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卦神》 第1章 超级智能卦神系统 秀水镇,洛水村。

疼!

真疼!

一间破茅草屋中,满身污垢的陆尘揉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是从蓝星上穿越而来的,就在刚刚,一股记忆涌入脑海中,撑得他脑壳生疼。

这是一个古代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他是个白痴,真正意义上的白痴,村里人都叫他二傻子。

先天智力障碍,再加上父母去年双亡,而且也无其它兄弟姐妹的陆尘,可以称做孤苦伶仃。

村里有些好心人,看他可怜,谁家有些剩饭了,便给上一口,这才让他活到了今日。

但也有些险恶之徒,看他脑子不太灵活,便想着法的欺负他。

环顾四周,这间破茅草屋是父母留下的唯一资产,看着眼前狗槽中的残羹剩饭,他沉默了。

狗槽是隔壁李叔家大黄的,就在昨天,看到大黄正在干饭,他恰好肚子也饿了,便抢了过来,直惹得大黄盯着他狂吠不止。

这开局也太特么惨了吧,家徒四壁不说,竟然和狗抢食。

“幸好只是智障,四肢倒还健全,”陆尘站起来走了两步,自言自语道。

说来也怪,他是穿越过来的,智障自然也不存在了,但以前的种种往事,有些他仍旧能清楚的记得。

陆尘目前虽然所处的是凡人世界,但据他所知,这个世界还是有修仙者存在的。

就在秀水镇方圆数百公里外,就有着青云宗、合欢宗等大的修仙宗派。

修仙世界虚无缥缈,一届凡人的陆尘本来是接触不到这些人的,但这些宗门每年都会从凡间挑选资质较好的人,进入宗内修炼。

记得十岁那年,青云宗来到洛水村挑选弟子,陆尘被父亲提溜着前去撞撞运气,结果可想而知,这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资。

一来陆尘确实资质普通,二来修仙资格本来就难求,一个智障还想去修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一旦被选中,走上了修仙之路,最起码在凡间,衣锦富贵,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这几年来,洛水村有数人被选中,得以进入修仙宗门修炼,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陆尘在村里生活多年,自然是知晓的。

除了这些修仙大宗派,另有金刀门、铁剑帮等实力差些的帮派,他们自然成为了修仙大宗派的附庸,这些帮派管理着的村镇城镇,也被称作俗世产业。

譬如金刀门作为青云宗的附庸帮派,整个秀水镇大部分沿街商铺,露天摊点都属于他们的产业,仅此每年的所得就是天文数字。

不仅如此,这些帮派还掌握着大量的土地,仅仅洛水一个村子,大约三分之一的土地都归金刀门所有,倘若遇到天灾人祸、连年大旱,他们则趁机兼并,这个数字将会快速上升。

回到眼下,虽然陆尘的处境无比艰难,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

他起身走了出去,院子里早已是杂草丛生。

踩倒一人多高的灌木,从井里打上几桶水,将全身上下刷洗干净,找了把剪刀将脸上的胡子渣修剪一番后,又翻箱倒柜找了一身相对洁净的衣服换上了。

家里没有镜子,但从水桶中的倒影可以看出,年仅十五的他,由于营养不良的缘故,身形略显消瘦,但是模样倒也算俊俏。

正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只“叮”的一声在脑海中响起。

“超级智能卦神系统启动中,系统正在初始化。。。”

“系统初始化完成!”

话音刚落,陆尘的脑海中就出现了类似于液晶显示屏的东西,上面写着“超级智能卦神系统”八个黑色大字。

嗯?

系统?

陆尘前世也是经常阅读玄幻小说的,穿越必带系统,这是常识,他也见怪不怪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系统怎么样。

“系统,请介绍下你自己。”

【好的,主人,我被命名为超级智能卦神系统,你可以用这个系统给需要算卦的人算卦,每算成一卦,均能获得奖励!所算之人境界越高,你获得的奖励越好!”】

“那么,我能先给自己算上一卦吗?”

陆尘心想:“若是能够给自己算卦,那每天窝在家里给自己算,然后领取奖励,岂不是美滋滋!”

【不能,主人可以用超级智能卦神系统能给所有人算卦,唯独不能给自己算卦。】

【并且所算之人得有真实的算卦需求,无聊消遣着不可,弄虚作假者亦不可。】

听这么一说,陆尘这一问略显多余。

想想也是,算卦先生从来是不给自己算卦的,算出来的卦象差的话,影响心态,看起来这卦神系统也不例外。

但他从来没有让人给算过卦,更别提给人算卦了,倘若算的不准,胡言一气,惹人重怒的话,岂不是找打?

[这个主人不用担心,本系统号称超级智能,可不是白叫的,只要算卦之人说出需求,系统将会自动生成对应的答案。]

听闻此言,陆尘喜上眉梢,但看系统右下角有自己的名字,他便点了上去。

【姓名:陆尘

等级:卦师1级学徒

境界:凡人

资质:废物

神技:无

灵宠:无

“这个卦师学徒是什么意思?”陆尘看了看上面弹出的面板,其余的很好理解,只是等级这一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主人每算成一卦,均会获得算卦经验,达到一定经验时,等级将会提升。】

【等级每次提升时,都有几率获得本系统送出的奖励,包括但不局限于神技、灵宠、丹药、功法等。】

【卦师等级分为卦师学徒,卦师。。。】

【PS:本系统赠送《卦经》,请主人闲暇之余,阅读卦师专业术语,熟悉卦师基本操作,以应对算卦之时的各种复杂情况。】

听这么一说,陆尘这才明白过来,看起来自己的这个系统还挺专业的啊!

但他转念一想,系统上面的提示不是没有道理的,专业术语自己一窍不通,倘若一个看起来非常健康的人,前来算卦,自己却算出他不久后就要命丧黄泉,自己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陆尘下定决心,一定要熟读卦经,并且在察言观色方面,也要多多学习才是。 第2章 卖鸡蛋的小姑娘 眼看天色已晚,陆尘决定明天一大早前往秀水镇上,摆摊算卦,因为自己以前智障的形象已经深入洛水村父老乡亲的心中了,估计没有谁会找自己算卦。

卦师这一行,形象很重要。

但迫于物资有限,陆尘在家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像样的白色布料,去厨房刮下些锅底灰,用石头点了几下后,在布块中央写下了“陆半仙”三个大字。

又在布块上下左右分别写道:知过去,测未来,平灾祸,言富贵。

做完这些后,他又找到了一根粗细合适的竹竿,将这块布料绑了上去,自己的卦师招牌终于做成了。

此时此刻,陆尘正躺在一张由稻草铺成的床上,透过茅草屋顶,仰视星空。

第二天,邻居家的大公鸡一叫,陆尘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扛起卦师招牌,拎着一只断了腿的小板凳,就匆忙上路了。

成为卦师的首日,他的目标不大,能够赚到今天的饭钱就好,毕竟家中一点吃的都没有,他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秀水镇离洛水村足足有三十里的路程,他头顶繁星,一路均速前进,毕竟走的快了,太过于消耗体力。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长途跋涉后,他终于在天色大亮之前,进入了镇里。

按照日历来算,秀水镇每逢单数,都起大集。恰好今天农历初五,父老乡亲们也起了个大早,带着各种山货农副产品,从四面八方赶来,希望能卖出个好价钱。

因此,集市上人山人海,挤扛不动。

陆尘学着周围的小贩们,找了个稍微能看的地方,将卦师招牌竖在一边,自己则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双眼紧闭,看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闻着不远处传来的包子肉香味,他咽了咽口水。

“喂!让一让,你抢了我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我的!”一道女孩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陆尘才明白,这人是和自己说话。

他睁开了双眼,打量了一番,只见一个身穿破布裙,头戴淡红色花环,肌肤洁白,身材凹凸有致,年龄约十三四岁的村姑,正提着两篮鸡蛋,站在自己面前,怒目而视。

若是放在以前,陆尘必定争论一番,诸如“凭什么说这个地方是你的”之类的言语,但现在他可是卦师了,讲话方面,自然要有卦师的风范。

“这位姑娘,看你品相不凡,老夫初到此地,送你一卦如何?”

村姑朝着陆尘打量了一番,只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面貌不俗的少年,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在和自己讲话。

“呸!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偏要学这些江湖术士,行头都不全,还敢到处招摇撞骗,老娘是这么好骗的?”

听闻此话,陆尘心中暗暗叫苦,都怪自己太年轻了,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招摇撞骗的。

“我说姑娘,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口量。我追随先师学艺多年,技艺大成,特下山历练一番,你若不信,就算上一卦,看看如何?”陆尘脱口而出。

此时,旁边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都围了上来,其中有人喊道。

“算一卦,就让他给你算,算一卦!”

“算一卦,看看准不准!”

。。。

小姑娘到底是年轻,脸皮薄,在周围人的撺掇下,言道:“那好,既然说你技艺精湛,就让你显摆显摆,给我算上一算。”

她心中暗想:“这些江湖术士骗人,无非就那么几招,不是算出自己姓甚名谁,就是家住何方,家中有何人,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打听,或者有人告密?我得出个难一点的。”

只看她眼珠子一转,晃了晃手中的两篮鸡蛋,道:“你就算一算,我这两篮鸡蛋,一共多少个?今天能卖出几个?能卖多少钱?”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他们都在看陆尘如何解答。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怎么算的准?

倘若陆尘算完之后,这小姑娘不卖了,那这位算命先生的招牌,就要被砸烂了。

其实,小姑娘的话音刚落,陆尘的脑海中,就显现了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胡蝶,性别女,年龄14岁86天,身高160,体重48,未婚未育,住胡家村76号,尺码38B,粉色;父亲胡大壮(43岁128天),母亲张慧(42岁18天),哥哥胡嵩(19岁82天),弟弟胡浩(10岁94天)。。。,左手篮中鸡蛋32个,右手篮中鸡蛋33个,合计65个,这些鸡蛋今日将被全部卖出,共得5两白银。】

看着这些文字,陆尘心中简直麻了,这也太特么的详细了吧,就差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给翻出来了,这个38B是什么意思,这个粉色又是什么鬼?

“咳咳!”陆尘双眼紧闭,将右手拇指和中指黏了起来,装作正在推算的样子,周围的人也都闷声屏气的看着。

过了片刻,他猛然睁开双眼,开口道:“胡蝶,两个篮子共有65个鸡蛋,今天将会全部被卖出,一共卖得5两银子!”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哄堂大笑。

“能花5两银子,买这些破鸡蛋的人,不是白痴,就是煞笔!”

