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祭礼短篇集》 Chapter 1:Bloody Girl 新约150年6月13日星期五,傍晚19:05,限乘二人的共享机车以40英里的时速在公路上行驶着,像一条黑色鳞片的金鱼。街边的路灯在一刹那齐齐亮起,昭示着太阳即将落下。

西欧面孔,二十岁下旬的女子坐在乘客位,将一头光亮的黑色大波浪长发搭在肩头,一对猫科动物一般的耳朵直直立起,一双海蓝色的眼瞳望向窗边。夕阳将半个天空渲染上异样的颜色,天边的云像是淋在新鲜面团上的葡萄酒一般鲜红。

——是令人不安的颜色。

上午07:26,一个社区的民居中发生过凶杀案件,房门外被封锁线团团包围,另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执行者负责警戒。黑色长发,蓝色眼眸的女子右胸佩戴着浮雕有“MEO”三字的六边形徽章,穿过花园,带领一队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进入现场。

伊拉拉·格雷,隶属于MEO第一执行部欧洲分部,M级执行者,作为领队负责调查此次事件。

房屋的主人是一对刚刚步入中年的狼妖艾斯卡德族夫妇,育有一个女儿,正在高中二年级。受害者是那对夫妇,案发现场是卧室,但自卧室出发,穿过走廊,一直到厨房的地板上都滴有血迹。两人在床上被刺伤,一人被当场杀死,另一人疑似与凶手扭打后被在地板上杀死,接着尸体均被拖拽至窗边,床单被大量血液浸湿,接着又因为血液的凝固变硬,地板上的血迹一直从床边出发,延伸至窗台之下。

致命伤在胸口,凶器是被丢在床边地板上的菜刀,死亡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前后。两人的死因均是心脏被剖出的外源性伤害,但在那之前,受害者的肺部已经被多次刺伤,造成肺部积液,几近窒息死亡,手腕、脚踝也均有刺伤痕迹,不再有反抗能力。凶手将两人杀死后将心脏往厨房,放入原本用于盛放水果的玻璃碗中,用浓盐水浸泡,彩色玻璃的内壁被血水染红。接着,凶手又拉开窗帘,将玻璃碗摆放至卧室窗台中央,将受害者的尸体拖拽至玻璃碗正下方,将其双手摆放至在胸前交叉,接着用手指蘸取地板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两人额头处分别画上亏凸月的符号,完成整个作案过程后打开窗户,拆下纱窗和护栏,自窗口跳出。

第一发现人和报案人为社区内的送奶工。在敲过两次门本打算放下牛奶离去时,因为看到卧室的窗帘打开着,窗户也没有关闭,他出于好奇便去窗边查看,接着便看到了窗台上浸泡在血水中的心脏,倒在窗边的尸体,以及房间内的一片狼藉。

根据检测,凶器、玻璃碗上均有女儿艾希莉·诺黛的魔力痕迹,几乎可以断定其为凶手,但女儿从今天一早便已经失踪。

而根据执行部的调查,她最后出现的区域是距离案发现场约10英里的一处便利店,在那附近有一家酒店。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那么小的女孩居然会杀了她的父母。”

驾驶座的执行者转动方向盘,经过到达目的地之前最后的一个丁字路口。

“如果是宗教因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伊拉拉转过头,正门前雨搭上方挂有“Norde's(诺黛酒店)”字样的霓虹灯的高大建筑映入眼帘,“到了。”

这座城市中,市民的种族高度单一化,姓氏多样程度也并不高。“Norde(诺黛)”在这里是并不罕见,但也相对小众的姓氏,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姓氏,产生了亲切感,那个谨慎、敏感的女孩才会住进这家酒店。

伊拉拉出示了工作证件,要求酒店配合工作,接着带领小队上楼搜查。艾希莉住在528号房,她的名字在这座城市中相当常见,因此直接使用了本名进行登记。

“咚咚咚!”

伊拉拉轻敲三下房门,但回应她的并非应门声,而是急匆匆穿衣、穿鞋的声音——房间内的人知道他们是谁,正准备逃跑。

“把门打开!”

伊拉拉后退一步,后方的另一人上前一步,拿出皮包中的白色魔导枪,填装火属性魔晶片,随后将枪口抵在门缝锁片处,扣下扳机,将锁片烧断。

“咚!”

执行者破门而入,室内淡金色长直发,天蓝色眼眸的女孩则刚刚穿好鞋子和外衣,头顶犬科动物的耳朵说明着她的种族——和照片中艾希莉·诺黛的模样完全一致。

“您是艾希莉·诺黛小姐吧?”

“你们是来抓我的么?”艾希莉向后大跳两步至窗边,左手摸向背后的窗把手——那扇窗的纱窗没有关闭,护栏也已经事先被她拆下,“不,这不应该是我的归宿。”

这个人的惯用手是左手。在整个艾斯卡德族中,这都是相当罕见的特征,加上金发、蓝瞳……这让伊拉拉有种不好的预感。

“拦住她!”

