差不多,看这男孩的功夫,找几个安保公司之类的强壮大汉配备武装完全就能完全搞定···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嘛。

男人眼球轱辘转着,心里是这么想的。

“啪!”

还不等他说完,相羽奈落的手划过猫鬼的牙齿嘴巴,停在了它的前臂上,用力抓住。

“不过,我的牙口可也不错。”

相羽奈落张大了嘴巴。

“!?!”

男人浑身一颤。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却是拉着那怪物的前臂到面前,然后一口咬了上去,撕扯啃下一大块不知道是否应该称之为血肉的东西,径直吞了下去!

“噗嗤——”

不一样的‘墨汁’喷洒而出在地面上画出半圆形,甚至飞到了楼梯上,就刚好落在了他的脚边。

咕噜!

男人的喉结上下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一口,两口,三口···

活生生地,就在猫鬼全身抽搐却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相羽奈落生噬着它。

“齐木先生,有件事我大概忘了提醒你一下。”

“您、您说。”

望着舌头卷动之间将嘴角的墨汁擦入嘴里,双唇格外鲜红充满活力的相羽奈落,气势重新弱下去的男人小声地回应着,心脏忍不住再次加速。

“今天来这想杀你的只是这一只猫鬼,那么——呐,齐木先生,你算过,那片废墟上,有多少具流浪猫的残尸么?”

“!”

指甲轻点在痛得已经和人类一样翻白眼的猫鬼的脑袋上,相羽奈落倒是没有再折磨它,直接手腕掐住它的脖颈,一扭动地折断了它的脖颈。

不过,在回头嘲讽般嬉笑着面对重新开始冒冷汗的自家雇主时,手下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继续撕扯着开始雾气般缓缓消散的猫鬼的尸体,不断塞入嘴里撕咬。

不错。

味道真不错。

感受着流入自己身体中的力量,相羽奈落眼中尽是享受的神情。

耳朵、手指和尾椎骨痒痒的,却舒服得他想要叫出来。

几周前,在家庭教师兼职之后的回家途中,遭遇突发暴雨,身为普通人的他遭遇到了伞女。

那一天。

他不仅完全拾取了之前碎片般以头痛形式困扰他的前世记忆,并且还自然地觉醒了身体的特殊体质。

婴儿是天生会喝奶的。

不论人类、奶牛亦或者老虎。

天生的本能并不需要学习,自然而然哪怕不明白也会知道如何做——相羽奈落的身体告诉了他,他的体质的本质,以及该如何做。

【吃】

相羽奈落不知道自己的体质该叫什么,所以自己给了他一个称呼——【逆厄体】。

如果说魑魅魍魉山精鬼怪咒毒怨诅是普通人的天敌,生来就如站在生物链更高端位置捕食普通人的话,那么他的体质就是天敌的天敌。

天生就是叛逆、忤逆、弑逆这些灾厄,成为它们克星的存在!

宛如种族本身对侵略者的反抗。

而这个体质,给相羽奈落带来的能力,便是‘篡夺’。

没错。

便是正如现在相羽奈落手边的伞女的伞一样——相羽奈落,能够通过吞吃妖怪,进而获得它们的力量!

不,不对。

这么说其实有点不准确,甚至说贬低了他的体质···因为,他的吞噬,不只是能够强行获取此刻它们的能力,甚至是能够真正霸占它们的种族血脉之力,能够具有发展性地继续成长!

“吸溜——”

相羽奈落舔舐了一下手指,没让上面流下雾状的猫鬼之血更多落到地上。

不知道是因为猫鬼诞生以来除了几只犬外便没吃过什么血肉,亦或者它本身其实更偏向灵体的存在,还是说本身它就是动物——虽然是生吃的,但它的味道完全好过于他现在脑袋里都不怎么愿意回想起来的伞女的味道。

有种,鱼生的感觉。

“哈、哈哈,相羽先生,刚、刚才其实是开玩笑的,毕竟气氛还是轻松点的好嘛。”

“一千万的现金稍后就到。”

不知道是他现在的举动太过可怖,还是说已经理解出了他刚才那调侃样式带着解释的威胁,齐木老板汗流浃背地就像面对甲方一样地谄媚补救。

“开玩笑啊。”

相羽奈落一边吃着一边斜过目光用调侃的目光看着他。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过看这也是个老板蛮有钱的样子,所以才开出了一千万的价格——日本的成年男性平均年薪五百万,东京更是六百多万,他干一票要个不到两人份的年薪不过分吧?

就像是在年薪十万的地方搁个老板要个二十万的劳务费。

他不知道行情,但再怎么说哪怕超限了,这也绝对不会太多。

“对、对,开玩笑,哈哈哈。”

“嗯,其实刚才我也开了个玩笑。”

“什、什么?”

“其实委托费是两千万不是一千万,怎么样,这个玩笑很好笑吧?”

“···呵、呵呵呵···的、的确是个不错的玩笑呢。”

男人讪笑着掏出手帕不断擦拭着脑袋上的汗水,但却不敢试着商业做法地再试着做些什么。

“那,齐木先生,多谢惠顾。”

相羽奈落咧开双嘴,发自内心地露出鲜红的灿烂笑容——嗯,物理意义上的鲜红。 002奈落的成绩很理想 两千万日元听起来很多,原来实际上也就两本大字典那么厚。

甚至用一个塑料袋就能装起来。

不过。

比起这笔巨款,更直接让相羽奈落感到兴奋的,却是吃掉了【猫鬼】这一妖怪。

“身体,好轻。”

鼻子上顶着用报纸内包成立方体样的塑料袋,仰着头相羽奈落一跳一跳地走在道路边沿各家的围墙之上,身后一条从衬衫之下伸出的尾巴,像是鞭子一样左摇右晃着。

一排排各家路灯映照如荧幕的圆形光圈下,一个猫耳猫尾但人身的影子,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在雨后的月光下不断跳跃转移着。

刚才,雨停了。

但路上全都是积水,影响心情的他下意识地便是选择了墙壁这条不寻常的路。

这大概也是猫鬼的影响。

吃掉猫鬼,拿到钱离开别墅后,他便是将其装配上了自己的血脉核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就是个拥有那只猫鬼全部妖力的半妖。

也是他现在一副猫凭依模样的原因。

将现在的他放回几十分钟前,哪怕没有伞女这个半身在手,他也能一样地抗衡甚至干掉猫鬼——从这也能看出他体质的可怕,仅需一次动作,便是能够拥有和对方妖怪同等的力量。

虽说其实‘品尝味道’上并没有那么美味,但那种获取到‘营养’充实感的‘身体味道’,的确很让人着迷。

不过——

“这也不是无上限的啊。”

左右手张开,顶着塑料袋还一边走还一边旋转着,这样子都完全没不适的相羽奈落感受着【猫鬼】那和不能自主移动进而反馈不到自己身上的【伞女】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心思却同时很快地在流转着。

今天是他是第二次获取妖诡的力量。

身体自然然而地便是给与了反馈···就像是那些烂大街漫画之中的什么天予术式一样,体质自身就会像游戏一样,在触发条件之后给大脑输入信息。

九匹。

或者准确来说,是就像一些小说游戏设定的法术位那样,存在着九个【位置】。

他的体内,或者说概念化性质意思上的‘血脉’当中,有着九个空洞,可以让他随意将完全吞噬掉的妖怪填补其中,获得它们的力量···就像是给武器的镶嵌孔进行符文宝石镶嵌那样。

可以更换也可以增强。

只不过,存在着‘上限’。

这九个位置就像是水管一样,限制了归位其中存在所能输出的最高极限。

哪怕给太平洋安上水龙头,流出的水也受水龙头限制。

而要想突破的话,仅有一个办法——挪一个位置。

并不是横向的另外八个位置。

这九个位置的‘位格’是一致的,上限是完全的齐平。

而是‘上面’的空位。

随着他本身的成长,体质会逐步成长变强,进而给他开放更多更强大更稳固的血脉空位。

最底层是九个,上一层是八个,再上一层是七个,一直向上直到最终的一个,呈现完全的金字塔形。

越高的位置可以供给越多的输出量。

真就像是法术位一样。

越强大越稀少。

只不过被录入其中的不是各种级别的法术,而是各种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就是了。

简单地,相羽奈落便是决定用【序列】来称呼这些不同上限的血脉空位。

九个序列九、八个序列八、七个序列七···总共加起来,他可以获得四十五个、或者说四十五种妖魔的力量。

虽然已经非常可怕,而且这些存在就像某热插拔眼睛一样是可以随时替换,但就像相羽奈落感叹的那样——终归,不是无限的。

这要是无限,那可就完全是开了作弊码一样。

只需要找些像猫鬼这样弱小的妖怪,不断不断地无限吞噬,积石成山就完全够了。

完全就是个另类的杀人涨属性或者杀人捡属性。

虽说很多人嘴巴不屑——但谁又不想自己是无敌文主角呢?

“不过太贪得无厌也不好。”

走到了连片居民区墙壁连成的终点,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地铁站,相羽奈落让自幻想中代表【猫鬼】的圆形浮雕石块黯淡失去光泽,遮蔽掉血脉力量的显现使用。

失去猫耳猫尾地抱住塑料袋,跳下那比人还高的围墙。

人,应该知足而乐。

他的体质已经很厉害了,完全称得上妖魔克星——甚至在此之前,他还活着。

从数周前的意外当中活了下来。

哪怕没有任何力量、任何成长性、任何可能,仅仅是让他遭遇都市传说而活下来,便已经足以感恩戴德了。

曾经活过一次,所以对生命淡薄无所谓了?

不。

正因为活过一次并戛然而止,所以才更加想要活下去···更加精彩更加绚烂并更加受自己掌控地活下去。

曾经自己虽然也不算浑浑噩噩,但因为前世记忆朦胧模糊,所以并不清醒。

现在,他不仅是完全的自己,而且还激发出了自己这样的体质,也算是开始拥有实现自我的基础了。

在这个,看上去和平,实际上真正存在着妖魔鬼怪的世界。

“滴,学生卡。”

领着两千万就和提着作业一样,相羽奈落刷卡进了地铁站,稍费了一点时间地回到了自己家。

一处并不大,但对学生来说已经很奢侈的一户建。

推开门走入其中,相羽奈落并未像是普通日本人一样地打招呼。

因为,也没人会回应他。

相羽奈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父母···或者说父母处于量子态?

父母是科学家,年纪相差有点大的哥哥姐姐也跟随同样的事业——然后在十几年前就被一锅端了。

也算是父母双亡。

不过小时候的他被收养了,约等于是有了新的父母。

再之后,相羽奈落在初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原本应该是他成年或者高中毕业之后才会告诉他,但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比较成熟,所以在初中那兄妹家庭氛围很和睦的情况下,他的养父母告诉了他真相。

然后···

然后他就搬出来住了。

并不是什么被赶出来,或者说心里芥蒂。

单纯的,是相羽奈落自己的问题。

简单来说,他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或者说个人中心。

就像他前世一样。

父母的钱是父母的钱,自己的钱是自己的钱。

没能力的时候姑且不论,但只要有那个能力的话,他不想理所当然地消费‘别人’的东西——他属于是临时欠别人钱哪怕十几块都浑身不舒服的类型。

很别扭,但他就是这样。

所以,在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之后,他便是以‘锻炼自己的独自生活能力’为理由,在升上高中时,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他打算自己赚钱,存够不仅高中的生活费,还有之后大学几年的学费,不去拖累养父母的家庭。

···虽然那时候记忆还没恢复,但果然一个人还是一个人,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

前世虽说不至于高中就独立,但大学之后的花销,他可也是自己一个人搞定完的。

这也是他前几周会遭遇伞女的私人家教的原因所在。

当然,国情不同,前世能够搞定大学消费,这一世可没那么简单——半数大学生需贷款上学,毕业负债三百万,需要还十五到二十年,也就是三十五到四十岁才能还完助学贷款···

单看这数据,就知道在这边大学有多贵了。

也不奇怪甚至很多正式职工乃至包括警察这种职业的女生都会业余兼职干风俗了。

原本的话,相羽奈落自己的压力也不小。

但现在···只能说,有钱人的钱是真好赚。

“哒!”

走入室内,相羽奈落打开电灯,看着大厅内洒满一地各种怪志民俗堆积成山的杂书,还有一边甚至已经产生出臭味的泡面碗、外卖盒和塑料袋,伸手挠了挠头。

为了了解掌握更多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这几周来他可是极尽恶补。

废寝忘食之间,自然没有浪费时间做饭的想法。

有点糟乱了。

将装着两千万的塑料袋随手扔到一边,算是从前段时间踏入全新世界而带着点魔怔状态脱离的相羽奈落拎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

可不能给房子弄毁了。

房东可是养父母在东京的朋友,看在他们的份上,才将这原本不打算出租只是空置的房子低价租给他的。

就是多了划痕,他都感觉对不起对方。

“不过现在有钱了,也可以考虑一下换个地方住住。”

重新长出猫耳猫尾猫爪,迅捷地在做着家务的相羽奈落也在考虑着。

以一个人居住来说这里非常大。

但就现在他的情况···不说刚才看到那种欧式城堡,姑且他还是想要个大庭院的。

不然就连手脚都腾不开来。

更别说还想进行的身体测试的活动。

甚至之后还可能有各式各样妖魔鬼怪那琳琅满目的妖法能力。

喷火、吹雪、炸雷之类的。

换个大点的活动场所还是有必要的···这时候就有点想念乡下了,起码到处都是山林,基本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发现,可不像在东京这里,哪哪都是人。

一边思索唠叨着,房子的大扫除也很快完成了。

拥有猫之敏捷的他,干起来简直快得可怕。

洗过澡收拾一番之后,他原本打算是出门的。

之前几周也是,想着狩猎一下妖怪什么的,在一定程度掌握了伞女的力量之后,晚上他都会去外面巡逻扫荡一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会背夜晚巡查的交警和教师给教训一通赶回家来。

所以至今碰到猫鬼才是他第二次撞到妖怪。

现在他获得了猫鬼的力量,感官和力量更厉害,多走走的话,遇到妖怪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些。

“···算了。”

耳朵竖起又耷拉下去,相羽奈落想了想,还是将毛巾甩到脑袋上去连带猫耳一起盖住,在毛巾些微不受控制一跳一跳的情况下用力揉搓着擦干,还是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事已至此,还是念书吧。

几周时间都‘不务正业’,他的成绩下滑得非常厉害。

初一想的话,别说老子已经超凡脱俗从凡人进化了,还需要读书么?

甚至哪怕退一步来说,他都已经找到条来钱快得不行的路了,也根本不需要读书的学历。

看上去,【日本高中生】这标签根本不需要嘛。

救世高中生都要上学才是不科学吧?

但···

认真思考过后,他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原本的人生规划路线比较好。

越是看这些民俗怪志,越是觉得单薄。

不仅众多书籍之间内容重复,而且内容也只是简单流于表面,最多就是三两句话便高度概括完毕···标注了起源、活动地域、应对方法的,仅有极少数。

放在正常世界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都是幻想产物。

但在这个真的存在妖魔鬼怪的世界,那就不一样了。

人类自一众猛兽当中脱颖而出的根本原因,便是智慧,是知识。

更别说,相羽奈落的逆厄体就决定了,他需要比别人要多得多的相关知识——就像是配置法术表或者技能树,用有限的位置容纳更多的力量。

比起自学或者漫无目的地找人,升学居然反倒是最好的方法。

就像那句话一样。

在学校里看到的,可能是你这一辈子当中级别最高的人了——放在学识上,这话不仅正确,甚至来说更加贴切。

相羽奈落原本的打算是上个帝国七大或者早庆上理。

具体的专业则是待定。

但现在,他的目标反而是专业大类确立,大学待定了。

【宗教民俗】

最好是能够投身于日本学士院的院士麾下,以此直接让业界大门给自己全面敞开——日本这里可是小圈子社会或者说派系社会,没有领路人的话,撞破头也没人带你玩的。

家系、师承、校友···从政坛到学界再到商业,不论哪里都是这样。

同时的。

这对于相羽奈落他来说,应该也是最安全接触妖魔鬼怪等社会暗面的方法。

性价比最高。

所以,书还是要读的。

比起一时的舒适放松,能够惠泽整个人生的保证才更重要···反过来理解,自己都已经不需要学历地钱财自由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在日本,还有什么地方比学校还能更享受?

大学生活好不好不一定。

但高中的确舒适自由又养眼。

苦逼逼地直接脱离学校,才是真的自己找罪受。

“叮咚叮咚叮咚——”

不过,相羽奈落拿出书本还不等他开始念书,门铃却是被按响了。

这个时间,这种节奏。

虽然还没看见,但他基本上已经猜出外面是谁了。

站起身来的同时身上的猫样化为微粒从身周散逸消失,相羽奈落一边说着‘来了’,一边走到玄关门口,拉开了大门。

“奈落酱!”

而大门刚打开,向一脸‘果然如此’的相羽奈落迎面而来的,便是两座巨大的山峰。

一身紧身OL装束,黑色丝袜紧裹修长肉感美腿,腰肢纤细得胆颤心惊的姣好美女便是用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投入到了相羽奈落面前,像是抱住等身熊娃娃一样死死地抱住一脸无奈的他。

那眉目如画让人怦然心动的漂亮脸蛋,此刻却哪怕鲜红得娇艳欲滴般异常程度,也还是凑近过来用力挤压蹭着他的脸颊像是要融为一体般直到变形。

嘴巴兴奋地翘起,却发出如同十年老粉见到偶像般尖锐的声音:

“啊!啊!啊!久违了,奈落酱的味道!至福!” 003发烧的姐姐 相羽奈落虽然独自一人居住,但哪怕再怎么成熟,也还是被家里人约定下了条件。

除了‘不允许随便让女生留夜’之类的隐条件,还有两个明条件。

或者也算不上条件。

一个,是家里十天半个月会过来检查一次。

——其实就是担心他自己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第二个,便是临时监护人。

毕竟是高中生,十天半个月一次的碰面,真要隐藏的话他们也发现不了什么,而且学校有些交流面谈之类的活动也不方便。

而那个临时监护人···

“啊~啊~啊~”

便是此刻哪怕坐到沙发上,依旧抓着相羽奈落的手臂,醉酒般不断蹭着他嘴里哼出着奇怪声音,活像个娘娘的女人。

大道寺知弦。

以前就住在隔壁,也就是俗称的邻居。

而且不仅如此,虽然年龄有点段差,但她和母亲是以姐妹相称的远房亲戚关系···也就是甚至来说,相羽奈落还得称呼她为小姨。

但这个人,怎么说呢。

从相羽奈落有记忆开始,她就十分粘自己。

黏着到了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个变态正太控的程度。

结果并不是。

——因为哪怕相羽奈落走出了正太期,这小姨还是这么对他黏黏糊糊的。

幸好她上大学之后又接着工作,物理隔离之后他才能够清净一下。

不过,这样的好事在高中之后又终结了。

家里人一听他要独立,正好知弦那时跳槽公司也在学校这边,便是指定了她为临时监护人,监督他的生活。

倒也并非一起住,毕竟她那边公司有免费宿舍,作为经纪人还是什么,会一起陪同公司手下的偶像之类的小女孩生活——但她的确三天两头就会跑过来,拉他‘充能’。

虽然相羽奈落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是充电宝成精就是了。

而现在,在此之前。

她已经陪着手下的偶像一起去录制节目,出差一个月了——没错,已经整整一个月没看到他了!

“知弦姐,你该不会是喝酒了吧?”

虽说没有闻到酒味,但看着满脸绯红的大道寺知弦,相羽奈落还是忍不住发问。

这红得已经有点吓人,接近婴儿啼哭的那种变色。

“当然没有,一下列车,我就朝着奈落酱这里飞奔过来了。”

露出和外表那俊俏瓜子脸不符的憨厚笑脸,大道寺知弦蹭着蹭着地,身体却是逐渐下滑下去,有点像是晕倒样子地,堪堪才是落到相羽奈落的大腿上。

“奈落酱的膝枕,诶嘿、诶嘿嘿···”

看着晕晕乎乎在痴痴笑着的大道寺知弦,相羽奈落低下头稍微凑近一点,感觉她吐出那带着口香糖味的淡香呼吸都是热的。

皱眉了皱眉,相羽奈落伸出没被她一直抓住的另一只手,扫开她脑袋上的刘海压住,继续低下头用额头去碰触她的额头——果然,是火热的。

这女人好烧啊,并非是非常很烧。

物理意义上的。

“你这笨蛋女人。”

看着已经开始智商倒退像是小孩子般在他大腿上撒娇的大道寺知弦,相羽奈落忍不住抚额。

出差一个月的压力,而且刚才还一直下雨,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被湿冷的空气带得风寒入侵,直接就发烧了。

按理来说,烧到脸红耳赤的程度,她早该发现了,结果却居然还是无所察觉地就跑过来。

的确是够笨的。

而大道寺知弦完全听不进去,或者说已经完全烧迷糊,哪怕相羽奈落在骂着,她却还只是在那傻笑。

开启空调制热,用毛巾给也不知道是淋雨还是发烧出汗的她粗浅擦拭一下身体,又给她脱掉制服外套松开衬衫纽扣,将包臀裙松开一点以及脱下油亮高档黑丝之后,相羽奈落将她给扔到之前为了方便翻书而直接铺设在客厅的被褥中。

不过这一切并不顺利。

虽然并没有反抗,但她却不断闹腾。

一直抓着他手没一刻放松的同时,还像是小孩子以为在玩游戏一样地添乱——特别是相羽奈落帮她脱丝袜的时候,修长洁白的双腿蜷曲又伸直,漆黑丝袜褪下又紧裹,亮度随着弹性不断跃动变换,看上去倒像是他在玩什么不断穿脱丝袜的Play一般。

直到他实在忍不住给她屁股来上一巴掌,她才是安分下来。

明明年纪更大,但从小到大哪怕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反而是相羽奈落更成熟。

“啧,没药么。”

将大道寺知弦姑且安置到了被褥里面,从刚才开始便像是手铐铐住一般的相羽奈落尽可能地伸手翻找着附近的橱柜,最后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虽然不是体育生,但他的身体一向很好。

搬过来就没生过病。

而在他来之前,这房子长期也属于闲置状态···

结果就是,连感冒药都找不到。

“药?不要,不要,不要喝药,不要喝药啦!”

大概只听到‘药’这个字,大道寺知弦嘟囔着又开始闹腾。

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怕苦又怕疼。

“不喝药、不喝药。”

虽然很想给她来上一拳,但好歹是个病号。

看在小时候因为她而从没有缺过零花钱的情况下,相羽奈落只是轻轻用拳头给他脸颊碰了碰,出言安抚她。

而她也听话地安分了点下来。

不过,脸色并没有变好。

温度并没有降下去。

还是得找点方法。

“冰块和酒精···不行,果然还是得用药才行。”

妖魔鬼怪当中不乏能够控制疫病的存在,可惜相羽奈落还没并没有来得及碰到。

手头没有能够治病的妖术啊。

果然还是得用一般人的方法才行。

“不喝药的话,那就用栓剂吧。”

拍了拍大道寺知弦的脸蛋,相羽奈落相当于在询问她的意见了。

这个点外面还是有二十四小时药店的。

“栓剂、如果是奈落酱的话,我可以哦。”

也不知道大道寺知弦到底是晕了还是没晕,还能嘟嘟囔囔像个醉酒汉一样回应他。

起身——

“啪嗒!”

“···”

看着死死抓住自己手掌不放,被拉着从被窝中啪叽贴到地板上的大道寺知弦,相羽奈落有点无语。

“喂,知弦姐,手要松开来哦,不然我可买不回药来。”

“奈落酱、不许跑、买东西、一起去。”

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但大道寺知弦还是拉拽着他的手掌,试图站起来。

“听话,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再一起出去。”

时隔一个月没见到他,这家伙就和有分离焦虑的婴儿一样,相羽奈落也只能试着和她讲道理。

不过并无效果。

她还是像咬着奶嘴不放的婴儿一样地抓着他,一副只要你敢动她就敢哭的表情。

精神不正常状态下的人类,你是不能用正常逻辑来沟通的。

真想拿出手机录制下来,给她那几个认为她是高傲性冷淡的偶像看一下。

“那就速战速决吧。”

喃喃着,相羽奈落又蹲下身子来,一下下用自己冰冰凉的手拍了拍大道寺知弦热乎乎的脸蛋。

“知弦姐,松手一下,我要去上厕所,你也不想我为难吧。”

“厕、厕所···”

听到他的说法,大道寺知弦像是被灌了凉茶的小孩子地眉毛都缩起来了,但还是依依不舍听话地松开了一点。

“那就,就一小会。”

被相羽奈落重新塞到被窝里,她嘴里还在唠唠叨叨着。

毋庸置疑。

如果听到相羽奈落开门离开的声音或者长时间没看到他,这家伙绝对会闯进厕所然后顶着高烧出门找他的。

所以才需要快点。

三到五分钟内回来的话,她也只会认为是真的去上厕所了。

换做以前的话,基本不可能。

毕竟说过的,他又不是体育生。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

“只要拥有猫鬼的敏捷,来回两圈都足够了。”

走过走廊到玄关,随着心中石块浮雕的泛光,他头上又重新长出了猫耳,身后也同样冒出尾巴。

自信的相羽奈落刚想要全力出门,但——

“嗯?”

动作一顿,仰起鼻子,他用力吸气地嗅了嗅。

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然转头低下,望向玄关的地下,那双被大道寺知弦进门时蹭到地上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尖头绑带紫黑色高跟鞋。

使用猫鬼的力量后,连嗅觉也变得灵敏了。

味道,变得清晰了。

···啊,当然不是说高跟鞋因为绑带而显得像是高档便当礼盒一样的意思。

他又不玩某嘴巴泡面的四字游戏。

而是另外的原因。

垫脚后退几步,重新自走廊向着客厅探头探脑,发现大道寺知弦只是在被褥里面红着脸喘粗气地闭目躺着,他又悄悄走近几步。

踩过地板上那双已经呈现半透明的黑色丝袜,相羽奈落重新凑近到大道寺知弦侧边,拱了拱鼻子。

果然,有味道。

人类的时候闻不到的,一股味道。

很正常。

猫咪的嗅觉本就和狗相当,远远高于人类,能够闻到更多谱系的气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这个味道不一样。

并不一般。

因为那相类似的味道,之前他身上也还留有一点——之前在处理猫鬼时候,过于粗犷的吃法而导致飞溅到身上的鲜血!

刚才收拾完房间之后去洗澡,也是因为想要摆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而现在,虽然大道寺知弦身上的味道只是存在相似,并不一致。

但——

“是碰到妖怪了么?”

下意识伸出舌头想要舔一舔大道寺知弦的脸,但反应过来的相羽奈落还是控制住了身体反应。

难怪说,过往都没见她烧得这么严重,这么神志不清,这么胡言乱语。

这,是撞邪了啊!

···那该怎么办呢?

