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无限轮回》 第一章 新的轮回 “善人难善终,唯恶方始终。”

一道悦耳的机械声从脑海中的响起。

江尺河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一种半睡不醒的状态。

他依稀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不断流逝,它们化作不可量计的金尘,萦绕周身。

一颗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彗尾,疾驰在深黯的星空之中。

星空之下,坐落着一片村庄,成片成片的农田与一簇簇的房屋相互对峙,划域分明。

旮瘩河畔处的一块芦苇丛中,李家独子李长平在此处解着小急,忽被一颗金色流星正中天顶。

被金星砸中的李长平双眼猛地一瞪,整个人僵硬的向后倒去,紧随着一阵剧烈抽搐。

不多时,抽搐渐止,坐起身的江尺河捂着恍惚的头脑。

“李长平么...”

【轮回完成】

【获得《太华吸星术》】

【检测到宿主尚未开启灵脉,请尽快完成该前置任务,为时四年。】

李长平站起身,看着面前窾窾流淌的旮瘩河,竟有些不知所措。

前一世仗着系统优势,成为了一方的天之翘楚,但因穿越而来的原因,自己竟妄图打破修仙界的残酷现实规则,最终因触及到了多方利益,被一位大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修仙世界终是不能过于耀眼,唯有低调行事,自私自利,方得始终。

江尺河很快适应了李长平的身份,也借此了解了禾田村。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世代为农,过着面朝地背朝天的日子,能让他们带来烦恼的,只有这方土地。

这具身体因日日农作,倒是健壮。不过在修仙界中,显然是不够看的。李长平盘坐在河畔处,运转起太华吸星术

这门功法可以调养肉身,但无法开拓灵脉,想要迈入修行界,一下怕是难成,只能静待时机了。

天色蒙亮,父亲李茂田在二楼老鼠的乱窜动静下醒来,家里的二楼是木制地板,上面摆放了很多闲置柴火和腌菜罐,因此老鼠总能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过这个时点,老鼠也该收工休憩了。

父亲爬着积灰木梯上了二楼,老鼠早已溜的不知所踪,检查一圈后,从腌菜罐里抓出一把酸菜便下了楼。

此时母亲已经熬好了粥水,父亲将酸菜简单剁碎,放在小瓷碗中,便端上桌。

一家人的早点就是如此简单。

等喝完了粥水,父亲扛着锄头唤上自己就下了田,母亲则取下柜子高处的篓筐,里面放了许多针线和半成毛衣。

刚出门,就看见邻居家的田茂盛扛着锄头,背着竹篓,上来搭肩道:“昨天俺在张婶田里发现个田鼠窝,有得兴趣没?”

“秸秆都带了。”

说完,田茂盛抖擞了下背后竹篓里秸秆。

“中,现在就去!”

李长平来了兴致,回家翻出铁笼跟着田茂盛直直地奔向了张婶田里。

二人来到一处梯田,这里有几个分明的小洞,田茂盛取出一把秸秆,扎成一簇,用火折子点燃后塞入洞口中。直到数个洞口都被塞满,只留下一个洞口。

李长平则手持铁钳,牢牢盯着每个洞口的异样。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洞口内窜出,李长平眼疾手快,一把钳住了逃窜的田鼠,扔入铁笼之中。田茂盛也手持铁钳逮了不少。

最终抓了足足六只田鼠,正好二人平分。

“有口福咯!”田茂盛咔咔着手中铁钳。

“给你得瑟的,得先带回去,到时放田里给人摸了去就遭了。”

“有道理,先放你家,俺帮爹耕完田就找你拿去。”

“没问题!”

手中锄头一起一落,太阳已然偏西。耙好田的牛倌牵牛到河边的树下吃草,再将犁耙放入旮瘩河中清洗,完后随意甩在一片丛中,靠着一颗高柳树,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

高柳树不远处,田茂盛和李长平步行在田塍间,如镜的水田里,穿红着绿的姑娘和媳妇们,戴着宽沿的草帽,挽着裤腿,弓着腰,一字排开,整齐地将手中秧苗插入水田中。

这里可聚集了多数姑娘,村里干完农活的小伙,总会估计途径此处,看有没有中眼的。

禾田村娶媳妇没那么多讲究,娘家婆家放个炮,然后两人再睡上一晚,这婚就算是结下了。

田茂盛扛着秧把子,走到水田旁,李长平则在后方跟着。

只见田茂盛在姑娘群中东撇西瞅,似是找到了一个合眼姑娘,便吹起了口哨。

姑娘们见这田茂盛有了意思,纷纷朝着李絮儿投去了目光。怎料这李絮儿一直低着头,毫不搭理。

田茂盛瞅这姑娘不搭吧自己,捣鼓心一起,便将手中的秧把子抛了出去。

哗啦一声,泥水四溅,沾的一身泥滓,这让李絮儿来了脾性,冷着副脸:

“你个背时玩意。”

于是将手中的秧苗一把甩入水田里,再把袖子撸高,气冲冲的走了上去。

“哦呦,这娘们看着斯文,脾气不小!”田茂盛转身就要逃,怎奈李长平这时一个伸脚,把田茂盛绊进了田里。

哗的一声,田茂盛给众人来了个泥牛打滚,引得一阵哄笑。

一身狼狈的田茂盛拭了拭脸上泥滓:“你小子绊我干哈?”

“是你自己绊上来的,怪我?”李长平狡辩道。

“你那脚都快伸俺头上来了!”