指令来得迟了一步。艾希莉抓住窗把手,转动半周,紧接着转身打开窗户,从其中跳出。

“她在干什么,这可是五楼!”

周边的执行者脸色大变,伊拉拉也是如此。可不同于惊讶,她只是面色一片惨白,冲至窗边。

左利手,金发,蓝瞳,这些都是对魔法掌控能力更强的特征。那么,或许不同于高中入学档案中的E级,艾希莉的元素魔法已经达到了M级。

暗紫色的细小光团在金发的狼妖少女身周浮现,紧接着,与女孩的身影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艾希莉的属性是「暗」。暗属性的M级魔法师可能拥有将身体融入阴影的能力,此刻太阳已经落下,整个世界都已然被暗色笼罩,成为那个女孩的领域。

——应该更早一些找到这里的。

伊拉拉猛锤一下窗台,望向楼下。

好在似乎是刚刚达到M级,融入阴影的魔法对魔力的消耗也相当之大,到达地面后艾希莉便现身于阴影之外。伊拉拉紧接着爬上窗台,纵身跃下。

““队长!!””

青绿色的光团在她身周浮现,围绕着她高速旋转。伊拉拉的属性是「风」,她向下释放魔法使用气团缓冲,但同时也要对身体进行魔力强化,以免过大的冲击力损伤骨骼和内脏。

艾希莉再度融入阴影,向远方逃去,伊拉拉则紧跟着追了过去。「风」的属性让她对魔力更加敏感,但纵使是比她更强的风魔法师,在这方面的能力与她相比也远远不及。强悍的追踪能力,正是她成为M级魔法师的凭依。

接下来的工作,就只有她一个人了。但是无所谓,这就是她身为M级魔法师的职责所在。

-To be continued… Chapter 2:Red Ferrily 月亮升起了,是比昨夜更加残缺的一枚亏凸月,它将不同于日光颜色的苍白色光辉洒向这个世界。

世界不再被阴影笼罩,但情况并没有一丝好转。前方是一片落叶松的人工林,高大的松树在逆光下犹如一群漆黑的巨人。继续向前,就是郊区了。

必须在这里阻止艾希莉,否则,她将无处可寻。

冷湿的夜露在伊拉拉的皮衣上凝结,随着她的奔跑滚下,时不时滴在她的皮肤上,让人想要深深地打一个寒颤。

——就像是今天一早看到的那一幕。

尽管自诩为见过大场面,但看过凶案现场后,还是有不少执行者忍不住犯恶心。不是因为那遍地的鲜血,而是因为凶手的手段过于残忍。受害者的肺部、胸口都有多处被绞烂——前者是为了阻止两人挣扎,后者则是作为初次杀人者,想要尽可能剖出完整的心脏而进行的多次试错——尽管乍一看起来,这更多地像是对仇人的泄愤。

难以置信区区一个小女孩会做出这种事,伊拉拉进入了艾希莉的房间以调查那个女孩的杀人动机,映入她的眼帘的,却是难以置信的整洁。

被子已经被叠好,地板上没有一块纸屑,座椅被推至书桌之下,桌面一尘不染,唯有一本书摆在正中,封面写着“Red Ferrily(红色渡口草)”两词。这是令人背脊发凉的景象——这说明嫌疑人在昨夜行动之前、后都相当冷静,没有碰到房间中的东西产生异样的声音,将受害者惊醒,事后甚至回到了房间,整理过了床单,叠好了被子。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并且对于那个女孩而言甚至就像穿衣吃饭一般平常。无法理解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做出这种事。

伊拉拉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的那本书,《红色渡口草》。不出意料,那应当是艾希莉最后读过的书,在那之中或许会有线索。

书本是比手掌略大一些,便携式的大小,厚度却与一本《北地文明简史》相近,翻开一页,封面与扉页之间夹着金橡树图书馆的书籍所有证。

『书籍名称:红色渡口草』

『书籍作者:佚名』

『书籍类型:小说』

“这是图书馆的书么?”

但是小说的话,为什么会被做成这种不适于排版、印刷的形状?

伊拉拉继续将书本翻下去,更加古怪的是这本书没有书序。然后,她看到了书中的第一段正文:

『渡口草是生长于废弃港口的野花,因仅会开放在沉船驶出的渡口而得名。她昭示着死亡的到来,引领死者的灵魂,前往净化之地……』

“不对,”这种语言的风格,和若隐若现的精神引导性,大学时期主修宗教学的伊拉拉对此很敏感,“这不是小说,是宗教书籍。”而且,恐怕还应当归属于禁书类。

“宗教书籍?!”

听过伊拉拉的话,周边的人都警惕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的性质便不仅仅是一场凶杀案那么简单。

“你们后退,不对,撤出这个房间!”