吃药估计是没用了。

不论是药粉、胶囊或者栓剂,应该都没什么效果。

去求符或者找巫女、和尚?

且不说时间上,知弦姐可能脑子都已经烧坏不少,就说他能不能找来真货都不一定···正因为之前想要吃妖祟而寻找线索,他才知道普通能够找到的这些‘大师’有多么不靠谱。

还有就是,去干掉那只妖怪本体?

“啧。”

相羽奈落身后的修长猫尾,在空气中极快速地抽动着,显露着他的内心。

且不说杀掉妖怪到底能不能解除亦或者吃掉能不能控制——未明身份不知地点的妖怪,并非是简单说句话,就能热血上头冲过去的,

序列九的九个血脉空位,他可只填了两个怎么也称不上厉害的妖怪。

【伞女】和【猫鬼】。

更别提,他现在连对方的线索都不知道。

···果然,还是先试着在知弦姐身上想办法吧。

放着不管肯定不行。

长时间不降温,真的是会烧坏脑袋的。

相羽奈落目光自然地转向厨房。

“要不,试一试?”

它们家乡是有个土办法的···或者说这办法在日本这边农村都流传得非常广。

实际上他刚才下意识其实就想到了,只不过还是‘科学’地转向思维,选择了栓剂。

但现在···

虽说是都市传说般的土方法,但正因为这个世界存在妖祟···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起效?

“知弦姐,我来了哦?”

客厅灯光下,相羽奈落的影子消去了猫耳猫尾,但后面没了尾巴,身前却是多了一条长长‘尾巴’地,接近了地上被褥中的大道寺知弦,那长棒的阴影,覆盖她脸上地停留在她微微娇喘的小嘴上。

“奈落、奈落酱,你回来了啊。”

眼带雾气吃力地睁开眼睛拉开细缝,大道寺知弦勉力露出笑容地呈现给他,才是发现,他身前,不,准确来说,是他手中的···是一根大葱?

对,没错。

那相羽奈落身前大棒的影子,正是大葱!

“知弦姐,没找到栓剂,只找到大葱——转过身来吧。”

他,如此说道。

大葱插屁穴。

这便是日本广为流传的土方子,传说感冒发烧时候只要这样做,就能很快好起来——差不多约等于天朝的喝符水治病。

前世喝符水是搞迷信,这世指不定就是特效药。

换过来说,大葱插屁穴也同样。

而且,这玩意也不能简单一概而论,说是完全迷信地没有一点道理。

毕竟有些中医药方里面是真就这样用的——将葱白塞进屁穴,可以治疗便秘。

科学上来说,直肠吸收葱的大蒜素也是最快最有效的。

···嗯,反正理由怎么找都能有,姑且信下吧。

试过无效再想别的办法。

“诶~~~我知道了啦。”

虽说东西不一样,但方法似乎也差不多——毕竟栓剂也是腔道给药,直肠吸收的。

大道寺知弦听话地一骨碌转身,将被褥压在身下,自己自觉地翘起了那蜜桃般丰硕的屁股来。

不知道是因为同样知晓这个偏方,还是单纯因为相信他。

相羽奈落右手持葱,将刚才在厨房就已经拨取处理好的大葱埋入到左手拿着的蜂蜜罐里,让葱白完全浸染蜂蜜。

这一步也是那治疗便秘的中医药方里面的···虽说这不是治疗便秘,但实际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反正就是用作润滑的。

毕竟和栓剂不同,大葱要是没润滑硬着塞进去的话,肯定很不舒服···而且蜂蜜的温和,应该也能中和一点大葱的辛辣?

···应该?

“哒!”

放下蜂蜜,在大道寺知弦自己双手拿着裙子褪下,将一片紫色蕾丝勾拉下来之前,相羽奈落就礼貌地关掉了电灯,然后重新按着记忆摸黑地走到她的身后。

“准、准备好了。”

“那,我来了,知弦姐?”

“来、来吧。”

“你忍一下,这个有点大。”

“呀,等、等一下!奈落酱,位、位置错了啊···”

“啊,抱歉,知弦姐,有点看不清。”

“没关系,由我牵着你的手来引导吧···在这里哦——要塞进去的,是这里这个地方哦,记住了吗?”

“我知道了,那,知弦姐,你稍微忍耐一下。”

“好、啊———” 004白丝金发傲娇大小姐是高中生活的标配 “呼——”

相羽奈落甩了甩有点湿漉漉的手,长松一口气。

事实证明,偏方也是方。

借着关掉的灯光掩护,在拉着给知弦硕大的蜜桃形偏侧着盖上一点裙子后,他重新使用了猫鬼的力量,不仅看到她脸上的潮红在快速消退,鼻子里闻到她身上那股不详的味道也在变淡。

特别在他反正‘用都用了’的想法下,又给大道寺知弦用另一个土方在脖子上挂了圈大葱的情况下,这个速度更是成倍增加。

对付魔法,就要用魔法。

相当科学——嗯,只要能够认识可以实践,那就是科学的。

甚至用测温枪进行测验,能够发现高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着。

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了,自己也能——

“额。”

低头,自己的左手处,一只粉白玉臂抓着他不放。

等等···自己应该是处于猫鬼妖化状态,拥有夜视的能力,发达的听力,还有猫那异常灵敏的反射神经的,对吧?

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地,迷糊状态都能抓着自己,这也太可怕了吧?

而且认真一看的话,似乎因为体温下降变得舒适了点,这不已经直接快速昏睡过去了么?

这都不松手是吧。

“不要、不要走、一辈子···”

你这家伙,还真的只想着自己呢,我作业都还没做呢。

“哈。”

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那就睡觉吧。

“我哪都不会去的,知弦姐。”

反握住大道寺知弦的手,就在趴窝睡着的她身边,相羽奈落躺了下来,将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人身上,一只手上下拍着,像是哄小孩一样地在她耳边说着。

“诶嘿嘿。”

而得到了回应,她那因为身体塞入了不适物体而锁起的眉头也终于舒缓了下来。

今天的事情也并不算少,躺在大道寺知弦旁边,相羽奈落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

因为距离学校比较近,所以他能够赖床到这种时刻。

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年近三十却还如二八模样般白璧无瑕的秀雅容貌。

哪怕以前也经常见到这样的面容,但被呼吸近距离吹吐在脸上的相羽奈落此刻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甚至有点心猿意马。

他决定心若冰清——不过弟弟并不听从上级决定。

没办法,身体到青春期了。

激素之下,小男生看到什么都饥不择食,更别说是大道寺知弦这种高挑御姐的知心大姐姐了。

“噗通、噗通、噗通···”

糟糕,心跳声有点大。

听说狗很淫荡,没听说猫也这样的啊?

不、不对。

睡了这么久有点涨得难受,同时对旁边的修长裸足大白腿蹭得有点刺激,但还不等相羽奈落小心移动着地完全拉开紧贴的身躯,手上传来的触感却提醒地让他反应过来了。

这心跳,似乎不止是他的啊?

相羽奈落目光移动到面前那不到十厘米的娇俏脸上。

两颊粉扑扑的,像水蜜桃一样。

但正因此才奇怪——高烧已经完全退了,怎么脸还这么红呢?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趴着的她已经醒了!

然后不知道是因为后面插在谷沟的硬邦邦还是侧面蹭着腿的硬邦邦,害羞得不敢动弹,只敢假装还在睡觉。

殊不知湿滑温热的纤手和波涛汹涌的心脏,都暴露了他。

平常总是毫不避讳和他说些咸湿话题,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只是个嘴犟,杂鱼啊,杂鱼。

看着那红润的脸蛋,相羽奈落心里冒出了想要捉弄一下她的想法。

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顺着她那嫩弹的脊背,缓缓向着下面白皙的地方滑过去——

但想了想的话,真要这么做对她来说指不定是吃亏还是奖励···而且她这撞邪后大病初愈的,也就不欺负她了,还是让她安心休养下吧。

这么想着,相羽奈落还是停下了手指。

直接掀起被子,起身就去厕所洗漱顺带换上校服。

那双昨晚抓得他根本挣脱不了的玉手,此刻倒是像杨柳一样无力啊。

“···胆小鬼。”

直到相羽奈落从客厅离开,大道寺知弦才是害羞地拉起了一点被褥盖上一点自己,像只鸵鸟一样脑袋埋到枕头里面,耳朵都红透地嗡嗡小声嘀咕着。

后面非常的异样感,但她此刻却不敢动弹。

只希望他能早点离开。

“知弦姐,冰箱里面有做好的三明治,别忘了吃,还有现在也快到迟到时刻了,你病刚好,记得向公司请假,我出门了。”

“!?”

直到玄关处传来相羽奈落大大的声音时,大道寺知弦才是浑身一僵,甚至背后猛然传来一点清脆的响动。

“——你个大笨蛋!!!”

走出家门并不远,听到家那边传来知弦气急败坏的喊声,相羽奈落露出了大大的嗤笑。

不过,这幅笑容逐渐地也收敛了起来。

预料之外。

和原本十几年平常生活的认识都并不一样,妖怪似乎距离人类出乎预料的近。

这让他不免产生了危机感。

这次幸好知弦的问题不严重,否则的话,他估计连尝试偏方的机会都没有。

或者说,如果是更棘手的症状,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力量。

想要。

如果说之前是‘感兴趣’,那么此刻,那就是‘欲望’——能够让自己随自己所想的欲望。

果然,任何时候,需求层次理论都是有效的。

“咕——”

明明刚吃过三明治,但出门不过一会儿,相羽奈落的肚子就又传来了空荡荡的感觉。

是因为吸收了猫鬼的原因么?

之前碰到伞女时好像也是有点肚子饿,并且之后一直胃口大开。

不过青春期的男孩子再加上突发急情过后,会有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但现在这样,绝对不正常。

感觉食物吞进去还没到胃里就已经没了。

走进便利店里买了二十个饭团,边走边吃着的相羽奈落,是如此的感觉。

再怎么长身体大胃口,这也太过分了。

“幸好刚赚了一大笔钱,不然就得为伙食费苦恼了。”

将一整个饭团塞进嘴里咀嚼着,相羽奈落直接一次性全部下咽。

他的饭量,起码得是普通人的十倍甚至九倍。

换算一下足够吃穷十个老子了。

不过最近他比较倒霉,暂时失去了为钱苦恼的能力。

一如既往压着铃声,相羽奈落在早班会前抵达教室,班上的人目光都若有如无放在他身上,但哪怕老师还没进来,直到他坐下为止,却也没有一个人和他打招呼。

孤高。

就和日本所有班级一样,这个班里也有‘阶级’存在。

一共五个阶级。

最低级的,是阴森肥宅那种低层。

第四级的,是混混不良···虽说也曾经有过不良在学生间身份很高的‘版本’,但现在大家都很现实,没有未来又掏不出钱,早就被踢到了班级底层,若非还有宅男垫底,食物链最低端才该是它们待的地方。

中间第三级的,则是普通的学生。

附庸在好学生旁边,学习好不到什么级别也坏不到什么程度,也会参加一些普通的社团活动,属于并不起眼但也不会被人瞧不起的类型。

第二级,便是现充。

长得很好、参加足球篮球剑道等运动社团的中心人物、经常筹措参加联谊活动···反正一句话,就是高中生活很好。

属于食物链顶端的身份。

然后,噔噔蹬。

班级最高位置,或者说最高身份——相羽奈落。

“呜——”

拉开椅子后坐下,并不在乎别人目光地,他依旧一个一个从手提书包里掏出饭团地吃着。

哪怕是班主任走进来开班会课了,看到他这样,也并没有出声。

很多人其实有种误解——那就是人是平等的、学校是公平。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说到底,学校也只是一个‘商业机构’···私立和公立,其实只是范围大小和形式的不同而已。

学生和学生就是不同的。

产出‘品质’挂钩着‘效益’,自然就会让老师、校长和理事长有所偏颇。

相羽奈落——学年第一···嗯,曾经。

哪怕之前没有觉醒记忆,他的性格作风也非常成熟。

从小学习就很认真。

说不上非常刻苦。

同样地也谈不上非常有天分。

但很多时候,学习其实还没到拼天分的地步···甚至在日本,连谈努力都还没到。

毕竟快乐教育。

所以,相羽奈落只是按部就班地认真发挥自己全力去学习,便已经名列前茅。

而在得知自己是养子后,他就更加认真地努力。

毕竟,越好的学校越便宜,越高的分数越多的奖金。

家里的人可不少,他不希望自己给家里增添负担···或者说,其实他以前就这么想过,养子事件只是给了他一个直接的动力或者说借口而已。

总之。

他的成绩,屹立于所有人之上。

所以,哪怕他因为自己三观和旁人有所差距,而从来和班里很多阴沉角色或者宅男一样孤零零一人,却并非是在食物链最下方被人鄙夷甚至霸凌,而是孤高地站在所有人上端,让人哪怕不爽也只能仰望。

在日本,不合群就会被欺负?

可在这还有另一个法则——强者,就应该被弱者仰望。

不好意思,学习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相羽奈落继续旁若无人地进食。

哪怕是班会课之后,紧接着上课,最多也就是面前堆两本书意思意思掩盖下。

一节课下来,他吃得也差不多了。

“嘭!”

就在他继续低头看着课桌,伸手准备拿出最后一个饭团的时候,一只青葱白玉的小手握成的拳头却是敲在了他的课桌上。

打扰到他的同时,课桌猛地一震跳动,将他刚摸索到还没拿到手的饭团震掉,从课桌抽屉里一个咕噜地便是滚了出来,直接掉在了地上。

虽说有塑料包装在,还能吃···但还是让相羽奈落有些不舒服。

“什么事?”

一边侧头沿着拳头向上看去,相羽奈落一边语气不善地发出质问。

映入眼帘的,先是青筋展露的细手。

紧接的,是学校统一给女生配备的乐福鞋。

然后,则是白色。

并非是肌肤那种透光的象牙白,而是纯纯的奶白。

让人目眩的白丝袜。

黑色显瘦,白色显胖。

所以一般来说,女生都会选择黑色丝袜,不仅充满成熟诱惑的魅力,同时能够修饰腿形。

而白色丝袜,除了幼儿园小学还能看到父母为女孩子准备,越是年纪大越是难看到——只要稍微有点肉,白色丝袜就会衬托显得格外肥硕,更别说白色搭配出来是青嫩稚童的风格,别说相较黑丝了,在女生心中哪怕是肉丝都不比不上。

但,面前这双腿不一样。

就算是纯净的奶白,却也完全凸显不出一丝赘肉的形状,足以看出那是怎样的纤细。

而且白的不仅是这如同雪糕般的白丝,在丝袜向上与制服裙之间,非常狭窄一片窗的绝对领域上,那肌肤也白得过分,和透出青筋的细手一样,像是完全不沾黄的洁白甚至隐隐有种透明的错觉。

再抬起头。

哦,还是位富有的少女啊。

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的飞机场了。

也对,世界上哪有那么好,一处瘦一处胖的,整体一致才是正常现象。

这位姑娘,他认识的。

“相羽奈落,你这次考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打扰了相羽奈落,但这位金丝飘扬的纤细少女却反而理直气壮得像是受害者一样地质问他。

一张纸被她拍到了桌面上。

【月考成绩排名】

正常来说,因为快乐教育的原因,学校是不会公布成绩的——毕竟知道排名成绩,后面的人可能就因为羞耻而不快乐,不快乐教育高中毕业工作,以后怎么安分给子承父业的所有行业的各大公司打工呢?

但这只是大部分。

还有小部分并不在这个范畴——也就是年级前百的学生。

这部分的学生是必然升学甚至考虑冲刺各大高校的,成绩和名次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第一名,三千院星奈。

对,相羽奈落不是第一。

他的名次···从上往下,直到第五的位置才能找到。

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傅知道,三天不练人人知道。

不仅是练武,学习其实也一样。

同样都是逆水行舟。

而相羽奈落在这之前,甚至好几周的时间,都在钻研妖怪···哪怕其实他早已经超前将学校课本里的东西全部学完了,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会影响他的学习。

你让别人一个月分心搞副业试试,别说第五了,年级第一变前二十也不是不可能。

“啊,你获得第一了,恭喜恭喜。”

相羽奈落棒读地祝贺着。

虽说在班里、在学校里都称得上孤家寡人,但他还是认识面前这个家伙的——也就是排名上那名次第一的‘三千院星奈’。

毕竟哪怕不论容貌,单轮他千年第一,她万年老二,经常能够在全校发言之类的场合中碰到,再怎么不认识也不可能不知道的。

而且,对相羽奈落而言,她其实是个有点‘烦’的家伙。

“诶!三千院同学拿到第一么?真厉害!恭喜啊!”

“真的?太厉害了啊!”

“我就知道,原本的第一名是假的,只有三千院同学才是···”

“···”

在三千院星奈的身后,一众无关人等听到相羽奈落的话,也都齐齐祝贺。

不仅仅是这个班里的同学,还有很多别班的人···三千院星奈不仅成绩优异,长得还非常好看属于校园小姐的级别,更听说家里还很有钱是个富家小姐,在学校里走到哪里都非常瞩目。

从别的班跑这个班来,哪怕不考虑跟班,一路上也会有很多人感兴趣地跟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

相羽奈落无感情地轻轻拍了拍手,不过这意外成了信号,其他想要奉承这位大小姐的人也跟着地鼓起掌来。

“恭喜。”

“恭喜。”

“恭喜恭喜。”

“···”

欢庆的掌声与祝贺之音交织。

“嘭!!!”

但三千院星奈的拳头砸在相羽奈落的桌面上,却是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你是在戏弄我么!?”

三千院星奈的目光只放在从事至今面无表情的相羽奈落身上,那张艺术品般精致的脸颊不觉间却是已经完全被怒红覆盖。

“这不是你该有的成绩吧!你是分心了吧!你是在瞧不起我么!”

“——这不是你的全力吧!”

明明从第二名上升到了第一名,但这位每次碰面都直接表露出敌意的大小姐,此刻却是没有任何的高兴,反而怒其不争样地朝着他大吼,撕破了原本大家对她那‘优雅端庄’的大小姐形象。

本来,相羽奈落是想冷冷回一句‘关你屁事’的。

成绩名次本就是极其个人的东西。

并且!

总的来说,成绩是为了升学、升学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赚钱···总归,是为了更好的自己。

那么现在——他已经找到更好的一条路了,哪怕还有升学的想法目标,但也只是附带程度,不再需要将其视为最重要的唯一。

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不过···

看着面前这女孩眼眶里荧光流转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模样,他姑且还是管住了这一句。

如有必要他可以打哭女人。

毕竟在这个国家中,武士决斗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但是,如无必要,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引人注目···特别是这种青春期高傲小女生的自尊心这种事情。

三观不同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不是辩驳,而是无视。

···当然,如果弄哭了女生叫家长让大道寺知弦前来,知道他是因为这个被叫家长,可能会被唠叨以及狠狠嘲笑也有非常非常小的一点原因在里面。

“多谢关心。”

所以,他出乎所有人预料地,选择礼貌回了这么一句。

“!?!”

不过没想到的是,三千院星奈不止情绪没有稳定下来,而且血液似乎还朝着脑袋更汹涌地汇聚,完全成了赤红一片的猴屁股。

“谁、谁、谁关心你了啊,只、只是本小姐不想胜利不是因为自身的优秀而是因为别人的退缩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这声音,甚至比刚才的还要响亮。

“所、所以,你这家伙,给我认真振作起来,成绩重新给我提上来,本大小姐要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虽然语气很足,但三千院星奈的脚步却是向后的。

不过,走了几步,低着头的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从校服裙口袋里掏出小巧的钱包,直接看也不看地抽了好几张地一叠,拍在了相羽奈落的桌子上。

“这是刚才饭团的赔礼。”

“你就收好本大小姐的馈赠,洗好脖子等着下次考试被踢下来吧!”

说完之后,三千院星奈似乎也宣告完毕了,直接扭头就走···或者说,像是逃跑一样?

而周围人看这么一场闹剧就这样草率结束掉,面面相觑一会后,也都窃窃私语着地散了开来。

“咔撒咔撒···”

相羽奈落捏了捏那一叠福泽谕吉,然后才注意到地上那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已然二次元化的饭团。

虽说刚入手了两千万,但还是不得不被大小姐的习惯吓到。

重新抬起头,还能看到点那金色的影子。

抬起手来,将对折的钱放到自己那鼻子下面吸了吸···旁边少许还残留目光的宅男和女生,都露出了羡慕或者鄙夷的眼神。

嘛,在旁人看来的确有点猥琐。

毕竟也算是从美少女的贴身衣物当中拿出的东西,换句话说也足够腌入味了。

金钱的油墨味。

不过除此之外···

是因为吃饱了点,消化过后,身体更强大了么?

“又是这种不详的味道啊。”

相羽奈落喃喃着。

——这种,妖祟的味道。 005听哥一句劝,妖怪你把握不住 现在可以确定,肚子饿和吸收了新的妖怪有关。

同时也能够确定,他之前的能力理解甚至使用,都是存在些许问题的···从单纯人身就已经开始隐约能够觉察到妖怪们存在的不详味道来看,使用妖怪的能力,其实并不需要像伞女一样召唤自己的化身,或者说长出猫耳猫尾猫爪才行。

就像是许多动画或者说漫画、轻小说里的‘半妖’一样,正常形态下就能使用。

这是【本能】,而非【技能】。

当然,对于一位刚觉醒不久的‘孩子’来说,不能苛求更多。

毕竟时间的阅历,对任何生物而言都是重要的财富。

他,还在生长。

不论是作为‘人类’亦或者作为‘非人’。

“额!”

午休时刻的下课铃响起之时,已经位于食堂的相羽奈落轻轻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站起身来,赶在汹涌的人流涌入之前,便是已经走出躺在楼顶了。

预见到了拥挤,更因为肚子非常快的继续空虚,相羽奈落在第三节课的时候便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翘课了···说过的,成绩好就是有特权。

哪怕这次他从第一名掉下来了也一样。

离开教室后,他先是去校内的两个小卖部各买了七八个面包吃掉,然后才接着来到食堂,要了三份一般运动社团的人才会点的大胃王套餐。

就这,也只能算是六分饱。

不过他这进食已经相当惊世骇俗了,未免吓到他们叫救护车来,他也只能斟酌地限制下胃口。

“嗯———”

享受着过于热烈的阳光,相羽奈落翻身用奇怪的姿势伸了伸懒腰。

很舒服。

懒洋洋地重新趴下,他凑到天台水罐旁,借着阴影掏出手机来。

相较起现实当中接触,毋庸置疑地,互联网本身的性质决定了,在这之上的信息流转更为迅速快捷。

【都市传说】、【灵异事件】、【凶宅怪事】···

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直到之前撞到伞女之后,相羽奈落才是发现,在这个世界,这些‘迷信’的小众东西却是个热门。

不过也不难理解。

毕竟在这个世界,这些脏东西都是科学存在的。

这些话题议论当中,的确有很多是哗众取宠——但也不可否认,其中绝对存在真实的情况。

相羽奈落便是想要从中淘金。

当然,他也只是普通人,一个人的力量面对这海量的互联网各网站各论坛各帖子,想要分辨出来是相当困难的——

‘地狱之门’

这是相羽奈落找到的,一个灵异相关爱好者的小型组织群体。

并不局限于哪个网站论坛和帖子,是一个类似于汉化组或者说钓鱼群的,成员天南地北职业不定,活跃于网络当中的兴趣小组。

相羽奈落便是通过同时是一个探灵论坛版主的群主,找到了这次猫鬼的情报。

当然,作为代价的——

{青灯:OK,钱已到账,谢谢惠顾}

{奈落:不用谢,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和群主私聊着地,相羽奈落的手机上便弹出了银行卡的转账信息——三十万。

这便是相羽奈落给出的报酬。

他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非常喜欢妖怪灵异的爱好者。

只要群主能够找到些非常真实可靠、可能真的出现妖魔鬼怪的线索,他就会给予一定的报酬——像这次猫鬼这样的情况,相羽奈落在核实过后,便是直接给了足足三十万。

对对方来说,原本可能只是玩笑。

毕竟都是兴趣爱好,而且本身管理着论坛,也和很多业内爱好者都有联系,能够拿到很多一手的传闻消息。

给相羽奈落说说也根本无所谓。

不过。

当牵扯到了钱上,特别这第一次就直接给了三十万,想必对方之后肯定会更加认真,努力从大片垃圾网络垃圾当中给他筛选出真实的情报来。

{青灯:说起来,你这小子,不会真的撞到正主了吧,这么豪爽?}

{青灯:不过听哥一句劝,这些东西,你把我不住,隔着屏幕看看就差不多,哪怕感兴趣,碰一次就好了,千万别上瘾}

也算是资金往来关系,虽然只认识十天半个月而已,但这位群主还是相当有良心地试图劝慰他。

放上个世界,相羽奈落这种行为约等于就是喜欢极限运动了。

只能在中午进行。

毕竟早晚都会出事。

{奈落:放心,我都是做好准备的,不会有危险,你不用因为提供情报而有负担}

{青灯:你这名字这么不吉祥,我可不敢放心}

放别人身上是作死,但放相羽奈落身上,其实和狩猎、买菜甚至说是集邮都没什么区别。

他的体质决定了,不仅不害怕妖怪,还得朝着它们靠近。

但他不可能告诉别人,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青灯:瞧你的样子也不像听劝,看在你这么大方爽快的面子上,免费给你发个福利,给你个网址,有时间就上去逛逛吧}

福利?网址?

他像是缺乏施法素材的人么?

相羽奈落发出不屑的冷哼,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浮映起昨晚和今早那在家中并不寻常的风情。

不过,好歹人家青灯也是一片好心,带着批判的想法,他点开了对方紧接着发过来的链接···怎么说也是小有名气版主和群主,应该不至于发诈骗病毒链接吧?