“就是。。。”

按照市场行情,一个鸡蛋也就2文钱的样子,若是鸡蛋较大,品相较好的话,3文钱了不得了,这两篮鸡蛋顶破天也就两百文的样子,陆尘张口便说能卖出5两银子,周围人如何不发笑。

“呸!满嘴谎话!”虽然陆尘准确叫出了胡蝶的名字,但她对于其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哎,无妨,我推断出来是这样子的,你们若是不信,一个一个验证下,不就得了!”其实陆尘对于这个超级智能卦神系统的准确性,心里是一点谱都没有,但既然自己话已出口,不由得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

“那我就先数数鸡蛋!”胡蝶见他嘴硬,冷笑道。

见她开始数了,周围其中的几人,也跟着一起数了起来,不多会儿的功夫,就听有人道:“我这篮有32个鸡蛋,那边多少个?”

“最后一个,我这里一共33个!”

“真神!果然是65个!”

“不会吧,真有这么巧的事?他不会是蒙的吧。”

周围之人听到果然是65个鸡蛋,有人坚信陆尘本领非凡,有人却说是他瞎蒙的。

这个时候,胡蝶冷笑道:“哟,蒙的不错,但我偏不信邪,这些鸡蛋,老娘今天不卖了,神特么的5两银子,我这就回家!”

一听胡蝶要回家,不卖了,陆尘心里一惊,这可如何是好。 第3章 大家看着我吃包子 胡蝶提着两篮鸡蛋,正要离开之时,只听西边传来了“混蛋,快滚开!”的怒骂声。

紧接着便看见五匹高头大马飞奔了过来,马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这片露天摊点的管理人,金刀门的李喆李队长。

李喆此人长得魁梧雄壮,且又生性残暴,对待这些小摊小贩们,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倘若租金交的迟了些,少不了一顿臭骂毒打,平日里他看上了什么东西,摊主们白送不说,还生怕东西不好,惹到了此人。

因此,看到李喆来了,大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随意走动,免得被盯上了。

只见李喆勒停了马后便跳了下来,走到胡蝶前面停住了。

“李爷!”

胡蝶心知不妙,前两天这个混蛋李喆才从自己这里拿走了好几十个鸡蛋,分文不给不说,还被嫌弃自己的鸡蛋不好。

今天又来了,看来自己的鸡蛋又要遭殃了。

“这两篮鸡蛋我要了!”李喆神色恭敬,递上了一锭银子。

“啊!”

这个李喆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现在竟然要买下自己的鸡蛋。

这一反常举动,直接把胡蝶吓了一跳,她颤颤巍巍道:“难得李爷喜欢,拿去吃就是了,何必这么客气!”

“你特么的,哪这么多废话,”只见李喆把银子扔了过去,提起两篮鸡蛋就要走,似乎有什么急事。

此时的胡蝶正在查看着这锭银子,虽然她见识不多,但还是可以看出这银子是标准银,不多不少,恰好五两。

“啊!”

陆尘刚才给她算的这一卦,每一条都中,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特么也太神了吧!

还真有煞笔花五两白银,买下了这两篮破鸡蛋,这煞笔还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一毛不拔的李喆。

不知情的李喆自然不知道陆尘的这一卦,竟然算到了他的头上。

其实李喆花上五两银子,买下两篮鸡蛋也是迫不得已的,就在前两天他从胡蝶这里白得了几十个鸡蛋,回到金刀门分堂时,不幸被他们大队长的亲娘看见了,他便将鸡蛋献了上去。

可谁知,后者吃了鸡蛋后,竟然变得神志不清了,无数大夫诊治过也都束手无策。

不得已,昨天花重金请来一名寺庙中的高僧诊治,高僧查看了一番之后,便写下了“花五两银子买下今天所有鸡蛋”的方子,并嘱咐一定按方子行事,老太太的病情自会好转。

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而胡蝶此时正想,莫非这个陆尘和李喆串通好了,一个人负责给自己算卦,另外一个则按所算的卦象行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才故意发出了“啊”的叫声,并且指了指一边的陆尘,成功的引起了正要离开的李喆的注意。

“生面孔?”李喆扭头走到陆尘的面前,“在这里摆摊,租金每天10文。”

此刻陆尘的口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哪里能拿得出10文,但他早已经看出来了,是胡蝶故意引起李喆注意到自己的,便开口道:“胡蝶,取10文出来,给李队长!”

“李队长,我们一家的!”

“噗!”正在一边暗暗观察的胡蝶,没有料到陆尘会来这么一手。

不过,从这里看得出来,陆尘和李喆的确是不认识的。

胡蝶爽快的从口袋里捏出了10枚铜钱,将其用油纸包好,递给了李喆后,将后者送走了。

“陆大仙,你也太神了吧!”

“陆大仙,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取上媳妇?”

“大仙,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

对于陆尘的这一卦,周围的人都惊叹不已,纷纷围了上来,要陆尘也给他们算上一卦。

而此时,陆尘正在查看着系统给自己的奖励:【第一卦:奖励30文铜钱,算卦等级经验+1。】

看着算卦记录,30文钱虽然不多,但对于陆尘来说,却是救命钱,能解燃眉之急了,因为这两天的饭钱有着落了。

而在一旁的胡蝶,又重新打量一番陆尘,眼前这个穿着破烂、其貌不扬的少年,本领却如此不凡。

别的不说,就这五两银子,够自己家半年多的开销了,自己要卖多少鸡蛋才能挣到啊。

“喂,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我请你吃饭!”

周围人声吵杂,陆尘别的没有听到,吃饭两个字,却听得一清二楚,因为他现在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

“咳咳,既然姑娘执意如此,老夫就受之不恭了!”

陆尘没有推辞,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子铺,道:“老夫今日出门匆忙,没吃早饭,请我吃两笼包子就好!”

“好嘞!”人群之中,一人应道。

原来这人是包子铺的伙计,因为人都被吸引到陆尘这边了,早上本应大卖的包子,也无人问津了。

他也凑过来瞧瞧热闹,听见陆尘点名要吃包子,眼看生意来了,他就屁颠屁颠跑了回去,拿来了两笼包子。

“陆大哥,给!”胡蝶付了钱后,取出一个包子,递给了陆尘。

陆尘呱呱叫的肚子,容不得他客气,接过热腾腾的肉包子,塞入了口中,包子皮薄馅厚,奇香无比,他一边吃,一边道:“姑娘,你也吃!”

“陆大哥不用了,我早上吃过饭了。”身为农家女的胡蝶,几个月才能吃上一顿肉,这肉包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她哪里舍得吃?

陆尘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两笼共计二十个包子,吞的是一干二净。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周围要让他算卦的人,也暂时停了下来。

“喂!麻烦让一让!”一位妇人大声喊道,只见她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铺满了稻草,而稻草之下,躺着一人,已无气息。

原来人们都在看着陆尘吃包子,将本就不宽敞的小路,围的是水泄不通,这个妇人过不去,便大声喊话。

这个妇人名叫张翠花,和胡蝶同村,也是胡家村人,独轮车上躺的是他的丈夫胡大江。

胡大江本值壮年,平日里身体倍棒,却因前些日子偶感风寒,一病不起,每日吐血数碗,现在人已经没气了。

张翠花膝下两女一子,都是嗷嗷待哺的年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胡大江这一倒下,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又增新忧。

田里无法打理不说,单是寻医问药就花销不菲,而且没有一点好转。

胡蝶和张翠花家住的有些远,平日里也都忙碌,不常走动,只知道胡大江生病,具体情况也不慎了解。

此时看到说话的人是自己同村,她就迎了上去,问道:“张婶,胡叔这病是怎么了,还不见好转吗?” 第4章 起死回生 “哎,我怎滴如此命苦,也没做什么缺德的事啊。。。”

“今日特地来到镇上,赵神医把脉时,已经断气了,让我赶紧拉回去,入土为安!”

张翠花梨花带雨,将胡大江病重,寻医问药的经过,诉说了一遍,凄凉至极,听得众人也暗自抹泪。

胡蝶看了看陆尘,灵机一动,指着他道:“这个陆大仙,灵验的很,何不请他算上一卦,或许能起死回生!”

不提还好,经胡蝶这一说,只见张翠花放下了独轮车,快步走到陆尘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什么狗屁神仙,我看你就是骗吃骗喝的,快滚,要不然老娘就将你的摊子砸了!”

这一骂,搞得陆尘莫名其妙的,他寻思自己穿越过来之前,是个智障,连洛水村都没有出过,怎么会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妇人呢。

看到张翠花暴走,胡蝶赶紧上前拦住,道:“张婶,有话好说,可千万别动气!”

在胡蝶的再三询问下,张翠花道:“哼!这些算命的,都是一丘之貉,招摇撞骗之徒。”

“前两天经过一算命的诊断,说我当家的病情很重,危在旦夕,不过只要吃了他开的方子,保证药到病除,作为酬金,他骗走了我们家的两只老母鸡。”

“我一平民百姓,对于算命这种事,常怀敬畏之心。可谁知吃了那神棍的方子,不仅不见好转,每天吐的血更多了,我严重怀疑正是吃了这神棍的方子,我当家的才横死的。”

听了这话,陆尘也是无语,不过她家遭此惨状,又被人骗,有些怒气也合乎情理。

“陆大仙,可有办法?”蝴蝶也只是随口一问,人已经死了,她是不信这世界上,会有起死回生之术的。

“我只是一个算卦的,又不是神医,有没有法子,也只有算过才知道!”

“张婶,依我看,就让他算算吧,若是有办法,就赶紧救治;若是没法子了,就快点拉回家,料理后事!”胡蝶将今日陆尘给自己算卦的事,说了一番后,张翠花有些半信半疑。

正待张翠花点头开口时,陆尘抢先道:“慢着,我出山之时,曾立过誓言,‘法不可轻传,卦不能乱算’,每算一卦,必取酬劳。”

“不过,你的情况较为特殊,待我算过之后,若是有法子救治的话,需付30文钱;若是没法的话,我分文不取,如何?”

陆尘这话,可不是乱说的,昨晚上,他在阅读《卦经》时,曾看到:“卜卦者,泄露天机者也,若分文不取,则视为亵渎天机,必遭天谴。”

按照常理,眼前,这一卦他可算可不算,既然求着他算,收取点辛苦钱,也合乎情理。30文钱,说多不多,买不下一只老母鸡。

张翠花听陆尘说的很有道理,开口道:“倘若先生真的有法子救活当家的,别说30文,就算要了我的身子,老娘也不带迟疑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朝着陆尘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斜撇了一眼,看着长相一般,陆尘摇了摇头道:“我又不姓曹,要你的身子干嘛!”