如果是禁书类,在有人直接阅读的情况下,仅仅是靠近精神都可能受到影响。

“这种书怎么会出现在图书馆里?”而且,还标着小说的标签?

伊拉拉继续向后翻看下去,并非是自己能够免疫宗教书籍带来的影响,只是凭借宗教专业的自己略强一些的抗性,赌这本书对精神的侵蚀能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好在事实确实如此。并且,她也在书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将人的心脏剖出,放在透明水缸中,使月光透过水缸照在死者的额头处,并在额头用血液画出当天夜间的月相,这在书中被描述为一种对灵魂进行净化的仪式——满月之后的月相会逐渐变为新月,乃至于完全消失,而寄宿于人灵魂中的罪孽也会在此过程中逐渐消逝。

“……疯子。”

会信这种书的人,一定是疯了。这本书上写的根本不是一般的宗教内容,是北地巫术。那是……禁忌!

“你们可以进来了,”伊拉拉把书合起,“嫌疑人所做的事,是这本书中记载的针对罪人灵魂的净化仪式。可能她与父母之间存在严重矛盾,但也不排除她想要对其他人使用这个仪式,在父母身上预先进行尝试的可能。以及,这本书不应该是一个高中女孩能接触到的,可能还有共犯。”

将这件事报告分部以后,不出意料地,这个案件被打上了黄色标签,针对嫌疑人艾希莉·诺黛的警戒级别也提升了两个等级,包括对其精神状态的警戒,同时允许扩大搜索范围,允许对与艾希莉·诺黛有直接接触的所有人进行调查。

然后,在此之后的搜查,却是收获甚微——

艾希莉的人际关系有些奇怪。她与邻居的接触不多,但邻居都会说她是一个乐观开朗,成绩优异的好孩子,在校园中却丝毫不受欢迎,几乎可以说对她好感度最高的人,是与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尽管有着开朗的外表,但她的人际关系给人的直接感受却是她与整个世界都已经隔离看来,加上她的生活区域除去社区、学校之外便只有学校一旁的金橡木图书馆,这个案件之中,她不可能拥有共犯。

因为在平日的生活中积攒了过多的精神压力,精神的防御能力明显变差,在接触到宗教书籍以后立即受到了侵蚀,导致理智受到破坏。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伊拉拉紧随着艾希莉进入人工林。高大的树木矗立在月光之下,制造出大片的阴影,复杂的环境、大量夜行动物的烦扰破坏了“风”对目标的搜寻,这里是对艾希莉绝对有利,而对她绝对不利的地形。

“去……去哪了?”

失去目标以后未待重新找到,伊拉拉便已经气喘吁吁。

然后,淡金色长发的狼妖少女在她身后中树冠中显现,折下一段树枝,对她发起袭击。

-To be continued… Chapter 3:Moonlit Sacrifice 激烈的、充满敌意的魔力气息自伊拉拉背后传来,她猛地向前大跳一步回避,同时在空中转身,面相艾希莉。虽说魔法天赋异禀,但艾希莉终究只是一个高中生,毫无实战经验。伊拉拉将右手摸向头顶的黑色耳机,等待另一侧的精神观测员指示。

“小心一点,她的状态很不正常。”

根据MEO执行部的法规,患有严重精神障碍的逃犯、现行犯可以被当场击毙,因为强大的法师、术师、巫师拥有足以威胁社会秩序、社会安全的力量,不可为少数人而置大多数人的安全与权利于不顾。而此刻,艾希莉正是妨碍执行公务的现行犯。

“噜!”

艾希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接着,身体再度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咕唔~”

一只猫头鹰在附近飞过,悠长却又听不出自何处传来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伊拉拉不禁后退半步,接着,仔细感应着周边的魔力气息——刚刚艾希莉身上携带的过于浓烈的魔力气味还没有散去,凭借那个,能够大体判断出那个女孩逃跑的方向。

艾希莉是一个很谨慎的女孩。

在通过监控调查艾希莉的行踪时,伊拉拉发现,这座城市中的监控普及率并不高,但也到了不同区域的监控能够大体连接成片的程度。可饶是如此,她与其他执行者花费了7个小时去查看监控,却完全找不到那个女孩连续的运动轨迹。

“不行啊,队长。她每次都只在镜头里出现几秒,根本看不出行动规律。”

一边已经看监控看到头晕目眩的执行者在一旁诉苦。

“她的反侦查能力很强。”

伊拉拉忍不住想得出神: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的女孩能做到的么?不管怎么想,都像是有人在为艾希莉提供指示,但那又是完全不可能的。

虽说狼妖艾斯卡德族大多都是家中有三个,乃至于更多孩子的大型家庭,但艾希莉却是独生子女,与父母以外的亲戚接触也并不多……

等一下,想太远了。

“把以前的录像关掉吧,看现在的录像,”既然推断不出目标的行动规律,那就只能实时定位,“仔细观察,不要看漏。”

“找到了!”