什么嘛,不是一生平安的网站啊。

等等,这是——

刚不闪过一点点失落,在看到这个网站首页推送的子页面标题时,相羽奈落眼里就闪过一点讶异。

注连绳、御币、神乐铃、十字架、佛珠、御手洗的净水、护身符···

还不等他继续接着看下去,上端就弹出了聊天软件的对话。

{青灯:说起来,最近还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本来也是想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

{青灯:你所在的东京那片区,听说最近晚上又有‘裂嘴女’出没的样子}

{青灯:不过我劝你最好别一个人跑去冒险求真,这次听说是真的已经出现了不少受害者}

网页还可以之后再看,但实时对话聊天如果断了就不一定很好再接上了···而且,他所说的事情,也的确勾起了相羽奈落更大的兴趣。

{奈落:受害者?}

{青灯:对,受害者,不仅小孩子,听说也有成年人遭难了,并且还是打地下拳赛的家伙,不仅脸被弄得乱七八糟,受重伤后在医院里两天也没挺过去}

听到出现了死者,相羽奈落的脸色也收敛得认真起来。

裂口女,和之前碰到的伞女与猫鬼都不同。

除了人形可能存在智慧之外,更关键是她还持有武器···拳王都能被持械杀死,他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虽然有着妖怪的能力加持,但的确还是存在危险的。

不过···

其实这种人形生物,本来就暂还不在他的‘食谱名单’当中。

毕竟,他并不想提升做人的技巧。

熟人还是不要那么多为好。

{青灯:还有就是,最近最好也别上首都高那边,那高速最近也是传闻不断,有人目睹老婆婆就跑在他们车旁边敲窗,一晃神地就出车祸了}

‘高速婆婆’么。

一样是完全不想入嘴的都市传说。

不过,从能力上来说还是很馋的···能够在高速上和车齐平,传闻最低也是一百公里的时速,换算成人类的奔跑速度的话,秒速二十七米余,也就是百米三秒多。

没啥的,也就是比世界纪录快个三倍而已。

差不多就是长跑追上猎豹,给它来个嘴巴子的程度。

有这种能力的话,不说他像是和猫鬼那样的战斗能够更灵活强大——如果真碰到危险,就比如刚说的裂嘴女这样的存在,他打不过也能跑掉。

但,还是那个问题。

人形的食物,对相羽奈落来说还为时尚早,毕竟他又不姓莱克特。

在找到新的进食方式之前,他最多就是做做计划,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而除了这两都市传说外,群主又紧接着给相羽奈落提供了不少别的情报。

虽说相当捕风捉影,甚至连他直接都表明大概都是假的,但的确给他拓展了很大的视野。

他对自己的目标、或者说‘菜谱’,也逐渐有了点思路。

“叮铃叮咚——”

日本的午休时间很短,不过只是聊了会天,当相羽奈落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

赶回教室的途中,感觉旁边的叽叽喳喳更多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感官增强了的原因,感觉四周的目光也多了很多。

不过他并不在意。

下午的课程也很快结束。

三点多便已经放学。

今天并非他值日,收拾了书包,相羽奈落便是准备走了——虽说学校名义上学生全都得有社团活动,但在他高一霸榜了第一名之后,学校的这个规定便是有了例外。

“喂,你————”

似乎有人叫他?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他在学校并没有朋友。

快步走掉。

在一大众前往各个社团活动室的人群当中,相羽奈落相当显眼地一个人自校门口离开。

往常应该是回家的。

不论是获得逆厄体之前回家念书,亦或者获得逆厄体之后回家看妖怪资料。

但今天,获得了许多情报,身体也充盈在体质带来的力量感当中。

随便找家麦当劳吃了五个汉堡单人套餐后,他提着打包的二十个汉堡,踏上了路途。

目标是千叶下面的一个地方。

虽说从东京这里跑过去听上去有点远,但实际上因为方便的公共交通,最多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说到底,千叶也是东京的卫星城,很多东京上班的上班族也都是在千叶这些周边城市租住的。

“嗯?”

走过离家并不远的一条街道,和人流擦肩而过,抱着牛皮袋的相羽奈落眉毛皱起。

面色不变地继续走着,但在过去之后,却是立刻转向街角的二手服装店。

看似在挑选衣服,实际却透过大片的落地玻璃窗,望向了那刚才路过的街道。

十字路口。

人流熙熙攘攘。

一如既往。

但,在那道路交叉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和周围衣着光鲜的大多学生亦或者少许上班族完全不同,从风格或者说氛围上,就完全不同的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黄肌瘦的佝偻老汉,就撑着一根木树枝直直地站在那里。

和周围完全格格不入。

哪怕东京也存在流浪汉,但绝非是这种形象···他更像是大河剧中走出的流民灾黎。

按理来说,应该很显眼才对。

哪怕日本人再怎么冷漠、再怎么孤岛、再怎么独善其身,这样一个乞丐出现在十字路口中央,不说厌恶,好歹也会奇怪地看一眼——但相羽奈落眼中,走过这个路口的所有人,视线都未曾向这个乞丐老头偏移哪怕一丝。

无视?

是,无·视。

他们,看不到。

妖怪。

一边划过琴键般滑过衣物像是挑选衣服,相羽奈落一边掏出手机,向那位青灯群主求助。

虽说这些日子看了这么多的妖怪灵异民俗书籍,心里已经有了些微的猜想,但果然还是向相对的专业人士请教一下比较好。

而很幸运的,哪怕这个时间段,群主也在线,并看到了他的私聊。

{青灯:听你所描述的模样,应该是‘百百爷’吧}

{青灯:不是吧,你真就碰到妖怪了啊?}

{青灯:运气很好?很不好?}

{青灯:幸好是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弱小妖怪}

{青灯: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就近找家神社,用净水来洗手漱口,清洁之后祈福一下,并且先提前吃点感冒药,找个人陪着你地好好休息,同时设置好一键报警拨通医院的功能}

{青灯:也可以试试上那个我给你的网站买点东西···不过我估计是来不及了}

【百百爷】

传说中孤苦老人脱离村子进入山林之后所化的妖怪,外表随便形似乞丐,晚上会溜达到村庄,特别是在十字路口或者巷口更容易碰到。

此事在《今昔画图续百鬼》也有记载。

而让青灯群主这么紧张叮嘱这位小妖怪的原因是——碰到百百爷的人,都会生一场大病。

“是你么。”

相羽奈落倒映着那十字路口矮小身影的瞳眸当中,一片漆黑,并无感情。

没错。

这个妖怪,就是昨天让知弦生病的那只妖怪。

味道是一样的。

不过刚隔天,哪怕此刻没有妖化的器官,他也记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抓起面前的一件衣服向后一甩。

少见的黑色斗篷,便是从后面盖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身体大半笼罩。

斗篷震动,上端的兜帽碰到脑袋又弹起想要向后落下。

“狩猎的时候到了。”

左手继续抱着汉堡,相羽奈落的右手拉住兜帽上沿向下拉去。

松开右手,脑袋轻抬起,从兜帽黑暗当中脱离的双眸,其瞳孔如动物一般,由漆黑的浑圆收缩为缝隙一线的竖立,死盯着十字路口的百百爷。

而他那披风落下,头顶兜帽隆起的幅度却是不似一般的常人。

就像是···里面匍匐着什么一样。 006杀掉【百百爷】 相羽奈落,从中古服装店离开,向着路口走去。

左手抱着装满汉堡包的牛皮纸袋,身上的兜帽披风随着脚步轻微拱起一跳一跳。

没人在意。

虽说这种时节斗篷的装饰怎么说都有点奇怪,但对于cos众多的日本人来说,奇装异服都见多了,像是这种装扮根本不算什么,最多就是撇一眼就结束了——路边还有在派发纸巾的女仆装小姐姐呢,那不更吸睛?

一步、两步、三步···

那佝偻乞丐的‘老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呆滞望着天空,也并没有注意周围的任何人,只是无神地呆在那里。

但四周的人流也好,车辆也好,都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

接近了。

靠近、擦肩、路过——

相羽奈落就这样走了过去。

“噗嗤!!!”

像是气球漏气一般的声音,让周围人下意识好奇地张望。

走过几步,相羽奈落扭过头。

兜帽之下竖瞳的双眸,倒映着和别人不同的光景——那站在十字路口的百百爷,原本还失神呆立,此刻却像是溺水的人一样,面露痛苦,双手向着自己的脖子抓去。

然后——

‘哗啦’一声地,整个脖子如同啤酒瓶抽积木游戏当中下方的积木,整个圆柱地化为了数个‘年轮蛋糕’,和那张惊恐面容的脑袋一起,喷溅着黑色的液体,摊开着完全散落到了地上!

相羽奈落望着自己那自斗篷披风下抬起的右手。

看着突兀变得尖细锐利的右手指尖之上那如做了美甲般的深邃黑色,咀嚼吞咽下嘴里汉堡的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卷入残渣后——将右手抬起到嘴角边,再度伸出那鲜红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指甲上的深黑。

“!”

从人类生理甚至心理上来说,是不适甚至带着些微厌恶和恶心的。

但从身体、或者说体质本能上传来的,便是如同红外紫外线之于人类可见光一般,难以形容味道上的‘可口’。

比之昨天的猫鬼要更为强烈。

这也不奇怪。

毕竟百百爷再怎么冷门不起眼,没什么出名的事迹也没什么厉害的能力,但相较起刚诞生没有多久的猫鬼,也还是要更厉害一些的。

低下头,看着倒在十字路口的地上,明明于人群当中却无人可见逐渐化为气雾的百百爷,相羽奈落喉结一升一落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但,他还是扭转过头,右手插入牛皮纸袋当中,指甲串烧一般地将一个汉堡穿过然后拿起,塞到自己嘴里,转过身去。

将人类外观的东西直接塞进嘴里,对他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血液就是他最低承受范围了,再之下的话,他怕自己说不定会心理变态到身后挥舞两根辣条的怪物那样。

当觉醒逆厄体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是普通人了。

可以说,法律已经管束不到他。

那么,如果自己再不约束自己的话,他就会彻底的自由,也会彻底的疯狂···比之野兽更加野性,只是人形的似人之物。

能够享受‘人生’,为什么要无端舍弃呢?

“说起来,这个,就是那些大家印象中的‘妖气’了吧?”

继续用汉堡填补自己的饥饿感,相羽奈落还能抽空悬空右手,就像是猫咪抓着乒乓球在左滚右滚一样,看着上面一团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浅薄雾气随着自己的所想不断变换形状。

刚才,在对百百爷动手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觉醒的能力。

不。

与其说‘觉醒’,倒不如说是‘觉察’——这力量本就存在于那,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就像是因伤残障人士总会感觉到自己缺失的肢体。

只是不过他是反过来了。

力量就在那,只是他自己并没有理解。

猫和狗,将自己的尾巴当做并非自己的一部分。

婴儿刚生出来,意识不到面前的手脚是受自己控制。

但。

在刚才并没有掺杂‘食欲’,单纯只是发自内心想要消灭对方的‘杀意’充盈心中的时候,对于这股妖怪力量的存在,他便是本能地察觉到了。

同时。

如同海豚出生就会游泳,马儿出生就会奔走一样,自然而然地便是控制着它缠绕在自己想要发起攻击的右手上。

那一爪,很润。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百百爷是弱小无名妖怪,但也仅吞噬了【伞女】和【猫鬼】这两同样并不厉害的妖怪,他能够一爪子完美秒杀掉对方的原因···虽说哪怕没有这一点加持,他感觉还是能够干掉对面的。

毕竟,伞女和猫鬼或许本身能力不足,但在他这,却是垒在了他本身的肉体能力之上。

一个两米多的人不好找,三个一米的人总简单了吧?

哪怕没有妖气的加持可能斩得不够光滑,但撕裂对方的脖颈停留在脊骨之前,他还是有那个信心的。

然后作为偷袭方,他估计还有三招以上的优先权···再怎么说也足够干掉百百爷了。

当然的,能够秒杀就是最好的。

在街边看着百百爷的尸体于人群当中无人觉察地逐渐雾化消失,相羽奈落才是满意地点头离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能够省下自己功夫是最好的。

本来以为报仇还得等一段时间,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让他心情畅快不少。

搭上地铁。

虽说是放学时刻,但因为还没碰上下班,所以哪怕是东京也好,人流姑且也还能接受。

在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之后,他拿起手机便是顺着刚才和青灯群主的聊天,拉到上面去,重新进入了那个他所推荐的网站。

时间还很长,足有一个小时多。

正好杀杀时间。

而用了十分钟时间,他便是已经完全了解这个网站。

这网站,大体上就是一个购物网。

只不过和普通的购物网站不同,它上面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单一形式——简单形容,就是比较‘封建迷信’。

不仅有之前惊鸿一瞥的护身符之类正向的东西,同时还有很多相反的东西。

诸如杀人凶器的短刀、染血的草人玩偶、荒废坟墓的墓碑、畸形尸体的器官、木乃伊的绷带···反正,这个网站就是很怪,有那种前世谣传的暗网那种感觉。

真假不知。

但真的可能性不低。

因为就相羽奈落所看到的,这些商品都标注出了‘产地’。

比如购买佛经,弹出的商品类型···不是什么规格、重量、大小,而是哪个寺庙、哪个教派、哪个僧人或者比丘尼制作的。

商品是商品,但可以说全都是独一份的‘手作品’。

严谨到这种程度上,假货的可能性反而更小。

“不过,还真是贵啊。”

不断点着屏幕,看着上面的数字,昨天才刚赚了两千万算是个小有钱人的相羽奈落也不由得为全球变热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一、二、三、四、五···基本入目最低的,都是五位数的东西。

而且还都是最低级的。

诸如标注为‘神社的净水’这种的,似乎就只是从御手洗倒进瓶子里面的罐装水。

其他基本上都是几十上百万的物件。

十字架、观音像、护身符···在外面只需要几百日元的东西,在这都多了好几位数。

这样一看,两千万的数字也完全说不上巨款。

买上三五样东西就没了。

不过。

虽然心疼,但相羽奈落还是下单了一个足足一百万的护身符,制作者为东京的一间稻荷神社、标注为本职巫女的女性——货到付款,由便利店代收。

于他而言这大概并不需要。

毕竟,他才是猎杀者,对面才是挑战者。

该害怕的是妖怪才对吧?

但···相羽奈落脑海中接连闪过大道寺知弦和养父母全家的身影。

这次只是百百爷,那么下次呢?

不是每次都这么刚好的。

刚好他在。

刚好大葱疗法能够起得到作用。

刚好不是裂口女那种直接物理性杀人的妖怪。

他又没有分身,不可能一直跟着她们。

所以,这种时候,护身符就体现出它的价值了——不说保护得水泄不通,但好歹让他可能拥有反应时间,来挽回悲剧。

先试一下真假。

如果真的有效的话···虽说很肉疼,但买上几个更高两三个档次的护身符还是值得的。

反正只要找到一两个老板,他就全赚回来了。

又看了一会这购物网,但在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对这些不够熟悉、目标不明确,实质上和刷短视频或者说那种仅在无用刷选外卖的人没什么区别后,他便是关掉了网站。

与其‘闲逛’,还不如看多两本书。

或者哪怕多水水群或者帖子,指不定就能看到些有用的情报。

而在这种消磨时间下,当他回过神来时,便已经到了千叶。

不过,在下车后,他倒没有直达目的地——而是就近找了一家自助餐厅,开始了疯狂进食。

意识到了妖气的存在,并且一路都在玩游戏般地玩弄习惯着,他的食物消化似乎又更快了一点,肚子饿得二十个汉堡都填不了一点。

之后。

在店员幸灾乐祸和店长有点绷不住的表情下,相羽奈落良心地扔下两份的餐费,擦嘴离开。

吃饱了。

终于完全吃饱了。

稍微活动了下身体,他便是再度出发。

【犬哭岭】

这是青灯群主收集告诉他的,最近在千叶这周边还算有名的传闻。

倒并不像高速婆婆和裂口女那样闹出人命,只是类似于‘学校闹鬼’程度吓人的传闻——不过这对相羽奈落来说倒是刚好。

蛇是吃老鼠的。

但——老鼠可也是会吃蛇的!

蛇吃鼠半年,鼠吃蛇半年。

逆厄体让相羽奈落成为妖怪的克星,然而这只是‘对等’的情况下。

就像小水浇不灭山火,属性克制也得看量级。

对现在的相羽奈落来说,这种没有闹出人命程度的传闻所代表的妖祟,正正好。

虽然这也同样意味着这样子出现的妖怪不会强,对他来说增强细若蚊蝇···然而,就像是玩各种自走棋,先别管质量如何,人口没满情况下,填满兵力总归能够提升战力。

相羽奈落现在的目标是先填满序列九的七个空位,然后再说其他。

反正这些序列并非固定死,而是可以随意替换调整的,到时再替换上强大的妖怪也是一样的。

言归正传。

犬哭岭,便是一个‘低级副本’。

从数年前开始传出各种吓小孩的传闻,在小部分的地方爱好者间还算是有点知名度。

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能够听到狗叫的阴森地方。

起源其实也很简单。

和他身上那只因为拆迁而冤死的猫咪们凝聚成的猫鬼也差不多。

都是枉死然后凝聚的动物。

在此,要先提到一件事。

日本的流浪动物相对来说是非常少的。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流浪狗,就连流浪猫也是少数——嗯,当然不是因为日本人多么有责任心,不会丢弃宠物,仅仅是因为,宠物流浪了就去死呗。

全都死光了,不就干净整洁又文明了?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道理吧?

在这里,出现在街道上的流浪动物,被发现之后,都会被捕捉然后送到收容所去。

只有一周的时间等待别人领养。

且不说在此期间简单胡乱混养一起的流浪动物,大的会吃掉小的、年轻的会吃掉老的、健全的会吃掉病弱的——在一周之后,这些没人领养的流浪动物,都会被安排安乐死。

···名义上的‘安乐死’。

如果关在密闭空间,注入高浓度二氧化碳,看着它们在里面不安、嚎哭与狂躁,逐渐无力倒下然后感受自己逐渐死去,这种行为都算安乐的,那也确实挺乐的。

当然,要说的并非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也不是谴责他们。

要说的关键在于。

死去的这些流浪动物。

虽说会推入焚烧炉进行处理,但就像人类遗体的火化一样,残留物还是有很多的。

而叠加上每年几万十几万的数字,可不是说玩笑的。

那就必须要有填埋的地方。

就和垃圾差不多。

没错——犬哭岭就是一个这样的填埋点。

具体是哪些收容所或者说焚烧厂运过来的,也并不清楚。

但大概率也就是隔壁美丽的东京了。

太美丽了,家人们。

反正,千叶山林连绵乡下的犬哭岭这,埋着一堆动物的尸骸就是了。

一开始似乎全是骨灰。

不过大概是处理员偷懒亦或者领导省钱,后来拉来的残留物中,出现了只是毒杀而并没有焚烧的尸骸——甚至发展到后来,出现过一车车完全没被处理血淋淋的尸体。

估计是连毒气室都省了,直接上手。

而也是从那开始,犬哭岭的传闻便是流传开了。

周围是小村庄,完全没有人居住的犬哭岭,白天会有古怪的鸟叫、傍晚会燃起鬼火、晚上则会有此起彼伏凄凉的狗吠。

犬哭岭正是以此得名——这地方原本只是无名的山岭。

而至于为什么不是‘猫哭岭’,毕竟流浪猫和流浪狗都一样杀···大概是因为体型问题,流浪狗比流浪猫更显眼,为了城市形象得处理更干净,加上大部分人爱猫多过爱狗,所以被收容然后毒杀的流浪动物中,流浪犬的数量压倒性的多吧。

“就是这边了吧?”

完全昏暗下来的天色。

对比着图片,相羽奈落移开手机,看着那模糊间完全重叠一致的山路,点了点头。

因为故事脉络清晰加上没闹出过人命,所以并不少人对来此试胆冒险都很感兴趣,网上也有一些相关的视频和帖子。

再加上那时常被运送车碾压而并未因为山野而被野草覆盖的泥路,几乎不会迷路。

“嗡~嗡~嗡~”

不过。

还不等相羽奈落他登山呢,这片山林便是在‘欢迎’他了——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一众拳头到人头大小尺寸的青蓝火焰,虚空地就燃烧起来,从山林草丛之间出现,萦绕徘徊于太阳落下后格外阴森可怕的山路两侧!

宛如,一众的萤火虫在舞动。

但这种‘美丽’却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

“咔嚓。”

一只白洁的手,抓住了一只拳头大小的火焰,然后将它塞进了嘴巴里,上下颚碰撞地咀嚼,然后吞咽掉了!

“哈——味道不错。”

嘴里吐露出一股阴森冷气,相羽奈落望着遍地的鬼火,舔了舔嘴角,如此评价着,望着漫山遍野阴冷光辉的眼中却是带上了诡异的光。 007山上的【以津真天】 伞女的味道忘了,猫鬼的味道带着点生肉的腥味,百百爷血液的味道则是有股铁锈味——但这青蓝幽森之火,却是纯纯暖呼呼的甜味。

就像是芝麻糊一般的香味。

【鬼火】

虽说是一种‘现象’,但在一些地方,是的确将它看视为一种妖怪的。

所以,它也是相羽奈落的‘食物’。

“嗝!”

一路攀延向上,顺手对这些只会飘不会躲的火焰边捞边吃,他很快就打起了饱嗝。

如星海般的荧光满满,让他吃成了流水素面的自助餐。

这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哪怕刚才在自助餐厅吃得肚子都大了几圈,他也只是有饱腹的感觉,隐约还是意犹未尽,直到现在,将鬼火全部塞嘴里吞下,才是自精神上就传来一股舒适的感受,忍不住地打出饱嗝来。

“原来如此。”

扔掉手中的鬼火,兜帽人状态的相羽奈落一脸‘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

妖怪,不仅能【吞噬】,也能【吞食】啊。

···之前百百爷的时候就该发现了的。

吞吃同样的妖怪的确并不能‘合成二星’或者‘合成三星’。

他所能达到和使用的妖怪的血脉能力上限,就是挂到序列空位上的妖怪本身的极限——或许因为个体差别同种替换的确可能产生上下波动,但多次吞噬同种的妖怪,想要多个合成而突破上限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按理来说,一种妖怪对他来说,只有第一只才有用。

但刚才,因为口感而在随便让鬼火占据其中一个序列九的空位后,还依旧继续抓了另一只鬼火吃下,他才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妖怪】,于他而言不仅仅是‘样本’,还是更本源意思的‘食物’。

吃下妖怪之后,如果不进行序列替换,也还是能够将它塞到血脉中象征各个妖怪的位置旁边,逐渐分解消化吸收掉!

就像是脱氧核糖。

在下面的‘口’当中,能够成为生命之源,伟大得甚至能够诞生一个新生命。

但,从上面的‘口’进去,不也能起到提供能量的作用?

——脱氧核糖,那不也是糖么?

虽说这就和拿芯片当木块垫桌角一样···但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妖怪,就是这样。

存于相羽奈落的序列当中,便是作为‘资讯’给他提供能力。

而哪怕吃下不动,也能够作为‘能源’,给他来提供动力。

这些养分,提供给妖怪,便是能够让它们得到成长,让他能够使用更强的力量——像是猫鬼这样,本身只是序列九的力量强度,哪怕甚至直接给它塞到序列一去,它所能发挥的能力也和在序列九的时候没有区别。

只有等它成长补全,才能逐步攀升,释放更强的力量。

这个时间会很长。

就像是原本妖怪成长的时间。

但,现在,如果相羽奈落不断吞吃妖怪,仅仅将它们作为养分供应给它的话,那么它就会急速成长,直到抵达这个种族的上限为止!

“也就是说,不仅能力优秀的妖怪可以作为目标,哪怕是普通妖怪,也完全可以作为纯粹的食材目标。”

调控着身体内那不能言语准确描述的河流,相羽奈落将吞下去的鬼火全部一股脑塞到【猫鬼】的序列位置边全力供给它进行吸收成长。

【鬼火】自不必说,弱小垃圾到没有任何可以培养的价值。

只是看着序列上的空位这么多,随便塞进去的。

而【伞女】···虽说看上去很强,但它对于他的肉体本身几乎没有任何增强,并且使用上还存在限制规则,在相羽奈落看来也是处于以后更换的序列表当中,自然不想投入更多。

另一边来看。

虽说才刚刚将【猫鬼】拿到手,但亲身感受下来,相羽奈落能感觉到它对自己的力量增幅是最大的。

并且猫鬼是刚诞生没多久便被他所吞噬,哪怕单纯地从成长性上来说,也更适合‘配给’营养。

或许日后也会被他所更换,毕竟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能力。

但,在它之前,他却绝对会先踢走别的那些更没用的妖怪血脉。

因此,从跨度的‘使用时间’来看,它也是现在相羽奈落最值得投入培养的那个。

“说起来。”

随着深入山林,在一路都并没碰到人,山路走着也开始腻味的情况下,相羽奈落直接一跳地跃到半空,轻轻落到树上。

兜帽晃动,清冷的月光照洒,一对竖立颤动的耳朵之下,露出的锐利瞳眸,如同森林之主一般巡视着四周。

身后,一条修长的尾巴也不甘寂寞地从披风下钻出,在月光之下肆意摇摆。

脚下用力起跳。

离开树枝,然后又落下到另一根树枝。

他就像化身为了动画片中的猿人,抄着近路自树上移动,快速朝着目标点进发。

“我这怎么感觉像是成了‘训练家’啊?”

抛开吞噬妖怪不谈。

他这按着能力挑选妖怪、培育妖怪、替换妖怪,不就像是个在凑一队强力队伍的训练家么?

有神兽么?实在不行鲤鱼王也行,反正他灌奶也能灌成暴鲤龙。

不过,如果这样想的话。

比起单纯的‘强大能力’而言,似乎考虑‘协同’,或者说‘羁绊’还要更···

“嗯?”

就像是忍者般在树上移动,某一刻,相羽奈落挺了挺鼻子,右手抓住一根树枝停下动作,圆形地转动一圈卸力,将自己吊在了树上。

闻到了。

和一路上虽然有所差别但大同小异的鬼火不同,伴随山风从上风口吹来的,是一众新的不详气味。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厚的腐臭。

就像是猪肉放在桌子上忘了,在几天后才发现。

除了气味之外,还有白花花的东西在上面蠕动···仅仅是想着,都有点不适。

看来没有焚烧就直接尸体填满的传闻是真的。

不过就是——

“这味道也有点太过大了吧。”

一只手吊在树枝上,相羽奈落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子,表情相当不舒服。

过度敏感的味道,对人类而言,是一种过度的折磨。

不,应该说甚至是酷刑了。

从旁边拧了一把树叶揉烂出汁液然后塞入鼻子,虽然阻碍了嗅探但同时的确变得好受了许多,相羽奈落脚部用力甩动前后摇晃,松手又握手地,如同体操动作一般翻转着向上攀升,最后站到了树的顶端。

看到了。

源自于猫鬼的竖形瞳眸,让他在夜晚也能够非常清晰地视物。

山林之中,存在着一片大空地。

空地周围的树木都格外茂盛,甚至空地上还有众多鲜艳的花草,但整个空地却和周围存在氛围上的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填埋地。

除了土地的松软之外,那地上一些半掩埋的尸骨也能证明这点。

而许多乌鸦和秃鹫也落在地面上翻动着泥土。

至于在干什么···那就太明显了。

相羽奈落也没兴趣去端详那些倒胃口的场面,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除开这些动物外,整个空地也显得‘有点热闹’。

除了更多的鬼火外,整片空地上,不仅有着蛇身鸟翼的怪鸟,同时还有着像床旗一样狭长的奇怪白色布匹在天空中晃来晃去,甚至还有一只怪异的全身上下只有一只眼睛一只耳朵一条腿的畸形猪!