未走几步,见已来到了李长平家门前,又道:“算了,不跟你计较,拿田鼠去了。”

田茂盛麻溜地取走三只田鼠,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今晚对于李长平来说,也是打牙祭的一晚。在母亲的厨艺下,一碗田鼠很快上了桌子,一家人聚在桌前,低头吃饭,碗筷碰撞声噼啪作响。

没一会,张婶提着一吊猪肉,主动了上了门。

“再吃呢?”张婶将猪肉放在桌上。

母亲放下碗筷,连忙上前招呼:“诶呦,瞅你客气的,还带来吊肉。”

张婶坐在饭桌前:“我哪生这么豪气,这是黄家小女给的,你看你家长平,十六咯,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见是来说媒的,母亲为其简单盛了些米饭,然后坐在桌前商讨了起来。

“你看你家长平,长得帅,又壮。而且黄家闺女也不赖,人家生的那叫个巧啊,生活小事也麻利,身子也好。所以这事啊,就不要推脱啦!” 第二章 禾田村变故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加上禾田村向来女少男多,不少人还打着光棍呢。

如今姑娘看上自家儿子,还送了串五花肉上来,寻常人家哪有这种好事!

母亲见此情状,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自是由不得李长平做主,很快便联系了亲家,操办了婚事。

门前高耸稀疏的枣树熟了三回,房子也好生修缮了番,不少楼洞也都被补上了,以往的老鼠早已失了踪迹,房子后面也用竹子扩建了一座小院。

后院里晾晒着许多干果蔬菜,黄巧儿穿着一身白纻裙,在院子里翻鼓着干果蔬菜。

一个穿着黄斑红衣的二岁男孩坐在一个月牙底的木马上,来回摆动。

“娘,爹地呢!”

黄巧儿处理好晾晒的食物,道:“你爹还在田里呢,晚点说不定能给你带些好吃的回来呢。”

自黄巧儿嫁了进来,李家在生活方面增添了不少乐趣,尤其是李越驰的诞生。

门外忽然传来的一声口哨:“嫂子,李长平呢?”

田茂盛肩上扛着两个小娃,来找李长平小聚。

“他啊,估摸着还在田里呢。”

“还在田里?不早就回来吗?”田茂盛疑惑道。

“可能是出去找些吃的给我们打牙祭去了吧。”

“这家伙,自从娶了嫂子,就没跟我一起出去打田鼠过了!上次还是三年前呢!”

说完,田茂盛将两个小孩放入了李家的小竹后院中。

“你跟絮儿生的两个小孩,倒是可爱,还是龙凤胎,真叫人羡慕。”

“害,嫂子你就别说了,那娘们凶的很,隔几天就抄起竹棒追着我打,下手忒狠了!”

“对了嫂子,长平啥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

......

小塘山上,李长平疾行在林间,身体经过太华吸星术的三年调养,早已远超常人。

自己凭借身体之利,在林间抓了不少奇形野兽。

沙沙声响,李长平耳朵一动,精准捕捉到了扭行在落叶中的一条黑蛇,于是找了根树枝,掏出腰间小刀,将枝头处削尖,再以迅雷之势插入了黑蛇七寸,提起便往家中赶去。

“长平,打蛇不叫上我,不够仗义啊!”田茂盛走上前,打量下李长平手中黑蛇。

李长平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小刀垛了三成递给了田茂盛。

“给你给你,别瞎嚷嚷。”

“哈哈”田茂盛爽朗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三成蛇身“今晚别推脱了,咱两喝上几杯。”

说完,便拉上两小二回了家。

“又独自上山啦?都说了,山里野兽多,少去,知道没?”

黄巧儿边说边替李长平拍了拍衣上土灰。

“知道啦知道啦!今晚这蛇你可得好好补补了。”

黄巧儿身子较虚,当初生下李越驰时险些没走过来,导致身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不然按照禾田村的习性,应该生下二胎了才是。

夜晚,繁星空灵。

后院子里前些年移植了颗老树,当初费了不少劲。李长平躺在白布摇椅上,手中轻摇着蒲葵扇,屋子里,则是已经熟睡的李越驰,和陪娘一直织作的黄巧儿。

灯火下的二人显得分外温馨。

李长平看着高悬的圆月,内心不免发愁,距离系统给的四年期限,已经不远了。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当下无疑是幸福的。

但自己并未普通人,轮回归来,自己不仅要完成系统的任务,自己也要修炼,前世的血仇,也不能不报。

‘砰砰砰’

房门被人敲响。

李长平以是田茂盛上门来了,开门后,却只见满脸急匆的张婶。

“正好长平,你快跟我来,村里出事了,人命啊!”

李长平立马取下墙上外套,披上后跟着张婶来到了村子西边的一户人家,院门前挤满了人。

这是寡妇邓云云的家,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一进院门,便看见一位老年妇女双手拍着大腿,在原地不断暴跳着,嘴里嚷嚷着:“造孽啊,我家云云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妇女身前横躺一位女子,隔着夜色,能勉强看清正是邓云云。

“张婶,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长平疑惑问道。

“唉!”张婶深叹了口气。

原来是那四十岁的光棍老王,见邓云云一人在家,歹心一起,竟上门凌辱了邓云云,最终不堪受辱,上吊了。

邓云云可是村里重点照料的人物。前年因大雨,旮瘩河的木桥被激烈的河水冲断了,不少人村里人被困在另一边回不来家,于是她丈夫冒死下去替大伙修建木桥,就在木桥搭好的时候,因一个不慎,被急湍的河水冲走了,至今都没找尸体。

那天起,大伙对邓云云更是恭恭敬敬,有求必应。

想到这,张婶再止不住的骂道:

“这老王忒不是个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邓云云身上来,别忘了,当初被困在河流另头的,就有他勒!这家伙恩将仇报,找到他非得打死他不可!”