一名执行者报告,在距离案发现场越10英里的位置,出现了艾希莉的行踪。

“那附近有没有什么能供人借住的地方,比如酒店、网吧?”

就算是刚刚杀死了父母,从家中逃离,嫌疑人也必须有一个能够居住、过夜的地方,尤其是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超过了16小时,那个女孩想必早已身心俱疲。

“有,Norde's(诺黛酒店),就在三条街外!”

“去那边。”

不过,现在想来,艾希莉最后一次在镜头中出现的似乎有些太过异常了,与她先前的行动模式完全不符,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向他们提供信息一样……

暗魔法要比风魔法对魔力的消耗更大,加之艾希莉使用的还是自己并不熟练的高阶魔法,情况便更甚于此。经过约半个小时的追逐,在此期间也多次尝试过对伊拉拉发起袭击,金发的狼妖少女最终还是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从阴影中脱离。

“束手就擒吧,”伊拉拉自皮衣的口袋中拿出魔导枪,双手握住,枪口指向对面的女孩,“你的父母确实是你杀死的吧?跟我回去,主动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发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狂妄的笑声,尽管混杂了粗喘,依然带有些许疯狂的意味。

“跟你回去?为什么啊?”艾希莉将左手高举,掌心向天空打开,像是要抓住头顶洒下的月光,“将身体沐浴在月光中,是对灵魂的祭礼!他们的罪业都已经和月光一起消失了,他们的灵魂都被净化了,都被拯救了!!”

“……”

这不是伊拉拉想看到的情景。

“对了,对了,一定是渡口草,”艾希莉又将手伸向地面,俯身拔下一把青草,随后起身“一定是还少了渡口草。需要渡口草引领他们的灵魂,去净化之地——!”

她狠狠咬破右手的食指,将指尖溢出的血滴涂抹在左手中的草叶上,随即将草叶抛向天空,“需要把他们包围在渡口草中,他们才能到达冥河的彼岸——”

“够了!”

伊拉拉扣下扳机,硬化的魔力子弹自艾希莉身边擦过,将金发女孩的发丝吹起。对方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却并没有进行躲避。

“啧……”

“你想杀了我吗?你是想杀了我吗?”艾希莉疯狂地笑着,身体也随之前仰后合,“没关系,没关系!我的灵魂是不会死的,我会回到我应该去的地方,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接着,是几秒钟死一般的静默。艾希莉仰望着夜空,仰望着头顶的那一轮亏凸月。

“动手吧。”

耳机的另一边,精神监测员下达了指示。面对死亡时持有这样的态度,这已经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方式了。

“……”

患有严重精神障碍的逃犯、现行犯是应该当场击毙的,况且艾希莉刚刚也承认了父母确实是被自己杀死。但是,伊拉拉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规定。

艾希莉直起身来,看向对面的黑发女子,刚刚木然的脸上如今又挂上了诡异的微笑。

“……”

“嘭!”

硬化的魔力子弹自枪口射出,穿透艾希莉的额头。金色长发的狼妖女孩轻叫一声,接着倒在血泊中。

“啊……”

那一声不像是因为痛苦,分明像是脱离痛苦的释怀。

伊拉拉将手枪收起,走近艾希莉的身边,俯下身来。刚刚的那一枪穿透了对方的大脑,但没能破坏脑干,女孩的心脏仍然在跳动,头顶还有鲜红的血花,这一幕,大概与两名受害者的心脏被剖出前的景象有些神似。

伊拉拉右手在艾希莉眼前轻轻拂过,将女孩的双眼合起,随后起身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特制通讯器,传出定位信号。

这样,这个案件,就要结束了吧?

-To be continued… Chapter 4:Fools 红色渡口草杀人事件结案了。唯一的嫌疑人已经死亡,在死亡之前又说出了近似自首的话,加之证据确凿,可以确定艾希莉·诺黛就是凶手。

案件被认定为宗教类书籍意外流出引发的高智商犯罪。凶手在生活中由于人际关系,积攒了太多精神压力,精神本就逼近崩溃的临界点,在意外接触到宗教类书籍后,精神受到侵染,才会做出杀害父母的残忍行为。

而那本《红色渡口草》,经过调查,是金橡树图书馆前段时间在回收废旧书籍时偶然购入的。因为图书管理员在整理书籍时敷衍了事,这本书虽说是宗教类书籍,但精神侵染能力并不强烈,于是便被粗心大意地划入了小说分类。在艾希莉之前,也有人借到那本书,但只是将其当做一本情绪感染力很强的,有点古怪的小说看待。

艾希莉因为已经死亡,便不再对其行为进行追究,图书馆因为其不规范行为和监管不力遭到处罚,受害者的房屋已经解除封锁,过一段时间,其财产便会交由亲戚继承。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不对,还没有结束。