虽说只有三只,似乎也算不上多。

但考虑到那怪鸟得有五六米、长布条甚至超过十米、哪怕畸形猪也就比小轿车稍小点,就知道这三个家伙凑在一片空地上算是多热闹了。

全都是妖怪。

···嗯,也是食物。

这一趟,来对了。

“以津真天、一反木绵和片耳豚么。”

因为特征过于明显,只是待了一会,听到那怪鸟的古怪叫声,相羽奈落便是分辨出了这三只妖怪的真身。

——多读些书还是有用的。

【一反木棉】最好辨认。

‘一反’指的是一反地,也就是差不多一千平方米,一反木棉的意思也就是这一反地产出的棉花编织成的白布,这样子的妖怪——看上去有种放大版卫生巾的感觉,非常古怪甚至莫名其妙,但其实在日本这地算是比较有名的地方妖怪了。

传说起源于鹿儿岛,虽然有杀人传闻,但同时也不是什么残暴的妖怪。

能飘能飞能裹人···嗯,除此之外啥都没了。

然后是【片耳豚】。

同样鹿儿岛‘出身’的妖怪。

虽然不如一反木棉出名,但特征相当明显,属于一看就知道,哪怕不知道一查也很明显的妖怪。

单耳单眼单腿。

除了这诡异造型还有认真看其实在月光下没有影子的情况相当骇人外,也就一个如果钻过别人裤裆,能够让人得病或者夺走灵魂的传闻···说实话,就它这野猪大小,撞都撞死人了,钻别人裤裆不仅没有必要,甚至称得上难题了。

所以,实质上而言,作为‘妖怪’来说,这家伙除了吓人,也没有什么能力了。

最后则是那【以津真天】。

说实话,并不好认。

还是听着它的叫声,相羽奈落才辨认出来的。

没办法。

因为这玩意,它的脑袋并不是‘人头’,而是狗头混合了一点猫头的模样——书籍记载传说中的以津真天可是人脸弯喙的!

这鸟虽说蛇身锐爪,但脑袋这特征也相差太远了。

他能想到就有鬼了。

如果不是这鸟叫出两声‘いつまで’(待到何时)来,他也不敢认——虽然这妖怪鸟听上去很牛,什么什么天,像是和佛教里的什么天一样,但实际上,‘以津真天’只是这抱怨愁哀般的怪异人言之声的谐音而已。

要是愿意,你称呼它为‘一子麻铁’也可以。

所以。

虽说也出现在了《太平记》和《今昔画图续百鬼》当中,但它不过是只相当稀疏平常的妖怪。

···当然,这种稀疏平常仅相较于其他同样记叙的妖怪,对现在的相羽奈落,也不是能够轻易藐视的存在。

“因为是饿死之人对同胞控诉自己无人收敛的怨恨所化的怪鸟,所以,在这‘疫病之地’曝尸荒野的都是猫狗而并非人类的情况下,发出怨诉的就不是‘人头’而是‘混合狗头’了么。”

正向推导结果很难。

但在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反推原因,对相羽奈落来说也不难理解。

种类没错,不过是诞生的‘土壤’有点问题而已。

相羽奈落的目光在三头妖怪上接连转过。

虽说似乎缺少传闻中会发出惨烈狗叫的正主···但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诞生了猫鬼一样的犬鬼,被这三只妖怪给杀掉或者吃掉了,亦或者是跑到山林哪里去了,甚至来说是不是濒死未死的残废狗没被处理就倾倒在这里发出的狗叫也不能确定。

不过比起纠结这种蝇头小事,还不如将面前餐盘中的食物先给吃下去再说。

要先处理哪一只呢···

下去逮这几只妖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三头妖怪直接上来围攻他一个人。

另一种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直接跑掉——哪怕一开始不跑,看到相羽奈落杀死并吃掉的动作,也绝对会跑的。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

毕竟是不同种的妖怪。

三只也都不是人形的妖怪,恐怕并不具备多少的智慧。

···很难想象,老虎、黑熊和大象会站一起对付捕食者。

第二种才是更可能出现的情况。

所以,挑选的第一个对手很重要。

指不定今晚他也就只能吃到这一只了。

甚至来说,打草惊蛇,另外两只会完全抛弃掉这地方也说不定——那就不止是今晚,是根本吃不到另外的两只了。

“果然,还是以津真天吧。”

流转许久,最后,相羽奈落的目光还是放在那蛇身的怪鸟身上。

相比起其他两个名气和能力都没那么强的妖怪,还是它的价值更高。

所以——

“呼咻!!!”

一道漆黑的流光,自大地之上绽放。

全身的妖力汇聚到脚下和手中,显露出吸收了妖怪精华滋养的【猫鬼】之力。

从一开始,相羽奈落便是激发了全力,向着那盘卧在空地当中的以津真天如炮弹般飞驰而去!

不需要更多的思考和设计。

本能就足够了。

单纯地,去战斗、去狩猎、去厮杀!

就像是之前的伞女、百百爷一样···实际上就算是猫鬼,如果不考虑雇主的生命安全的话,也可以这样。

他的体质,就是妖怪的天敌。

碾压性的地位之下,还需要除了暴力之外的东西么?

感受着右手上那如长枪一般的油纸伞刺穿肉身的触感,兜帽跌落完全露出容貌的相羽奈落,那直挺挺的猫耳之下,嘴巴映现出了猖狂的弧度。

“轰隆!!!!”

就连汽车碰撞都会发出巨大的动静,何况千锤百炼的肉身。

肉体,很神奇吧?

“咔嚓!”

上下颚咬合用力,却是只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嘴里的带骨血肉直接清脆地断为两半,被他卷入嘴中咀嚼两下,直接吞入腹中。

他似乎有点错了。

这里,不是还很空旷么——指肚子。

鬼火什么的,其实根本不顶饱啊!

右手握住的纸伞直接穿过蛇尾,钉在地上。

如同巡视的皇帝般,无声大笑的相羽奈落沿着那上岸之鱼般不断挣扎跳动的尾巴向上抬高视线,手中用力让它无法逃脱,目光中的贪欲越发放大。

然后,他看到了——

断开两截的蛇尾,以及那张开翅膀已经飞向高空,离他越来越远完全脱离他攻击范围的以津真天。

“···” 008请和我交往,最好以身体为目的的! 壁虎遇到危险会断开尾巴吸引敌人,海参遇到猎食者则甚至会喷射出内脏混淆对方视线的同时反冲急速逃离。

之所以提这些,是想说明——

动物,是会‘弃卒保车’的。

嗯。

妖怪,其实是统称,很多山精妖怪本就只是长得奇怪的动物而已。

所以说···遇到危险,直接尾巴都不要了,选择逃跑,很合理吧?

“···啧!”

就不该顾虑生物头骨是最坚硬的部位,直接朝着脑袋插过去的。

看着以津真天惨叫着却是越飞越高,相羽奈落只能在下面干瞪眼。

天空,并不属于人类。

“嘭、嘭、嘭、嘭————”

看着一颗颗黑色的火焰从以津真天嘴里反击着吐出砸到自己身边,他也毫无办法。

从来掌握空军的一方就掌握主动权。

不过好在。

以津真天并不是真的想要战斗,受伤而被惊吓到的它,只是单纯地想要牵扯他,给自己逃跑争取时间而已。

“嘎!嘎!嘎——”

而双方这么一弄,原本地上散落四周的乌鸦和秃鹫都齐齐惊叫着飞起,露出下面更多面目全非的猫狗尸体的同时,铺天盖地地遮掩了以津真天的身影。

“呜呜呜!”

而这也同时惊动了剩下的两只妖怪。

片耳豚大呼小叫着用那仅一条的腿向山林方向跑去,一反木棉虽然没有声音,但那也是肉眼可见越飘越远。

不过···

从结论来说,如他所料,他选择以津真天作为第一对象其实并没有做错。

因为和真的能飞起来的以津真天比起来,一条腿的片耳豚和一长条的一反木棉,追击难度差太远了——哪怕一反木绵似乎也能上天,但那只是飘,硬要说的话,那就是飞机和滑翔翼的区别。

所以——

“咔撒、咔撒、咔撒!”

宛如猛兽啃噬猎物般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回荡在山林之间。

却是只见一柄鲜红纸伞竖着插在树上,它下端完全敞开的伞面之下,触手如瀑布般垂落延伸而出,缠绕住片耳豚和一反木棉,在对方的剧烈挣扎当中,却是生生拖拽进来,用伞面之下七鳃鳗般圆形排列的牙齿咬合咀嚼破碎,吞咽进那深不见底的后方!

这一切,不过只花了片刻时间。

【片耳豚】看上去是人高马大的野猪,但被他妖力全开地一甩纸伞,就打折了独腿,再敲两下脑袋直接就东倒西歪。

【一反木棉】就更丢脸了,被相羽奈落使用所刚获得的【鬼火】之力,青蓝火焰裹挟着以津真天刚才吐到地上还在徐徐燃烧的黑火,三两下就将这轻飘飘却无处躲藏的长条从空中打落了下来。

本来,一反木棉也是拥有覆盖裹挟人类升上高空摔死或者直接扼杀的能力的。

但,这如同巨蟒样的能力···相羽奈落根本就不接招。

甩出【伞女】打开,让没有防备的它直接看到伞底。

触发规则之下,最多就是相互缠绕。

总归,它们不像以津真天那么能跑,成为食人花嘴下的虫子,一点都不奇怪。

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油纸伞像是怪物一样撕碎妖怪直接塞进伞下之嘴,猎奇又恐怖得不行的画面——

“咕噜咕噜···结果还是一样啊。”

盘坐在纸伞如花般的伞面之上,身后猫尾鞭子般左摇右晃,嘴巴不礼貌含着许多唾液的相羽奈落,表情有点失望。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认真思考所做出的猜想。

他吃掉【伞女】所获得的是它整个的存在,而并非什么道具物件——这以伞出现的形式,其实就和他现在身上的猫耳猫尾一样,只是单纯下意识认为最方便的使用方法。

也就是说。

这柄伞,其实是他的一部分···用日本人中二点的说法来说的话,就是‘半身’?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纸伞下的触手被猫鬼咬了后,他会感到痛的原因。

虽然是可脱手的伞,但对他来说和手啊、脚啊、腰啊什么的其实并没有区别。

所以——用伞来吃掉妖怪,不也可以么?

他无法对类人形的妖怪下嘴,毕竟这过于击穿自己的底线冲击理智了。

但,如果换成伞的话就不一样。

他就不用直面那猎奇电影般的、恐怖的血淋淋‘吃人’场面了。

而刚好,【伞女】本身也就是和捕蝇草一样的存在,引诱人使用并抬头偷看,之后一个嘎巴地合伞就将对方咬碎吃掉。

她本身就有进食的功能——伞下,其实就是一张嘴巴。

嗯,结果就是,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

好消息。

这种方式的确可以。

相羽奈落能够感受到,随着油纸伞的吞噬,它们的血脉逐渐被自己的体质捕捉,在自己那意象化的石板周边化为填充的徽章。

坏消息是···以此方法来吞噬类人妖怪的想法,破产了。

纸伞的确是自己的半身。

它的‘嘴’和自己是相连的。

正因此,能做到代替吞吃。

但也正因此——感觉感受,全部都传过来了!

看似两张嘴。

实质上,纸伞的那张嘴就是他嘴巴的放大而已。

蒙着眼睛,然后吃生虫子,就能告诉自己这其实是鸡肉么?

···这和掩耳盗铃没区别吧?

所以,这方法虽然能够给相羽奈落省功夫,就像现在这样,大体型的妖怪也能快速毫无阻隔地处理——但的确无用于原本的期望。

“咔嚓、咔嚓、咔嚓——咕噜!”

和人身不同,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宝箱怪般的纸伞便是已经将两只妖怪彻底撕碎,活生生给吞入了肚中。

明明伞还是伞,甚至还是那样子的小,但却是塞进了一辆车都不止的分量,也不知道到底吃哪里去了。

嘛,毕竟是妖怪,不用深究。

序列九,血脉加二。

虽说那条以津真天庞大的一截蛇尾也给吃了,但只能单纯化作养分,一点转化为血脉的机会也没有。

不过就算如此,今晚也依旧称得上大丰收。

【鬼火】、【片耳豚】、【一反木棉】。

更别说还摸索知晓了不少自己体质的潜在性质。

虽说跑了一只主菜有点可惜,但过几天再回来试试,指不定还能吃上回头草。

回望了一眼这片空地,确定那些以津真天刚才喷吐的火焰全被自己用鬼火隔绝按灭了之后,相羽奈落便打算离开回家了。

戴上兜帽站起身来,脚下华盖般的纸伞烟雾般消失在他脚下,他站到了树顶上。

“呀!救命啊!”

刚想跳跃着和来时一样打道回府,但兜帽颤动着,那下方原本耷拉的猫耳重新竖起,他却是听到了一阵惊慌的求救声。

沿着山体回荡,传入到他四声道的耳中。

方向···正是以津真天逃跑飞走的方向!

“不会吧?”

相羽奈落很怀疑。

以津真天在传说当中,别说杀人吃人了,甚至连袭击人都没有过。

而且犬哭岭连伤亡都没有传出过一次的情况也能作为佐证。

从凶恶程度来说,【以津真天】甚至比【片耳豚】和【一反木棉】都还要低···好吧,妖怪的事情,相羽奈落也不敢打包票。

受伤的野兽可和正常情况不一样。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有犹豫。

换过方向,相羽奈落使出饱餐之后激荡在全身的力量,于树枝之上跃动,向着声音传来之处急速赶去。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世界上、整个日本、哪怕仅仅东京周边,每时每刻也都有着人死去,甚至来说还就是被妖怪给残忍吃掉的。

乃至来说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对方咎由自取。

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道德洁癖到会诘问自己、给自己背责的人。

但。

以津真天是被他给重伤,并且还是从他手下溜走的,如果真的因这而发生了伤亡,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事和他没有关系···哪怕不讨论有没有食物、能不能再给自己的序列九增添一个血脉,他起码得过去看上一眼才能安心。

比之来时还都要快上近半,使用上暴增的妖力,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急速飞驰。

······

“呜呜呜————”

在杂草丛生的树林间奔跑着,朝仓兰子表情扭曲,既是嘴巴在笑着,脸上又苦丧地耷拉着,尽力捂住从嘴里冒出的声音,朝着山下逃跑。

倒霉倒霉倒霉。

或者说‘幸运’?

只是刚进入报社不久,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想着撰写一片犬哭岭这的都市传说报道,过来这边拍照取材。

——结果谁能想到居然真的遇到灵异场面了啊!

她虽然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但不是这种意思啊!

毕竟···

淦,那家伙还在后面追着我!

扭头看到树林天空上那不断在向地面滴着汁液,却依旧一直处于视野内的扭曲身影,哪怕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朝仓兰子也不敢减速。

然而,就算借助山林树丛也遮盖不了踪迹而甩掉它。

不管怎么看,今晚,自己都要死了吧?

“いつまで!いつまで!いつまで————”

头上的恶鸟适时地如同给予回答一般发出凶烈的怪叫。

“我还不想死!老娘还没谈过一场恋爱!都是个处女啊!”

既然已经躲避不掉,朝仓兰子也再不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是像死亡前精神崩溃大吼大叫的普通人一样,破罐子破摔发泄地吼了出来。

抱歉,妈妈,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嗯,这只鸟的妈妈,你家孩子也是,今晚大概不用回家吃饭了。

“嘭!”

在路边树林奔跑,虽说可以一定程度阻挡恶鸟的视线和攻击,但同时的,却也非常危险——就像现在这样,摸黑之中,她脚下一个碰到树根,便是重重地摔倒了。

“嘶————”

想要站起身来。

但哪怕是紧张状态之下被极度减少依旧刺痛的感触,却是让她脸色煞白全身冒汗地明白,自己大概做不到。

扭到了?错位了?骨折了?

反正就是痛,就是无力。

“嘎!嘎!嘎!”

明明一直在怪叫,但当朝仓兰子摔倒在路边,鞋子被甩飞、长裤被拉裂、双腿蹭出血痕的情况下,那妖鸟落到头顶树上,双爪抓在树枝上立着,展开大翅膀却是发出了如同乌鸦般充满了嘲笑意味的叫声。

火大。

虽然知道自己大概在劫难逃···不,正因为已经在劫难逃,所以反而才能变得‘正常’起来吧。

“咔嚓!”

不过,连朝仓兰子自己都没想到,明明这种时候,自己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拿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亮光一闪地给那只耀武扬威居高临下的妖鸟拍了张照。

“什么嘛,你也很逊啊。”

看着相机屏幕上那格外清晰的图像,才意识反应过来这家伙蛇身只剩下半截,还在滴落着浑浊不堪大概是鲜血的汁液,根本就是受伤状态,朝仓兰子疼得连嘲笑都露不出个完全的来。

更逊的是她自己,就要被这样的东西给吃掉了。

如果说它是‘乌鸦’的话,那自己就是‘虫子’。

要···死了啦。

面前的‘鸟’,已经向自己这个‘虫’张开了那扭曲狗头之上尖锐的鸟嘴。

能怪的,也没有别人,似乎只有自己。

扇动的巨大翅膀吹起了绳带早不知道哪去了的发丝,散落的黑色长发如同海带般在空中飞舞···早知道,怎么也该试着找个男朋友的,连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就以处女的身份死去,也太可怜了。

瞳孔在急剧收缩,双手拿着照相机抬起在面前的朝仓兰子眼中的时间,却像是芝诺乌龟一样不断变慢。

大脑中一生的走马灯在放映着。

但,也正因此的,看到了——如果是本来的视力的话,绝不可能看到的。

“铿!”

随风飘荡。

如布帘一般在刘海前扫荡的发丝落下之时,出现在她的身前,同样翻腾摇动着的兜帽披风,以及那挺拔站立于此的身影。

头顶那天空的乌云被风吹走,清冷的月光逐渐推移地泼洒于大地。

如荧幕般将他的背影照亮的同时,逐级推高的光亮也缓缓将她的双眸点亮。

“没事吧?”

半侧过来的脸颊,细细的绒毛泛着月亮的荧光。

哪怕看不清楚那脸,但···

好美。

明明只是简单的问候,但却沉重地击中了朝仓兰子的心脏。

“咔嚓!”

脸色从煞白瞬间切换成粉红,在甚至大脑完成思考之前,身体却先一步地做出了反应——按下快门,将这大概她一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场景,给固定了下来。

“咔——轰!!”

直到此刻,也不过过去了数秒而已。

那刚才笼罩着朝仓兰子、能够停靠下巨大妖鸟的大树,却是竖着地,从中间列为了几半,重重地左右倾倒到地上,飞溅起尘土。

不过,烟尘并未遮盖他的身影,反而是折射着月光,如同黑夜的丁达尔,给他衬托出发散的新背景。

被惊醒过来,朝仓兰子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请以身体交媾为目的,和我交往吧!”

“···” 009痴女,真虾头 不是,大姐,太虾头了吧?

这年头痴女这么多的么?

这可以说甚至比大道寺知弦的‘溺爱’还要重了···啥时候日本流行痴女了?

看你长得也楚楚可怜的,不至于吧?

哪怕吊桥效应也得讲个流程吧?

···口干舌燥,鲜血在奔腾,思维也有点乱跑。

不仅仅妖力格外活跃像是蹦迪一样,还有就是···醉饭?

相羽奈落轻轻甩了甩头。

吃得有点多了。

就和喝醉酒差不多,只不过清醒的同时又很亢奋而已。

小孩子么,我!

冷静冷静吧——她是,自己也是。

“いつまで!”

半空的以津真天硕大的眼球中带着慌乱,扇动着一边已经拉出五道血痕的翅膀,重新向着天空逃去。

而相羽奈落则像是猫一般无声从地上那女人身前消失,踩在旁边两棵树上,折返跳地增加速度,向着那比刚才慢了好大一截的以津真天跳起。

不能够给它有喷吐火焰攻击的机会——他姑且无所谓,但后面的那个女人可躲不了。

而且···这也是最好的时机。

刚才,他用右手发动了一次攻击。

【猫鬼】的猫爪,加上【片耳豚】单一只支撑厚重全身的独脚。

不仅仅是巨大的力量,关键还有那像是高水低流一般自然凝聚放出的妖气——五道比起‘爪痕’更像是‘刀迹’的爪击。

如同电影当中的刀气一样。

不仅径直将大树切成了六等分,同时还命中了以津真天。

那也是刚才刹那之间传来的如同刀剑相交的铿锵声的来源。

他的爪击撕开了羽毛、皮肤和肌肉,触及到了骨骼···如果不是救人心切,哪怕不是换【伞女】来进攻,只要调整一下,应该也是能够做到偷袭毙命的。

还是经验不足。

毕竟认真说起来,今天也不过是他第三次战斗。

不过···

相羽奈落扣上的兜帽被急速之下带动的空气掀开,月光映照之下,那张清秀的脸此刻却是带上了一些疯气的癫狂。

自己,似乎也已经找到窍门了。

“咻————”

连空气都好像被压缩出了形体,相羽奈落如离弦之箭,在以津真天还未升天之前便是将要触碰到它。

“噗啾!”

但是,面对他的威胁,以津真天也不顾蛇身和翅膀的伤口,绷紧全身用力地扇动翅膀,发出剧痛下惨叫的同时,猛然就是凭空拔高一大截呆滞空中,让开了那斜着冲来的攻击。

某种意义上,就是刚才在‘埋骨之地’那的复刻。

抱歉,空中优势真就大晒。

在数学繁多的函数线条当中,相羽奈落最喜欢的,是抛物线,对称、圆滑又直观——然后,他就在抛物线的顶端,感受着大地的引力,无法再触及到以津真天一点。

以津真天那原本从凶狠到慌张的通孔,此刻又切换为了嘲笑。

狗头比鸟头要人性化多了。

不过——

“呼咻!!”

“!?!”

明明已经抵达最高点,但相羽奈落却让人猝不及防地,超越极限,抵达了极限的极限——整个人就像是风筝一样,飘忽扭曲地,却是继续向上带着点螺旋缠绕地,继续向着以津真天冲去!

···【一反木棉】!

虽然这是‘空对地’,将人缠绕卷上天然后扔下的杀人妖怪,但紧急情况下,也不是不能飞。

虽说已经说过,和以津真天相比,这就是滑翔翼和飞机的区别——不过,能飞就不错了。

毕竟,有和没有,便是天差地别。

——躲不开。

以津真天那虽然不到成年人但也绝对超过小孩子智商的脑袋,也能判断出这一点。

单纯的‘飘’是追不上‘飞’的,但···如果加上‘推’的话就不一定了——这家伙的左手向下,甚至在发散性地喷射出火焰,给自己增加前进的推动力!

这样下去的话,它的手会抓住。

不是抓住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的爪子。

蛇身能够舍弃,但爪子是做不到的。

而只要被抓住的话,以双方和体型完全不适配的力量差···

“いつまで!!!”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它不是兔子,是猫,是狗,是鸟——望着自己那其实也寒光闪闪的爪子,以津真天也发狠了,直接双爪绷紧,如同老鹰一般向着飘飞而来的相羽奈落伸展抓去!

“锵!刺啦——————”

“嘭!”

一阵刺耳且伴随着夜空火星绽放的锐响之后,是如同巨石滚落般的一声轰鸣。

相羽奈落,一前一后两只脚,半跪在地。

“呜!”

控制不住地,嘴里冒出鲜血,沿着嘴角流淌,滴落到伞柄之上然后一路向下,给朴素的油纸伞增添了一抹妖艳的魅红。

他的左侧肩膀与脖子、脸颊间,夹着伞柄地撑起一把伞覆盖包裹着自己。

【伞女】的伞。

从空中去看,能够发现油纸伞的伞面已经多出了数道狰狞的爪痕,甚至能够透过空隙直接看到下面的相羽奈落!

昨天面对猫鬼坚不可摧样的伞女之伞,现在却像真的纸伞一样脆弱。

···嘛,其实相羽奈落他自己也有所预料了。

单脚用力地站起身来,左手压着伞柄下端控制住纸伞,仰起头来的相羽奈落抬起右手,狠狠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并将嘴里的腥味全部咽了下去。

油纸伞之所以和外表不一样的坚固,只是因为它某种意义上算是‘妖怪的本体’。

别说是伞了,你就是拿人体甚至木墙来,都肯定比不过的。

所以,才能简单硬抗下猫鬼的爪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伞女之伞本身,有多么厉害。

需要明白。

是猫鬼太弱了,而不是伞女太强了。

正因此···会被以津真天这种正常妖怪发狠情况下一爪子破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不过,幸好是用伞挡住了。

否则他身上肯定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吧。

至于说为啥明明没碰到身上,还吐血了···倒并不是伤害同步或者转移什么的。

单纯因为伞不只是伞,也是他本身,看上去不挂钩实质上也算是一个‘器官’,自然遭受重创就会有伤害。

“汪!汪!汪!汪!”

你再狗叫?

天空上的以津真天看到狼狈的相羽奈落,也从刚才被偷袭重伤的慌乱中反应过来了,却是用那张不似民俗怪异记载的狗脸向着他发出了之前都没过的嘲笑声。

实际上,双方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作为这片曝尸了几千几万甚至更多猫狗的土地催生出的妖怪,以津真天和相羽奈落所遇到的其他妖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点从他偷袭都杀不了它,而另外两只妖怪正面都逃不掉就能看出。

只不过,相羽奈落的出场与身周危险的气质,压制住了它。

普通人当中的‘强者’,其实并非是拥有强大身体素质、高超技巧甚至是武器的人——而是有【勇气】的人!

心态,远比实力还要更重要决定胜负。

刚才以津真天落荒而逃,所以看上去才像是只完全不如相羽奈落的‘小怪’。

而现在,它觉察到了···自己,其实很强。

下面的两脚羊也就那样而已。

插标卖首。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它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畏惧强大、欺负弱小···果然妖怪也和人类或者说动物没什么不同。”

视线上在仰望着以津真天,但相羽奈落的视线,却像是俯视一般,甚至还能像是胜利者一般地喃喃自语。

“嗡——————”

半空中,以津真天也不管这个人类在嘀嘀咕咕什么,只是张开了那张狗嘴,从喉咙里面往外吐着月光下格外显眼的黑色火焰,却是没有直接发射,而是不断凝聚,逐渐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飞翔加火焰攻击。

以津真天虽然不出名,但大小也算是个战斗机或者说武装直升机的配置了。

这种尺寸···会死的吧?

和【鬼火】这种阴火不同,汇聚于以津真天口中的火焰虽然黑色,但却是高温的。

冷风和热风交织,哪怕有雨伞遮挡,也让相羽奈落的发丝如柳枝般在随之不断摇摆。

会死的。

不是他,而是后面那个女人。

但,他那双刘海下锐利的双眼,在内敛的热血之上,却是依旧古井不波。

因为——

“汝之命,已尽归吾手。”

相羽奈落向着天空抬起右手,张开修长温润的五指,就像是水中捞月的猴子一般,覆盖住了以津真天的身影。

然后,无情握紧。

“———————————”

沉寂。

直到···

“轰隆!!!”