“对啊,对啊,你的身子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要你身子干嘛,陆大哥,你赶紧给她算算吧。”胡蝶脸上一红,附和道。

陆尘查看脑海中,并无什么信息显示,这才明白,这卦神系统,必须要需算卦之人,亲自开口才行。

“你是否要算?”他开口问道。

张翠花点了点头:“那就请先生,算上一卦吧。”

话音刚落,陆尘脑海中便涌现了一大堆文字。

[胡大江,性别男,目前状态:死亡;救治方法:抓取当归10克,黄芪15克。。。;具体操作方法:分绑其双脚,呈八字形倒立挂起,按照上述方子抓药,并煎熬,趁汤药大热之时,从其后门灌入,等上片刻,待汤药从口中吐出后。。。,则可痊愈,此法在一个时辰内有效。]

这系统也真是的,给胡蝶算卦之时,数据不仅多,而且具体到数值,怎滴到了一男的,就这般敷衍?

而且这法子,也太恶心了吧。

不过,救人要紧,容不得半点迟疑。陆尘起身,径直走到独轮车前,闭上双眼,搓着手指,绕车一周后,开口道:“有了!”

周围的人听见还真有起死回生之术,顿时都来了兴趣,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开下眼界。

“请先生施救!”张翠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陆尘在询问了附近有一药铺后,先让张翠花将独轮车推了过去,自己则带着卦师招牌,提着小板凳,紧随其后,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围观。

待他来到药铺跟前时,药铺大门早已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他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就看到张翠花正在一名老者和讲话。

“赵神医,人来了!”看到陆尘走了进来,张翠花道。

“哦?”赵神医扶了扶老花镜,上下打量了陆尘一番,见他如此年轻,却有些眼熟。

不过他行医多年,阅人无数,经他看过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因此,他也没有多想。

只听他开口道:“老夫打娘胎里就开始行医,我见过把活人救死的,可从来没见过把死人给救活的。”

“我刚才又审视了一遍,这人气息全无,更没半点脉搏,浑身上下已经开始僵硬,尸斑渐起。我说年轻人,你心里可要有点瘪数,不要在此消遣老夫!”

陆尘也不搭话,放下随身物品,要来了笔墨纸砚,开下了方子后,让赵神医命人去煎熬。

赵神医接过药方,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不禁皱起了眉头,待到他将药方看完,冷笑一声,道:“嘿嘿,若是你能用此药方将这个人救活了,我这药铺就送给你了!”

言下之意,颇为不屑。

陆尘仍旧不说话,并示意赵神医赶紧让人去办。

赵神医缓缓起身:“并非我不肯照办,只是天气炎热,这尸身放得久了,恐有瘟疫乱传,到时命如草芥啊,还是早点入土为安的好!”

眼看赵神医不肯行动,张翠花又是一跪:“赵神医,请赶紧命人去煎药吧!”

胡蝶也在一边附和道:“快啊,无论能不能救活,都给你重酬!”

在周围众人的劝说之下,赵神医这才让伙计照方抓药,拿到后院煎熬。 第5章 震惊众人 伙计走后,陆尘又让赵神医找了一间柴房,让张翠花将胡大江的尸身推了进去。

众人都想进入观看,却被赵神医喝止住了。

这时陆尘上前,道:“有没有想进来开开眼界的,不过我们先说好,进来就得帮忙,若是不帮忙的,我就轰你出去。”

被赵神医拦住,众人都异常失落,心想错过了大场面,真是可惜了。又听到可以进去,众人都纷纷踊跃一试。

在挑选了四名年龄较大的壮汉后,陆尘将剩余的人赶到药铺前厅,闭紧柴房大门。

“陆大哥,我也要进去帮忙!”胡蝶见自己也被赶了出来,赶紧道。

“小姑娘家的,凑什么热闹,你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吧!”

眼看陆尘不让自己进去,胡蝶气的直跺脚。

进入柴房后,陆尘就让四个大汉将胡大江的双脚用麻绳绑好,呈V字型吊在房梁之下,赵神医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冷眼看着。

期初四名汉子均不肯摆弄死人尸首,在陆尘威胁换人的情况下,不情愿的照做了。

在此之前,陆尘已经让赵神医拿来了几只灌药器,又将一个木盆放在了下面。

一切准备就绪,当店铺伙计将煎好的汤药端过来时,陆尘已经将系统给的法子又仔细看了数遍,以确保无误。

“把裤裆撕开,用这个东西将汤药从他的后门灌进去。”陆尘说着,把灌药器递向了四人。

“这。。。”

四人面面相觑,无论怎么威胁劝说,这次都不肯照做。

“神医,辛苦一下啦,您更专业一点。”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陆尘看向了赵神医,后者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得,人更是躲得远远的。

“我来!”张翠花走了过来,一把抢过灌药器,舀起碗中的汤药,踩着凳子,就操作了起来,整个过程十分的艰难。

待到整碗汤药全部灌入后,陆尘又让四个大汉,提起吴大江的双脚,上下晃动,这次四人没有推辞,依言照做。

不一会儿的功夫,灌入的汤药便从胡大江的口中慢慢流了出来,只因流出的实在太多,木盆已然装不下了,弄得满地都是,气味更是渗人,一时间场面十分的宏大。

“呕哇!”距离近的四名大汉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他们十分后悔,后悔进来观看这个大场面。

陆尘早已将柴房的门打了开来,以便让臭气流动,赵神医和店铺伙计更是捏着鼻子,不停的呕吐。

因为流出来的不仅有灌进去的汤药,还有大量淤血、未消化的食物、胃液和肠道中未排出的、令人恶心的东西。

“咳咳!”

当在场的所有人都忙于呕吐时,一道轻微的咳嗽声从胡大江的嘴里传了出来。

长时间被吊着,使得他气血倒转,整个脸部也涨得通红。

“当家的,你怎么样了,活过来了吗?”张翠花赶紧上前。

“咳咳。。。”

几声重咳后,胡大江嘴中又吐出了一大堆的脏东西。

“真的活过来了!”

“真神啊!”

。。。

四名大汉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赵神医更是惊的眼镜都掉地上了,张翠花早已泣不成声。

“好了。”把他放下来吧,陆尘见吐的差不多了,说道。

“我这是在哪里?”胡大江声音沙哑,双脚站在地上,伸出双臂,活动了下筋骨,两双眼睛四处瞧来瞧去。

此时的他感觉到嘴里恶臭难闻,喉咙里异常干涩,屁股火辣辣的生疼,便忍不住想要去扣,却被陆尘喝止住了。

“你个挨千刀的,总算活过来了,还不赶紧叩谢恩人!”张翠花搀扶着吴大江,跪倒在地,千恩万谢了起来。

“用不着谢我。”陆尘看着系统给的奖励,淡淡道。

【第二卦:奖励铜钱50文,算卦等级经验+1,晋升卦师学徒2级,奖励白银2两。】

看着2两80文的余额,陆尘倍感欣慰。

“这里实在太臭了,陆大仙,我们前厅说话如何?”在看过了陆尘的神奇操作后,赵神医的言语也恭敬起来了。

“恩人请!”

此间气味难耐,张翠花也甚感不妥,在赵神医的提议下,她从身上扯下了一块布料,将吴大江下面包扎好后,搀扶着他走了出去。

正在前厅焦急等待的胡蝶,看到陆尘等人出来了,便迎了上去:“怎么了,活过来了吗?”

话一出口,胡蝶就倍感多余,因为胡大江已经活蹦乱跳的站在她的面前了,其余众人也无不惊叹。

“这也太神了吧!”

“简直就是活神仙啊!”

“是的,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事!”

。。。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陆尘道:“既然人已经活了,30文的酬劳该付下了吧!”

张翠花赶紧将全身上下的银钱一个子儿都没留,全部掏了出来,足有十多两的样子。

只见她跪倒在地,双手捧着,恭敬道:“这点小钱略表心意,不知恩人住在何处,明日定前往重谢!”

陆尘摆了摆手:“我说30文,就30文,多一文不行,少一文更不行!”

“还有,付了这30文后,我们恩怨两清,可明白?”

陆尘这么说,有他的道理,卦经有云:“因果沾不得,善心要不得,邪意容不得,恶果尝不得。”

更何况前世的他,见过太多的恩将仇报了,尤其是大恩,无法报时,就以仇报了。

所以,他想得很明白,自己不指望别人来报恩,只要不带来麻烦就知足了。

见陆尘态度坚决,张翠花虽然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捏出了30枚铜钱,交给了陆尘。

在和赵神医结过账,张翠花两人再次叩谢过陆尘和众人后,离开了。

事情已经完毕,正当陆尘也要离开时,赵神医走了上来。

“陆大仙,我这药铺请接手一下!”

在秀水镇内,赵神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他行医多年,为人老道,料定陆尘不会要自己药铺的。

退一步讲,就算陆尘真的要下自己的药铺,他医术还在,要不了多久就能东山再起。

更何况,像陆尘这样的神棍,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呢,自己现在体面下,省的到时候不体面。

“赵神医说笑了,我一个算卦的,要你的药铺作甚!”

听陆尘这样讲,赵神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既然如此,陆大仙若是有些头疼脑热、小灾小难的,请直言,帮得上的,赵某一定尽力!” 第6章 我陆尘回来了 “你怎么说话的,你这不是咒我陆大哥得病呢么?”一旁插不上话的胡蝶,怒目而视。

赵神医出于职业习惯说了那样的话,话一出口,便知失语,他脸上一红:“口误,口误!”

陆尘拱了拱手,拿上自己的行头,就要往外走时,只见人群中跳出一男子:“哎呦,这不是二傻子嘛,我说今天村口一直没见到你转悠呢?”

这人名叫陆超勇,和陆尘同族,今日来镇上办事,看到许多人围在药铺门口,他也很是好奇,向人打听之下,得知有一大仙,正在里面救人。

洛水村确实因临近洛水而得名,降雨量甚多,物产丰厚,人丁兴旺。

可五十年前,突降一场暴雨,沖毁了河堤,洛水就此改道,洛水村也因此衰落了。

时值大暑,天气炎热,洛水村被烤的里焦外更焦,田间随处可见的三寸裂缝,可把村里人给急坏了。

倘若还不降雨,颗粒必定无收,荒年是要饿死不少人的。

为此,族长通告全村,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能够降雨的高人,久不能得。

陆超勇在围观时,听人说起陆大仙算卦的神迹,心中窃喜,若是能请到这样的人,村里的人或许有救。

看到陆尘时,他觉得甚是眼熟,细看之下,和村里的二傻子简直一模一样。

然而,当他看到陆尘脖子里的鸡心胎记,确信这个陆大仙就是二傻子时,惊呆了,他又生怕陆尘回到村中装傻,便忍不住跳了出来。

陆超勇此人并不算坏,在陆尘智障的日子里,虽然多有冒犯,但都是小事,因此,陆尘没有打算计较。

不过,有些人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哪里冒出的混球,你才是二傻子,这可是我陆大哥,陆大仙!”胡蝶听到有人这样说陆尘,大怒道。

陆超勇看胡蝶生的十分秀气,心生爱慕,便直言道:“没有骗你,我们洛水村的,他真是二傻子,不信的话,你在我们村随便找个人问问,没有人不知道的。”

“嘿嘿,我小姨也是洛水村的,小时候我也常去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个村有个二傻。。。”

“子”字还没有出口,胡蝶猛然想起,有一次去小姨家,在村口被一个目光呆滞的傻蛋拦住,朝她吐口水,扔石头。

自此之后,她再也不去小姨家了。

看那傻蛋的模样,和陆尘,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错,我就是那个二傻子!”陆尘开口道。

“那是以前,不过,现在我陆尘回来了!”