——至少,伊拉拉并不这样认为。

她是宗教学专业出身,所以很清楚,并非所有宗教类书籍都以使他人信仰为目的,比起教典,这本书的性质更接近于典籍,不是故意制造成了具备精神侵染力的效果,只是因为承载了太多的信仰和祈盼,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许的那种力量。这种书,是不可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即使看书的人精神压力再大,也绝不可能。

没错,艾希莉没有疯。那个女孩,一直都处于相当理智的状态。证据,就是从她们见面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行为。

——“不,这不应该是我的归宿。”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她不认为自己有罪,但也可以理解为,她不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己被关入牢中。

杀死两人的罪责或许足够让她被判处死刑,但也难保审判官不会对还是高中生的她动起恻隐之心,如果日后的调查中又发现了什么对她有利的证据,被送入监狱的可能性只会继续增大。

对于一个正值青春期后半,尤其是魔法天赋还超乎常人的女孩而言,数十年的有期徒刑比死刑更加难以接受,更何况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之下,人会倾向于短视,更容易做出冲动的抉择。

于是,在Norde's中,她刚刚见到伊拉拉小队,便做出了跳窗逃跑这种拘捕行为;在落叶松林中,她会数次对伊拉拉发起袭击;在无处可逃时,她便装作精神失常的样子。这些,都是为了加深自己的罪责,确保自己被判处死刑,乃至于被当场击杀。

艾希莉·诺黛,这个女孩自始至终都非常清醒。从决心杀死父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会让一个女孩做到这种地步?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伊拉拉回到了那间如今已是无人空房的民居,艾希莉的房间之中。

这里依旧是整齐得一尘不染,床单上没有任何褶皱,只是被子沾到了些许女孩指尖上的血迹。那本《红色渡口草》,依然被放在书桌的正中央——

不对!有一只信封被压在了书本下,甚至为了方便别人发现,还特地被横放着,露出两侧。有人在他们离开以后又回到了这里,而那毫无疑问就是艾希莉!

伊拉拉拿起书本,前后打量信封数秒后开启。信封、信纸不是这间房的主人平时使用的款式,也没有用胶水或彩蜡封口,信中的字迹与书桌笔筒中的钢笔不符,而是使用黑色中性笔书写的。也就是说,艾希莉在离开案发现场数小时后,又去便利店买了信封、信纸和中性笔,写下了这封信。

没错,这封信应该是在Norde's中写的,接着待到下午,她又回到了这个房间,将信封放在这里后离去。因为案发现场留下了具有非常明显指向性的证据,最多不过中午,大部分执行者就会调查完毕并离去,而以她的能力,再次潜入这里绝非难事。

艾希莉在监控路线中留下断裂的影像确实是为了掩饰行踪,但她的行程,却并非伊拉拉等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被耍了么……?”

伊拉拉轻叹一口气,读起信中写到的内容。

『亲爱的执行者先生或小姐:』

『你会回到这里,一定是对事情还抱有疑虑。我敬佩你对真相的渴求。我把从6岁开始写起的日记全部卷在了被子中,在那里,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此时应当已经死去的,艾希莉·诺黛』

艾希莉是这个家庭中的独生子女。狼妖艾斯卡德族以养育更多的后代为荣,三个、五个,乃至更多子女的家庭在这里被视为受人羡慕的幸福家庭。但艾希莉的母亲结婚很早,生下她时留下了后遗症,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母亲在家中受到了父亲的嫌弃,艾希莉则被视为不幸的源头,遭到了母亲的厌恶。

这是一个古怪的家庭。夫妻间的感情依然维系着,但丈夫常会看着社区中和兄弟姐妹玩闹的小孩子责备起妻子。女儿总是感觉母亲对待自己的态度与其他家庭不同,但又总是听到那个女人说“我很爱你”。

丈夫和妻子没办法拥有更多的子女,于是他们开始向女儿索取。他们要求女儿成为绝对优秀的孩子,在幼稚园就要学会小学的课程。女儿也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回应了他们的期待。但他们的索取没有结束,他们不在乎女儿已经怎样优秀,只希望她拼命地努力,成为没能获得“幸福”的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的谈资。每每当女儿问起她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的原因,他们的回应则是:“这是为你好”。

一直到初中,她才逐渐意识到,那是一个谎言。

于是,女儿和同龄人的生活脱节了。羡慕、嫉妒……各种负面的情绪向她袭来,她也在过大的压力之下,逐渐失去了与他们交往的能力,只能潜入书本的世界,用知识填充精神的空虚。

她对生活中的一切都逐渐失去了兴趣,但她依然喜欢追求刺激。于是,她开始沉迷医学,她了解了不同种族生理结构的相同和差异,她为了获取更多的知识而时长出入图书馆。她在那里接触到了名为“小说”的新一类书籍,后来,便遇到了那本《红色渡口草》。

她最初只是听说那是一本“很好看,但是有点奇怪”的小说,才将其借回家中。但看过了书中的内容以后,她却意识到,那是真正具有魔法效力的祭祀仪式。

少女的心脏兴奋得砰砰直跳。她找到了净化她的父母那污浊不堪的精神与灵魂的办法。她憎恨着她的父母,但同样每天痛苦地生活着的她也想让父母得到救赎。于是,她秘密策划了那一场杀人行动。

日记的记录到此为止。

这是将父母拉出执念的救赎,也是对自己所遭受的不幸的控诉,而死在执行者手中,则是对犯下杀人之罪的自己的惩戒。

伊拉拉将最后的日记本合起,猛地摔在床上,片刻后又将他们整理好,重新卷回被子中。

真是个……蠢货!