以津真天那相对人类来说巨大的身体,从天空之上坠落,如同炮弹一般地震人心扉。

越是飞得高,就越是摔得惨。

好整以暇地踱步靠近,捋顺血气,相羽奈落却一点没有上去认真察看抓紧时间补刀的意思。

因为,它已经死了。

在天空上翅膀一僵,眼神溃散甚至还没落下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

【片耳豚】

这玩意就是一头肥猪,一只脚一只耳一只眼,除了单脚支撑全身比较有力气外,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根本什么用都没有,猎杀过程甚至比昨天的猫鬼还不如···但是,别忘了。

那个对相羽奈落这个人类来说玩笑一般,但实际上的确存在的,它作为妖怪的能力——

‘从胯下冲过的话便是能够吃掉对方的灵魂’!

别说刚才遇到的片耳豚之于相羽奈落,哪怕是记载中小猪样的片耳豚,只要遇到的人双脚交错不让片耳豚从胯下走过,那么便是能够对付这个妖怪。

玩笑一般的弱智能力。

但,那也仅限于片耳豚自身。

“能力在不同人、哦,应该说是不同个体的身上,能够于不同情况下施展出完全截然不同的效果。”

“嗯,学到了。”

“这份亲身教导,我会作为经验铭记于心。”

相羽奈落和地上那双物理意义上已经失去灵魂的双瞳对视着,如此说道:

“谢谢。”

刚才追上来他从背后偷袭命中时,其实他已经试过‘钻过去’。

不过大概是因为没有从‘双足之间的胯下’这个关键点通过,所以并没有使用伞女能力时那种触发规则的感觉。

因此,他刚才才那么冒失样子地尝试进行攻击···说实话的,哪怕好几个妖怪的身体能力全部加起来,就像刚才的结果那样,他要干掉以津真天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环境’的优势,不是简单的‘数值’或者‘能力’能够触及的。

——所以他选择了‘机制’。

攻击中不中都没有关系,只要足够接近那蛇身上的鸟爪,然后从下方通过,那就可以了。

也正是因为一开始就没存着以力量杀爆的想法,他个战斗新手才能那么及时地掏出伞女之伞,挡下那朝着他脑袋而来的凶险爪击。

而触发条件之后,就很简单了。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就像看到了一颗透明的,跳动的心脏——然后,明明相隔着空间距离,但只要他想,那么他的手就能触及到。

以津真天的‘灵魂’。

和外表的恐怖与强大不同,如此的缥缈、弱小且浑浊。

简单就能拉出来···不过他并不想要试试灵魂的味道。

只是刚才那一伸手地,握住了它的灵魂,然后直接捏碎而已。

如此、简单。

但效果却比拼尽全力甚至付出生命都还要强。

终归,机制怪才是最高贵的。

“呲溜!”

“多谢招待。”

将伞侧倾到以津真天的眼前触发条件,用伞的大嘴代替自己的小嘴,相羽奈落三下五除二直接就将以津真天全部嚼碎吃干抹净了。

【以津真天】,启动!

···好吧,还不能用。

虽说很想试试真正在飞上天空‘飞翔’的感觉,但姑且后面还是有个伤员的。

“没事吧?”

刚才的运用当中自然地觉察到了诀窍,没有遮掩妖怪血脉的起效,仅只是将身体各处的妖力控制汇聚,猫耳猫尾都消失不见的相羽奈落,再度走到了那位女士面前。

刚才的战斗不仅很快,而且相较普通人来说也有点距离,她应该完全看不清经过。

“没、没什么大碍。”

好年轻。

真的看到正面的面容之后,朝仓兰子才是发现,救了自己的,居然是个看上去学生模样的男生!

相羽奈落没有遮盖真面貌的意思。

如果是那种什么唯我独法、灵气复苏或者说超能力觉醒那种小说样子的情况,或许的确得隐藏好自己——但哪怕就是从自己粗浅了解来看,虽然普通人可能也和前世那样子什么都不懂,但妖怪和都市传说的存在,却是应该也被不少人所清楚知晓。

整个社会既然没有混乱,那就自然存在相应的‘秩序’。

他,虽然特别,但并不特殊。

所以他并没有过于遮掩的意思——特别他这还是单纯做了好事救了人的情况。

···再说,昨天都接委托除魔了,自己接下来也还想这种‘上门杀人吃干抹净’的方式快速让自己成长,想隐瞒也不可能真的隐瞒得起来。

乐观主义不得行,但被害妄想也并不是好事。

“能站得起来么?”

伸出右手,相羽奈落给她借力。

“应该不行···脚很痛。”

朝仓兰子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声音都被眉毛带着颤抖了。

相羽奈落低下头认真看去。

这女人的脚踝处都已经是带有淤紫的颜色。

“哈,我带你下山去吧。”

叹了口气,相羽奈落在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蹲下身子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且不说有没有这么好心,高低他得要个车马费。

但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因他而起,实在没那个脸开口。

而且,虽然有点缺德——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吃到已经逃掉飞走的【以津真天】,还真就多亏了她。

“那个···”

被相羽奈落公主抱着沿大路往山下走去,朝仓兰子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微微脸红侧着脑袋有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是感谢吧。

毕竟被救了一命。

“刚才的回答——请问您能够成为我的男朋友么?”

···这种场合,怎么都应该是道谢才对吧?

就让刚才那尴尬又莫名其妙的初遇当做玩笑不行么! 010被指名挑战 朝仓兰子,年龄保密,未婚,没有过交往对象。

连续三年高中校园小姐。

从小开始喜欢妖怪、都市传说和世界未解之谜这类奇思妙想的东西,过于专注所以显得有点不合群,长大之后选择新闻专业,并在毕业之后加入到杂志出版社。

以及最重要的——是个还没开苞的处女!

···这家伙大概是真的饿了。

饿昏头了。

下山途中,相羽奈落很简单便是打听出了这个小妞的情报——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打听,这个开始在自己胸口画圈圈的家伙自己就一股脑地倾吐而出了。

不仅仅是被英雄救美。

大概还有碰见真实的妖怪和血腥场面在里面。

过度的刺激,激发了她身为生物的本性,加上还从小就对这些事情喜欢到热衷的程度,所以脑袋有点不正常了···把她看做是见到本命偶像的粉丝,感觉就能理解多了。

对比那些别说献身当小三、小四、当跟踪狂,甚至敢杀人或者自杀的粉丝,朝仓兰子已经显得非常正常了。

好吧,理解归理解。

相羽奈落也不可能真的就简单答应,给人提供身体服务。

虽说按朝仓兰子现在精神状态,玩玩身体当个炮友甚至直接跑掉估计都没什么问题···但他还不至于这么下贱。

真控制不住,家里的大道寺知弦早被得被他用上不知多少。

到底,还是道德底线太高了。

面对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的朝仓兰子,他在找到个医院之后,留下电话后便是直接将她扔在那里跑掉了···虽说精神状态有点美妙,但从身份来说,她的确是相羽奈落所需要的朋友。

网络上像是青灯那样的群友,或许是有点能耐。

能够从海量的网络垃圾当中找到宝藏。

但如果换成现实,出点人命之类被警方封锁消息的事件,这群键盘侠也只能两眼一抹黑——相较之下,新闻杂志这种媒体,才是能够真正拿到一手资料的人。

黑道、警方、自制团体···纸媒虽说式微,但依旧拥有庞大的网络。

比起从零开始和别的人打交道,朝仓兰子反而是个好的选择。

···反正已经有了个大道寺知弦,也不怕再多一个了。

相羽奈落对痴女的适应早已千锤百炼级别。

“啊,舒服!”

抛下朝仓兰子这个负担,从小镇离开,相羽奈落也不用再压抑自己,直接使用了刚获得的【以津真天】的力量,妖力萦绕在背部,长出一双翅膀之后,飞上天空。

心脏在咆哮。

算不上完全恐高,但相羽奈落也属于是那种走到高楼护栏边上就不自觉手脚发软的类型。

曾经坐高空缆车时,他甚至几分钟时间眼睛完全紧闭,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的风景。

刚才战斗时间太过短暂,加上肾上腺素的作用,所以才看上去没什么。

但反而真要普通正常情况之下,他指定得手脚发冷——无关于身体当中的力量和胆气,只是单纯的生物本能。

一直以来的‘常识’给于的警告。

刚一扇翅膀飞起来,看着地面景色逐渐远去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

好险没有直接掉下去。

还是用【一反木棉】的能力,强行在空中漂浮了好一会之后,他才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观察四周。

直到现在。

好几十分钟都过去之后,他才是能主动地扇动翅膀,开始体会翱翔天空的感受。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虽说心脏依旧平复不下来,但他总算是能够开始感到享受,甚至僵笑着地发出赞叹。

人是会适应环境的。

不仅仅指的是物理,还有常识,甚至精神。

张开双手,身后那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狭长羽翼伸展着,他开始起了各种各样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飞机特技。

桶滚、钟形、眼镜蛇、低悠悠···正因为是肉身之躯,所以各种需要飞行员几百上千小时才能尝试的技巧,却是简单地就被他所施展出来。

比之庞大复杂的机器,飞翔对他来说却已是一种本能。

进食是需要学习的么?

“这就是天空的景色啊···”

飞于半空当中,欣赏着这从维度上就与以往不同的风景,相羽奈落也算是明白自己之前理解不了的,那么多人会喜欢的飞行器、降落伞、滑翔翼甚至是飞行衣的极限运动了。

真是,自由啊。

在一阵‘呼咻’声中,相羽奈落翻转过来背对着大地,仰望又俯望着月亮,看着那收录于眼中飘过的各层云团,感觉自己与这片天空、甚至是这片星空都融为了一体。

原本,相羽奈落只是打算飞到就近的车站,然后坐车回去的。

但是当真的享受到了飞行的乐趣之后,他却是翻开手机的离线地图,直接沿着一条线就径直飞回自家!

从千叶到东京。

累么?

···有点。

但这种累,不是运动工作的那种劳累——就像是散步一样,虽然自然流畅消耗低,但终归会耗费一点体力的那种身体疲累。

“有些兴奋过头了啊。”

脚尖轻点地降落在自家屋顶,身周一转翅膀消失仅余几片羽毛落下,上衣和斗篷在后背的位置空余之下如同裙摆般落下,有点贤者时间感觉的相羽奈落反省着自己。

虽说一路上都很小心地隐蔽自己,日本这地监控也少得可怜,但再怎么说这么明目张胆地飞行,也太粗神经了点。

估计明天又会出现些UFO的都市传说了。

从屋顶跳出,利用【一反木棉】的能力,整个人像是树叶般下落,直接折返着从二楼的窗户进到了屋里。

房子里没有别人。

虽说大道寺知弦应该处于出差之后的补休···但大概是昨天的治疗方式太过羞耻,没脸见人吧。

“说起来,既然大葱疗法既然有用的话,那么许多看上去不靠谱的偏方或许也可能有效。”

“只不过也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

从二楼走回一楼,伴随着视线快速扫过,相羽奈落指尖在书架上一本本收拾好的民俗书籍上划过。

“这时候,有个‘学校’或者‘对策室’之类的组织就好了。”

相羽奈落所考虑的,自然不是只大葱疗法、放盐堆、撒豆子之类的方法——而是像阴阳术、神术、法术、忍术、佛法这些传说故事当中的东西!

他现在所接触、甚至只能说是触及到的,不过是妖怪的部分。

而且也还就是些网友、一个刚认识的记者、最多加上个甚至还没验明真身疑似贩卖法术器物的购物网站。

···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的话,最多就是称得上是个和朝仓兰子差不多的‘爱好者’而已。

他已经睁开眼看到了天空。

所以,他想要再更大地睁开眼,看到更真实的世界。

“自由么···”

相羽奈落右手伸到左边背后轻轻摩挲着,像是能够感受到刚才那翱翔天空的羽翼的触感。

真正的了解,才称得上真正的自由。

“好!”

“暂时的目标——找到相关的组织,然后了解更多世界的真实。”

躺倒在沙发上,他的眼睛可比之前精神多了。

不过很快的,他却又闭上双眼,直接就这样睡了过去。

除了飞了一路的疲累外,更关键的,是那比之昨天更激烈的战斗,以及创伤——虽说人类身体没有伤势,但别忘了,伞女之伞可是被以津真天给抓破了伞面,让他狠狠吐了口血。

这已经算得上他至今为止所受最重的伤了。

而且,今晚上的确吃得饱得不行,根本不想动弹。

第二天,早上七点。

相羽奈落从无梦的沉睡中醒了过来。

倒并不是他良好的习惯——而是手机传来的短信声,惊醒了他。

虽然身体没有妖化的器官显现,但这其实是他昨天学会了体质的运用方法,控制妖力撤离的结果——实际上体质当中序列九的几个妖怪血脉全都处于起效状态。

虽说没有外显的妖化器官能力起效状况下降得非常严重,但也远超过正常情况下他普通的人身。

会被近在咫尺的提示铃声吵醒也理所当然。

拿起手机一看。

是快递送达的通知邮件。

抓了抓头发,他坐起身来。

最近似乎也没买什么东西···啊,那个护身符啊。

脑袋有点迟钝,但相羽奈落还是很快想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姑且不想要随便网络形式单方面暴露身份,他购买护身符是送达便利店,并且到付的形式——日本的便利店就是这样能文能武,不止是快递,充值话费、缴纳水电费、邮寄缴税等全都是能够代劳的。

至于钱的话,他昨晚飞回来时,就已经中途降落在便利店,戴上兜帽和口罩遮蔽身形给店长付了。

那家是有点距离之外的店,真要通过这条线索,单纯的网络形式是找不到他本人身上的。

而现在便是货到了,通知短信发到了他备用的网络邮箱当中。

“啊哦——算了,既然已经醒了,就去取回来吧。”

打消了睡回笼觉的打算,相羽奈落换过一身衣服出门去了。

取回快递的过程很简单。

交出单据,然后从店员手中取走就行——虽说穿得像个跟踪犯,但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取出快递盒里用木盒装好的护身符,相羽奈落走进附近的公园中,找了个卫生间将外面的衣服脱掉收起来,回到原本的模样。

“看来是真的。”

坐在公园的大象滑梯上,相羽奈落手捏着长方形制成有点香囊形式的御守端详着。

离远了没有啥感觉。

但是当拿到手握紧之后,便是能够感觉到里面充斥着一种和妖力完全不同的能量···很难形容,就像是热风一样,你能感受到它就在那里,但无法准确描述它的存在。

而这股能量,让他有种和妖力排斥的感受。

不过这种排斥还只在精神感官层面,并未出现直接碰撞的情况。

虽然想要试试直接撞上去会怎么样···但他姑且还是停下了这种危险的想法。

只要能够确认网站上卖的是真家伙这一件事,就足够了。

之后就按着贵的,给家里人买上几个防身再说。

“出都出来了,顺便跑一下吧。”

将御守收回到口袋里,跳下滑梯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关闭掉所有序列的血脉显现,以单纯人类的身体开始小跑起来。

昨天的确连续逮住几只妖怪,但可以说基本上完全就是靠着能力取胜。

他的基础太差了。

不是指妖化器官和妖力增幅之后的力量,而是包括反应能力、动态视力、灵活力在内的人类也都拥有的身体能力。

所以,他产生了锻炼身体的想法。

“呼~哈~呼~”

而等他绕着公园跑了几圈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身体有点虚啊,幸好还是高中生,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做着运动后的伸展运动,相羽奈落不得不面对,自己似乎是个运动弱手的现况。

虽然吃得非常健康,也会偶尔活动身体,但原本为了维持自己的成绩而热衷学习以及为了赚取生活费而兼职家教,都大量地占用了他的时间——他的身体素质最多略高于一般男子高中生,但肯定比不过运动社团的成员。

抛除妖怪的力量的话,自己这么弱的么?

虽说相较起前世时来说年轻的身体已经很让人满意了,但对比上显露血脉时候的力量,简直是有种病入膏肓一般的难受感。

还好的是,现在的身体足够年轻。

喘个几分钟就完全恢复过来,而且吃上点东西感觉就满血复活···坚持晨跑的话,估计来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看到明显改变了。

重新显露序列当中的妖怪血脉,状态百分之三百复活的他洗过澡换上校服,草草吃过冰箱里大道寺知弦留言昨天就给他做好的便当之后,便是上学去了。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成绩上跌落王座,亦或者说各种妖怪力量加持之下对感官增幅的自我意识过强,一路走去学校的过程当中,他只感觉同向人流当中汇聚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格外的多。

昨天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今天格外的强烈。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他也不能上去揪人问他‘瞅啥瞅啊’。

无视就好。

迎着目光,顺路去了趟便利店的他一路向前来到了教室。

几乎坐满的教室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要么在补着作业要么就是在聊天。

一位和同伴似乎也在聊着什么有趣事情的男生注意到了相羽奈落的到来,和同伴双手合十地似乎俏皮说了什么,带着脸上的浅笑向他这边走来。

“羽生啊,刚好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看到清爽系男生的对方走来,相羽奈落也放缓了脚步。

他在学校中可以说没有一个朋友。

但,一些班里面不是存在那样的人的么——就是,‘所有人的朋友’这样的存在。

单方向和所有人都期望处好,真正八方玲珑的现充···相羽奈落只是投身学习懒得进行无用社交而已,并不是孤僻症,不会特立独行地敏感到排斥交流。

而面前的羽生,正是那样的‘中央空调’。

“诶?难得一见呢。”

明明是自己靠近,但听到相羽奈落的话,羽生的脸上却是有点讶异。

毕竟相羽奈落基本从来没找过人。

“我想问问你,学校里有什么比较厉害,能够学到东西的运动社团么?比如弓道部和柔道部之类的?你朋友比较多,对这个比较熟吧?”

除了想找人系统地学习能锻炼身体的科学的武技外,他还想学下射击相关的知识。

毕竟已经有了以津真天和一反木棉的能力,转职为高贵空军的他,怎么也得好好利用下,当个更尊贵的远程射手——不仅以津真天拥有喷吐火球的能力,鬼火也同样可以远程发射,可以说他现在就已经准备好【枪械】了。

攻击距离,可是人类称霸生物圈的最直接原因。

“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了啊。”

“嗯?”

看着羽生摸着下巴调笑中又有点认真的表情,相羽奈落却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知道什么?”

“诶?你不是因为看了学校论坛上那对你指名道姓的挑战帖,才想临时抱佛脚地加入社团突击训练一下么?”

“···啥玩意?” 011挑战者是你啊,T0 犬哭岭。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好日子。”

“算算时间,田里那几只妖怪应该也长得差不多,起码有一匹是能够收获的了吧。”

“啦啦拉~~~”

一个长衣飘飘的身影在山林间闪烁,看不仔细,但却快速地向着半山腰进发。

“啰嗦,你个话痨,一天天的就不能安静点么!”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是传出了另一个尖锐的女性声音。

认真看的话才能发现,这个模糊身影的脸上,戴着一张若女面具,显得阴森可怕——而那个女声正是从面具上传来的!

不是面具之下,而就是从面具之上传来的!

“不行哦不行哦,言语也是一种武器,不论何时都做好准备,这才是战士之道嘛。”

现在传来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男声,才是从面具下传来的。

如果是在晚上,大概能吓死个人。

幸好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荒山野岭除了垃圾车基本没人会上来,所以也不用担心惊吓到无关人士。

“以津真天、一反木绵、片耳豚,到底哪个呢,到底哪个呢,哪个当做式神更好呢~~~”

念着念着的,这个古怪的男人却是甚至唱了起来。

边唱边一跳一跳地,像是走路又像是跳舞。

而随着树木突兀消失连带着阴影消缺变得开阔的视野,那片填埋了无数流浪动物尸骨的‘坟场’便是出现在了面前。

“来了来了来了——”

男人升降变调开心的声音,直到视线恢复之后,戛然而止。

只见原本相对算是平整的填埋场内,不仅出现了好些个的坑洞,并且地面还出现了灼烧的痕迹——最关键的是,就连乌鸦和秃鹫,似乎也感受了什么样地,没有出现。

对。

——什么都没有。

“妈砸发卡!?!”

声调直接拉高,实在让人怀疑他的嗓子是不是炸了。

男人的手颤抖着抬起来,呈剑指地在空气中虚空左画右画,但许久之后,还是依旧什么都没出现。

“哈哈哈,笑死人了,哈哈哈哈,你‘菜’死了?你‘菜’死了!”

若女面具之上原本应该只是颜料构筑的脸谱,却是活了过来地变幻,嘲笑着男人。

犬哭岭是农田,妖怪便是田里的菜。

“到、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偷了我的东西啊!”

手已经抖得和帕金森一样,听着面具嘲讽的男人不复刚才的跳脱,歇斯底里地抓着自己的脑袋不断摇摆。

周围压抑的空气甚至震得树林间鸟飞叶落。

“有本事就给我堂堂正正站出来啊!!!”

“‘有本事就给我堂堂正正站出来啊!!!’——论坛上面是这么写的。”

羽生说着地将手机翻转过来,呈到相羽奈落面前。

而他坐下着地也没有客气,从挎包里掏出三明治吃着的同时,将那手机拿了过来上下翻动着帖子。

“···无聊。”

——简单一下子看过帖子之后,相羽奈落做出的评价就是这样。

昨天,离校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喊自己,其实并不是错觉。

他低估了高中生的八卦,高估了他们的智商。

三千院星奈昨天‘怒其不争’地跑过来让他加把劲,不然赢起来都没有成就感,在学生间传着传着就变得千奇百怪了——特别最后那家伙还非常没头脑地因为踩扁的饭团,给他掏了好几万。

卖身啊、包养啊、买排名啊什么的都一堆···疑似告白甚至还算是好的。

那边是遭人嫉妒的大小姐,这边是班里没有朋友的独狼,自然没有人声援辩解。

···嘛,还是有的。

其实相羽奈落从羽生这手机上就看到了回复一些帖子进行解释留言的记录。

不过终归是浪潮当中的涟漪。

过往包揽年级第一的孤高男,以及这次第一的富家千金大小姐——深山之石与高岭之花,年级前列两位男女的话题,的确很让人瞎想。

其中,【告白】的说法虽然不是最可靠最可能最可信的,但却是最多人认为是真相的。

毕竟青春期,毕竟高中生,毕竟快乐教育嘛。

而羽生所说的这个帖子,便是由此而起。

三千院星奈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家世显著,会有人喜欢也并不奇怪——倒不如说,追求者从校门口排不到教室,都算是小瞧她了。

现在女神似乎和别的男生勾搭在一起,这些人不热血上头才怪。

这帖子的主人便是如此。

昨天下午过来,似乎也是想先当面问清楚的···只不过相羽奈落直接溜走,对方找不到正主有些恼火,直接无能狂怒地省掉流程下挑战书了。

用剑道对决的方式,先一决胜负再说。

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应战!

···淦哦,你又不是男人。

——没错,这件事更离谱地在于,向相羽奈落提出挑战的、这个三千院星奈俘虏,是个女生!

正是因为笃定没女人会找自己,昨天他才以为那声音找的不是自己。

并且这家伙还是校内鼎鼎有名的女人。

除去搞百合这点,本身也非常出名。

剑道部的王牌,初中时期是全日本学生剑道大赛级别的选手!

而且那一头格外显眼的红发的血脉缘由,她本人也是直言不讳,在校内哪怕是相羽奈落都有所耳闻···虽说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毕竟那故事怎么感觉都过于癫了点。

总之。

这是个和‘日本女子高中生’这个标签印记完全不相符的女人——这家伙更适合出现在彩虹国。

甚至来说还不能说是错的。

这位红发少女,是美国和日本的双国籍。

虽说日本并不承认双重国籍···但在极限二十二岁正式确定是否保留国籍之前,她实质上都算是双重国籍的双方公民。

——也是因此的,这家伙就算搞的事情哪怕已经算是有点过火,校方也只是看着。

毕竟那可是啊美丽国的LGBT啊!

而现在,这位摆正位置是超级T0的女生,正通过论坛向相羽奈落发出男人质问。

“我觉得,如果好好解释的话,这场风波是能够结束的。”

羽生在相羽奈落面前带着点尴尬地笑着。

这也的确是‘最正确’的做法。

毕竟整件事完全就一团的莫名其妙。

也就会在学校这种奇怪的地方发生了。

但是——

“我拒绝。”

相羽奈落伸出手将手机还给羽生,舌头轻舔将嘴角的酱料卷入口中,淡淡地回应。

他为什么要受别人的影响?

这就像是被人诬陷之后,要你自己费心费力证明自己清白一样···不舒服,非常之不舒服。

我爸不是我爸是吧?

这就和大部分事件发酵之后反而和事件本身无关一样。

当这个帖子发出来后,那就其实可以说和三千院星奈无关了。

‘是男人就站出来’

不管任何理由,只要逃了,那就可以说定性了。

虽说相羽奈落不是真正意义上容易上头的男子高中生,但这再怎么也忍不了吧?

···好吧,关键点其实在于——他,相羽奈落才是‘强者’一方。

全国大赛级选手?

您能徒手开几棵树?

生瓜蛋子能开么?

或者开个榴莲看看?

喜欢我【猫鬼】加【以津真天】加【片耳豚】的一拳、不,一刀么?

你,才是挑战者啊。

所以——既然是小孩子不长眼睛的挑衅,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而且···

剑,似乎也能算个不错的武器?

相羽奈落是这样想的。

虽然其实弓箭之外,他第一个想要掌握的近身武器是枪——不是火枪,是长枪。

毕竟在真正的战斗当中,距离就是一切,从来都只有单刀入枪需要钻研,长枪可基本没对其他兵器需要有专门的针对。

不过,刀剑,也未尝不能试下。

虽说只是学生,但好歹也是全国级别的程度,应该能让自己看到哪怕一点的‘上限’吧?

“你啊,哈——”

听到相羽奈落的拒绝,摆明了要答应那份挑战书,羽生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的!死读书仔真的要答应那剑道挑战?!真的假的?那不完全是以卵击石嘛!”

“什么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说来听听?”

“莫非是因为成绩下降太多,失心疯了,想要被人打一顿——M?”

旁边的小团体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带着点讽刺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嘲笑起来。

“大和!还有大家,都说太过了。”

听到那议论声似乎也有开始扩散的趋势,羽生赶忙严肃表情喊住那起头的男生,制止了话题的蔓延。

“对、对不起···”

这个团体也是羽生最常待的小组织,可以说就是班里的‘现充团’,可以说如果没有相羽奈落的话就是班里地位第一。

听到领头的羽生这种反应,原本嘻嘻哈哈的其他人不论内心如何,但不管男女的,还是道了歉···如果不是面向羽生而是面向他的话,就更好了。

“抱歉,其实他们也不是有针对性的恶意的。”

羽生带着歉意地回过头来解释。

“不过就这样直接答应挑战,的确有点无谋···反正你也在寻找相关的社团,要不,就由我来先来教教你剑道怎么样?”