这件事他迟早是要面对的,现在借陆超勇之口,向村里的人提前传达下这事,也是给予有些人一些震撼。

“你还真是二傻。。。”,陆超勇改口道,“陆尘啊!”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酸爽。

以前的二傻子,转眼间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陆大仙,陆超勇颇为不适。

“这些年,我灵魂出窍,神游太虚了一番,也学得了几分本领,只是苦了爹娘啊。”

陆尘将早已想好的托词讲了出来,不过前半句是托词,最后一句却是有感而发。

他的父亲陆章,中年得子,满心欢喜,取名陆尘,寓意“陆地一凡尘”,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一生就好。

可事与愿违,陆尘三岁时,目光呆滞,不会讲话,只会傻笑。

看到五岁还在流口水、玩泥巴的的陆尘,陆章再也坐不住了,寻遍良医,久治无果,这也让本就不富裕的陆尘家,更加雪上加霜。

六岁时,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陆章不得不放弃了治疗,也因此确定了陆尘的智障身份。

唯一的儿子是个智障,这在靠着种田为生的乡下,是件比要命还要命的事。

陆章也因此处处遭人冷眼,说起话来,也丝毫没有了以前的底气。

就在去年,郁郁寡欢多年的陆章,终于抛下一切,撒手人寰了,陆尘的母亲也紧随其后,魂归于九泉。

陆尘母亲是远嫁,临终之时,本想将陆尘托付于娘家人,可一来路程遥远,多有不便;二来,家中已无积蓄,娘家两个兄弟也不愿染指此事。

谁会愿意接收一个智障呢!

没有法子,最后好说歹说,陆家族长陆天松,看在陆尘家还有一亩三分地和几两碎银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可他有言在先,只能保证陆尘饿不死,其他一概不管。

果不其然,在后面的几个月里,陆天松非常准时,每隔两天,给陆尘送来一顿“可口的黑饭”。

什么样的饭能让一个智障都觉得难以下咽,沦落到与狗抢食的地步?

陆尘恐怕此生难忘!

由于陆章生下了一个智障儿子,又家徒四壁,香火在陆尘这里,确定已经断绝。

依照陆族惯例,后继无人者,不进族谱,陆章夫妇死后也不得葬入祖坟。

同村的人,都将陆尘视为不详之人,也不愿陆章夫妇埋到自家土地中,因此,陆天松骂骂咧咧的,将陆章夫妇埋到了那一亩三分地中。

依稀记得,母亲下葬之时,陆尘还在一如既往的吐着口水,玩着泥巴。

回想往事,陆尘感慨良多。

“陆尘,我们一块回去?族长今天发现你不见了,特地遣我出来寻找!”陆超勇很是机灵。

陆尘心道:“他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能省不少事呢,哪里会派你来找我!”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晚些便回!”

心里虽然那样想,陆尘口中却不能那样说,毕竟他现在只是个会算卦的凡人,还很弱。

知晓这一切的周围众人,下巴都快惊掉了,他们也曾听说过“灵魂出窍,神游太虚”的传言。

可那毕竟只是传言,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今天在这里看到了陆尘,倍感新奇。

赵神医更是有些胆战心惊,数十年前,他已经得了神医称号,那时确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一个傻蛋前来诊治。

他看那人衣着破烂,家中肯定一贫如洗,就算治好了,也没钱支付诊费。

因此,连看都没看,就将人打发了,言语之间,十分的不客气。

今天一看到陆尘的面孔,就觉得有些熟悉,看来当年的傻蛋,确是陆尘无疑了。

又加上知晓了陆尘那神乎其神的技艺,现在的赵神医,心中默默祈祷,陆尘,你千万别记得当年之事啊!

其实赵神医的担心是多余的,像这种事情,陆尘脑海里已经多的不能再多了,陆尘哪里会针对你呢。

“陆大仙,给我算下吧。”

。。。

陆尘走出药铺时,许多人都跟了出来,要他给算一算。

眼看天色不早,陆尘拱了拱手:“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可明日再来。”

秀水镇其实不大,此时的陆尘穿梭于各个店铺之间,购置了数件算卦的行头,和必要之物,又买了两块长生牌位和几柱香后,朝着洛水村走去了。

我,陆尘,回来了! 第7章 卦经降雨篇 乡间道路崎岖,很是难走,陆尘行至村口时,已是傍晚,村口站满了人,落日的余晖,打在脸上,显得他有些金光满面。

陆超勇回来之后,二傻子变成了陆大仙的神迹,已经在村中传开了。

起初人们大都不信,在陆超勇的一番添油加醋解说下,人们将信将疑,如今亲眼看见了陆尘,无人不信。

因为陆尘眼中的呆滞已然不见,更多的是灵秀之气。

“陆尘,真的是你?”

“陆尘,超勇说的,都是真的?”

。。。

陆尘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家中。

门口更是人山人海的,族长陆天松和另外三人,人坐一个小板凳,看到陆尘后,便起身迎了上去。

陆尘打量了一番,陆天松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其实他已经六十有五了。

另外三人,样貌和实际年龄也是不符的,看起来年轻很多。

这是因为他们常年不干农活,养尊处优的缘故。

再看其余众人,头发花白,弓腰驼背者不计其数。

“哎呀,小尘啊,真的是你啊,回来就好!”陆天松率先开口道。

陆尘点了点头,随后又指了指众人,不解道:“族长,你们这是干嘛?”

“哎呀,大家看你回来了,都为你高兴呢,家里略备了些酒菜,给你接风。走,从今以后,在我家住下吧!”

陆天松不愧为老狐狸,丝毫不提祈雨之事,一旦陆尘去到他的家中,三杯酒下肚,肯定会答应的。

“大家请回吧,我哪里都不去!”陆尘一口回绝,撇开了众人,打开门,进入了家中。

摆上刚买的煤油灯,舔好油后,漆黑的茅草屋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了。

陆尘拉来一张凹凸不平的桌子,把上面的杂物清理干净后,又拿出两块长生牌位,摆了上去。

点上三炷香,他跪下磕了三个头后,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族长他们四人,每人提着一个小板凳,走了进来。

陆尘起身,盘腿坐在刚铺的草席之上,理都不理,闭眼打坐起来了。

“哎呀,小尘啊,你刚回来,本不该来打搅的,可事情紧急,你可得帮忙啊!”

陆天松知道陆尘家没有凳子,因此他们每人都带了一个,从这里可以看出,他早就做好了陆尘不去他家的准备。

“族长有话请直说,能搭上手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四人坐下后,陆天松刚要开口,又见一人走了进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尘的邻居李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狗槽,面带喜色,道:“二傻。。。”

“陆尘啊,听人说,我家的狗槽,被你叼、拿了去,你知道的,我家大黄特别喜欢这个狗槽,这两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个劲的想往你家。。。”

“滚出去!你踏马的滚出去!”陆天松不待李叔将话讲完,勃然大怒。

李叔是入赘的,洛水村本来都是姓陆,洛水改道后,逐渐衰落,用本村人的话说,冲散了风水。

因此,面对陆天松的暴喝,李叔大字不敢讲一个。

陆尘起身,拿起地上的狗槽,递了上去:“多有得罪。”

李叔走后,陆尘又坐了回去。

也许是年龄大了,陆天松本来到了嘴边的话,被李叔这么一搅和,竟然忘了,旁边一人轻声提醒道:“雨。”

他和这人说了句话后,那人出去了片刻,又走了回来。

估计是交代一下,别在让闲杂人员进来。

“小尘啊,我这人口直心快,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多担待!”

随后,陆天松将天大旱、荒年、祈雨之事讲了一遍,请陆尘给算上一卦。

陆尘听完后,撇了一眼另外三人,心中盘算着。

陆天松能当上族长,除了为人老道,办事还算公平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儿子陆冲几年前被青云宗选中,走上了修仙之路。

听村里人说,陆冲如今已成为了青云宗的核心弟子,境界已然修炼到了乱气境,十分的了不得。

何为乱气境?

村里有聪明人,曾经解释过,天下难有对手,可以乱杀一气的意思。

另外三人,也都大差不差,都有子女被青云宗选中,因此,这四人在洛水村,甚至秀水镇,都可以称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说段冲他已然得道成仙,仙人来降场雨,应该不难吧!”

这雨下与不下,跟可陆尘扯不上半点关系,有高人在此,他何必强出头呢。

“这个。。。”陆天松顿了顿,道:“别听他们瞎说,冲儿他虽然还没成仙,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不过,他修炼繁忙,正值升仙的关键时期,少有空余啊。再者说,请他来,可是花费不少呢?”

陆尘心道:呸!臭不要脸的,请你儿子来降雨,就要给钱,让我来降雨,就白嫖啊!

他又看向了另外三人,三人各有说辞,大差不差,都是一些屁话。

这事陆尘本不想管的,但对于祈雨这事,陆尘心里也没谱,他也很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再者说,洛水村数万人,其中不乏一些奸诈之徒,但总得来说,大多数人还是不错的。

依照陆天松的性子和家境,绝对不会让他儿子陆冲回来降雨的,到时候大荒之年到来,受苦的还是普通的村民百姓。

“既然如此,我试试吧!”陆尘淡淡道。

听到陆尘答应了,陆天松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尤其是不用额外给钱。

按照陆尘教的话,陆天松重复道:“请陆大仙为洛水村算上一卦,何时能够降雨?”

话音刚落,陆尘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几排文字,字虽然不多,却看的陆尘有些吃力。

【洛水村降雨方法:建造丈二高祭坛一个,祭坛需标准;施法时,需坐北朝南,左手持铜铃,右手握住桃木剑,将其放在嘴边,口里将卦经中祈雨篇,第1章第2条所有口诀背诵三遍,没有口误,雨即可降下。】

卦经第1章名为降雨篇·凡间·普通,第1条是降雨时的一些事项、必要准备和一些禁忌。

而第2条则是施法口诀,陆尘细看之下,竟有数千字之多,读得他甚是头大。

看陆尘双眼紧闭,手中指头正在盘算,陆天松四人都紧张异常,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了他算卦。 第8章 这是斗法来了 “有了!”陆尘猛然睁开了双眼,淡淡道。

“啊?真的行啊?”四人瞪大了眼睛,齐声惊呼道。

尤其是陆天松,嘴都卷成了O型,关于降雨这事,他还真的给陆冲去信询问过。

得道的答复是:降雨不难,但陆冲正处于聚集仙气、升仙的关键时期,施法会损耗仙气,耽误他升仙的时间;再者说,法不可轻施,得有些补偿,要花费不少,即使是本村也不行。

陆天松看到降雨会耽误儿子升仙时,已然打消了让他来降雨的念头,毕竟升仙最为重要。

另外三人则心思一致:次奥草,这个智障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学会了算卦。不知他目前到什么境界了,和他们的子女相比,孰高孰低?