“对!打死他!”不少气愤的年轻人纷纷叫喊道。

一位弓腰老人走了上来:“长平啊,整个村里,就你跟茂盛对小塘山最熟,他刚逃走,又年过四十,你们二人进山,肯定能把他逮回来。”

这位老者是禾田村的村长,大伙对外的粮食织坊生意,都由他亲手打理,因此倍受大家尊敬。

李长平侧头地看向了一旁的田茂盛,二人默契地相视点头。

“长平,走,逮他去!”田茂盛也上了脾气。

夜晚的小塘山分外的黑,但二人对山势颇熟,只要没有遇见野兽之类的,找到老王只是时间问题。

“山南边有个山洞,老王会不会去那了?”田茂盛道。

“有可能,去找找看。”

二人刚来山洞外,两个头紧接着窜出灌木丛,发现洞口聚集了几位身穿白色道服的男子。

“把玄天宝匣出来,我等可留你性命。”

“妄想!”

见几位修士打的寒光飞射,躲在暗处的田茂盛心跳不断加快。

“仙人打架哦,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然打到这来,怕是难逃了。”田茂盛打起了退堂鼓。

“那宝匣绝非凡物,说不定还有仙缘呢,你不想修仙?”

李长平内心无比兴奋,苦等了三年多的契机,终于来了! 第三章 仙缘 “这...”

谈起仙缘,田茂盛不免犹豫,毕竟没人能够拒绝拒绝修仙的诱惑,也没人能够拒绝化身流光横驰天际的快感。

这无疑是一颗坠湖之石,激起了田茂盛内心深处的涟漪。

“那便豁出去了!”

“先等等看。”李长平示意田茂盛不要发出声响。

二人视线再次移到那几位白袍道士身上,只见他们以五敌一,中间那位道士不过多时便身中数招,落荒而逃。

见此情状的李长平给田茂盛使了个眼,悄然跟了上去。

蜿蜒曲折的旮瘩河从山顶顺势流下,身受重伤的道士踉跄地来到河边清洗血迹。

他拿出衣中的黑色匣子,自知难逃一死,却又不愿匣子落入歹人之手,遂将匣子扔入河中,唤出宝剑,驶向了远方。

等李长平二人赶来此处,早已空无一人。

“奇怪,按照山路,那受伤道士只能来此才对,难道是飞走了?”田茂盛疑惑道“可飞起来未免太受注意了,躲起来不才是正解吗?”

李长平来到旮瘩河边,仔细查量:“他来过这里。”

说完,李长平运转起了太华吸星术,他很快感受到了河流底部存在一股奇特的力量。

这便是太华吸星术的独特之处,它能让自己略微感受到周围存在的能量波动,而河流传来的能量波动,比以往要强上许多。

“下河捞宝贝!”李长平脱去上衣,鱼儿般的跃入旮瘩河中,田茂盛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

河底水草杂乱不堪,李长平驱走了休息在此的鱼儿,按照太华吸星术的指示,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搜索许久,二人窜出了水面,田茂盛喘着大气:“确定在这不?”

“再下去找找,应该就在这块地了。”

“信你。”田茂盛一头再次扎进了水里。

李长平拨开条条水草,蓦然间瞥见了一处闪光,连忙游了过去。

功终有所不负,他很快便发现了卡在青石缝中的黑匣,黑匣旁的石头上驻足着两只螃蟹守将,似要誓死守卫黑匣。

李长平上前抓住螃蟹,甩到一边,取出缝中黑匣,游出了水面。

“这啥玩意?”田茂盛问道,语气中有着难以掩盖的兴奋。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打开匣子瞬间,无数晦涩符文从中迸发而出,它们彼此间交错重组,形成了人们常以闻见的汉字。

汉字成型之时,匣子射出两道耀眼金光直击二人眉心。

叮的一声闷响,浑身如置于火海,灼烈的炽痛传遍全身。

【已开启灵脉,达成练气境,完成前置任务】

【获得功法《月明鲛绡泪》《观星》以及武器残泪珍箫】

【解锁灵根:英灵根】

一股崭新记忆犹如破石山泉般涌现在脑海中,李长平深感识海中多了一柄白玉色的宝箫和两本灰皮古籍。

缓过神来的田茂盛难以置信地看着双手:“这就是修仙人吗?”

二人目光又投向了黑匣上空的金底金字,上面记载着一门功法:“烈阳罡指”

查阅过后,李长平将匣子收起,面色严峻:“茂盛,此事只有我你我二人知晓,绝不允第三者出现,哪怕是妻儿。”

“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俺爹教过我。”

“那便好。”

月色下的小塘山,田茂盛在林中疾速穿梭,一边感受着修仙人的特殊体质,一边研习着黑匣中的烈阳罡指,不甚快哉。

不知去了多久,二人在一处山谷狭口,找到了一具熟悉的身影。

“是老王!”

田茂盛挂着枝头,往前一荡,落在了老王前头。老王见是田茂盛,转身正要跑,却和李长平撞了个满怀。

“你还想去哪?”

老王自知难逃,索性拔出腰间小刀扎去,却被李长平轻松拍落,一把扼住了咽喉。

老王奋力捶打着李长平的手臂,但都无济于事。

“轻点,别掐死了,还要带回去给老村长交差呢。”

田茂盛速找来根粗壮藤条,将老王双手牢牢捆住,押回了禾田村。

翌日,天色未亮,月儿还未下山头,田茂盛早早地起了床,来到一处无人林中,钻研着烈阳罡指。

“仙法难练啊!”

想要射入一道指上金光,足足要周转接近半分钟的灵力,等自己酝酿完,人家拳头早就到脸上了。

“这事急不得,熟能生巧,咱都是初入仙道,慢慢来。”李长平阖着双眼,翻阅着脑海中的《月明鲛绡泪》

这居然是一首玉箫曲子,可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伤悲,使人跌入幻觉,是一门上等功法。

田茂盛则在一旁不断射出金光,一次次的练习,总算初步熟悉了起来。

再次抬头,红晨曦日已爬上了小塘山头。

“该去干活了。”

刚扛起锄头,不远处的树下传来一阵异动,李长平和田茂盛对视一眼,默契地围了过去。

矛有为哼着小曲,刚脱下裤子,便被窜出的李长平按死在了地上,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插在头旁。

平日爱吹牛皮没点本事的矛有为哪遭过这阵仗,慌乱道:

“绕..饶命,我只..是来解个小急而已...”