那挑战书虽然火气很大,但倒不至于时间就是当天的今天。

而是下周。

虽说一周时间对这种竞技运动基本可以说没有区别,但也聊胜于无。

羽生脑海中,或许也想象不出相羽奈落胜利的样子。

只不过如果认真特训一下的话,好歹输也不会输得那么难看——在青春期,输赢很重要,但比输赢更重要的,实质上是脸面。

用潜藏着可怜的目光,羽生望着相羽奈落。

“我无所谓。”

反正——

会赢的。

相羽奈落继续吃着三明治,并没有拒绝羽生的好意。

就想下棋要懂规则才能看出门道一样,姑且先学习下,或许也更能看出剑道的亮点。

而羽生倒的确是很信守承诺的那种人。

虽说是个好学生,不会上课传纸条,但一整天下来的课余时间,他都谢绝了其他朋友,跑过来和他尽可能赶时间地讲解剑道。

怎么说呢。

随着逐渐听说,相羽奈落也了解了——‘剑道’这玩意的确根本就不是‘剑术’,确实无愧于‘竞技体育’的定位。

简单来说。

剑道是这样的——

两个人拿着竹刀在限定长方形场内击打对方。

五分钟一场,一般场内相当于‘三局两胜’制,也就是先得两分就胜利。

如果时间到了还没两分,那就得一分者胜。

如果双方平分,那么要么就宣布平局,要么就让裁判来进行技术评判。

而得分方式也很非常简单。

戴上全身护具之后,以‘面部头顶’、‘咽喉’、‘手前臂’、‘腰腹部’这四个部位六个地方为有效得分点,用竹刀命中并大声喊出自己所命中部位,表明自己不是胡乱砍的,是有备而来的,那么正常便是会被判定得分。

——虽然其实还是有不少琐碎要求,但从直观理解来说的话,这样便是足够了。

你要说激烈吧,似乎也还蛮激烈。

但真要说能够参考学到什么吧···相羽奈落在看了一段羽生手机传过来的比赛视频之后,觉得估计真不得行。

剑道不是剑术。

虽说也不是没有技术,但它其实更看重‘礼貌’,或者说‘禅’的意味——不说对战前后的彬彬有礼,单单是看着对决双方竹刀不断交错,一次次碰撞到对方身上,甚至相互在对方脖子侧面拉锯子,都看得相羽奈落血压有点高。

不论是砍到肩膀、撞到胸口亦或者抹了脖子,都是无效的,不得分的。

甚至来说你可以在对方瞄准得分部位的情况之下用身体其他部位撞上去,从而得到‘防御’的结果···只要不是离谱到直接用手去抓对方的武器,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你以为为的剑道对决——刀刃相对,一下都不能被对方碰触到。

真正的剑道对决——要撞就撞要砍就砍,只要对几个得分部位有所敏感就行。

就连相羽奈落个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要真放实战里,早死八百回了。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教人搏斗,而是锻炼人的精气神的!

要不是羽生看出他的不屑,解释其实剑道其实还有警视厅流、羽贺流之类的同胞兄弟,那些是是允许摔跤等技艺,他都想要直接放弃了解,直接走个过场,下周搞个数值碾压算了。

倒不是说这些相近流派就又很厉害了···只是单纯因为说到这,羽生聊了下现实环境而已。

警视厅流。

听名字就知道,警察那边用的。

然后相羽奈落才知道的,日本这边警察对剑道是有多爱。

所有警察必须在柔道和剑道当中二选一进行学习,而且部门不仅有专门指导剑道的教官,同时也会邀请各类剑道大师进行指导——甚至学好剑道特别是有大赛名次的人,会有召录甚至升迁的优待。

且不论剑道对升学大学的特殊支撑,毕竟棒球之类的运动也是同样存在这样的‘体育特招’。

单单在警察方面和剑道的关系,就让相羽奈落又有了了解的意向。

兴趣、爱好、技能···

人类的交流总是需要着力点的。

学校社团是这样的产物。

茶话会和交流会这些也同样如此。

很多人其实没认识到——一个能够展开的话题,在社会中其实弥足珍贵。

哪怕他并没有以后进入警察系统的想法,但从自身出发,以后不和警察打交道却也反而是不现实的——倒不如说,是必然会经常碰到。

所以。

学学剑道,以此展开人脉交往,总归不亏。

“不过,那也是周末的事情了。”

放学。

相羽奈落谢绝了羽生的‘放学后教师指导’,将时间选择在了周末——工作日的课后,可是他难得的活动时间。

工作日,五天。

周末,两天。

而且还得算上周末是整天休息,拥有整段长时间学习的优势。

收拾背包,他却没直接离开,而是选择逆流而上。

“你好,三千院星奈在么?”

找到教室之后直接拉开门,毫不遮掩地这样大声讯问,相羽奈落目光肆意地教室内扫过。

他——直接就这样对话题中心的‘女主角’找上了门。

一点没有正常情况下,男生面对【决斗】时,将‘战利品’放到最后刻意视而不见甚至躲避的仪式感。 012钱仙游戏 “你这家伙————”

相羽奈落来得早,三千院星奈还没出门。

但他这一来一喊地,她不出门也得出门了——直接像头蛮牛一样地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就这样跑掉了。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内到外。

直到跑到教学楼后面无人的围墙树林边,才是气喘吁吁得停下。

“你这家伙啊!笨蛋么!突然跑过来干什么呀!这不更加被人误会了么!还有论坛上的帖子你回复应战也是什么鬼啊!我、我和你其实又不是真的那什么关系,还、还有,就你这个样子上场,肯定会被打成猪头的吧,你个啥时候成不过脑子的笨蛋————”

长跑完之后还有力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相羽奈落也挺佩服她。

不过未免继续浪费时间,他还是堵住了这个长跑加话痨到甚至有点缺氧而甚至整个脑袋发红的笨蛋···嗯,只是用手的。

毕竟他还不至于下头到被人强行凑cp就产生人生三大错觉。

“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最近,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么,就是那种像是电影或者小说里面,稀奇古怪的事情?”

面对红色滤镜下娇艳欲滴得如同桃子一般的少女,相羽奈落却是心无波澜地讯问。

不是关于被误会以及被挑战的事情。

昨天的钱。

他在上面嗅到了妖怪独有的味道。

如无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就像前天相羽奈落的那位客户,遇到了脏东西。

···虽说不知道为啥只在钱上闻到味道而并没有直接在三千院星奈身上闻到,但那并不重要。

妖怪,一匹不留——指吃掉。

其实按理来说是应该想办法收费驱魔的,更别说因为她还生了点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她其实也属于受害者,再加上看在她昨天实际上强塞给他钱的份上,那就当一次义工吧。

“别动手动脚的!”

三千院星奈一下拍开相羽奈落挡在自己嘴前的手指,嘟起嘴有点气呼呼的样子···然而除此之外却也没有别的举动。

或者说一口气停下来,刚才突然剧烈行动下轻微的缺氧涌上脑袋,有点大脑空白了。

目光甚至下意识地看着他刚才堵着自己嘴巴的手指。

似乎,蛮长的样子?

如同葱根一般,而且在表皮莲藕样的白皙外,还带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总感觉像是某种美食的品后感。

不过···他的手指,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如果是正常状态,她大概不用半秒钟就会打掉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但。

现在的她约等于四百米全力比赛之后的状态——起码在这数秒时间内,和重度醉酒并没有什么区别。

正常人:接受信息→思考处理→做出反应。

她:接受信息→直接做出反应。

所以···

“吸溜。”

没有思考地,三千院星奈可以说完全下意识地伸出她那小动物般娇粉巧嫩的短舌,沿着自己的嘴唇刮润了一圈后,卷回那玲珑小口当中。

“咸咸的···”

“!!!”

当蚊吟般的喃喃声无意识从自己嘴里轻轻冒出,三千院星奈才是猛然浑身一颤地反应过来。

自己···都干了什么啊!?

没有形象地,在别的男生面前张开嘴做舔唇这种不知廉耻的动作?!

更别说还是这男生的身体触碰过自己嘴唇过后?!

幸好脸本就红得不行,所以现在似乎再红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他,没有发现。

三千院星奈盯着他也看着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不断更严重地发烫,却也发现他似乎并未觉察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劲。

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有点生气。

不过···意外的,并没有什么讨厌的味道。

回想起刚才嘴中的味道,三千院星奈就是一股触电般的感觉。

“你没事吧?该不会低血糖了吧?”

看三千院星奈一直在发呆,相羽奈落带着点担心地讯问。

别说前世军训时能够看到脆皮大学生的女生训到晕倒,就是这一世,相羽奈落也看过不少女生稍微动作几下后就莫名其妙地倒下——日本这边的资源状态影响出的病态社会习惯,女生们的食量那可真就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小鸟胃。

可以说全都是营养不良,运动到昏厥完全不让人意外。

虽说三千院星奈家里很有钱的样子,但从这细胳膊细腿来看,日常饭量应该也和普通女生相去不远。

“啰、啰嗦,不用你多管闲事。”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哦,最近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真是奇怪的问题。”

三千院星奈抓着自己的金色长发,手指绕圈圈地扫来扫去,却是再不敢和相羽奈落对视。

不过虽说嘴上唠唠叨叨带着点不客气,其实却也老老实实地回答,相当配合。

“也没有什么吧,都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

“啊,不过硬要说的话——”

“那天之后,川平同学、桃园同学、高上同学和小山田同学似乎精神都不太好的样子?”

“而且这几天身体也貌似不舒服,老师说是集体感染病毒发烧在家···”

提到‘发烧’,相羽奈落又想起前天那遭遇了百百爷,高烧到在家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肆意妄为,从后面将东西硬生生插进去的大道寺知弦了。

普通人如果遇到脏东西,身体的确很容易受不住。

相当明显。

“那天之后?是哪天?发生有什么事情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女生们玩的小游戏···我们五个人,两周前放学后在学校里面,玩了下钱仙的游戏,问了点琐碎的小问题。”

随着三千院星奈听话地徐徐道来,相羽奈落也算是明白了。

【钱仙游戏】

听说上有点陌生,但如果说到【笔仙】、【碟仙】、【杯仙】的话应该就会恍然大悟。

也有叫‘狐仙游戏’或者‘银仙游戏’的——不过实质上和【筷仙】、【镜仙】一样的,全就是召来‘仙人’,用道具进行讯问的游戏。

在纸上写满‘是’、‘否’、拼音和数字,然后几个人各伸出一根手指压在硬币上,钱币受到所有人的力量共同影响移动,召来的【仙】便会用这种方式回复他们所提出的问题。

这是个不仅在日本很火,实际上整个东亚地区都有知名度的仪式游戏。

许多小说、动漫、电影中都能看到它的踪迹。

当然。

虽然叫做‘仙’,但其实召来的不过是灵体而已——和【问米婆】,也就是仙婆使用的能力差不多。

而且。

就像‘狐仙’这样大家都认可的别称一样,这种游戏拉来的很可能就只是山精野灵的动物。

并且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些灵体可并不是善茬,甚至来说是不得超生而变得凶险丑恶的孤魂野鬼。

如果召来的是这样的‘狐仙’,那么···它可是会附身到参与者们的身上,让她们中邪的!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游戏,小孩子千万不要因为好而尝试!

——以上,便是相羽奈落之前所看书上的记叙。

三千院星奈五个女生,两周前放学后的傍晚时分,便是在学校里进行了这个游戏。

青春的年轻人总是好奇心旺盛,女生对这些都市传说的鬼魅仪式更是恐惧中反而带着跃跃欲试。

“对了,没记错的话···啊,有了!”

说着说着地,三千院星奈突然掏出自己的钱包翻找起来,从里面一大叠的万元钞票深处掏出了一枚不合群的十円硬币。

“当时用的就是这枚硬币。”

相羽奈落伸了伸手,三千院星奈也听话地将硬币交到他手中。

不过在他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之后,降温下来的面孔却是难免地又一红···他这,不会是在闻味道吧?

虽然隔着钱包,但这也算是贴身物品?

味道会不会···

很重啊。

相羽奈落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味道,很重——那股子不似人类的味道。

自己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三千院星奈,或者说她们五人,招惹了并非人类的某种东西。

这枚十円硬币上,萦绕着浓厚的气息···不过这股气息仅在硬币上潜藏,如果不是就在面前,他也发现不了。

——也亏三千院星奈运气好,昨天将钱包里和硬币混在一起许久的纸币给了他,否则的话,说不定她到死都不会能被别人觉察到。

“那个,莫非桃园同学她们身体不舒服请假是···”

三千院星奈不是傻子,看相羽奈落认真的表情,还有刚才奇怪的讯问,或多或少心里也已经有点猜测了。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们玩钱仙游戏招惹到了不正常的东西。”

相羽奈落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你以前接触过这些么?家里人没说过么?不认识些驱魔师之类的么?”

图穷匕见。

知识、金钱、物质···各种形式的资源,不论哪个时代也好,都是向着上层移动的。

据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那么就很有可能知晓许多世界另一面的知识、认识相关的人士。

这也是相羽奈落多管闲事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不论实力的大小,他现在最关键的是缺失了‘常识’。

从这点来说他岂止不收钱,甚至还得付钱才行。

“不,家里人从来就没有和我说过类似的话题。”

不过三千院星奈的回答还是让相羽奈落失望了——虽说应该是有钱得多,但这小妞和前天的那位雇主一样,属于与普通人没有区别的两眼一抹黑。

“诅咒啊,妖怪啊,神鬼啊,这些居然真的存在么···啊,啊,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有点吃惊。”

因为是出生在日本这个人均信仰系数一点五,信教统计数超过人口总量的国家吧,三千院星奈居然首先并不是对相羽奈落的说法产生质疑,并认为这是对她这高岭之花的卑鄙接触手段。

不过,看着低声感叹之后又慌张地自顾自摆着手说自己相信他的三千院星奈,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对自己如此放心或者说信任。

但为了增强可信性,相羽奈落还是右手一翻,一颗鬼火的火球便是凭空地产生在了手掌之上。

“火、火、火烧起来了!?”

看着相羽奈落手中的火球,三千院星奈控制不住激动地叫了一声。

然后又手伸出在相羽奈落的手掌和火球之间不断来回摆动,好几次之后才是完全确信这是真正的法术,并不是什么科技、魔术或者障眼法。

“这不是玩笑也并不是捉弄,所以希望你能更多点的相信我。”

虽然没有预想中那样获得‘同行’的消息,但相羽奈落却没有半途而废的想法···刚才那个被塞钱的说法,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真心在里面。

反正自己还处于‘肚饥’状态,食物摆在面前,没有因为不收钱就推掉的做法。

序列九的空位可还没填满。

“明白。”

想到自己的几个同学被老师告知生病请假的状况,三千院星奈握紧拳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首先地,联系一下那几位同学吧,我们去实地看看——实在不行联络家属也可以。”

“诶,但是我也不知道啊?”

“···哈?”

相羽奈落高估了三千院星奈的‘级别’。

经过她的叙说,也明白了——这位大小姐某种意义上和自己差不多,属于孤家寡人。

只不过,自己是主动的,而她则是被动的。

成绩优秀、家里有钱、容貌姣好···相羽奈落本以为她最多被部分女生妒忌,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严重到几乎被排挤的程度。

倒也算不上霸凌,毕竟也能和人说上话。

但最多就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笑下脸、搭个话,根本没有过普通女生间逛街、唱歌、约会、拜访的活动——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朋友’。

最多就是有‘同学’。

···嘛,毕竟是连天皇女儿都能被校园霸凌的日本,三千院星奈这种遮盖不住和群体格格不入的优秀,会有这种待遇并不奇怪。

而且,她自身可能也有点小问题——从她对待相羽奈落的方式就能看得出。

这也就难怪她连另外四个人生病没来上学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还是相羽奈落说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家伙的朋友很少。

不过。

这点事情也并不算什么难题。

直接和老师联络,说担心班上同学,并且想要送过去这些天的读书笔记,以三千院星奈的成绩和声望,很简单地便是搞到了四个女同学的联络方式。 013昏迷的受害人与消失的妖怪 果然,是有钱人啊。

坐在不认识的加长版黑色轿车里面,看着坐在对面、身侧还有女仆贴身服务的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表示一点都不惊讶。

呵,女仆而已,大街上经常也能够见到。

他其实也完全可以雇个家政妇上门,虽说不像面前这样的青春靓丽的同龄人,但也更加成熟可靠···好吧,的确有一点点的羡慕。

什么漫画里才会出现的金发大小姐设定啊!

果然还是宰她一笔的才对吧?

看着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心里难免浮现这样的想法。

不过也就只是吐槽。

“车上有能吃的东西么?”

向后靠倒,感知着肚子里又快要咕咕叫的饥饿感,相羽奈落向三千院星奈问去。

“有的,相羽先生。”

不需要三千院星奈开口,坐在她旁边甚至更加淑女一点的蓝发女仆小姐姐已经从身侧打开一个隐藏冰箱,掏出一个大大的木盒子放在中间的桌子上逐层面分离摆开。

可怕,真可怕。

有钱人家都这么可怕吗——他可都没有自我介绍,这女仆一上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啊!

莫不是整个学校人的资料都摆在她们家里的桌面上吧?

伸手从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枚更加精美的和菓子塞进嘴里,相羽奈落对女仆知晓姓名报以最高的恶意猜测。

总不可能自己是特别的吧?

那也真是太自我意识过剩了点。

不过···

这和菓子也太好吃了吧?!

相羽奈落是真的完全眼前一亮。

塞进嘴里就停不下来,一个又一个地从木餐盒里掏出来吃掉,在相羽奈落吃过的和菓子里,他愿称之为最强。

和外面的工业制品不同,肯定是手制的。

而且还不是一般店里的师傅能做出来的···高低得是‘点心仙人’的程度才行。

“真好吃,这是哪家店的?”

吃上了正宗的大小姐下午茶,相羽奈落打听着这点心的来路。

姑且他也算是预定的未来有钱人,就算这点心是沪币、京币的程度,他也不止于吃不起,就算达不到日常开荤,偶尔改善改善还是可以的。

人生在世总归就是衣食住行,他对给吃的花钱这方面一向看得开。

——只要是货有所值。

预制菜当手工现做卖,鸡没鸡味鱼没鱼味还要收茶水费和服务费,那就别怪他发飙了。

而这种和菓子就很合他心水。

“嘿嘿,这可是枫自己做的,外面可买不到。”

听到相羽奈落直接的夸奖,三千院星奈自满地勾着旁边的女仆小姐介绍着。

比起主仆,两人其实看上去倒更像是姐妹——不是指外貌,而是指年龄和氛围感。

“这样子啊,那真可惜。”

既然是人家女仆特制,他也没再不礼貌地问能不能买,只是吃吃吃、吃吃吃,将这面前的点心全部给他吃光掉。

饕餮到让主仆两人都吃一惊的程度。

虽说青春期男生的食量惊人···但这也太惊人点了吧?

“大小姐,到了。”

也就在相羽奈落大餐一顿之时,车内的对讲机传来了的前面司机的通知。

已经抵达最近的‘高上’家。

不愧是高级黑色轿车,跑得就是快···也不知道除了点心之外,车里面能不能突然掏出来冲锋枪。

“枫,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和相羽同学进去下。”

按理来说只要人送到就好。

毕竟能处理的只有相羽奈落一个人。

但三千院星奈明显属于那种对八卦传闻都市传说都兴致十足的女生,立刻就和相羽奈落一起下车了。

不过,相羽奈落其实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毕竟她也是当事人。

让她留在外面?

指不定哪个更危险呢。

被妖邪盯上,靠近线索现场,分头行动···恐怖片里被人吐槽的降智操作不就这样的么?

靠着他,说不定还更安全点。

“叮咚!叮咚!”

“来了,是哪位?”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出现在相羽奈落两人面前的,是一张非常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脸。

“你们是···?”

虽然有所警惕,但看到男女两人身上和自家女儿一样的校服,女人还是拉开了大门。

“高上太太,你家女儿最近应该样子非常奇怪吧——奇怪到不能简单用生病来形容的程度。”

单刀直入,相羽奈落直接挑明:

“我们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好、好的···”

听到他所说的话,高上太太捂住了嘴巴,憔悴的脸上有着迷茫也有着怀疑,但更多的是惊喜和解脱,忙不送迭得点了点头,赶紧领着两人走进了屋里。

高上家的孩子,自从那天玩过钱仙游戏之后,便是变得古怪。

大晚上在家里梦游,又将家里供奉先人的佛坛弄得乱七八糟,紧接着把冰箱里的炸豆腐全吃光外,甚至就在察觉到动静跑出来的家里人面前,将冰箱里的生肉就那样子血淋淋地吃掉了!

那模样,不像是人。

反而像是什么野兽一般。

连家里的男主人上去想要制止,都被咬伤了手臂。

而那天后,那孩子便是发了高烧,在高烧过后,却是哪怕醒过来,都整个人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也不回应他们。

已经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这样子么。”

看了几眼躺在床上被用绳子绑着,手里插着药液在输液,四周却用注连绳、盐和符咒各自围了一圈,整个人失魂落魄瞪大眼睛就只在看着天花板的高上同学,相羽奈落继续察看着环境。

“也已经找过附近的神社,但宫司说孩子虽然的确是被脏东西给附身了,但问题关键那东西已经走了,走的同时,生魂也被勾走了一部分,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找不到那像是过冬的黑熊般带走孩子生魂的妖怪的话,那么根本束手无策。”

失魂落魄,原来并不是形容,而是描述啊。

能从四周的措施当中感受和护身符类似但远远不如的力量,相羽奈落相信了高上家找来的神社宫司的判断。

倒是帮了大忙。

毕竟他现在相关知识并不充足,能力方面也可以说基本完全主攻杀伐,对于这种传统意味上需要‘法师’的情况,还是比较棘手的——倒也不至于说两眼一抹黑,但能简单拿到上一任‘主治医生’的‘诊断报告’,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

“已经跑了啊。”

鼻子在房间里面嗅了嗅,相羽奈落走到高上同学床边的柜子前,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然后很简单翻找着掏出了一枚十円钱币。

“是你们用过的那枚么?”

“应该,是吧?”

那天的钱仙游戏,五个人用了五枚硬币。

因为有人说,向钱仙讯问问题,需要用自己的硬币,所以每个人都有一枚十円硬币,每一枚对应向钱仙问出问题的那个人。

在游戏结束之后则每人都带回自己的那枚硬币。

不过硬币都是一样的,被相羽奈落问到,三千院星奈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当天那枚。

但这也简单。

虽说这枚硬币味道过于浓厚到和三千院星奈的那枚一样,其余钱包中的钱不过是接触而留下些许味道——只要全部一起带上不就行了。

“走吧。”

拿上可能的道具,既然没有逮住那位大概是动物精灵的钱仙,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也没再感觉到另外什么不对的相羽奈落也不墨迹地直接选择离开。

他唯一会的大葱疗法就不用试了。

且不说那本来似乎就只是个简单的民俗疗法——这高上实际上是处于失魂症状态,邪其实自己就离开了,再用‘驱邪’的手段也应该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而且接下来还有三处呢,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告别六神无主,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高上太太,算得上冷漠的相羽奈落带着三千院星奈重新回到车上,继续行程。

默契地并没有在车上聊什么关于钱仙游戏或者相关的话题。

就像真的只是单纯好学生受到老师嘱托去慰问生病同学,送去学习笔记一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结果,全军覆没。

四个人,全都是同样的症状。

时间间隔一两天地有先后,状态也有轻重,但都是一样。

好几天之前便全部丢掉了魂魄,只像个没有回应的人偶躺在家里面。

“这就麻烦了啊。”

靠在椅背上,就坐在三千院星奈旁边的相羽奈落望着窗户外,校园内跑道上运动社团的学生头顶上已经逐渐开始落入高楼之下的夕阳,声音也有点无奈。

他们又回到了学校。

以三千院星奈落下了作业为由,从老师手中拿到了钥匙,又打开了锁上的教室。

结果和那四个人一样,在她们五个人的这个班,并没有因为当初是在这里进行钱仙游戏而找到任何线索。

‘钱仙’已经离开了。

并没有吞噬四个女生的灵魂···或者说来不及吞噬,所以只是勾走了她们身体里面最容易动摇的那部分,然后就走了。

就像是阿拉斯加的黑熊遇到洄游季节的鲑鱼,只吃掉能量最高最可口的鱼头和鱼卵,直接将剩余的残余鱼身扔掉一样。

没有附身到底,造成人命损失自然是好事。

但这也同样说明。

钱仙根本不在四人身上。

所以···找不到对方了!

如果钱仙还在某一位女生身上,他多少还可以试着操作一下,逼出对方来。

但现在对方直接跑掉,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序列九的妖怪是【猫鬼】,又不是【犬神】,近距离的味道辨认已经是极限了,根本做不到追踪。

至于电影中那样的咒术、妖术、法术什么,也根本不会。

单纯的力量他还有点自信。

毕竟已经吞噬了六种妖怪的血脉。

【伞女】、【猫鬼】、【鬼火】、【片耳豚】、【一反木棉】、【以津真天】。

但手里有枪,眼睛找不到靶子也是白搭。

“相羽君,你是那种专门抓妖怪的阴阳师么?”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不敢打扰他的三千院星奈在两人终于能够问出自己的问题。

在车上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担心,在同学家不想让他分心,直到现在回到学校两个人独处,她才是有空发问。

突然的意外,突然的冒险。

对一个高中女生来说,简直太酷了!

“不是···既不是阴阳师也不是神官更不是僧侣。”

“硬要说的话,就是像电影里面那种,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被卷入新世界的受害人。”

和‘地狱之门’的‘青灯’联络咨询情况,看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同行’,但绝对比自己博识得多的人有什么见解,等待着回应的相羽奈落也并没有拒绝三千院星奈的好奇。

这个世界并非‘唯我独法’。

护身符和刚才那些受害者家里找人做成的布置都能说明这一点。

那么,哪怕需要保密也好,该保守的秘密也只有【逆厄体】这种不知道是不是他独一份的体质,除此之外的情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子么···”

三千院星奈没有继续接着问下去。

因为如果是意外的话,那么说明相羽奈落可能也并不知晓,她所感到好奇的那些东西。

“如果实在不行,那果然还是得靠你了。”

并没有等来青灯的实时回复,看着时间逐渐抵达和她们玩游戏那天差不多的逢魔之时,相羽奈落只能做好最粗暴的打算。

“叮叮当当!”

五枚的十円硬币被相羽奈落扔到桌面上,发出碰撞的声音。

招魂。

不过不是招那四位女生的魂,而是那匹‘钱仙’的魂——实际上也就是再玩一次钱仙游戏。

从四位受害者来看,那钱仙必然是盯上了玩过游戏的她们全员。

三千院星奈就是最后剩下的哪个。

这种时候,她用那天使过的五枚硬币再来一次游戏,绝对是能够指向性地将那家伙给找过来。

只不过,这到底还是有危险性在里面。

【钱仙】和之前的【猫鬼】是不一样的——哪怕双方应该都是动物的亡灵。

猫鬼只是枉死然后索命,是需要遵循基本法,通过物理方式来杀人的···骚灵现象也算是物理方式嘛。

但钱仙不一样。

它不是和受害者本身就有因果生死关系的,而是被通过仪式被召唤而来的灵体。

就像是那四人现在的情况那样——钱仙是能直接附身的!