他们的思维中,能够降雨的,都应该是修仙之人,却不知目前的陆尘连修仙的门缝都没有看到。

“不过,”陆尘开口道。

“不过什么?”四人齐声道,他们生怕陆尘开出了什么吓人的条件。

“我要些酬劳,你们每人收了多少钱?”陆尘经验老道,先不提条件,开口便直击要害。

“这。。。”没有料到陆尘会这样问,四人面面相觑。

其实这个问题,四人在陆尘回村之前,已经早有定论。

当时的决定是,每户收取10两银子,洛水村有数千户人家,算起来也有好几万两。

就算陆尘胃口巨大,给他几百两了不得了。

倘若事后被他发觉了,借口之前请人施法,花费巨多,也好搪塞过去。

至于其他村民,哪个敢详细询问?

更何况,陆尘能不能降雨,还两说呢,因此就先这样定下了。

如今陆尘先问了起来,便不好糊弄了,说的多了,就得给陆尘多点;说的少了,他们就没有了油水。

四人你看下我,我瞧下他,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其中一人给陆天松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决定。

“这个,我们还真没有想过,毕竟一心为村民的事,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收钱的。”陆天松人虽老,脑子可一点不老。

他这么一说,显得他们大公无私,陆尘不是个东西了,心里装的只有钱。

“嘿!”陆尘冷笑一声,心里早就将陆天松骂了一万遍了。

你这老东西,竟然敢埋汰我。

“不过,我也知道,小尘你刚回来,家中窘迫,你也不能白忙活,多少也得给你点,不是?”

“这样吧,你说个数,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话,我们肯定给你照办!”陆天松继续道。

只要陆尘要了价,他可以再这个基础上,加上一些,向村里人摊派,稳赚不赔。

“不是给我,是向村里人收多少钱!我对村里也不怎么熟悉,你说!”

这陆天松今天不是来请自己降雨,而是和自己斗法来了。

因此,陆尘学聪明了,决计不肯先开口。

陆天松咬牙道:“村里人也都不容易,这样吧,先定每户收取1两银子,全村也就一千来户,加起来也就一万两左右。”

“之前请人降雨做法,就花费九千两之多呢,是我们四人先垫上的,我们当时都打算好了,若是雨一直降不下来,这钱我们就不要了,全当给村里做一点贡献;若是能降雨下来,这钱得还给我们。”

言下之意,你陆尘降雨下来,先把我们的九千多两还了,剩余的钱,你看着办。

陆尘撇了他一眼,心道:嘿,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连个雨毛都没见,竟敢说花了九千多两!

至于请人降雨到底要花多少钱,他心里也是没谱的,但是有一点,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雨来不给钱!

“这样,除了家里没有劳力的外,每户收取200文,而我分文不要,但是,”陆尘指了指头顶,“这个屋子,得给我修葺一番,要求不高,不漏雨就成。”

他可不想雨降下来,自己的破屋子变成了泥潭。

“还有,有些道具,祈雨时要用到,我身边没有,这个花费,得给我报销了。”

在一番交锋之后,双方各让一步,敲定了每户收取300文协议。

洛水村衰落后,因为陆氏家族人丁也少了许多,近五十年来常有外姓在此落户,陆天松名为陆家族长,现在他实际是洛水村村长。

他之所以能够同意每家300文,一来洛水村不止一千户,他还能落下不少;二来祈雨迫在眉睫,大旱确实要死不少人的,三是他对于陆尘的归来,也颇感好奇,想看看陆尘到底都有哪些本事。

随后,陆尘又将施法祭坛的一些尺寸要求讲了出来,在陆天松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后,双方将祈雨仪式定于后天早上开始。

“小尘,你目前什么境界了?”临走之时,另外三人中的一人问道。

陆尘瞥了那人一眼,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那人的心思:想看看自己和他儿子的境界孰高孰低。

“我跟他们走的不是一个路子,因此,这个没法回答。”

四人走后,在陆天松的催促下,门外的诸人也纷纷散去,陆尘将大门紧闭,回到屋中,熟悉下明天要准备的降雨用具。

其实,对于下雨这事,心中有个疑问:卦经中写的明明白白,是用的“降雨”二字,而不是祈雨,根本没有祈求的意思,貌似自己一施法,这雨一定会降下来,根本不用看天的眼色。

这意味着什么,他也不太明白。

再看所要用到的道具,铜制铃铛没什么好说的,卦师必备,他今天已经买了一个,而这桃木剑?

陆尘又看了一遍,确定无误。

准确来说,这桃木剑应该叫桃木喇叭,因为卦经中不仅描述清晰,而且将示意图也给了出来,就是喇叭。

这倒是有些稀奇,难不成是用这桃木喇叭喊话吗?

不管那么多了,喇叭就喇叭吧,明天找木匠打造一个就好了。

再看施法口诀,陆尘瞬间头大,一千多字的口诀不仅绕口,而且生僻字数量众多。前面的字,还能算人话,后面的完全就是乱码,不知所云。

而为洛水村祈雨这卦象上面,说的很清楚,是要背诵三遍。

刚刚陆尘只照着诵读一遍,且不说口误处甚多,就单单看时间,估计都要一个时辰了吧。

那将整篇完全熟练背诵下来,可是个难题啊。

没有办法,这一晚上,陆尘几乎没睡,都在诵读口诀,也才做到能熟练诵读而已。 第9章 胡蝶 翌日,天大亮,一夜没睡的陆尘,刚来了一点困意,正要入睡时,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

“陆大哥!”

“陆大哥,开门!”

听这有些熟悉的声音,陆尘一阵烦躁:这谁啊,一大早就嗷嗷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揉了揉朦胧的双眼,陆尘不情愿的起身,走到屋外,打开了大门,只见一女子正在门外。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陆尘给算过卦的胡蝶。

只见她右臂挎着一个褐色花篮,下身穿着一件淡蓝色碎花裙,头上别着一个崭新的发卡,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陆尘。

昨天她全程目睹了陆尘之事,对于二傻子秒变陆大仙也倍感好奇,打算今天来一探究竟。

因此,她昨晚回去对于算卦之事,一字未提,只向父母说了今天要来洛水村看望小姨。

胡父叮嘱她,不要久待,家里给她安排的那门亲事,后天人家就要上门下聘礼,听完她心中颇感忐忑不安。

今天天不亮,她就起床了,带上昨晚准备好的两篮鸡蛋,匆匆上路。

胡家村和洛水村隔着几座大山,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山路难走,又有豺狼虎豹盘踞于茂林之中,因此,胡蝶选择走了大路,路程足足有四十里远。

虽说是大路,因为太早,路上还是有些渗人。所幸的是,乡下种田之人,也都起的很早,他们要赶在太阳升起之前,趁着凉快,干些农活。

因此,胡蝶顶着依稀的星光,一路走来,并不感到太害怕。

她走到洛水村口时,天已经微亮,敲开小姨的家门,在小姨家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将两篮鸡蛋放好后,打听起了陆尘。

“他是个二傻子,你可要离他远点!”小姨言语依旧惊人。

“他不是变好了吗?”胡蝶不解道。

“嘿嘿!”姨夫陆熊冷笑道,“村里人都说他是回光返照,依我看呐,也差不多,活不了几天了。”

“啊?”胡蝶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追问道,“姨夫,这是为什么?”

“这些年,和他家走的近的,没一个好下场。。”

“别说了!”

陆熊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姨打断了。

“好了,不说他了,小蝶啊,前些日子,听你娘说,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那家的大儿子可是修仙的,家里可有钱了,怎么样了?”

不提此事还好,提起来胡蝶满肚子都是委屈。

她人勤快,在家里养了几十只老母鸡,每日都会到镇上卖些鸡蛋,贴补家用。

镇上有一名叫曹勋的,仗着他哥哥在青云宗是个“大官”,整天游手好闲,酗酒闹事,招蜂引蝶的,是个十足的混混。

不曾想,他见胡蝶生的标致,就托人向胡蝶家说媒,曹家势大,胡父无可奈何,只得含泪应下。

“小姨,我不想嫁,他都娶了十八房了,其中九人,嫁过去不到一年就死了。”胡蝶言语之间,尽显悲凉。

“你长得好看,人又机灵,那些人怎能跟你比呢?”小姨安慰道。

“所以,我想请他算上一卦,看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胡蝶早就想好了,倘若没有法子,与其嫁给了曹勋,受尽屈辱,到头来也难逃一死,还不如喂狼填豹,也能让它们饱餐一顿,高兴一场。

“这个。。。”

其实昨天陆天松已经派人向各家各户打过招呼了,后天祈雨,今天不得去打扰陆尘,陆熊家也自然收到了通知。

陆熊对于陆尘有祈雨的本事,也是很惊讶的。但倘若陆尘真的替胡蝶解决了这件事,曹家势必不肯罢休,到时候曹家报复起来,可要遭殃了。

除非陆尘的本事真的能压过曹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陆尘真的有这个本事,他也绝不可能为素不相识的胡蝶出头的。

“姨夫说话不好听,但合乎情理,那曹家可不是好惹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爹娘多想想啊!”

在小姨和姨夫的极力劝说下,胡蝶只得点头,同意不去算卦。

她拜别了小姨,走出洛水村后,又折返回来,看到一破旧宅院,草房没有屋顶,料定必是陆尘家无疑,就上前叩门。

敲了许久后,见开门的正是陆尘,胡蝶满心欢喜。

“陆大哥还没吃早饭吧,给!”她从篮子中拿出几个熟鸡蛋,一边递给陆尘,一边就要进门。

“你有事吗?”陆尘挡在门口,没有接鸡蛋,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有事!请陆大哥,帮算算我的姻缘!”胡蝶这次开门见山,直言道。

陆尘不想沾染上这个因果,正要拒绝时,看到一个妇人匆忙跑来。

“你这娃,怎滴不听劝呢,快,跟我回去!”

这人正是胡蝶小姨,有人跟她说有一外乡女子正在陆尘家敲门,跟她的侄女很像,她就匆忙跑了过来。

小姨上来就拉住胡蝶的胳膊,要把她拽回家。

胡蝶知道,自己一旦被拽了回去,此生无望了!