这件事已经结案了,不需要这些多余的证据。

她重新来到了案发的房间之中。受害者的遗体,包括浸泡着心脏的玻璃碗都已经被带走,窗台上却多了两朵被鲜血染红的三色堇。

——“需要渡口草引领他们的灵魂,去净化之地——!!”

那句装疯时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在宗教学中不会详细讲述的北地宗教学中提及过,渡口草,曾经是一种遍布北海沿岸滩涂地带的野花,拥有陆地植物中罕见的蓝色茎叶。花与三色堇形状丰富,但往往只具单色。花色丰富,从蓝色到紫色,再到粉红色、金黄色、淡绿色,却鲜少见到纯正的红色。

因为红色与鲜血的颜色相近,其他颜色的渡口草是渔民的守护花,红色的渡口草却常被认为是海难的前兆,或是拥有特殊的魔力,被用于祭祀。鲜血的颜色将罪恶与苦难洗去,岸边的花朵引领亡者登上死亡女神的黑船,去往幸福的来世。

那种花早在两千年前就灭绝了,所以现在,信仰北地文明的人想要做渡口草的宗教仪式,便只能用三色堇代替。

“你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不论艾希莉的一面之辞究竟是否可信,比起成年的父母,早夭的女孩才更需要幸福吧?

伊拉拉将信纸塞回信封,在手中用气流轻轻托起。青绿色的魔力光团在她身周浮现,风的魔法将它们粉碎为颗粒,丢入一边的垃圾桶。而后,她便从这间房中离去。

艾希莉是愚人,艾希莉的父母是愚人,伊拉拉自己也是愚人。他们,全都是不可救药的蠢货。她总有一天会登上废弃的渡口,只是那时已经不会有红色的野花为她引路。

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想要减轻些心中的负罪感而已。

-The end. Chapter 1-1:Crescent(1) 北海群岛的某处,针叶与阔叶的混交林中自群山顶部一直蔓延至山脚,延伸至远方的平原,广袤的翠绿在山地与平地的交界带中却偶然有了一处杂色。一座占地约200平米的双层别墅伫立在林中空地处,白底黑纹的外墙与黑底白纹的尖顶远远望去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好在露台处的彩色瓷砖、家具和北海花卉,庭院中的小厅与绿植使这种感觉稍加缓和。

几只乌鸦飞上露台,落在遮阳伞下圆桌,啄食着白色餐盘中预先准备好的坚果,抬起头来望向一边的室内,却停顿了片刻后齐齐张开翅膀离去。

“咔哇——咔哇——”

忘记了将坚果带走,还不慎将餐盘险些打翻,它们仅在风中留下一串惊慌的声音。

“为……什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露台旁的起居室中。雪白色卷短发的女孩穿着奶白色法兰绒的睡衣倒在地上,手腕、脚踝、腰身皆被殷红色的魔力荆棘束缚着,苍白的脸孔尽管稚嫩得如同七、八岁的小孩子,带有些许北欧风格的精致五官,却给人一种窒息的美感。

“为什么……?”

女孩红色的瞳孔因为缺氧已经放大至不自然的程度,有如栖息在阴影中的猫。荆棘的束缚一点点收紧,细长的尖刺刺破和划伤了她的白皙的皮肤,在睡衣的袖口、腰腹处留下暗色的浸湿痕迹。

“为什么……杀死我的人……是你……呢?”

她趋于蓝白色的嘴唇一张一翕,吐出模糊的几个音节,只是未等传达至对面的人耳中便于空气中消散。视线已经朦胧得像是房中起了水雾,她无力地望向正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二十岁后半,或是三十岁出头的女子,紫黑色大波浪状的长发垂在身后,同样带有北欧气质的五官与女孩有几分微妙的相似感,蓝绿色的清冷眼瞳中却不见一丝情感波澜。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长裙,裙摆被魔力的风隐隐掀起,暗紫色的魔法光团在她身边近乎疯狂地环绕,划出一圈又一圈彩色的光弧。