田茂盛蹲下一看,道:“是矛有为。”

李长平又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而且你俩这么大反应干嘛!”得知是李长平二人的矛有为不满嘶吼道。

确认他什么都没看到后,李长平缓缓放开了矛有为:“没看清你脸,以为是山贼呢。”

矛有为拉上裤子:“今天算我好运掉茅坑了,碰到你俩。”

说完,便气愤地朝着农田走去。

“咱俩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田茂盛道。

“小心点总归是好的,毕竟咱俩可顺了不知哪家的宗门宝贝。”

“唉,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咯!”

......

农田里,耕地的矛有为扶着腰,苦喊着腰疼伸不直。

“没出息的东西,天天的,活干不了活,书读不进书,看你以后怎么讨老婆。”矛秋田撑着铁锄,指着面前儿子喃喃骂道。

“你看看人家长平茂盛,儿子都生好了,再看看你,整天一副死人模样,扶不上墙。”

矛有为对父亲的责备早已习以为常,自是不当回事。不过一说起李长平和田茂盛,矛有为忆起今早之事,愈发觉得蹊跷。他压根没听过小塘山上还有山贼的消息。

莫非是这二人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矛有为捋了捋唇上两簇胡须,鬼点油然升起。 第四章 私吞 夕阳初现,火云四起。烘热不堪的暑田些许凉快了下来。

矛有为呼来了一朋惰友,说的唾液横飞。

“我跟你们说,李长平田茂盛二人肯定有鬼,寻常哪有见人就要上来抹脖子的?”

“这二人肯定是藏了什么不着光的宝贝,不然大家都是禾田村的,凭啥就他们两又能干活又能打猎?”

毛六开摆了摆手:“就算有,人家凭啥给你啊。”

“就是!瞎嚷嚷。”

矛有为不肯作罢,道:“宝物这东西,向来都是见者有份,谁不想讨个漂亮老婆回去?你们不想,我还想呢!”

这话满是糙理,毛六开等人一时间搭不上茬。

是啊,禾田村里,谁不想讨个老婆,谁想打辈子光棍?

“我跟你们说,今晚不是要当众处死老王吗,到时李长平和田茂盛家中定是空的,我们只需趁着此溜进去,找到宝物拿走不就完事了。”

“而且他们肯定不会声张出去,毕竟是他们先藏的宝贝。”

“再有不挤,他们告到村长那边去了,到时全村共享,我们一样分得到一杯羹。”

张大福故作沉思:“忽然觉得矛有为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一旁的毛六开见二人盯着自己:“别看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

小塘山上的一片小泥潭地,潭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簇拥着开。田茂盛褪去上衣,将裤腿挽起:

“抓几条泥鳅回去给絮儿解解馋,最近她老嘟嚷着要吃泥鳅,这小潭里的泥鳅我看养的也差不多了。”

“那咱两可得好好比比,谁抓的多了。”李长平也一脚踩入泥潭,脚掌处传来的凉意消除了白日暑热,这是农村里干完农活后取凉的好法子。

成为仙人之后,捕获泥鳅不再需要寻常铁钳道具,任其多么顺滑敏捷,只需手指那么一夹,泥鳅便被牢牢地抓了上来。

“你别走我这来,满池浮泥,看不见了都。”

“你咋还嘴硬上了呢!”

“谁嘴硬了?”田茂盛挺直腰板,看了看李长平身后竹篓“你不就比我多一条嘛!”

说到这,田茂盛脑子里闪过一阵捣鬼之意,悄然酝酿起了灵力,随后趁着李长平弓腰抓泥鳅的瞬间,射出了一道金光。

不知是巧合还是咋地,李长平偏偏这时候转了个身避开了金光。田茂盛不禁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了?”李长平似笑非笑道。

“没事。”

不信邪的田茂盛又暗中射出了几道金光,无一例外的都被李长平躲了过去,这让他有些牙疼了。

眼看李长平背后竹篓的泥鳅越来越多,田茂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竹篓,发现里面居然一条都不剩了。

他赶忙取下竹篓倒转了过来,发现篓子侧边有着两个小孔。

“你个砍脑壳的!”

田茂盛索性将竹篓扔了出去,就要去抢李长平的竹篓。

“你先动的手,咋还带急眼的咧!”

二人追逐片时,李长平连忙制止:“停停停,分你一半,中不?”

“一半?遇到我们,就别想回去了!”

一群身穿褐衣,手持砍刀,满脸胡茬的壮汉围了上来。

这身穿着打扮,倒像是山贼,这小塘山上,啥时候真有山贼了?