“小姨,疼,别拉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她先是口头稳住小姨,后趁着她不注意,一把撑开,跑到陆尘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哭:“陆大哥救我!”

陌生女人常用斗技:一哭二跪三抹泪,胡蝶这一跪自然是打出了必杀效果。

“有话好说,起来吧!”

陆尘只觉得嘴唇自己动了一下,这话就像是自个儿蹦出来的,他心中默默道:陆尘啊陆尘,迟早有一天,你将死于女人之手。

“嗯!”胡蝶点了点头,站起起身,贴着陆尘进了大门。

小姨迟疑了片刻,喊道:“小蝶,快出来,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她只是在外面喊,貌似在害怕什么,并不敢走进陆尘家,喊了两句话后,就跑回家,通知胡蝶父母去了。

胡蝶走进大门,看到院中杂草丛生,并未感到诧异,却有一丝惊喜:这么多草,得喂多少只鸡啊!

然而,当她走进屋中时,眉头一皱: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少了三条腿的桌子外,没有任何一件家具,脏乱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几乎无处下脚。

正当她准备动手收拾一番时,只听陆尘说道:“别动,有话快说!” 第10章 师妹 胡蝶在陆尘面前蹲了下来,将自己目前的困境,及曹家的势力之大,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并没有半点隐瞒。

陆尘眉头一皱,脑海中本应该出现解决问题的文字,此刻一个字都没有出现,这系统是死机了吗?

他让胡蝶又重复了一遍,脑海中还是没有反应。

“陆大哥,没救了吗?”

胡蝶到底是心思缜密,昨天的两卦,她都在场,陆尘算卦时,眼睛闭起来,手指会不停的推算。

今天自己问的这一卦,陆尘眼睛没闭不说,手指也没动。

“这个。。。”,陆尘也是一阵无语,这系统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喂!系统,你怎么了?”他脑海中喊道,久久得不到回应。

没有了系统,自己就不会算卦了吗?

他不停的翻阅着卦经,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卦经除了基础篇和昨晚上系统指明的,降雨篇第1章外,就没有了。

不应该啊?

他沉思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卦经剩余的,是要解锁的,或者说,以他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掌握其他的,索性就不给他看到。

而对于胡蝶所问之事,或许就是天意吧!

“陆大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是命中注定吗?”胡蝶瞪大眼睛,看着陆尘。

去踏马的命中注定!

陆尘身为卦师,现在这四个字他是一个都不信的。

倘若昨天张翠花没有碰到自己,她的丈夫会活过来吗?

这很难说,陆尘自问自答道。

算了,不要搞这种高深的哲学问题了。

陆尘在分析了胡蝶目前的问题后,尝试着靠自己解决问题。

“我有三策,”陆尘伸出三根手指,解释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有机会独善其身的话,你会撇下家人吗?”

胡蝶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那好,你自己选。”陆尘将三策说了出来。

第一策:远遁他乡。曹家找不到人,势必迁怒胡家,报复是必然的,说不定会很惨。

第二策:自己毁容,谎称不慎坠崖,曹勋见到面貌丑陋的胡蝶,十有八九不会再娶。不过曹家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很有可能报复。

第三策:嫁过去后,立刻自尽。已经过了门,人却死在了曹家,胡家基本不会有事。

陆尘话说完,胡蝶陷入了沉默。

对胡家最有利的第三策,是为上策,却是胡蝶的下策。

而对胡家最不利的第一策,是为下策,却是胡蝶的上策。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陆尘望着她道。

“我选第三策,”

“不过,我还有第四策,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下。”胡蝶道。

“我配合什么?”陆尘道。

胡蝶咬了咬嘴唇,有些艰难道:“我嫁给你,凭借你的陆大仙的名头,曹家一定会忌惮的很,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样,你白捡了个媳妇,我又避免嫁入曹家,这不是两全其美。。。?”

“不成,不成!”还没等她说完,陆尘就摆手道。

你开什么玩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说不定连你都打不过,拿什么抗衡曹家呢。

“假装呢?假装嫁给你,情况很坏的话,我自己扛着,绝不连累你!”

“假装也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走吧。”陆尘态度坚决。

看胡蝶没有想走的意思,陆尘起身走了出去。

正在这时,陆天松在门外喊道:“小尘在家吗?”

陆尘应了一声,只见陆天松带着数人,拿着梯子等各种工具,走了进来,是准备给陆尘修葺房屋。

此时,陆天松见胡蝶走了出来,微微一愣,道:“这位是?”

陆尘刚要说话,胡蝶抢先道:“我是他的师妹,我叫胡蝶。”

陆天松看她气质不凡,虽一身农家女的打扮,却不感到惊讶,因为这些神棍们一向如此。

“胡大仙,有理了!我是陆家族长,叫我天松就好。”他拱手道。

“好说,好说!”胡蝶连手都没摆一下。

看到此,陆尘倒有些自愧不如了,这小妮子真能装,确实有神棍的潜质啊!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胡蝶,你在里面吗?”

来的这几人正是胡蝶的父亲胡大壮和她的姨夫、小姨。

陆熊看到陆天松,急忙行礼,随后又向胡大壮介绍了一番。

诸人寒暄了一阵后,陆熊向陆天松说了下情况,是要接胡蝶回去,陆天松听完,一阵摸不着头脑。

这胡蝶明明是胡家村本地人,却又说是陆尘的师妹,到底怎么回事?

待他向陆尘询问时,只见陆尘点了点头。

见此情况,胡大壮急道:“小蝶,你什么时候拜师的,我怎滴不知?”

胡蝶躬身道:“女儿不孝,我和师兄都是卦神宗第三代传人,只因神棍的名头不太好听,因此不曾跟您说明,如今被您知道了也好,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好辛苦!”

胡蝶自十岁起,就在镇上卖鸡蛋,整日如此,连年无休。胡大壮也忙于田间农活,不曾注意过她的动向,因此对于胡蝶的这番话,也没怎么怀疑。

他看了一眼陆尘,昨日算卦之事,陆大仙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秀水镇,今天又听陆熊说他会求雨,师兄本领如此不凡,他的女儿作为师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本身对于胡蝶这门亲事,也是不满,只是惧于曹家势力,这才应下了。如今女儿师承卦神宗,以后他说起话来,也有了底气。

“爹,这件事,您可千万别声张啊,我因学艺为精,师尊他一直不让我出山,恐折了他的威名。若给他知道了,少不了一顿责骂。”

胡蝶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害怕明日曹家人来时,胡大壮太过于傲慢,自己一点本领都没有,硬刚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家人。

二是,这种冒充之事,自然是半真半假,让人摸不着最好。

至于传不到曹家耳中?

不存在的,乡下人对于神鬼之事,很是热衷,不出今天,自己是陆大仙师妹的事,肯定满镇皆知。

“不声张,不声张!”胡大壮连忙道。

站在一旁久未说话的陆天松,暗自嘀咕:这一个陆尘就已经了不得了,又冒出来个师妹,竟然还有师尊?

话说回来,有师兄师妹,有个师尊也合乎情理,不过这卦神宗到底何方神圣?和冲儿的青云宗相比,哪个厉害点啊?有空得问问冲儿。

“从今往后,你鸡蛋也不要卖了,好好学艺,可不要给爹丢脸!”胡大壮走时叮嘱道。 第11章 缺德 胡大壮等人走后,陆尘心道:这胡蝶可真能编啊,不过这师妹身份也恰到好处,最起码能堵住悠悠众口,不至于有人到处说闲话。

而且有师兄师妹,还有师尊,又有卦神宗,这曹家行事也得掂量掂量了。

不得不说,胡蝶这一擅作主张,说不定真的能达到奇效呢。

想起早饭还没吃,陆尘回到屋中,将篮子里的鸡蛋拿了出来,正要剥开蛋壳,送到口中时,听到外面的胡蝶道:“你们干活仔细点,我师兄他宅心仁厚,不与你们计较,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听着陆天松连连称是的声音,陆尘笑着摇了摇头。

随便垫了下肚子,想着还有道具没有打造,陆尘便走出了大门,胡蝶见状,也跟了上来。

“你不好好做你的监工,跟着我干嘛?”

“师尊不在,我跟着师兄学些本事,开开眼界!”胡蝶眨了眨眼睛,认真答道。

“你少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什么怎么收场,你都认我当师妹了,哼!说话不算数!”

“你搞清楚,当时我要不认你,你就被你爹当场拎回去嫁人了!”陆尘有些生气,这小妮子也太能胡搅蛮缠了。

看陆尘脸色不对,胡蝶赶紧道:“哎呀,你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嘛,洗衣做饭,我最拿手了。高兴时,你就教我两招逗逗乐;生气时,你就骂我两句出出气,我不会说半个不字的。”

“再者说,陆大仙,您声名在外,行走江湖时,手下没个人手,凡事都要躬身躬为,怎么行呢?”

陆尘刚吃的鸡蛋,仍余味未尽,话说这小妮子的手艺还真不错。

“那好,先跟你说好,我要约法三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径直奔向了村东头。

来到木匠家中时,柴老头已经恭候多时了,昨天晚上他就收到了陆天松的传话,让他不要出门,随时在家待命。

陆尘在纸上画完图形,标明了尺寸后,柴木匠皱起了眉头。

纸上所画之物,奇形怪状的,他从未见过,像唢呐,却又短了很多。

得亏他手艺精湛,没见过的东西,也能做得有模有样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柴木匠就将所做之物,摆到了陆尘的面前。

陆尘看他做工精细,确实是用实心桃木制成,粗糙割手之处均已打磨光滑,连连点头称赞,随后让他又打造了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胡蝶对于此物也甚感好奇,她右手握住底部,将较大的一头放在嘴边道:“这个叫什么?是这样用的吗?”

“这个叫做喇叭,不常用的。”陆尘解释道,“小头放在嘴边才对。”

经陆尘这么一说,胡蝶恍然大悟,只见她放下喇叭,将双手放在嘴边,喊道:“这个是用来扩音的吗?”

陆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不清楚,朗诵口诀通过喇叭,扩音给谁听呢。

很快柴木匠又将另一个喇叭拿了过来,胡蝶接了过来,指了指身后,道:“这张,还有这张床,加上这两张桌子,还有这两个凳子,给准备好,我等会儿让人过来抬走。”

听完此话,陆尘不得不佩服她的细心了。

家里一个家具都没有,他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凑合下也就算了,胡蝶一个女子,怎能如此?

“这个。。。”柴木匠有点犯难了。

胡蝶刚刚所指的家具,都是有人提早定做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取罢了。

“怎么着?不愿意啊!那好,我让天松来跟你说。”胡蝶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道。

柴木匠愣了一下,这天松是谁啊,自己认识吗?为什么让他来跟自己说?