女子抬起左手,黑色的魔力荆棘绕上女孩的脖颈,像是浸在墨水中的棉布条一般,逐渐染上鲜血的颜色。

新约150年6月24日星期二,深夜的一处废弃建筑群中,曾经已经荒废的公共浴室又被重新使用起来,浴池周边添加原本没有的华丽装饰。两名女孩坐在浴池中,娇小的身体大半被温热的水浸没,白色的雾气中,仅能看到水面之上的头部、脖颈和肩胛骨。

“姐姐,你说,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白色卷短发,更加幼小的女孩,伊斯卡特·新月眨眨红宝石一般的眼眸,看向身边的另一名女孩。她与自己在面容上仅有一些细小的差别,除去眼瞳是更浅的淡粉色,身体也已经长成了十三、四岁的人类女孩的样子以外,便像是自己的复制品。

“不知道呢……不过一定和教典里面说的一样吧,有开满鲜花的草长原野,结满树果的常青之森。”

更成熟些的女孩,茵格卡蕾夫特·新月这样说着,撩起松散得就要落入水中的头发,解开头上的粉红色丝带,重新系起。她的右手腕和侧颈处有野兽反复啮咬留下的疤痕,在常人看来,触目惊心。

“明早还要举行祭祀仪式呢,早点睡吧。”

说着,她起身走出浴池,裹上亚麻质的浴巾离去。

“嗯!”

伊斯卡德点点头,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浸泡片刻后同样起身离开。

“MEO的人来了!”

“保护圣女大人!!”

“撤退,快撤退!”

不知什么时候,嘈杂的声音传来,惊扰了女孩的睡梦。伊斯卡德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向身边却发现姐姐已经不在,被子下面已经没有了人刚刚离开时留下的温度。

“姐姐?发生了什么?”

她走出房门,穿过黑暗的通道,龙族的血统让她尽管在微光环境中也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事物。然后,在黑暗与灯光的交界处,她看到的,仅有一片混乱、破败的景象。

“伊莎,你怎么在这里?”茵格卡蕾夫特自通道的另一边跑回来,黑白两色的睡袍有些破损,还沾染了鲜血、灰尘和烧焦的痕迹,“这里不安全了。去密道,快跑!”

“发生了什么?”

“MEO的人袭击了我们的基地,有很多教徒都被杀了。你快跑,离开这里,去东边的山对面和主教他们汇合。”

“那姐姐你呢?”

“我去拦住他们。你先走,我等一下就跟上。明白了吗?”

“嗯!”

按照姐姐所说的话,伊斯卡德跑向了密道所在的方向。路上有些拐角,偶尔会有穿着黑色皮衣,胸口佩戴着古怪金属徽章的人冲出来。徽章上写着“MEO”字样,他们应当就是姐姐所说的“MEO的人”。不过没关系,那些人,都不成问题。

伊斯卡德调动起身体中丰盈的魔力,紫黑色的光团便在她身边浮现。她挥手将黑色的火焰或烟雾抛出,魔法所触及之处,那些袭击基地的入侵者便会变作没有生命的皮囊与骨架。

她与姐姐茵格卡蕾夫特是神树教北支教会,新月教会的圣女。教会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教徒中选出天赋最好的两三名男女作为圣子和圣女。他们是教会实现夙愿的希望的寄托,是教会维系的根本。哪怕所有教徒都已经死亡,只要圣子、圣女还在,教会便仍有复兴至遇袭之前的希望。

不过MEO为什么会袭击,教会的复兴一类的问题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和姐姐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女孩在通道的尽头处找到了密道,入口是嵌在墙壁中的隐藏门,通过墙砖的排布和特殊的魔导机关隐去了自己的位置。在打开密道门之前,她转过身来,回望自己刚刚走过的路。

“姐姐,你在哪啊?”

只是,刚刚约好会追上来的姐姐,却并没有跟过来。

-To be continued… Chapter 1-2:Lunar Eclipse(1) ——“你先走,我等一下就跟上。”

——“你快跑,离开这里,去东边的山对面和主教他们汇合。”

迟疑了片刻,伊斯卡德终于将左手按在遮掩密道门的墙砖上,向其中注入魔力。墙砖使用了特殊的魔导材料,内部有许多作为导线存在的魔导介质细线,交错盘结在一起,而后在表层涂过墙漆,以伪造成像其他墙砖一样的样子。只有按照特定的路线注入魔力,才能将门打开。

紫黑色的魔力沿着魔导介质线游走着,两、三秒后抵达终点。密道门向后陷入墙壁,随即又向侧面平移,融入密道内墙。只是因为过久没有维护,门在滑槽中移动时难免有“咯啦啦”的摩擦声。

“唔……!”

伊斯卡德向后看一眼,姐姐依然没有跟上来,接着跑入密道之内。密道门是断绝了魔力供应十秒后就会自动关闭的设计。

沿着密道一直来到另一边,用同样的方法打开另一扇门,伊斯卡德来到了建筑群的外侧。姐姐说过,主教和其他教徒们都在东边的山后面。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但是通过空气中魔力的味道,伊斯卡德知道那一边是北,也就能判断出东的方向。

“那里!”