不知道是光明正大从外面跑过来然后进行附身,亦或者是直接隔空就附身到三千院星奈体内。

···相羽奈落可还记得,昨天在犬哭岭那,达成条件之后,使用【片耳豚】的能力,他直接就能将【以津真天】的灵魂拉出来捏碎。

如果‘仪式’也算是一种条件的话,那么再怎么样也不是不可能。

——各种作品当中,像是阴阳术或者道术,完成开坛做法的仪式之后,对别人的影响可也是能够远隔千里的!

相关于妖邪道术这些东西,神秘学的‘接触’根本就不能和往常常识当中的‘接触’划等号。

所以,这是有危险的。

甚至可以说相当危险的方法。

如果有别的方法,这方式的确差得不能选。

毕竟不可控的风险太高了。

但,放着不管也很麻烦——相羽奈落不是人家的保镖,不可能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与其同样不可控地不知道对方啥时候来袭,倒不如同样不可控,但起码现在相羽奈落还在现场了。

当然,实际上三千院星奈和自己并不熟,自己还因为她被添了额外的麻烦——这样的小事,肯定完全不可能是主要原因的。

反正不论如何,赌的也不是自己的命。

“这个给你。”

从口袋里面掏出用绳子吊着挂坠般的护身符,相羽奈落将它放到三千院星奈面前。

好心?

···也算吧。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恶人,硬要说只能算是利己,道德水平还是蛮高的——更别是现在待得还是日本这种地方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他想要试试。

‘一百万之力’,到底有多强。

对于这护身符他也只是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力量,实际能够起到的效果和强度却是完全不明。

到底是要给家里人用的东西,多少还是熟悉一点为好。

这也是他没有委托也多管闲事的一个理由吧。

“护身符啊···嘛,谢谢。”

虽然被相羽奈落鉴定为‘性格带点傲娇’的大小姐,但三千院星奈姑且是脑袋正常的,也不至于说这种情况下还傲娇病发作嘴上不饶人。

刚才那四人的状况,应该也吓到她了吧?

“叮咚!”

就在三千院星奈伸手握住护身符上的挂绳时,相羽奈落的手机却是响了信息的声音。

视线向下移,他看了下手机。

“三千院,我刚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三千院星奈抓住了挂绳,视线下意识地便是因为对话和向他抬高。

“你说···”

相羽奈落的手挂着护身符,却是没有松开挂绳。

“五个人玩游戏,四个人都已经被附身致残,剩下的一个,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运气好而还没被找上——”

“而是,已经被附身了呢?”

两人的视线相对着,各自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可能嘛,你就不要吓···”

“——————”

话还没说完,看似被冤枉委屈的三千院星奈瞳孔却是刹那竖立,那伸出的手上指甲便是如同野兽爪子般延展变长,瞬间就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刀光般的白练,将近在咫尺无处可躲的相羽奈落笼罩了进去! 014尝尝触手般的滋味吧 “嘀嗒、嘀嗒···”

鲜血,滴落在教室的地面上,晕染出红色的梅花。

“还真就这样啊。”

相羽奈落靠在教室门口,左手垂落着,鲜血从上涌出,不断滴落到地上。

看着面前那和自己变化状态类似却不同,头顶冒出尖耳朵,双手形似利爪,身后从校服裙之下冒出金色毛茸茸蓬松大尾巴的三千院星奈,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却是并没有散去。

才注意到。

按一天一个来的话,好几天之前,三千院星奈应该就已经该被附身了。

就和鬼附人一样,附身···或者应该用‘替换’来得更贴切一点?

真厉害啊。

这么长时间,居然都能够扮演得和原身一模一样。

同时大概是因为附身这种特殊状态的缘故,他并没有嗅到相当于包裹于名为‘人类’的外壳之下的‘妖怪’的本质,所以就下意识没去这么想过。

“三千院星奈,你演戏演得好啊。”

“诶,相羽君你在说什么···诶!怎么回事,你的手!你的手受伤了,在流血!”

不过,被相羽奈落直说,三千院星奈却是表情一塌有点不解,愣了一下之后才像是个无辜旁人发现了他受伤的左手,脸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

“止血、对了,得先止血才行——”

“?”

看着兽耳兽尾兽爪的三千院星奈手足无措的样子,相羽奈落又有些疑惑了。

演技?

但这种时候还演戏,有什么必要么?

不过···如果真的她早就被附身了的话,那为什么昨天又特意过来招惹自己呢?

虽说她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拥有对付妖怪的能力,但以‘替换人生’的角度来说,越安分越好吧?

那就是没被附身拥有自我意识?

但刚才的攻击和现在妖怪般的模样也不对。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诶?我的手?而且、血?”

慌里慌张下意识想要从裙子里面掏出手帕,然后三千院星奈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指甲长得不对劲,并且进而发现指甲上居然还有着没有凝固的鲜红血迹。

“哒、哒、哒···”

受到冲击地向后退了两步,脚一软都要坐倒,但是她却是发现自己身后传来奇怪的触感,自己却是并没有碰到地面。

回过头一看,瞳孔更是放大。

尾巴。

巨大的蓬松尾巴,却是像个毛绒玩具一样,抵在窗户和墙边,作为第三条腿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啊!————”

三千院星奈双手抬起想要在身前合拢,但惊恐之下随同想要发出的惊叫却是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僵硬住了。

原本就有点消瘦的瓜子脸更加拉长,显得像是野兽一般——而更明显的,却是她那双瞳。

虽然头发是外国人的金色,但颜色却是正常日本人黑色的瞳孔,此刻却是像被夕阳点亮一般,刹那间变为了和身后长发以及尾巴一样璀璨的金黄!

“嘎嘎嘎!!”

僵硬的表情柔和下来,从三千院星奈嘴里却是发出不似人言的叫声。

【狐狸】

和很多钱仙、笔仙、银仙游戏一样,附身在三千院星奈身上的,是狐狸的精灵——这里的‘精灵’并非是长耳朵的那种精灵,而是山精地灵的精灵。

明明刚才还都是温和的香味,但眨眼之间,充斥在相羽奈落鼻子里的就是满溢的妖怪味。

和那四枚硬币上,一样的味道。

“嘭!”

没有给相羽奈落更多时间,实际从刚才两人交递护身符不过数秒不到的时间,浑身几乎被金色覆盖的三千院星奈身后尾巴橡胶一般延展地一扫,整个教室几乎完全覆盖式地受到冲击,所有座椅都像是被车撞了一般地高高飞起,然后重重砸到黑板上。

换做普通人,吃下这一击足以去异世界报道了。

“啪嗒。”

不过,相羽奈落的身影却是轻飘飘地落到门外,站到了走廊处。

——【一反木棉】。

从飞的角度来说,一反木棉这个妖怪可能谁都比不过,只要是有翅膀的估计都比它要快。

但它的优势并不在于此。

一反木棉长得和卫生巾成精一样,本身却是轻飘飘能够在天空浮空飘飞的布匹——对,它很轻,非常轻。

轻到能够被风吹起来,和鲤鱼旗一样。

自然的——面对狂暴横扫而来的尾巴,全身纸片化也能够做到如同纸张一般随风后退。

既然如此,这招就叫做纸绘···呵呵,开个玩笑。

不过不管如何,这种轻身的效果,的确很有用。

不仅可以折叠自己的身体,也可以随风躲避。

“去、死,人、类···”

三千院星奈的嘴中,冒出了完全不似她的声音来。

一道道火焰环绕着她,凝聚成了一个个的火球沿着圆形布置。

【狐火】——直到现在,也有人如此称呼【鬼火】的。

在日本这片土地上,狐狸是一种被认为是拥有强大法力的动物。

鬼火,便是因为狐狸在练习法术,喷吐而出的火焰。

所以这完全不值得奇怪。

“噼啪噼啪噼啪——”

不过还不等被狐妖附身的三千院星奈发射出身周的狐火,这一道道火球便是被从相羽奈落手中同样凝聚而出的鬼火给逐个击破引爆了。

从熟练度来说,相羽奈落这个一个月以前都还是纯种的人类,自然不可能比得过狐狸。

但,他不仅是直接吞噬了【鬼火】,等同于化身为了这种妖怪本身。

——单纯在妖力上,他也存在同样压倒性的优势!

【伞女】、【猫鬼】、【鬼火】、【片耳豚】、【一反木棉】、【以津真天】

哪怕只是算数量,也能知道相羽奈落在数值上高出它许多倍吧?

所以,哪怕甚至算是同样的招式,相羽奈落也还是比它要快上一线。

“呼咻!!!”

同样的,不仅是‘术法’,包括‘身体’,其实也是。

“嘭!”

突然出现在了三千院星奈的面前,相羽奈落猛地挥出的右手拳头,却是在她尾巴刚攻击后来不及回卷的情况下,差点就命中了她的胸口——若不是她双手交叉在胸口,这一下下去,不死她也得没半条命。

“啪!”

给与僵持当中的时间,相羽奈落的身侧,三千院星奈那条金黄色的大狐狸尾巴终于找准时机像是鞭子般凶猛抽来,却是被另一倒黑色的踪迹迎了上去,两者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却是只见,那是相羽奈落身后延展而出的猫尾!

不仅是猫尾,其实还有脑袋上的猫耳。

猫爪倒是没有···哪怕只是指甲延长的类型,在他并不想要给三千院星奈留下锐利切割创伤的情况下,也并不如单纯的拳头好使。

不过。

虽然同样是尾巴对撞,相羽奈落却是被横扫着飞了出去。

没办法,体积上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相羽奈落的尺寸还能说是如婴臂粗——但三千院星奈的狐狸尾巴能大能小,现在起码也得算是辆小汽车那么大。

不过,也仅此而已。

换做是正常人类形态,侧面被撞,螺旋飞出的相羽奈落怎么着也得晕一下···但要知道,猫可是不论怎么掉,都能四脚向下的动物哦?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响声,一如前天在城堡当中那只充满怨恨的猫鬼一样,相羽奈落踩踏在了墙壁上,依靠着远超人类的平衡感,硬生生就这样曲腿卸力然后伸展,倒回冲向三千院星奈!

而这次,三千院星奈倒是不用交叉手臂了,直接尾巴顺着刚才扫回的力道,盘旋着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那双金色的瞳眸就死死顶着相羽奈落,想要瞄准时机用爪子给他狠狠来上一下。

不过···

“刺啦————”

“啊啊啊!”

随着相羽奈落洒出一把洁白的粉末,被宽厚尾巴包裹起来的三千院星奈却是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凄惨叫声。

是盐,相羽奈落在攻击里面加了盐!

在日本,盐和豆子一样,都被认为是驱邪的东西——就像是糯米、黑狗血之于僵尸那样。

刚才从四户人家家里走过,看基本都请了法师的她们家里盐都还蛮高档特别的,他也就顺手要了两包,现在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啊!!!!!”

三千院星奈的惨叫没有停止。

明明是撒在了她那硕大的尾巴上,但她却是双手抱住脑袋,好像是头疼发作一般。

身后脑袋处,更是有只巨大的狐狸脑袋虚影在冒出——不!不止是脑袋,而是整个身体,就像是有什么要脱出一般,自被相羽奈落猛地撒中驱魔盐的正面,向后不受控地散离!

看样子是差点就直接被打出身体了。

这完全就是真实伤害嘛。

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没有给对方停歇的机会,相羽奈落直接就再度冲了上去。

身后的猫尾横着扫过,撞上被盐撒后如同喷了水的猫眼螺一般缩水掉的狐狸尾巴,将它打开一个空隙露出后面的狐娘模样更显妖媚的三千院星奈。

右手抬起,相羽奈落狠狠地向着三千院星奈那哪怕妖化之后依旧贫瘠的胸口挥去。

“人!类!”

狐狸的虚影咒恨地盯着他,却是并非借助三千院星奈的嘴巴,而是直接地口吐人言。

“别太嚣张了啊!!”

三千院星奈双手交叉着却是并非防御,而是直接用她那九阴白骨爪般的指甲,向着相羽奈落的右手抓来,身后虚影的狐狸脑袋变大延长,向着他的脑袋直接恶狠狠咬过来!

身体抓住他的手,灵魂咬掉他的脑袋。

充满野性的攻击方式。

让人觉得畏惧。

而如果畏惧的话就会落入下风···可惜,面对妖怪,相羽奈落似乎没感到恐惧过。

“咔!”

将被抓伤的左手凝聚上妖力,固化【片耳豚】独腿的力量,就送到三千院星奈的面前让她抓住嵌入指甲,同时反而以此卡住她的双手,相羽奈落右手错开轨迹,朝着三千院星奈的脑袋、准确来说是脑袋之上,那张开血盆大口的狐狸脑袋挥去拳头。

“滋啦!!!”

比刚才泼盐更甚,这次是直接发出了电流炸响的声音。

——他甩手将绳子缠绕,把护身符给贴到拳头前面去了!

“嘭!”

如同变压器爆炸一样,在剧烈的摩擦之后,于相羽奈落拳头上的护身符之前,半虚化状态的狐仙却是硬生生地就被相羽奈落一拳头给从三千院星奈身体里面击飞出去了!

如同狮子般大小的巨大狐狸从三千院星奈的体内被逼出,直接撞到墙壁上,甚至还震碎了好几片玻璃。

而被附身的三千院星奈则是双腿一软,不仅狐狸尾巴消失,连瞳孔也变回了正常颜色。

不过将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刻,还是被左手还被她双手插入指甲狠狠抓住的相羽奈落用身后的尾巴缠着扶住了。

“效果倒还蛮不错的。”

将三千院星奈挪到后面,相羽奈落看着右手拳头上的护身符,眼中是认可的意思。

从实验来看,盐能起到效果,而护身符更是出类拔萃。

“呼———”

但是,战斗可还没结束。

比刚从三千院星奈挥出的尾巴效果还要炸裂,半个脑袋都肿了的狐仙赤红着眼睛,尾巴急剧膨胀,并且还缠绕起狐火的光辉,径直向着相羽奈落这边两人扫来。

不过随着相羽奈落继续将护身符当做圈套缠绕的右手长出锐利指甲,一记全妖力的攻击下去,那巨大的尾巴却像是气球一般地瘪气了。

从力量上来说,这只狐仙和之前的以津真天也强不上多少。

若非想要试试盐和护身符的效果,还有三千院星奈是被附身的,恐怕他全力下去早该结束了——说到底,这狐仙不过是五个女孩玩游戏随意召来的精灵而已,附身其他几个女生的时候甚至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们家里人。

“嘎啊!!!”

硕大的狐仙发出巨大的惨叫,尾巴如触须般卷回的同时扭头转身,四足却是直接踩踏在空气上升高,明显是想要向着窗户外逃出去了。

但一柄鲜艳的油纸伞,阻隔了它的去路。

从身后迅猛地划破空气,钉在了它前面窗户之上的墙壁上。

然后,‘嘭’一声,自动开伞。

“你——看到了吧?”

相羽奈落的声音,如同鬼唤一般,在狐仙的背后响起,让它全身发颤得如同一只小动物样。

整个教室,瞬间失去光彩。

无数的触手似自深海当中潜泳上浮的黑暗,在教室当中蔓延扭曲。

【伞女】

如果说犬哭岭那样空旷的地方,特别对手还是能飞的妖怪,那自然显得伞女很不行,看上去像个小丑。

但是封闭空间,特别是空间不够宽阔的封闭空间,那就是她作为主角的舞台了。

无可反抗的领域。

“呜呜呜————”

不过,相羽奈落也没忘记掉重要的事情。

众多的触手只是束缚吸附住狐仙,并没有直接就将它塞进伞下面狼吞虎咽。

一条条绝对不会让人喜欢的触手不断游走,在狐仙身上不断上下其手。

甚至在翻遍它的全身之后,强行掰开她的嘴巴,从嘴里面灌入其中···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适,但需要说明相羽奈落的确是好人,并不是坏人。

“找到了。”

在狐仙体内肆意折腾,他终于感受到了和昨天与以津真天战斗时差不多的感触。

“噗嗤!!!”

普通的触手似乎还有点触摸不到的虚幻,但是在相羽奈落附着上妖力之后,却是很顺利地就将东西从狐仙的肚子里面捞出来了——那是一个个乒乓球大小,表面明明光滑却似乎能够看到面孔的光球。

【灵魂】

被狐仙通过附身方式,从召唤者身上夺走的魂魄。

生者的魂魄。

“走吧。”

抓在触手上能够感受到明显向外的挣脱力道,明白哪怕不需要自己动手,这些生魂也能够自己回去,相羽奈落松开了这些抓住灵魂的触手。

一颗颗的光球,化为了萤火虫,直接就向着窗户外飞走了。

事件,就这样结束。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放在电影中估计能拍两小时的东西,他两天就搞定了——昨天从三千院星奈身上察觉到不对,今天就将狐仙的骨灰都给扬了。

啊,不对。

“咕噜!”

是给吞了才对。

看着油纸伞将无可动弹的狐仙给生撕活吞掉,感受到体内又多了一股能够填充进序列当中的血脉,相羽奈落将伞给收了回来。

“喂~天亮了哦,该醒了。”

找到一张勉强还算能坐的椅子,将昏迷的三千院星奈放到上面,恢复人身的他右手抬起,轻轻地在她似乎变得娇媚了一点的脸上左右拍着。

“嗯、嗯?”

而受到外界刺激,她也很快睡眼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相羽···啊、我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梦到和你在打架···”

原本还醉呼呼的样子,但喃喃着的三千院星奈注意到相羽奈落左手的伤势之后,立刻就是清醒了过来。

“啊!你受伤了!?!”

左手上,不仅有着后来被‘三千院星奈’指甲插入的血洞,还有手指延伸到手背,一开始被她用爪子划出的血痕。

“没什么关系,一会就好。”

哪怕无关体质或者血脉,身为青春的高中生,区区皮外伤而已,几天就好了。

不过相羽奈落姑且还是将衣袖撕烂,抽出一截覆盖在胳膊和手背上缠紧,止住了出血。

“刚才的,不是梦吧···对、对不起。”

三千院星奈伸出双手轻轻握住相羽奈落的左手,低垂下脑袋,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不用在意,不是你的错,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相羽奈落没有挣脱歉意的三千院星奈。

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只见···

“嗯?”

——三千院星奈将他的左手抬起到面前,把他那根拉出最长血痕的食指,放进了嘴里。

···对,没错,就这样放在了嘴里!

“!!!”

突如其来。

感受到手指上黏黏糊糊还有如同章鱼须足般的小巧肉块缠绕传来的触感,让相羽奈落忍不住地浑身都打了个冷颤。 015可以对你舔来舔去么? 事先说明。

虽然杀死并生吃猫鬼,面对狗头的以津真天不留手,对待狐仙也同样冷面无情——但相羽奈落还是正常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小动物的。

对于曾经的枯燥学习生活来说,动物疗法也是一种减轻压力的方式···至于说投身美丽诱人的大道寺知弦,那与其说是放松,倒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压力了。

所以。

相羽奈落也是去过宠物咖啡厅的。

将罐头打开倒手上一点,然后让小猫过来舔舐,看着它们努力用舌头剐蹭舔食的样子,整个人感觉都升华放空了。

而吃到后面,吃完固体物之后,小猫一般还会继续用力舔舐,试图从掌心或者手指上将所有一切都吃干抹净。

有些时候,甚至会含住你的手指,然后用小小的舌头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那种奇妙的触感让人感觉头皮发麻,就像是、就像是···

“嘶溜嘶溜——”

没错,就像是现在这样!

不——是更近一步。

因为面前这位坐着只到自己下腹部处的少女,她那在绕着自己手指转圈圈的香舌,更加的温热湿润又光滑!

甚至还能感触到吹拂的呼吸气流以及柔软弹嫩双唇的触感!

金长发发的三千院星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高傲的波斯猫。

而此刻,波斯猫低下了她的脑袋。

“唾液、能够、消毒。”

三千院星奈一边舔舐着相羽奈落的手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不过。

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相羽奈落也没能看到,她那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金色。

“够了,够了。”

这种被人拿灵魂汲取器按摩般的感触,相羽奈落倒并不是说不喜欢,过限的动作大道寺知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对于三千院星奈这位其实并不相熟的女生,在大哥过于发表意见之前,相羽奈落还是制止了三千院星奈继续接下去的动作。

“波!”

如同红酒瓶塞被打开的响声。

三千院星奈吸得太紧,相羽奈落抽拉出的动作甚至带出了她那条真和猫咪般短短的舌头,以及一条空气中半透明的银色丝线。

“你刚被附身,身体状态不太对,还是早点回家吧。”

拉断空气中的银丝,相羽奈落实在怀疑,大小姐教育是不是与常人不太一样。

“诶?嗯。”

脸色透红,声音明显变得低沉,三千院星奈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嘛,相较另外四个被附身女生的状态,她已经算是不错了。

虽然一片狼藉,但在听到动静的学生和老师赶来之前,相羽奈落还是将三千院星奈先一步逃走了——既然不好解释,那就不解释算了。

将烂摊子留在这,相羽奈落把三千院星奈送回车上,拒绝了搭载,自行回家了。

回到家中,依旧没有温暖的饭菜等着自己···看来前天的刺激的确太大了点,不然大道寺知弦肯定在的。

通过手机得知对方平安,相羽奈落也就没再关心了。

和三千院星奈的关系告一段落——虽然还有一件挑战的事情,但说过的,那也是和三千院星奈本人无关了。

他并不对高岭之花有想法。

不过,翌日。

“相羽奈落在么?”

“?”

为了报复自己的不请自来么?

看着在教室门口,这回倒是乖宝宝般问话的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是这样想的。

“···诶?诶!”

相较昨天放学之后,这回的动静可大多了。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所有人可都在学校里面的。

本来面对交往的谣言,前天都在班里的同学们都知道是误会,只不过人缘不佳的相羽奈落没有帮着澄清的必要——但现在,大家的想法都是···这说法,不会还真就是对的吧?!

特别是答应了帮相羽奈落训练的羽生。

那一脸像是真看到兄弟开上路虎的表情,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群众。

不像个轻小说的纯情高中男生,相羽奈落坦然自若地跟着三千院星奈走出了门,一路甩开想要凑热闹的同学,来到了专用于社团活动的社团大楼。

被带到一个没有挂牌子,但却意外收拾得很干净的房间开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么?”

房间里不仅有桌子椅子,甚至还有电视电脑,看三千院星奈一进来就跟主人一样地煮水沏茶,相羽奈落也就不客气地落座到沙发上。

“是有什么遗漏?还是说身体不舒服?亦或者还有什么其他脏东西?”

虽然已经吃过午饭,但相羽奈落还是从铺满桌面的盒子当中,毫不客气地夹出和菓子吃着。

嗯,是昨天的味道。

不过姑且还是非常有职业道德地询问一声三千院星奈。

驱魔这事,他也算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反正就是将妖怪干烂吃掉就是了···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么,无脑重启电脑能够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他这也差不多。

我不知道我是谁,反正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

吃饭,爽!

所以三千院星奈有什么后遗症也不奇怪···嘛,虽说问了就推荐一手大葱疗法就是了。

“不是,身体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对昨天那段时间的记忆有点混乱,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啊,对了,不仅是我,高上同学她们四人听说也恢复过神志来了,休养一周就能回来上学的样子。”

“还有就是,昨天教室那场面也让家里收拾处理干净了,你不用担心。”

给相羽奈落端上一杯热红茶,三千院星奈像个助手一样地向他说着。

虽然坐了下来,但脸色有点发红,还开始扭捏起来。

“找、找你过来,是、是因为有另外一件事,想、想要拜托你。”

过于紧张,她甚至出现了小孩子才会有的咬舌头结巴说话。

嘴巴没有停下来过,相羽奈落看着她,静等下文。

“能不能···”

三千院星奈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到了相羽奈落用力听都听不清的程度。

看到他这幅模样,她也是脸色瞬间变得赤红,闭上眼睛用力地大喊道:

“能不能请你让我舔一下!”

“···哈?”

身为重生者,相较于高中生,相羽奈落什么事情没见过?

美股熔断都见过,还是两次!

——但这场面他还真就没见过。

愣得甚至停下了嘴巴。

“我,我会付钱的,每次一万円行吧?你很缺钱的吧?还在做家教吧?”

三千院星奈双手握住他的手,说着说着语气和呼吸一起变得慌乱,眼睛都开始转圈圈了:

“所以,让我舔舔你吧!”

···他这是捅了什么奇怪的痴女窝了吗?

先是大道寺知弦,然后是朝仓兰子,现在轮到三千院星奈——他是什么先天痴女魅魔圣体么?

不过。

对此,他的回答很明确地只有一个。

那就是···

“不好意——”

“打扰了!”

不过相羽奈落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口,房间门便是被拉开了。

进来的是蓝色中短发小姐姐,正是昨天也一起坐在车上的女仆枫。

“大小姐,有你的电话——是夫人的。”

“妈、妈妈么···”

原本还有被打扰的烦闷与可能被发现的羞耻,但三千院星奈听到女仆枫的话之后,立刻就贤者一样地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相羽、相羽君,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来。”

三千院星奈松开相羽奈落的手,站起身来,深呼吸一大口气之后,从女仆枫的手中接过被按住话筒的手机,然后走出去,反手关上了大门。

“相羽大人。”

“嗯?”

本以为会跟着三千院星奈一起出去,或者再不济也是静待着等她回来,相羽奈落倒是没想到,三千院星奈刚一出门,女仆枫就朝着他走过来了。

“怎么了···话说,你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重新吃着桌面上的点心,既然被搭话了,相羽奈落也就顺着交流下去。

枫现在不是和昨天那样穿着女仆装,而是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学校校服。

本以为是全职女仆,没想到还是学生。

而且还是同年代的同学校。

“嗯?”

女仆枫没有回话地继续走过来,相羽奈落疑惑地抬起头认真看向她。

但也不过就是一瞬,他就是汗毛矗立。

“呼!!!!”

房间里爆发出巨大的破风声——却是女仆枫看似孱弱的右手一拳,向着沙发上的相羽奈落挥舞而去!

那速度,那力量。

就算是一辆车在她面前,也会被直接打爆!

不过,这一拳,打空了。

或者说,停下来了。

女仆枫的拳头在即将抵达沙发之前的半寸,却像是没有惯性一般让人难受地寸止在了那里。

“呼-呼-”

虽说,就算她没停下来,也并不会命中就是了——沙发上相羽奈落的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却是出现在了沙发背后。

因为完全出乎意料之下使用人身爆发力量,有点短跑加速一样地微喘着呼吸。

不过比起突然的动作,更让他在意的是——

“鹿?”

相羽奈落,在女仆枫的身上,看到了一头巨鹿的虚影。

和昨天三千院星奈的‘狐仙模式’可以说完全一样。

这是,也被附身了?

来复仇的?

“啪!”