迟疑了片刻,他拍了拍脑袋,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姑娘说的天松该不会是族长吧。

“你说的是陆族长吗?”

“不是他还能是谁,你们村,除了他,还有叫陆天松的吗?”胡蝶淡淡道。

柴木匠看了一眼陆尘,陆大仙的名声洛水村已经家喻户晓,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他并不认识。

不过能和陆尘一起来的,又敢直呼族长大名的,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得了,拉走吧!不过这钱。。。”

“自然是他给啊,给村里求雨,还要我们自掏腰包吗?”

两个喇叭,陆天松是给柴木匠打过招呼的,而这床和桌子,根本没提过。

看着柴木匠为难的样子,胡蝶笑道:“你放心好了,这个我自然会跟他讲的。”

听她这样说,柴木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恭敬敬的将两人送了出去。

“喂,刚才好过瘾啊,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快乐过!”胡蝶春风得意,笑容灿烂之极。

“哼!瞧你那点出息,在一个木匠面前有什么得意的,有能耐去曹家人面前显摆下!”陆尘不屑道。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教我几招。我就敢去!”

“喂,我记得这不是回家的路吧?”胡蝶看到陆尘还在往东走,连忙问道。

“谁说要回去了,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不想去的话,可以先回去。”

“什么地方,这么神秘?”胡蝶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走的慢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了大半天,来到了一个山坳里,陆尘东望望,西看看,很是着急。

“你在找什么?”胡蝶看他晃悠了半天,忍不住道。

“这是我家的一亩三分地,我爹娘也葬在这里,不应该啊,我爹娘都是去年死的,是新坟,为何看不到呢?”

地里种的是玉米,虽说天气干旱,玉米苗长势却并不差。而地里没有一点杂草,看来种地之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会是那两个小土堆吧?”胡蝶指了指不远处。

见陆尘跪在两个小土堆前,握紧了拳头,胡蝶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也太缺德了吧,新坟就搞成了这样,就这么差这点地吗?”胡蝶气愤填膺。

陆尘没有说话,在两个坟头前各磕了三个头后,起身就走。

见状,胡蝶也跪下,各磕了三个头后,赶紧跟了上去。

“你磕头作甚?”

“我作为你的师妹,兼下手,给伯父伯母磕几个头,也是应该的!”

一路无话,回到家中,陆天松跑了过来:“基本完工了,那边的祭坛也弄好了,小尘,你去看看吧。”

陆尘脸色铁青,面带凶光,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说吧,我爹娘的坟,怎么回事?” 第12章 不想在求雨了 什么怎么了?”陆天松满头雾水,不解的问道。

“你还装蒜?去年才入土的新坟,为何会变得那么小了?”胡蝶上前质问道。

“这个啊,”陆天松拍了拍脑袋,解释道:“你家的地,那时是给了我,可我没种,租给别人了。”

他已经六十多的人了,基本不下田地,再说陆尘家的地,位置太偏,他根本注意不到。

“租给谁了?”陆总问道。

“这个。。。”陆天松支支吾吾。

“我说小尘啊,这事等明天求雨过后,给你解决,成吗?你看今天时候也不早了。”

“不行,这事儿今天必须解决!”胡蝶语气坚定,她太清楚村里这些老油条的作风了。

“谁,快说,不说,明天这雨也不用求了!”

“租给岳通了。”陆天松小声道。

“谁?”

“岳通。”他声音更小了。

“你踏马的!”陆尘冲上去,挥拳就要砸在陆天松的脸上。

陆天松反应也是够快,左闪一步躲开了。

待到陆尘又要打时,被胡蝶拦了下来。

她看陆尘听到岳通名字时候,反应如此之大,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不过,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为什么租给他?”胡蝶看陆尘怒火中烧,问道。

“他出价最高,就租给他了。”陆天松定了定神,心里很是憋屈。

他当上陆家族长这么多年,只有他追着别人打的份,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追着打过。

更何况被一个这么小的晚辈追着打,幸亏刚才干活的人都走了,要是被他们看到了,他的老脸往哪搁啊。

“我家的地,还给我。”陆尘活动了下手腕,长时间没有锻炼,刚才那一下,差点被闪到了。

母亲临终之时,将自己托付于陆天松,家里的地,也因此给了他,现在自己不需要他照看了,地还回来,也理所应当。

“还给你,没问题,不过,得等出租时间到了才行,毕竟买卖不破租赁。”陆天松道。

“什么时间到?”陆尘心想,时间短了还可以忍忍,要是三五年的肯定不行。

“三百年!”陆天松答道。

刚才被陆尘吓到了,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回忆这两天的事,心里很是不甘。因为求雨的缘故,他处处被陆尘牵着鼻子走。

今天又来了个小姑娘,自称是陆尘的师妹,年纪这么轻,却对自己吆五喝六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雨不求也罢,反正大旱又饿不死自己,自己何必要遭这种罪。

他都打算好了,倘若村里人问起来,就说陆尘临时提了高要求,自己办不到,谁会质疑?

因此,听到陆尘问到出租年限,他索性就往高了说,爱信不信,反正地契在他那里。

“你怎么不说三千年呢!”胡蝶怒道。

“三千年也不是不行!”陆天松道。

既然要硬刚,那就索性刚到底。

“我说,你今天把地还回来,这事先到此为止,明天求雨继续,岳通的账,过后在算。”胡蝶道。

她生于乡下,长于乡下,雨水对于大旱之年的重要性,她最为清楚。

雨晚下一天,收成便少上了一分。

见陆天松不接话,她继续道:“不然的话,我们卦神宗可不是吃素的。”

“我们也仅仅是第三代弟子,之上还有师尊、师叔、师伯,尤其是我师尊,脾气实在是太火爆了!”

胡蝶看他咽下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什么人能挡得住他的怒火一击?不敢想象!”

“那行吧,”陆天松看她说的有些吓人,终于服软,“我这里没问题了,不过岳通那里,你是知道的,估计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提到岳通,陆尘怒火中烧。

不过有些事,可能是自己太小的缘故,都记不起来了。

但根据父母在世时的话,可以推算出来,自己智障的原因,很有可能跟岳家有关。

为此,父亲陆章曾经找岳通理论,被打成了重伤。

岳家外来落户的,家中兄弟三人,长得人高马大,个个孔武有力。

这在乡下来说,很有震慑力,当时的洛水村很少有人敢惹。

岳通是老三,有一儿子叫做岳涵,前些年不知怎么滴,就加入了合欢宗。

合欢宗很是诡异,又传言常行龌龊之事,为人不齿。因此,岳家和陆天松等四家并不是一路的。

按理说,家中有修仙之人,不说大富大贵,比一般人强点是应该的。

但岳家却不是这样的,自从岳涵加入了合欢宗,岳通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种陆尘家的地,会打理的那么好的原因,他的主要收入是靠种地的,也可以说,加入合欢宗的岳涵并没有提供一点帮助。

“去跟他讲,如果地不还回来的话,他家的地,不会有一丁点的雨水落下的,我说到做到。”陆尘在想通了这一点后,道。

蛇打七寸,不管陆尘能不能做到,他岳通既然主要靠地里收成,总得掂量掂量后果吧。

“好,我去跟他说,不过结果怎样,我不做担保。”陆天松应道。

他起身正要出去,胡蝶叫住了他:“柴木匠那里还有几件道具,求雨用的,那边已经做好了,让人抬到这里来,当然了,钱还没给。”

陆天松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求个雨而已,这么多破事,这也要,那也要,下次再有求雨的事,全包出去,劳资再也不受这个罪。。。

“那个岳通。。。”胡蝶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

“你忘了约法三章了?我没说的,不要问。”

胡蝶撇了撇嘴,看向了刚修葺好的房子。

篮瓦铺成屋顶之上,伴随着夏日的高温,残留的红泥已经干透。凹凸不平的墙面,经过工匠们的努力,被印上了一个个参差不齐的脚印。

步入屋中,杂乱无章的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略显空旷。。。

“小尘啊,这些东西放哪里?”外面的叫喊声打破了这暂时的寂静。

“这张桌子放在那个角落里,这张放中间。”

“对,是这样,摆整齐了!”

“这两张床,挨着放在那边的窗户那里。”

在胡蝶的指挥下,屋里逐渐充实了起来。

听到最后一句,陆尘走了进来指了指,道:“这张床搬到那边去!”

“两张挨在一块多好啊,这样睡觉就不会掉床了。”胡蝶不太高兴。

“怕掉床啊,你睡地上!”

“好好好,听你的!”

正在这时,陆天松走了进来,看到正在摆放床椅,有些错愕,连忙问道:“你们去柴木匠家,搬来的,就是这些?”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没错,柴木匠就是这样说的。”

看到这些崭新的家具,陆天松感到有些肉疼,他的床睡了多年,也不舍得换个新的,看来,今天又被这小姑娘摆了一道。

踏马的,陆尘,明天你要是求不来雨,劳资非要把你活埋了!

看到陆天松有些难看的脸色,胡蝶道:“哎呀,别心疼了,下次求雨时,给你优惠点,不就有了吗?”

陆天松哭丧着脸,喊道:“哪敢还有下次!” 第13章 祈雨1 昨天,陆天松将地契交到陆尘手中时,赞不绝口。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不合群的岳通会听了陆尘的那句话,就乖乖的把地交了出来。

而不想忍受一堆废话的陆尘,将他请了出去。

现在躺在床上,一直在背诵那篇口诀,终于在后半夜,倒背如流了。

或许太累的缘故,胡蝶挨着床,就睡着了。

月光照在她洁白的脸颊上,显得是那么的安详。

她昨天从铁匠那里讨了一口锅,又索要了一些碗筷,自掏腰包的。

回来后,嚷嚷着,要陆尘给她报销。

睡得早,起来的也早。

当陆尘醒来时,胡蝶正背靠在椅子上发呆。

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不知道她加热过了多少遍。

“你不用这么早,我一向起来的很晚。”陆尘打了个哈欠,走了过来。

“那怎么能行呢,洗衣做饭要有洗衣做饭的觉悟!”

“喂,你不洗脸不洗手,怎么能吃饭呢,你爸妈没教。。。”胡蝶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女人就是麻烦,”陆尘不情愿的走了出去,“这也是我不喜欢和女人共事的原因。”

早饭过后,来不及洗碗,陆尘穿好之前买的道士袍,胡蝶带上道具,两人匆忙走了出去。

祭坛建在洛水村的正中央的广场上,这里地势平坦,视野极为开阔。

按照陆尘的要求,整个祭坛是用几块巨大的石头作为主体,石头间隙填充上碎石块,最后再整体浇筑上掺杂了软枝条的红泥。

持续高温,昨天刚建成的祭坛,没过多久,就已经凝固了,又放置了一夜,现在已经稳如泰山了。

陆尘两人来到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各种吵闹声不绝于耳。

族长陆天松正在安排祈雨用的各种贡品,见陆尘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小尘啊,你看这祭坛怎么样?都是按你的要求建造的,时间紧迫,有些瑕疵,也实属正常。”

陆尘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大家安静,都退到黄线外面去!”陆天松大声喊道,为了祈雨这件事,他忙前忙后,这会儿估计是他最高光的时刻了吧。

“你们,去,都把人赶到黄线外面去!”