转身向东方,那个方向有一座树林,树林后露出了一点山顶的尖角。伊斯卡德快步跑过去。外面不同于建筑群之内,地面凹凸不平,还满是树枝、石块。她为了找姐姐而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忘记了穿鞋子,娇嫩的脚掌踏在地上难免会被划伤。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

紫黑色的魔力光包裹着女孩的身体,成为她的护甲和助力,她使用着强化魔法即将冲入树林中。穿过那里,就能到那座小山脚下——

“Attack!!”

听不懂的音节从四面八方传入她的耳中,接着,各种属性的魔力攻击皆从树林中飞出来,穿着一样的黑色皮衣的各种颜色的人从那里跑出来,将她团团包围。那些人的胸口都戴着刻有“MEO”字样的古怪金属徽章。

糟糕,是埋伏!

伊斯卡德转过身想要折返,但身后的路也已经被那些人截断。

“喝——!”

她发出恐吓的声音,缠绕在身上的魔力光亮度也顿时倍增,可那些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一齐向她发起了魔力攻击。

“啊!”

火焰和冰霜打在身上很痛,气流与泥沙也限制了她的行动。可是,她不能在这里停下——这些人会在这里,就代表密道已经被发现了,主教他们恐怕凶多吉少,姐姐说不定也是遇到了危险,才没有追上来。

不行,不可以这样!

紫黑色的魔力光团在伊斯卡德身边浮现,黑色的火焰与烟雾将这些围攻者通通化作了骸骨。她不顾全身的伤口和脚掌的疼痛原路返回,打开密道门,准备回到她与姐姐分离的地方。但是,就在她即将来到密道的另一端的时候,面前的门却突然打开了,在她没有触及的情况下便自己打开了。

“姐姐……?”

不过,进入她的视野的却并不是她的姐姐,而是一个和她拥有相同发色、瞳色,面孔却很陌生的女人。

“Lineage of Nidhugrsem…You're Iskard?”

听不懂的语言。这个女人不是新月教的教徒,她也是和那些MEO一伙的吗?

……但是,她的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有一点亲切感,就像……姐姐一样?

“你……是谁?”

通道另一边的女人踏过密道门的滑槽。她有一头白色大波浪形状的长发,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中依然熠熠生辉,红宝石一般和眼瞳和伊斯卡德一样,能随着光线的变化放大和缩小。

“我的名字叫塞希斯·纱蒂尔。你就是伊斯卡德,对么?”

这个人也会他们的语言。难道说,她是幸存下来的教徒,又或者是主教派来救她和姐姐的人?

“没错,”伊斯卡德跑上前,抱住那个莫名亲切的女人,“你看到我的姐姐了吗?姐姐现在在哪——”

只是,未等说完,伊斯卡德便陷入了昏迷。白色长发的神秘女人左手抱住她,右手却悄然搭上了她的侧颈,通过扰乱颈部的魔力流动致使其昏迷。

随后,白发女人将这个娇小的女孩左手单手抱起,走至密道门之前,右手将门打开。

“Ms Director,how the saints?”

“Ingkraft is dead. And here's Iskard.”

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紧紧地勒着自己的身体,伊斯卡德警惕地惊醒,接着,看到了白色的,嵌有方形魔导灯的天花板。

她被白色的合金板束缚在一张并不舒服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用不上力气,魔力也受到抑制。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有些狭小,却又过于空旷的房间,除去摆放在房间一面墙边正中的床和分别在两边的一个储物柜和一个置物台以外再无其他。床对面的墙壁嵌有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的一大块玻璃,但是就像镜子一样,看不到外面在发生什么,只能听到有几分模糊的对话声。

“Her Nidhugrsem ancestry is 21.4%,incredibly high.”

“It means she's a dangerous person,right?”

“That's true. But she's only about 13 years old. And she's never taken part in any illegal act. Why not give her a chance?”

“Ms Director,you can't be serious!What makes you think a Nidhugrsem can be good?”

“It's the way I am.”

然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名紫黑色大波浪长发,绿色眼瞳的女子穿着黑色连衣裙走了进来。在她进入之后,门外的MEO便将房门关闭。

“你是谁?!”

“别紧张,”女子说着解开了伊斯卡德身上的束缚,“我有些事要告诉你。”虽然发色、瞳色不同,但这名女子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就像先前在密道中她遇到的那个女人一样。

“你是……塞希斯?”

少女紧张的表情稍加缓和,刚刚缩成细缝的瞳孔也重新张开。

“是。”

“塞希斯,这里是哪里?我的姐姐呢?”

“这里是MEO执行部欧洲分部-北海支部。很遗憾,你的姐姐去世了,新月教会也已经被彻底剿灭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什么?!那他们为什么不杀了我?那些MEO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想让你活下来。伊斯卡德,你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