见来者不善,田茂盛也收起了脸上嬉皮,渐转为凝重。

李长平只是淡淡一笑,区区上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就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小的们,上!”山贼头子唤上小弟冲了上来。李长平不过左臂一伸,便扼住了小贼咽喉,紧接一声咔擦,小贼气息已然断绝。

原本气势汹汹的山贼各个斜持砍刀,相互对峙,但没有上前。

“一群废物!”山贼头子提刀劈了上来。

怎料田茂盛和李长平同时出了手,两道金光直击山贼头子正眉。那山贼头子尚未做出反应,便轰然倒地。

“仙...仙人。”

失去头子的小贼刹时肝胆俱裂,纷纷弃刀而逃,但李长平二人显然轻易放逃这些小匪,各自快步向前,不过几息间,便叫这些小贼横尸现场。

“小塘山上真扎匪营了。”

“看来多半是的,忘了留个活口审问了。”回过神来的李长平意识到这个疏忽。

【新任务:剿杀黑塘寨四大当家】

【进度:0/4】

收到任务的李长平神色淡变,能让系统发布任务的,说明这四大当家怕是没有一个善茬,而且按照系统任务特性,这群山匪不久后变回影响到自己。

这偏僻的禾田村,似乎开始变得不太平了。

旭日耗尽了一日熠光,缩回了小塘山后,就像是忙碌了一天的稚童,缓缓盖上了被子。

禾田村的祭台旁,老村长雇了几位年轻力壮的后生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周围铺满了柴火,老王则被五花大绑在了高台正中的一颗粗壮木柱上。

“王富贵,你可知错?”老村长曳着拐杖,启说着最后的审问。

“错?四十多年了,我连女人手都没碰过,如今能让快活一晚,死倒也值了!”

“你!”

见王富贵内心毫无悔改之意,反而癫笑不止。这让德高望重的老村长一时怒火攻心,竟被气的打了个踉跄,多靠一旁后生搀扶才勉强站稳。

不仅于此,王富贵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细述着昨夜不堪之事,说的周遭的老光棍纷跃欲试。

“你..住口!”田艳芳见其不断凌辱逝去女儿,愤怒地指向了高台上的王富贵。

“艳芳啊,当初你若是从了我,也不至于如此,这一切只能说你活该。”

王富贵一阵狂笑,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为加厉,口无遮拦。田艳芳终是无法忍受,攥紧了手中小刀,大步流星地走向高台,一刀扎进了王富贵的心脏。在场无一人制止。

台下的年长之辈纷纷起手遮住了稚孩的眼睛,以免染上血腥之恶。

“我觉得当日就该直接掐死他,不该把他押回来。”台下的李长平缓缓说道。

“我也这么想的。”田茂盛回应道。

与此同时,李长平家中。

矛有为趁着夜色,摸入了李长平家中,一顿翻找,但都一无所获。

“难道宝物在田茂盛家?”矛有为碎碎念道。

一次蓦然地抬头,矛有为看见柜子高处的一个上锁铁盒,顿时整个人兴奋起来。

藏这么高,还上了锁,不是宝贝是什么?

矛有为迅速挪来了张凳子,垫着脚尖仍够不着,索性一跳,虽是拿到了铁盒,但整个人也踩了个空,一阵啪啦声响,原本摆放在柜旁的碗筷摔了一地。

拿到宝物的矛有为也顾不上这么多,藏入裤兜就朝外跑去。

“矛有为,你找到宝贝了吗?”张大福问道“我们在田茂盛家啥也没找到。”

矛有为脑子一灵转:“这两家伙真是鸡贼,依我看呐,他们肯定是随身带上了。” 第五章 观星杀人 回到家中的李长平夫妇见这狼藉满地,面色一皱。

“长平,家里这是..进贼了?”黄巧儿匪夷所思道,语气中夹杂着微恐。

“没事,有我在。”

李长平安抚好妻子情绪,转身收拾起了屋子,柜前木凳上的脚印引了李长平的注目,他抬头看了一眼柜台顶部,原本放置于此的小铁盒已被人摸了去。

李长平颜色瞬间大变,察觉异样的黄巧儿问了句:

“怎么了吗?咱家也没啥值钱东西吧。”

李长平轻叹口气,缓缓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谁会来咱家偷东西罢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哄越驰入睡。”

黄巧儿点点头,便拉着李越驰走向了小摇床。

眼见铁盒失窃,李长平眉峰下陷,心中杀意冉冉升起。

“长平?”门口传来了一道小声,侧头看去,一个头从门口右边探了出来。

“茂盛?你来这儿干嘛?”

田茂盛进了屋子,扫视了一眼:“你家也遭贼了。”

李长平惊骇道:“还有谁家遭了贼吗?”

“我去了趟隔壁老毛家,他们家没啥事,好像就我们两家遭了贼。”

田茂盛忽地想起什么,试探问了句:“东西还在吗?”

“被摸走了。”

田茂盛吸了口冷气:“这可不完犊子了吗?”

“现在去找估摸还来得急,村里偷东西的主就那几个,我逮他们去。”

说完,田茂盛抄起了屋角的砍树斧子。

“不着急,等我收拾完屋子,寻够了线索再去不迟,否则打草惊蛇,只会徒增横事。”

“那我也回去收拾一番,届时别忘了找我。”

待田茂盛出门后,李长平结合了木凳位置和碗筷摔落的方向,可以判断是窃贼应该不高,至少踩着凳子是够不着柜顶的。

禾田村里有着行窃前例的,有张大福,毛六开,矛有为等人,再除去身高因素,可以将调查范围缩小些。

整理好线索的李长平独自来到后院,抬头望了眼繁星空灵,正好试试观星之能,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随着观星的进展,自主意识就像是那即将脱壳挣出的熟透谷物,扩大到无限。他的意识就像是那无垠星海中的蜉蝣,渺小甚微。

‘溯古穷观,逐世间之轨迹,悉万物之变化。’

这便是观星之大能,可惜自身不过是练气境前期的孱弱萤虫,只能照亮那深黯星森中的一粟小地。

对于这窃贼之迹,却也够用。

只见那浩瀚星空彼此相连,绘出一副琐杂图谶,随着灵力注入,李长平又将自身所获得线索绘入图谶,最终化成了两簇胡须,由一张方框包裹。

两簇胡须?

这副外貌加上身高线索,无疑指向了一位熟人——矛有为!