他一声令下,几人迅速行动,不一会儿的功夫,祭坛周围便空了下来。

“师妹,学着点,师兄要表演绝活了!”陆尘丢下这句话后,便登上了祭坛。

胡蝶重重的点了点头,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想错过什么。

陆天松亲自摆上贡品,插上三炷香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和其它的祭祀不同,祈雨并不需要鸣放鞭炮,据说害怕惊到了神灵。

由于身份特殊的缘故,胡蝶得以和陆天松等洛水村有头有脸的人物站在一起,近距离观看。

陆尘一身灰色的长袍,头戴道士帽,左手拿着铜铃,右手紧握桃木喇叭,脚踏祭坛,抬头望天。

只见晴空之上,万里无云,偶有一只飞鸟略过,实属惊鸿一瞥。

“喂,他怎么拿的不是剑啊?”

人群之中有眼尖的,惊呼道。

“是啊,那是个什么玩意,看着好像棒槌。”

“什么好像,就是棒槌。”

“你管他是什么,能求来雨不就行了。”

。。。

在人们小声议论中,陆尘开始了他的表演,只见他左手摇动铜铃,右手将桃木喇叭放在嘴边,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撒点尿来行不行!”

“天不行地不行,吐些口水总能行!”

“我不行他不行,你行你行行行行!”

“%¥%¥%¥@,#¥%¥#%¥!”

。。。。。。

由于后面的口诀实在过于绕口,又羞涩难懂,陆尘不敢太快,生怕念错了。

黄线之外的人们,由于离得太远,只能听到祭坛那边传来的靡靡之音,究竟是什么,听不太清。

不过,在他们看来,道士们的口诀差不多,都是妈咪妈咪哄之类的。

而陆天松等人离得较近,陆尘开始的口诀他们听得一清二楚,越往后越难以理解。

看陆尘念了半天,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却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看来祈雨也不是念几句口诀那么简单的。

想到这里,他们对陆尘肃然起敬。

陆尘在念完一遍口诀后,感到口干舌燥,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流,整个上半身已经完全湿透了。

踏马的,这祈雨还真是个力气活!

本以为背诵个口诀就很难了,现在看来,单单在这鬼地方站着,就够受的了。

眼看体力不支,陆尘不得不躺了下来,开始朗诵第二遍,卦象和卦经上又没有说明一定要什么姿势。

看到他的姿势,人群中爆发了一阵骚动。

“快看,他躺下来了,姿势好奇怪啊,是请神上身了吗?”

“是的,上次在梅家村,也见过奇怪的姿势,不过,好像没有躺下来吧!”

。。。

就在陆尘朗诵完第二遍时,胡蝶看他浑身湿透,担心他脱水,就想递给他一些水。

不过被陆尘拒绝了,并且示意她不要靠近。

作为神棍,陆尘早有领悟,不能被人看出来不行,哪怕有一丁点的迹象,也不行,就算真的不行了,也要人觉得是装的不行的。

在他开始朗诵第三遍时,距离他施法开始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

天空仍旧晴朗一片,没有一片乌云,更没有下雨的征兆,在场的所有人都为陆尘捏了一把汗。

对此情况,陆尘也感到诧异。

不过,卦象上说朗诵三遍后,雨会降下来,那就一定会降下来,他现在只能相信卦象了,因为不信不行,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实,在陆尘朗诵第一遍时,情况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距离洛水村一千公里外的一处深潭内,一只独眼跳跳龙,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之所以叫它独眼,并不是因为它一只眼睛瞎了,而是天生如此。

这只跳跳龙,名叫小黑,浑身淡黑色的鳞片,配上孔武有力的四肢,并不足以说明他很强大,实际上,他还未满一岁,很弱小。

跳跳龙习惯独居,耳朵异常尖锐,嗅觉十分灵敏,肺活量巨大。方圆千里之内,若有同类,必定尝试逐离。

小黑和另外一只跳跳龙小蓝,为了争夺这处深潭,大战了一场,小蓝不幸战败,惨遭逐离。

获胜的小黑,正在深潭里喘息着,忽然听到了一阵靡靡之音,起初它并未在意。

声音不停的从远处传来,它很是烦躁。 第14章 祈雨2 随着声音的持续传来,小黑忽然觉得下腹燥热,有种想排尿的感觉。

它居于深水之中,排尿很是方便,不用到处寻找可用之地。

可是,短短的一刻钟内,这已经是它第二十五次排尿了,下体很是生疼,但远处的靡靡之音,始终没有减弱。

它受不了了!

未成年的跳跳龙,灵智未开,智力低下,并不懂得躲避这种声音。且攻击手段单一,对上人族的修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喷水。

它喷出的水不仅水量巨多,且压力巨大,能轻易撞断高山,毁坏桥梁。

在小黑第三十次排尿后,它再也忍不了了,深吸了一大口水,辨明了声音来向,飞了出去。

没错,这种靡靡之音就是陆尘所背诵的口诀。

其实口诀的前面一小部分,陆尘能看的懂的全是废话,后面的乱码部分才是能影响小黑,促使它排尿的。

成年的跳跳龙对于这个口诀已经有了很强的抵抗力,并不会有强烈的不适感。

但它们大多都居住于海洋之中,那里不仅广阔无际,而且食物众多,这也代表着敌人会更多。

当陆尘开始朗诵第三遍口诀时,小黑已经飞至秀水镇上方了。

出于跳跳龙的本能,它已经感知到了人族修士的强大气息,为了避免人族修士的攻击,它不得不飞的更高了。

它的目的是使这种靡靡之音消失,飞的越高,则攻击距离拉的越远,攻击越分散,攻击到目标的力量变弱,因此它不得不缩小了攻击范围,以加强攻击的强度。

和小黑一样,小蓝也受到了这种靡靡之音的骚扰。

它虽然战败,但并未走远,忍受不了那种痛苦的它,也深吸了一口水,朝着洛水村飞去。

现在两条龙都盘踞于洛水村的正上方,绵延数十公里,但是由于飞的太高,人们根本看不到。

它们本来视为仇敌,但现在也顾不得攻击对方了,因为这种靡靡之音在它们来到洛水村上方时,居然更浓了。

原来陆尘在朗诵口诀第三遍时,人已经疲惫不堪,有气无力的喊着。

但只一刹那间,他看到两片黑压压的乌云飘了过来,瞬间来了精神,朗诵的更快了。

洛水村广场上的人们,看到头顶的乌云遮天蔽日,无不欢呼雀跃,陆天松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着陆尘口诀的不断加快,两龙再也忍不住的,心中大喊道:

“卑鄙的人类,看劳资不喷死你们!”

小黑扬起头颅,面对长空,长嚎了一声,其音奔腾如雷,快如电,直击下方。

小蓝闭上了独眼,后猛滴一睁,一道强光从它眼角斜射了出去,直追小黑的长嚎之声。

“哇!闪电啊!”

“听,雷声!”

。。。

一道刺眼的光线过后,一道惊雷劈在了在洛水村的上方,广场上的人们,瞬间又欢呼沸腾了起来。

紧接着,第一颗雨珠落在了胡蝶的脸上,她抬头看了看头顶:“这就是天空的眼泪吗?”

随着第一颗雨珠的降落,第二颗雨珠接踵而至,它砸在了陆尘的身上,但他并未觉察到,因为他身上的汗比降下的雨更多些,这颗雨珠就是个毛毛雨。

整个世界忽然暗了下来,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压抑的有些吓人,这就是大雨来前的无声宣告吧。

“啪啪啪。。。”

天空中传来的巨响,震惊了所有人,他们抬头仰望四十五度的天空,那一片虚无景象,就像天空在仰望着他们。

随着无数颗雨珠的落下,洛水村也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本来平静的广场上,又沸腾起来了,大雨如茂林一般,肆意的打在人们的身上,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躲闪。

他们面带笑容,品尝着雨水的甘甜,就像品尝丰收的喜悦。

在场的所有都笑了,除了一个人,那人就是陆尘。

“你踏马的,不讲信用,说好的,朗诵完三遍雨才降下来,我这第三遍还没完呢!!!”

他加快了语速,到后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有些清晰,有些含糊其辞。

天空中的两条巨龙,跟随者陆尘的节奏,如同奏乐一般,忽而紧张,忽而松弛,不停的往下喷水。

陆尘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符后,瘫软在地,他终于读完了。

空中的两龙也异常高兴,这可恶的人类终于没了声音,虽然他们还能略微的感知到人类的气息,但他们不在乎了,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尘是被人抬回来的,他现在躺在床上。

“小尘,你看怎么办,这雨太多了,要么你给停了,要么你给他们点补偿?”陆天松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尘道。

就在大雨未停之时,有数人找到陆天松,希望他把雨给停了,因为这雨太大了,田间低洼处,已经被淹没了。

“这雨是你家大门?想关就关?”陆尘拖着沙哑的声音喊道。

“就是,我们只管降雨,雨太大了,和我们没关系,啊!”胡蝶在一旁抱不平。

“哼!说到底,还是你本事没到家,别的村就没有这样的情况!”陆天松想着雨已经求完了,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本事到家了?这水哪里来的?”胡蝶指着刚修葺好的屋顶,现在已经漏的完全不成样子了。

“这有什么,这屋顶我马上就可以搞定,让人修修,堵住不就好了嘛!”陆天松不屑道。

“诶呦,这么厉害呀,那你也让人把天上的雨给堵下呗!”

。。。

看着两人没完没了的斗嘴,陆尘整个脑袋嗡嗡的。

“送客!”

“请吧!恐怖如斯的强者!”胡蝶手都没抬一下。

“哼!”

看着陆天松骂骂咧咧的走远了,陆尘道:“我让你准备的框,好了吗?把它用白布绑好,挂在大门口。”

胡蝶奇道:“挂这框有什么用?是用来辟邪吗?”

“差不多吧,我们洛水村有句老话,叫做‘门口挂框,家中有人要亡’!”陆尘挣扎着坐了起来。

“啊?”胡蝶吓了一跳,赶紧道,“你要死了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什么我死了你怎么办,你好歹也是卦神宗第三代传人,在说了,也给你演示过求雨,你应该也学到了!”

“呸!我就在下面看着,什么也没学到!”

“想学还不简单?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