不过就在相羽奈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女仆枫带着响亮动作的一招又让他疑惑地停下了动作——她,自己给自己扇了一个大大的巴掌。

“失礼了,相羽大人。”

嘴角一缕鲜血直接流下,女仆枫双手垂下,相羽奈落能够看到她身上那涌现的巨鹿消失不见。

莫名其妙。

“虽然已经有所推测,但果然实测才能确信。”

“是三千院告诉你的?”

骗子。

意识到面前之人是能够自由掌控那莫名之鹿,相羽奈落意识到昨天三千院星奈说得并不对——她们家对于妖邪之事,绝对有所知晓的!

“不,大小姐并没有和我说起过。”

“她应该也认为自己是守口如瓶的。”

“只是···”

女仆枫并没有擦去嘴角的血迹,吐字依旧清晰,视线抬高,和相羽奈落坦诚地对视着。

“你们不对劲了点。”

“而身为女仆,我的耳朵又灵了那么一点。”

也就是说并非是三千院星奈告知,而是她猜出来的。

“而果然,相羽大人是一名【取者】。”

“取者?”

完全没听说过的称呼。

相羽奈落有点疑惑。

“这个也没听过么···抱歉,相羽大人是突然得到的力量,不知晓也正常,是我失言了。”

女仆枫低头向相羽奈落鞠了一躬道歉。

然后才是开始解释:

“‘取出’——这是称呼被不明真身的妖怪或者精灵附身之后,因祸得福而拥有法力之人。”

“大多数一般人没有家承和师授而能够突然获得力量,便是通过这种方式。”

“现代后,这个称呼也经历了多次转变和发散。”

“【取者】,便是大多数人都认可的称呼——遭遇妖怪事件而获得能力或者激发能力的人,都能以此称呼。”

原来如此。

‘取出’这个概念,他在《妖怪大全》里面也看到过,难怪听着有点耳熟。

【取者】指的是被妖怪激发了法力之人···按他对三千院星奈所说的话,的确就是这样。

虽说其实并非如此。

取者应该是‘盗取妖怪法力者’的意思——他可不是侥幸死里逃生的‘盗取’,而是硬生生吞噬妖怪的‘抢夺’!

但从表现来说,他的确很像是个取者。

不仅是遭遇,而且还有能力···他的力量可看上去完全就是妖怪的能力。

“关于发现了大小姐身边的异常这件事,很感谢您,相羽大人。”

解释了一下取者的意思之后,女仆枫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能够请你答应大小姐的请求么?”

“···嗯?”

看着相羽奈落的表情,似乎是担心他没有理解,女仆枫又继续严肃着表情地,重复了一次:

“就是让大小姐可以每天对你舔来舔去。”

“···” 016【尝女】喜欢舔男人的绝美少女妖怪 “···为什么?”

一个问句,两个问题。

既是疑惑三千院星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是问他为什么要答应。

这种事,怎么说也太古怪了点吧?

关于女仆小姐请求我答应大小姐每天对我舔舐的请求这件事。

“如果硬要说起来的话,前因后果有点长,相羽大人确定要听下去?”

“无妨,我很有空。”

透过窗户扫了眼外面还忙于煲电话粥的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点了点头。

“承知。”

女仆枫也回以了点头。

在相羽奈落并不打断的情况下,叙说起来。

“相羽大人,你知道阿依努族的‘凭神’么?”

“凭神?那是什么?”

阿依努族是日本最原始的原住民之一,主要分布在日本的北方地带——这点大部分日本人都知道。

但凭神这种东西,相羽奈落的确第一次听说。

阿依努族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日本当中的少数民族,就连流传的神话传说本身都和主流的神道教有所区别,如果不是专门了解的话,的确是听不懂一些内容的。

“阿依努族人认为,每一个人出生,就会被凭神附身。”

“除了天生外,也有后天附身的,所以凭神最少一个,最多则是三个。”

“每个人性格和能力不同,正是因为各自凭神不同。”

“比如【熊神】、【蛇神】、【猪神】等等。”

“凭神越多,本事越大,福气越好,人生越通畅。”

原来如此。

听上去凭神类似‘保护灵’甚至就是‘护身神’,不过···这种后天凭神附身,怎么感觉和昨天三千院星奈那种狐仙附身这么像呢?

甚至还刚好都是动物灵。

嘛,日本这边连石头扫把都能成神,动物归为‘灵’甚至‘神’也不值得称奇。

“我们三千院家,正是阿依努族人。”

真是不出意外的情报。

“而三千院家之所以能够从北海道那种乡下小地方离开,一路顺风顺水地发展,甚至在东京都有自己的一片事业——”

“因为凭神的力量?”

相羽奈落接上了女仆枫给予参与感的断句。

而他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这位女仆的身上,可是出现了巨鹿的灵体。

“没错,凭神的力量。”

巨鹿再次出现在女仆枫身周,这次被女仆摩挲着大脑袋,却是温和地看着相羽奈落。

“三千院家,通过自己的手段,掌握着增加凭神、驯养凭神、使用凭神的法术——哪怕不需要任何别的附加,仅仅是‘不受别人暗算’以及‘强盛的精力’两点,便是足够一个家族走出寒冷贫瘠的北方。”

“呐,相羽大人,你知道,星奈大小姐拥有着多少只凭神么?”

相羽奈落吃着点心,思考片刻做出自己的猜测:

“三只?可是如果是凭神的话,那么昨天···”

“不是三只,是九只哦。”

“!?”

看了看女仆枫身边那化为灵体‘成神’之后肯定比生前更加强大,刚才感受到她那甚至一击能够重伤自己的腕力,以及昨天看到那狐狸‘成仙’之后的力量···九只,那一齐上,自己现在大概打不过?

不是,弱者竟是我自己?!

“三千院家的凭神都是自己驯养温顺化的动物神,所以三只的上限并不能限制三千院家的族人。”

“当然,这也并非是无限制的。”

“所能够容纳凭神的上限,还是受到个人的体质影响。”

“而在这其中,星奈大小姐哪怕是放在整个族内,也是迄今为止独一份的——她的天赋,是最强的!”

不过这就更说不通了。

既然有凭神,相当于神灵护体,怎么会被小小的狐仙给附身了呢?

“但,也正因为大小姐的天赋太强了,所以她的凭神全部都并不在她身上——家里对她的期望,比过往所有人都要高。”

“凭神们全都在家族当中,接受最优化的培育,直到状态最强,时机到了,才会回归到大小姐身上。”

“···而且说实话,高中阶段的大小姐并不知晓这些妖怪邪魅的事情,同时也没有出道掌控商业,能够带来强运的九体凭神哪怕早早过来待在她身后,也实际起不到什么效果。”

“当然,这并非是说大小姐就没有保护了。”

“凭神终归只是通过萨满的手段暂时脱离而已,大小姐依旧是凭神的主人,灵魂联系并未随着空间距离而削减。”

“只要有邪祟加害,它们依旧能够显灵进行保护——和普通家萨满的先祖保护一样。”

更别说,旁边其实还有专人守护。

明白过来的相羽奈落上下打量着女仆枫···哪怕此刻知道她的力量不在自己之下,但从外表上他甚至依旧没有任何办法识别得出来。

有她在的话,普通的妖邪根本不能近身。

双重保护之下,哪怕凭神不在身,三千院星奈也理应能够平安成长。

“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懈怠了···再一次,昨天的事情,真是感谢您。”

女仆枫又一次地鞠躬。

“大小姐得天独厚的体质,是因为她传承甚至发扬了祖上的力量,让血脉破土而出开枝散叶。”

“她是天生的,适合成为萨满巫师的灵媒体质。”

“换做在普通人身上是彻头彻尾的灾难,得了‘神病’,从小便会受到灾邪入侵,身体不断被孤魂野鬼摧残破坏。”

“但在这三千院家,这却是最适合凭神凭依的特质。”

“同为‘神灵’,凭神不仅能够挤占身体的空位让孤魂野鬼无法觊觎,而且本身也能守护凭主,可谓是完全的最适合。”

“换句话,她算是一位无意识的‘降神巫’。”

“而也正是这种体质,才会招惹这次的事件。”

脑袋电光一闪串联起所有线索,相羽奈落终于恍然大悟。

为什么普通的钱仙游戏刚好就会召来狐仙——这游戏在学生群体之间可是相当火热,如果次次都像这次一样的话,大家早该发现不对了。

当然。

像这样的事件,也可以归类为小概率事件,是参与游戏的五个人不幸,属于幸存者偏差。

这也不是不能解释。

但现在通过枫的解释,却是更合理地解释了原因。

三千院星奈是降神巫女。

也就是萨满教的巫师。

拥有召唤灵体上身的能力。

那么。

连很多神婆、仙婆、问米婆等等都能够通过仪式召唤亡灵上身,更何况是体质特殊的三千院星奈了——本来只是多少带点神秘元素、甚至可能完全只是普通游戏的钱仙游戏,是因为三千院星奈的加入参与,才变成了真正的【降神仪式】!

无意识的恶事。

正如很多恐怖电影小说当中会出现的事件···也幸好,她是出身三千院家,不仅是降神巫,同时也有凭神护体,才能保住自己。

这也同样能够解释,为什么其他几个人都是接连被附身遭难,只有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甚至昨天才被附身,今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不过这还没结束。

这只是说明了三千院星奈的特殊特质引发了事件,还有事件中情况的原因,却还是没有解释最开始的疑惑。

明明有凭神,为什么三千院星奈还会被附身?

“而大小姐会被附身,以及这么长时间我居然都没发现的原因也很简单。”

女仆枫也看出了相羽奈落的想法,没有打哑谜的意思。

“星奈大小姐的九只凭神当中,本身就有着【狐狸】的存在。”

“同时为了进一步增强她的体质,大小姐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我们进行了适应性调整调整!”

“所以,在识别上,她的身体天然就过度适配这九种动物灵,肉体没有排异反应。”

“更别说大小姐本身就参与了游戏···某种意义上,这是大小姐‘自愿’施展的‘自己’的‘仪式效果’。”

“自然的,也就没有触发警戒。”

“当然,虽说没有警报,但如果这些不被身体第一防御识别的动物灵产生了加害行为,也同样会触发身体反应,被凭神消灭。”

简单来说就是个识别问题。

以狐仙举例。

如果昨天那只狐仙直接真身来攻击三千院星奈,会被祓除。

如果附身其他受害者来接触,会被祓除。

如果控制她的身体自残,会被祓除。

如果想要偷吃掉她的灵魂,会被祓除。

···偏偏,来的狐狸是【狐仙】,通过【钱仙游戏】这个三千院星奈自己本身举行的仪式,进行了附身。

种种巧合突破了马奇诺防线。

当然。

这也不一定说得上是好事——正因为上面的限制,通过种类而被临时识别为【凭神】的狐仙,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这差不多可以说是反过来,是三千院星奈用肉身囚禁了它!

也难怪说那四家受害人找的法师听说也都做了法事那些,但根本召不来狐仙进行沟通或者消灭——人家都被关着呢,怎么出来啊!

直到昨天相羽奈落已经寻到它的踪迹,它才是迫不得已地破釜沉舟。

“也因此,我根本都没察觉到大小姐的情况···不过不管有什么借口,作为女仆我都是完全失职。”

“啪!”

女仆枫又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倒是对称地让嘴角流出了鲜血。

事情已经了解完成。

三千院家、凭神、降神巫、钱仙游戏。

不过还有更关键的——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三千院星奈会那样。

昨天就舔他的伤口,今天更是痴女化控制不住地向他提出进一步请求。

“相羽大人,你听说过【尝女】这种妖怪么?”

“看到过一些资料。”

【尝女】,同样在《妖怪大全》当中有所记载,讲的是一个拥有舔男人怪癖的绝美女人——《绘本小夜时雨》也点明,这并非是妖怪,而是一类性变态的女人。

不过,这在古代或许有点变态,但在现代多种多样的癖好面前则完全是小儿科。

糯香柠檬茶都还有人能够喜欢上呢!

···女仆枫这么说,莫不是想点明自己的大小姐是个变态?

“妖怪的形态会随着时代变化,民众的看法也同样会更替——虽然在以前,尝女更多被认为和寝肥差不多,是和常人拥有不一样习惯或者体态的‘异常人类’,但越是临近现代,越被更多认为就是一种妖怪。”

看出了相羽奈落眼神的偏移,女仆枫赶忙抓紧解释。

“当然,就我们所知,尝女其实也不算是一种完全意味上的妖怪,而是一种现象。”

“一些动物灵并没有恶意,在附身人之后,也并不会害人,在灵体离开之后,这些无所知的人,因而感染上了一些动物的习性——和取者获得法力差不多,只是更为低级。”

“而想要舔舐他人,便是这些女人所沾染的不良习性。”

“旁人并不知晓经过,所以将尝女当做为了怪癖甚至是妖怪。”

原来如此。

这样子理解尝女似乎的确没什么问题。

然后——狐狸也是犬科动物!

所以,被狐仙附身的三千院星奈,变成【尝女】了。

甚至因为降神巫的体质以及凭神的调整,尝女化得更为剧烈和严重。

这就不奇怪了。

“不过你们再怎么说,也应该有方法处理吧?”

相羽奈落继续反问。

和完全突遇意外而看到世界另一面的自己不同,三千院家这听上去就知道深耕于此啊,就找不到一个处理方法?

“方法是有的···不过,这种附身之后的‘影响’,其实并不算是‘副作用’。”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一种好事。”

“如无必要,并不需要强行对星奈大小姐进行处理——就和感冒发烧一样,能够自然康复,就最好不要吃药手术是一个道理。”

懂了。

那么——

“就算有‘舔舐病’也好,也不一定非要我吧?”

相羽奈落还是不明白。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枫···蓝色短发,苗条的身形,冷淡的气质,搭配着水手服都有种溢出的御姐感,更别说女仆装时候那种‘全能的家政妇’感觉了。

这舔个娇俏美少女,不比舔他这个大老爷们要好?

怎么女人也腌得香香的,不是他个糙汉能比的吧?

“不,非相羽大人您不可。”

女仆枫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目光非常认真:

“舔舐冲动只是身体方面的缺陷,但对象则是心理上的诱因。”

“您知道么,在哺乳动物之间相互舔舐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除了消毒、清洁、留下气味之外,更重要的却是,哺乳动物能够在这种行为当中获得相当的安全感!”

“——在这方面上,人类虽然因为后天意识而有所克制,但潜意识的本能其实并无不同。”

然后。

因为是相羽奈落他在昨天救了三千院星奈,所以在她的意识当中锚定了‘相羽奈落=安全’的等式。

甚至虽然拥有舔舐冲动,但三千院星奈并不会任何时刻都被激发,只是一种不断堆积的潜在欲望——直到脑海意识到‘相羽奈落’的存在,本能给与的安全感,才会完全地触发这种舔舐欲望。

就像长时间熬夜之后碰到床、肚子饿到极限过后尝下好吃的东西、空闲的时候看到瑟瑟的视频···【相羽奈落】其实就相当于变成了三千院星奈的一种欲望开关!

和其他人类本能欲望平起平坐的,舔舐欲。

这样也能够理解了吧?

看着相羽奈落若有所思却没有再继续提问,女仆枫面无表情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解释,不能说不对,但其实也不能说就是全部理由。

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还是给自家大小姐留点面子吧。

“很好,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话题拓展得有点宽,但姑且还是绕回了一个完整的圆来了。

“那么下一个——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相羽奈落的话才刚说完,女仆枫就已经将一部手机从裙子里抽了出来,呈递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降神流程》、《冥想步骤》、《术法原理》、《伏魔法》···

那手机上面,写满了一大堆后面还紧跟着介绍备注的书籍名!

而且都是看上去就明白,不是学校或者补习班能够教授、图书馆或者书店里面能够翻找到的普通书籍。

“一册一万円,任你翻阅——只不过,仅限于你亲手从大小姐手中拿到的报酬。”

凑近到相羽奈落的脖颈边,女仆枫勾起耳畔的秀发,脸上终于变幻了表情,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来,温热的呼吸伴随话语直吹到相羽奈落的耳朵里面去。

“这位取者,你也不想因为没有共同的文化常识,而被别人嘲笑吧?” 017舔舐手 交易。

人类社会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活动。

劳动与钱、钱与商品、商品与身体···

获得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相羽奈落能够听明白这位女仆的所言。

三千院星奈刚才所说,每次舔舐他会付一万円,而这一万円则能够换取一本相关世界另一面的书。

——想要获得知识的话就出卖一点身体。

很公平。

甚至来说,他还赚了。

毕竟,很多人其实并未意识到,知识是一种相当高端,并且会被部分群体垄断的【资源】。

就像相羽奈落也找了一个月,但甚至连渠道都没找到一个,更别是具体的知识。

···哪怕是青灯群主推荐的那个网站,上面也只有‘成品’,没见到过有具体相关的‘学习手册’亦或者‘典籍’。

“哒哒哒——”

相羽奈落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看着那上面一本本自己原本求而不得,现在却触手可及的书册。

“作为我们这边的诚意,相羽大人可以随意选一册,先行使用。”

“当然,包括之后使用一万円也是——相羽大人只拥有翻阅学习的权力,也就相当于借阅,而并不是购买获得了拥有权。”

但,就算如此,已经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女仆枫并未催促。

因为她知道,对于取者这种获得了力量的群体来说,成系统的知识有着怎样的诱惑力。

这是一种阶级上的差异。

拥有知识,才是人上之人。

奴隶、平民、武士、贵族···实际哪怕至今,在披着文明社会的外皮下,日本也同样存在实质上的阶级划分,人们在下意识地追求着上升。

像是相羽奈落这种自律学习的人,本质上就在渴求着这些,是不可能拒绝的。

“哒!”

相羽奈落的手指怎么划拉都没划拉到底,在某一刻按住地停下了划动。

“好吧。”

虽然很想来上一句‘我这个人就想要对自以为是的人说NO’,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本,拿过来看看吧。”

“明白。”

女仆枫看了一下相羽奈落手指停留的那本书。

有点意外。

并不是对妖怪能力的解析,也不是如何提升能力,更不是使用法力施展术式的原理——而是一本名为《十字封印》的封印术。

如果不是后面的备注,她都记不得是什么内容了。

这本书的内容是教授一种十字封印法,简单来说就是以身体为引封印妖怪的法术···怎么说呢,不算是完全没用,实在也是相当没用的封印术。

毕竟本身大家都在避免邪魔上身,这种封印术反倒好,直接选择将妖怪封印在体内。

虽说是许久之前的古时,人们对于一些强大妖怪或者邪恶器物的无奈方法,但放到现代来实在太过愚蠢了。

不过也不算久之前,出现过将地狱恶鬼封印在手中,反而借用鬼手之力获得强大力量的个例使用者存在,所以这种书倒也不至于直接被扫进垃圾桶当中。

而且。

用身体封印妖怪,将身体和妖邪接触,对于别的家系流派来说或许是胡闹,但对于将灵体视作守护神的凭神然后供奉于身的三千院家来说,却是一种很好的参考方式···倒也不可能真简单粗暴将凭神封印在体内,如果真这样方便,三千院星奈九凭神的体质也不会是前所未见了。

所以这种书才会出现在三千院家的书库当中。

“给。”

“?”

然后,相羽奈落就看到了,女仆枫直接从裙子里面摸索着地,直接掏出了一本看上去就相当有年代的纸质书。

这是从哪掏出来的?

四次元口袋么?!

“虽说看完之前随意借阅,但请最好在一个月之内学完,相羽大人。”

将书交到相羽奈落手里,枫在嘱托着他:

“我们之间的谈话,不用说的,请对大小姐保密···包括妖怪邪祟这些,哪怕大小姐很感兴趣也好,也请勿将她带到这边的世界来。”

“最好,是完全不要和她提及任何一点相关的话题。”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越是凝视深渊,深渊就越是会靠近。”

“虽说是天赋卓绝,但大小姐并不一定会踏入这边的世界···做个百邪辟易的企业社长,以富家翁的身份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哪怕最后依旧选择这些光明之下躁动的黑暗,也起码希望直到最后一刻到来前,她是无忧无虑,能够留下一段美好的正常回忆。”

简单来说就是家境差异呗。

相羽奈落很简单地便是理解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完全可以一辈子都活在童话当中,哪怕他其实拥有非常可观的天赋。

就算必须得去和现实对线,家里人也希望他尽可能地保持纯真到最后。

——嗯,然后他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必须从一开始就拼命奋斗,否则连‘有钱人家’的起跑线都看不到。

···虽说其实他并非是‘穷人家’就是了。

他的体质就决定了,他不会是。

“没问题。”

对女仆枫的请求他也完全无异议地答应了。

估计是怕他把九凭神的三千院星奈当触发式核武器···不过他可不至于这么下贱。

哪怕吃软饭也好,他也是硬着吃的。

“来了、来了,呼,感觉花了不少时间,你们在聊什么啊?”

刚好两人说完话的,三千院星奈那边电话也打完了,重新推门进来。

“没什么,只是在交流和菓子的做法而已,大小姐。”

完全背对着三千院星奈,女仆枫用手擦了擦两边嘴角的血迹,退开几步转过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电话,躬身退出房间关上门地将空间重新留给了两人。

“刚、刚才的,那个,其实是我有点头脑发热···”

女仆枫走后,三千院星奈面色通红地扭捏起来。

看来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突然的提议有多么的不对劲。

“所以——”

“可以哦。”

不等三千院星奈自己像只鸵鸟一样地退缩,相羽奈落便是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一次一万或许不够出卖自己,但一次一本书,出卖点自己的身体也就不是不能接受了。

“是么!太好了!那就事不宜迟!”

惊喜之后是立即行动。

猴急的三千院星奈直接就冲了过来,差点没把相羽奈落按倒在沙发上。

整张脸因为热度都变得赤红,连吐露的气息都像是蒸汽一般,眼神更是不似正常人类···这家伙,的确是校园美少女,对吧?

“呲溜!”

就如同捧起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三千院星奈双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然后两根大拇指轻按压出他的食指伸直,却是没有像之前一样整根塞进嘴巴里,而是探出她自己那可能延伸出不到两厘米的粉嫩小舌头,舔吃冰淇淋一般地贴上了他的手指。

触碰、刮蹭、卷回。

温热绵软的舌头,是完全和昨天不同的感触。

如果说昨天是暴饮暴食下的狂轰乱炸的话,那么今天就是高雅端庄的精挑细选···虽说现在这幅模样用‘高雅’这种词怎么都有点奇怪。

但,她是真的在细细的【品尝】。

全身心地投入到其中。

不——应该说是【陶醉】!

正因为相羽奈落最近也算是‘异食癖’,所以下意识一眼都能看出来。

“真就像是只小猫一样呢。”

看着将食指完完全全地仔细舔舐一遍留下晶莹光泽,又小心换了中指开始品尝的三千院星奈,相羽奈落心里并没有多少的异视和排斥。

将这当做是和宠物的抚触就行。

放松左手任他肆意妄为,相羽奈落右手拿起《十字封印》放到自己双腿上,开始翻阅起来···姑且还是要转移下注意力的,不然美少女脸色通红在近前舔舐肢体的表情,对青春期少年的身体来说压力还是大了点。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陷入人生错觉陷阱。

三千院星奈只是得病了而已,她本身依旧是高傲的大小姐。

最多自己作为个学习上的竞争对手而已。

注意力放回到书上。

和刚才看到的介绍一样,这本书讲的是使用法力,将妖怪、或者说各种邪祟封印进身体部位当中——只不过,这法术只是普通法术,最好就是封印一些没有灵智的邪物,不要尝试封印活体的妖邪。

不仅封印之后对身体和精神都有干扰,而且连封印这件事本身也非常困难。

可以说,这就是门鸡肋的法术,基本只适用于传承稀薄的偏远地带。

——以上,是书里前言所说。

没想到看上去古色古香的,但其实内里并不一样。

并非是用各种生涩古文和简陋图画记叙,而是经过相关者阅读之后,已然翻译成现代文本,添上精细配画,甚至还有各种备注的【现代精修本】!

太好了。

虽说相羽奈落也不是看不懂古文,但那种经常需要打断阅读进度去查询字句具体意思的感觉也太难受了——更别是这书里,甚至对一些生涩的专有名词都进行了备注解释!

这样的工具书,阅读起来起码比正常版本得快一倍以上。

甚至不过一会时间,他就全部通读了一遍。

效用基本上就介绍那样。

不过很关键的一点是——虽然用虽然是通用的‘法力’一词,但书中点明了,妖力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是原典就如此,亦或者三千院家收录的时候,因为本身家系的问题进行了改编···反正对他来说,能用就行。

使用方法也很简单。

主要就是动作和法力配合,连咒文都不需要。

让妖力在身体的部位当中流转构成一个法阵囚笼,然后用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内勾勒‘十字’开辟【门扉】,接着就是将目标给封印进里面。

虽然也很想试下,不过没有实验对象是个问题,左手现在抽不出空也是个问题。

“吸溜吸溜——”

五根手指都接连被仔仔细细舔舐过后,三千院星奈又捧起他的掌心,从下往上清洁似地打扫着每一个角落。

让人有种浑身发抖想跑掉的冲动。

不过人家是付钱的。

哪怕再不情愿,相羽奈落也只能默默承受直到她享用完自己露出满足的笑容将钱扔给他。

“叮铃叮咚!”

而这场三千院星奈的享受盛宴,直到下午的上课铃打响,才正式宣告结束。

“多谢款待。”

她一脸登入极乐的表情,醉酒般地将福泽谕吉按在他的胸膛上。

“下午放学后,这里,也拜托你了。”

···不是,这工作不是一天一次的么?!

嘛,不过对于相羽奈落来说,一次或者两次也没区别了。

倒不如说,对于一张万円大钞等于一本书的他来说,越多越好才对。

也只能享受这份‘快乐’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三千院星奈兴高采烈地离开,不知一直待哪的女仆枫又突然冒出来,开始收拾桌面房间。

相羽奈落则是在洗过手之后,姗姗回到教室。

{奈落:还有什么像是犬哭岭之类那样的地方?最好是时间上最近的。}

因为刚获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术法’,他有点想要实验一下效果,所以又开始骚扰那位给自己提供情报的青灯群主。

为了快点得到回复,甚至直接银行转账留言过去。

···当然,也有一点昨天给与提示的原因。

能够推导三千院星奈其实已经被狐仙附身,他可还没养成那个思维,还是靠青灯的回复猜测给猜出来的。

而有了金钱开道,对面几乎是立刻地就给了回答。

{青灯:时间上最近的啊}

{青灯:如果你不排斥和人集体行动的话,明天就有}

{青灯:刚好是论坛里举行的一场小规模线下试胆活动,地点是废弃学校}

{青灯:听说在特定时间去到的话,能够看到当年学校废弃原因的种种怪像之类的}

{青灯:时间就刚好明天晚上}

{青灯:因为是周五,所以有感兴趣的人就起了个头,召集了一群同样空闲的学生、博主那些}

{青灯:怎样,去么?}

废弃学校的试胆活动啊。

还真就将恐怖片的元素给塞满了。

感觉不死个一半人都对不起别人的程度。

{奈落:我去}

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越是恐怖,真的有真货,对他来说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