推演于此,李长平立即退出了观星,立马唤上田茂盛,一同潜行至矛有为家门外。

忙活一天的矛秋田早早地入睡了,鼾声传遍了整个房屋。

绕过矛秋田的土屋,见矛有为的房屋灯火依燃,便静步至窗前,透过镂空花窗,并未瞅见矛有为。

“他人呢?”田茂盛疑惑道。

“你看看烛火旁的蜡点,显然燃了有段时间,这么晚了还出门,定有猫腻。”

“那我们分开找。”

二人周遭寻了一圈都未见到矛有为身影。

奇怪,他能去哪?

李长平深索片时,忽地想起图谶中的方框,在禾田村,方框形状大多是农田,这样一分析,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茂盛,跟我去趟矛家的田,说不定在那。”

“你咋知道?”

“来就完事了。”

二人疾跑至矛家瓜田,听见了一阵稀疏异动,李长平二人相互点点头,凭着夜色摸了过去。

等靠近了目标,李长平一个箭步上前,果真拎出个人。

毛六开看着田茂盛手中泛着寒光的斧头,下裆一湿,连忙道:“饶..绕命,我只是来偷个瓜而已...没必要取我小命吧...”

看清脸后,李长平有些意外,竟然不是矛有为?难道是自己对观星的结果理解错了?

“李长平,田茂盛?”毛六开也瞅明了脸“你们也来偷瓜?”

田茂盛和李长平二人尬脸相视,对这乌龙不知如何化解。

“矛家的田就这一块最甜,我们各拿一个,老矛不会知道的。”矛六开自认都是来偷瓜的,便收起了惧意,主动带起了路,想来已是惯犯。

“这贼船俺可不想上,”田茂盛凑上来翼翼道“让村里人知道了,名声瞬息全无啊...”

田茂盛说的不错,这贼船是不能上的,就算掩盖过去,也有把柄落在了毛六开之手,徒增恼事。

“杀了吧,省点事。”

田茂盛惊讶道:“你确定?”

“不然你去解释?”

“那还是杀了吧。”

李长平缓缓走去,这是在矛家的田里,若是撒了血迹,太容易遭人怀疑了。

于是拍了拍毛六开肩膀,等他回头一刹,双手按住其脑袋,用力一拧。

咔擦一声,毛六开瞪圆了那双血眼,脸色骇然停格于此。

“你去处理尸体,我再去趟矛有为家。”

田茂盛点点头,托着毛六开尸体朝着小塘山走去。

李长平再次透过镂空花窗,蜡烛已快燃尽,可始终未见矛有为身影...

“还在呢?这都快二更时了,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完事的田茂盛凑上来小声道。

李长平从未如此心烦,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屋子。

田茂盛见李长平心烦意乱,慰道:“要不去旮瘩河游会水?”

“唉,走吧。”

浩瀚繁星,旮瘩河烁闪着点点光影,泅完水的李长平回到岸边,略喘着息。

“那玩意失窃会带来什么?”

“灭顶之灾。”

大多仙人嗜血,屠戮成性,极端自私,尤其是大宗门那些老不死的东西,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李长平深有体会。若是让他们知道匣子内容走了风声,定不善罢甘休。

田茂盛靠着高柳树,叹了口气,道:“比我想的要严重啊。”

“要不我们卷席走人吧,不然在这岂不等死。”

李长平无奈道:“没用的,你太低估那些大宗门对自己功法的传承了。”

说到这,田茂盛望向了星空:

“其实吧,成为了仙人之前,我觉得俺的任务就是给爹妈生个大胖儿子。如今成了仙人,又有了儿子,家这边倒没了牵挂,想出去历练历练,不然凭俺这一身本领,搁在这禾田村,未免有些窝囊了。”

闻言,李长平深深地看了眼田茂盛。

却是如此,如果想要在仙道上走远,加入宗门确实是田茂盛的唯一法子,毕竟他没有轮回系统,没有太华吸星术吐纳天地灵气。若是真窝在这小小禾田村里,这辈子也算望眼欲穿了。

“那你打算啥时候走?”李长平问道。

“走?这下应该还不会。山里还有土匪呢,可不能让他们把我的妻儿糟蹋了,等我把他们都赶走了,也就差不多就要离开禾田村了,你呢?现在就要走吗?” 第六章 张先生 “大宗门那边估计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我们谈谈剿匪的事吧,你打算怎么做,别告诉你要单刀直入。”

“俺没那么蠢,小时候先生教过知己知彼的道理。”

“听的倒认真,要不去找先生聊聊此事?”

“有理。”

次日一早,李长平发现家里腊肉只剩不成形状的廖廖几片,只好动身下了旮瘩河,捞了条鱼到了禾田学堂。

黄色四合土屋沾满了岁月裂痕,院角里种了许多紫色、淡黄色的小花,彼此间相互簇拥。院子中间则种了一颗缅桂树,树下摆放着一具火炉。

火炉上的铁制长嘴壶冒着滚滚浓烟,坐在小木椅上的张先生一手拿着成饼的熟普尔,一手拿着茶刀小片小片地分层撬开。

前几日禾田村放了农假,大伙都回去帮爹娘耕种去了,学堂的院子自然空闲了下来。

“稀客啊。”张先生放下了手中普洱饼,将刮下的茶叶投入到茶壶中,看了李长平手中大鱼,又走入教室搬来了两张木凳。

“人家都送腊肉,到你们这就成鱼了,我的书真是白教了。”

“家里腊肉所剩无几了,先生凑合凑合吧。”李长平将鱼挂到学堂厨房壁上。

“鱼的寓意,不太合适我这学堂吧。”

“大智若愚没什么问题。”

“嗬嗬嗬,你啊你,记得拿多两个碗来。”张先生道。

李长平走至厨房木柜,取了三个碗,刚叠摆在缅桂树地上,又被张先生以年迈力弱为由,唤去把鱼斩了。

“你们两个也都有儿子了,来找我,不会是家庭和睦问题吧。”张先生边说边将长嘴壶中的沸水倒入茶壶中:

“难得有人在这等忙日里来找我老家伙闹上几句,换做平常,我看到你们那条鱼,非得赶出去不可。茂盛,去把我屋里山泉水提出来。”

待田茂盛起身提来那桶山泉水,张先生舀起两瓢水,倒入了长嘴壶中,等里面水沸腾了,又把茶壶里的茶浇给了缅桂树。

“先生,你这给树泡茶呢?”田茂盛问道。

“普洱要醒一次,第二次才开始品,我在茶道课上,讲过这事吧。”

“呃....”田茂盛摸了摸鼻子:“可能...忘了吧。”

“你跟絮儿又闹啥事啦,好几次去你家都见你狼狈的很呐。”张先生打趣道。

“害,这事儿就别提了,我和长平来这,不是为了家事而来,而是村事。”

“村事?”张先生面色狐疑:“啥村事,这么言重。”

“我和长平前些日在小塘山上打猎时,遇到了山匪,我就想着和长平一起把他们端了。”

张先生的倒茶动作微微一滞,瞅了眼面前的田茂盛,又撇了眼在厨房垛鱼的李长平,若有所思道:

“嗬嗬嗬,这人啊,有本事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过这剿匪的事,算得上一件大事,等长平垛完鱼,再一起商讨吧。”

说完,张先生将一碗茶水递了上来:“这可是好茶,慢慢品,别糟蹋了。”

厨房里的李长平清洗完手中红渍,擦了擦手,回到了缅桂树下:“先生,鱼垛好了,这鱼还得趁新鲜。”

“听说你们二人要去剿匪?山中匪寨何时坐落,哨位几何,布局又如何,都摸清了吗?”

“这....”田茂盛搓了搓下巴。

见二人对匪寨毫不知情,张先生脸色凝重:“啥也不晓,光靠勇气岂能成事?”

“所以这不来找先生了嘛。”李长平道。

张先生叹气,斟满三碗茶水道:“平日我一人只需泡两壶茶水便可享用一日,且绰绰有余,可如今加了你们二人,这两壶水,怎泡的动四壶茶?”

“先生,俺聊剿匪,咋到茶去了。”田茂盛道。

张先生嗬嗬一笑,撇了眼李长平:“随口说说而已,不当回事。”

“剿匪这事,难,难啊!”张先生放下了手中茶碗,起身迈入了书房,翻出了张图纸。

“这是周遭的山图,这儿是禾田村,这儿是小塘山的山形,这儿是百里外的烟州。”

张先生为二人点明了小塘山山势,并标注出了最有可能扎寨的四处地点。

“剿匪啊,光靠禾田村是不行的,你们得去趟烟州大营,看能不能招来些烟州兵,有他们相助,剿匪之事方成啊。”

“多谢先生划策,我这就同茂盛去趟烟州。”

“先生,先生!”毛生财穿着短裤,光着膀子,左手提一吊腊肉,右肩上扛着锄头,急匆匆地迈入院子。

“学堂乃是庄严之地,你这一身黑发绒毛,形象全无,大损学堂风范!”张先生斥责道。

“来得急,衣服落田里了,先生,我有要事,耽搁不起啊。”毛生财急乱道。

张先生审视一眼,叹了口气:“说吧。”

“我儿毛六开失踪了,至今没个人影。”

“先生,要我去拿多个碗吗?”李长平问道。

“不必,茶水本就不多了。”张先生抬手制止,又看向毛生财:“你家六开打小懒散,说不定找块地打摆子去了,晚了说不定自会回来。”

“不是这回事啊先生,我昨晚就许同他今日不必下田,可他还是不见半角不合常理啊!”

张先生捋了捋须髯:“有这事?”

“长平茂盛,你们时常上山,经期可有见过六开?”张先生侧头问道。

“不曾见过。”田茂盛一口否认,张先生对此皱了皱眉,又看向了李长平。

李长平故作思考:“我也不曾见过。”

“哎呦先生,你要不帮我写张告示,让父老乡亲帮我寻寻。”

张先生道:“近期农活繁重,大伙怕是抽不开身啊。”

毛生财在禾田村没啥信力,自是叫唤不动禾田村人。若是张先生下的告示,作为禾田村唯一的先生,大伙多少会卖些面子,但张先生向来不会因一人家事而轻易叫唤村人。

尤其是毛生财这种不太受的待见的禾田村人,张先生自身也带有些许抵触。在禾田村这地,面子要么是干活干出来的,要么就是后代给的,毛生财显然二者不沾半点。

“先生,您就帮帮我吧。”毛生财试图将手中腊肉强塞过去,但张先生屡屡拒绝,表示不收这吊腊肉。

“生财啊,你与其在这干耗,不如多去找找。父老乡亲们现今都忙的双手难开,若是我现在写张告示,届时发现你儿子不过在某地玩乐,我这面难搁啊!”

“先生我...”

“走吧走吧。”

张先生下出了逐客令,毛生财纵有不愿,也只好离开。

“还有你二人,平日多读读圣贤书,别沾了一身腥气,害人害己。”

张先生甩下几本周孔图书,背着手回了屋子。 第七章 反抗 小塘山下,数十位褐衣山匪汇集于此,议商下步动作。

“熊老大,那劳什么匣子,俺找了好几天,也没见个影儿啊。”

“再找,四当家今日放了风口,说我们要是再没收获,就别回黑塘寨了。”

“老大...”

“闭嘴!”那小弟话未说完,便被熊千钧一口打断:“就你事多,比娘们还烦。”

“不是老大,我想说,如果我们再不找到匣子,就去劫禾田村吧,抽些油水给四当家,俺们也好回寨啊。”

熊千钧思索了会:“有理,那直接去劫吧,懒得搜山了。”

“六开,六开!”不远处的林子传来音响。

熊千钧立刻唤上兄弟蹲在四周的灌木丛后,直到满身黑毛,光着膀子的毛生财路过此处,土匪们手持砍刀将其团团围住。

“哪来的,报上名来!”熊千钧拖着硕大的流星锤缓步向前。

毛生财见状,腿脚一软摊在地上:“各位好汉,我们无冤无仇...”

‘啪’熊千钧一掌扇了过去:“我问你名字。”

毛生财吐了颗血牙,惧道:“毛..生财。”

“家里有啥值钱物什没?给钱消灾,不然命就留这了。”

“有有有...”

说完,毛生财从裤兜子里掏出了一袋碎银。

“还望各位好汉放我回去...”

“你见过这个黑色匣子吗?”熊千钧展出张画纸,浑身发颤的毛生财细细瞅了眼,连连摇头。

“真没见过?”

“真没见过,大人...”

熊千钧又拿出张画像:“你见过这人吗?”

“也没有见过。”

见这毛生财一问三不知,索性一脚蹬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俺要你有什么用!”

“来人,把他头割下来,挂到禾田村村口,贴张告示,就说每家每户现在开始上缴银子粮食,否则毛生财就是他们的下场。”

“还有,让禾田村人看看狗老三的画像,就说给予情报者,免除一日缴费。”

毛生财闻言,连忙跪趴在地:“大人,我家尚有老小,这次实属无意闯入您的地盘,还望放过啊。”

“家有老小?你家住哪?我送他们一起去黄泉路上陪你。”

“饶命啊..大..”这次话音未落,一把砍刀横切而过,无辜的物什凭空飞起,坠在了血染的大地上。

......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田茂盛摔烂了桌上瓷杯。

“有气找土匪发去,别在这霍霍我杯子。”田禾道“人家老矛的人头还挂着村口大槐树上呢,我有什么办法。”

“若真按那山匪所需,禾田村迟早饿死。”

“到头都是死,为何不揭竿反抗?难道待这做那待宰的羔羊吗?”

田禾叹了口气:“你是这样想,村里人不这么想,大伙觉得家里都有些粮食,给了就给了吧。”

“父亲!”

“好了!我决定了,今晚你背两袋粮食去缴了吧。”

田茂盛气冲摔门扬去,一路走至李长平家中,听到了另一番话。

“长平啊,我知你心存不甘,但是,做英雄是要流血的,我不想你去做那英雄。我们家存粮不少,交得起。我们就守着几方小地,知足安乐的活着,不好吗?”

李长平深深地看一眼面前妻子,脑海里忆起了轮回那句话:善人难善终,为恶方始终。

巧儿十分贤惠,虽有几许不忍,但自己与山匪之间有着不可避免的战斗,自是不会因贤妻几句劝告而放弃系统任务。

“我不愿意,你了解我的。”

黄巧儿低头淡淡一笑,碎碎道:“就知道是这样。”

说完,转身从柜子暗处翻出个红色小囊:“里面是我前些日子织绘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保几分平安吧。”

李长平取出红囊里的平安符,戴在腰间,又轻吻下妻子额头:“谢谢。”

门外田茂盛闻言滞住了叩门动作,转身回家找上了带娃的李絮儿。

“怎么,平日躲我都躲不及,今儿来找我,不是皮痒的事吧。”李絮儿端着碗勺,喂着两位小家伙。

“唉——要我帮忙吗?”

“这不是你该干的事。”李絮儿的音调里听不出情绪。

“那我该干什么?”

“一个八尺男儿该干的事儿。”

这番话语直戳田茂盛心脾。三年之妻,彼此间的了解,又岂会不知。

“谢谢。”

田茂盛也道出这灌满情绪的二字。

傍晚时分,每家每户扛着粮食纷纷来到村口。

这里聚了许多持刀山匪,熊千钧见这禾田村人如此识趣,放怀的笑了。

随着一代代粮食被扛上推车,矛有为却从衣兜里取出了袋银子。熊千钧瞥了眼,解开袋绳,里面白花花的大银看的双眼直打溜。

“禾田村还有这大户,以后你每日多缴十两。”

“大..人”矛有为刚想解释,熊千钧按住了腰间刀刃,矛有为见状,识趣应了下来。

这些银两自是引起了田茂盛和李长平的注视,这些钱显然不是矛有为能够拿出来的,怕是卖了那值钱物什。

李长平更是攥紧了拳头。

“下一个!”熊千钧盯着李长平和田茂盛:“别墨迹,把粮食搬上推车,就可以滚了。”

李长平故作搬粮,就在堆上车时,忽从粮袋中拔出把长刀,砍向了熊千钧。

熊千钧忽闻背后恶风不善,寒芒一闪,拔刀横挡,怎奈手中长刀竟被瞬间劈断。周遭小贼见状纷纷上前,田茂盛见长平已然动手,紧随拔出袋中刀刃,收割小匪性命。

熊千钧常年与兵血刀刃交道,刀刃断裂瞬间并未选择后撤,而是直直地朝前抱去,紧搂着李长平腰部,后腰强劲一使,将李长平整个的朝后摔去。

眼瞅头部即将砸地,这下若是砸了下去,怕是脊椎尽断,于是李长平刀尖撑地,止住摔势,左指朝其后腰点去。

一声血肉横飞的闷响,烈阳罡指的力量把控的无比精准,以至于众人并未见到那缕金光。

熊千钧凸圆了大眼,散去了浑身气力,回头指向李长平:“你...”

一具硕壮如熊的身体遽然倒地,李长平手起刀落,一个沾满罪恶的球状物什飞至空中,落入李长平之手。

李长平将头颅高高举起,一股腥血之风吹散了那群小匪的胆肝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