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魄侯府子开始修行》 第一章 从去粗取精开始修行 “文不成,仙不就。”

“还在外面闯祸”

“若以后为父不在了,谁还能一直护着你?”

陈沐只觉耳边怒吼声阵阵,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想要抬手去摸,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倒是让他清醒了过来。

入目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他此时正倒在地上,身旁站着一群人。

一个头戴白色方巾,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手持长鞭站在自己身侧,满脸怒容的盯着自己。

穿着一袭蓝色长袍的陈延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的开口:“爹,二弟只是年幼贪玩,等再大几岁就好了。”

他身为侯府世子,虽然打心里不喜这个文不成,仙不就的庶出二弟。

但作为侯府世子,尤其是还未承袭爵位,他必须要心胸宽广。

所以对陈沐做的荒唐事,他屡屡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头上插着一根簪子,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外面罩着一层薄纱,雍容华贵,面容端庄的孙慧芸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不忍,但话出口,却十分冰冷:“咱们侯府虽然落魄了,但可曾亏待过你?”

“你瞧瞧谁家庶子能有你这福分?”

“可你呢?只顾玩乐。”

“如今只差几个月就十六岁了,还没踏入修行。”

“等过了十六岁,你经脉彻底定型,再想修行也晚了。”

深吸了口气,孙慧芸声音如同腊月寒风:“这还不算,今日竟还把赵国公府二公子推下水。”

“那国公府是咱们侯府能惹起的么?”

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声音,陈沐心中无数记忆划过,和眼前人影一一对应,心中震惊不已。

他上班路上中暑摔倒,竟然来到了一个有仙人飞天遁地,妖魔吃人的世界。

成为了已经落魄的忠勇侯府庶出二子。

但推国公府世子下水,是有人陷害他,有人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

他站立不稳,才正好把在船边站着的国公府二少爷推下水。

原身头脑简单,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意外,但他这会却觉得定是遭人陷害。

来不及张口说话,陈沐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昏了过去。

孙慧芸当下大惊,赶紧吩咐丫环把陈沐送回院子,同时看向自家老爷,脸上多了些不满:“你下手怎也没个分寸?”

“可别把老二再打出个好歹来。”

虽是心里厌恶、不喜夫君和旁的女的所生的庶出孩子。

但这孩子毕竟是自幼丧母,一直养在她跟前的,到底是有几分感情的。

陈知仁这才轻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鞭子,抬手揉了揉眉头:“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疼晕了过去。”

“若不打狠一些,国公府那边如何交代?”

说完这话,陈知仁看向旁边站着的老大陈延,面色好看了几分:“老二若能有你一半,为父也就省心了。”

他子嗣单薄,加上陈沐这个庶子,总共也就一嫡一庶,两个孩子。

老大虽然不是天才,但到底在十二岁的时候踏上了修行。

且品性高洁,但凡认识的,提起自家老大,就没有不夸他品性的。

如今老大已是练气二重天,日后甚至有可能踏入筑基,让侯府再现辉煌。

偏偏老二,如今还差三个月就满十六岁了,却还未踏入修行。

修行不成,让他习文,想着以后做个治世能臣,也能光宗耀祖。

可偏偏,他连书都看不进去,整日的游手好闲,溜街串巷,招惹是非。

简直就是生下来找自己讨债的。

若非子嗣单薄,他都想把老二给打死算了。

若不然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老二气死。

陈沐再睁眼时,正趴在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上。

床头摆着几本道藏经文,屋内布置简单,但却充满了古色韵味。

陈沐刚想扶着床起身,又觉后背疼的厉害,当即又趴了回去。

深吸了口气,回想着心中记忆,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这个世上,没有所谓的灵根测试,毕竟想要修行,天资、心性等等缺一不可。

所以,但凡十岁之前踏入练气境,皆可称之为天才,有机会拜入仙门。

而若至十六岁经脉定型前还未踏入练气境,就可以绝了修行念头。

他如今离十六岁经脉彻底定型,也就只有三个月时间了。

难不成要在这个有仙人飞天遁地的世界,做一个世俗凡人?

陈沐心中突然有些烦躁,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本道藏经文。

立时,他眼前竟然出现了一黑二白三个方框。

三个方框成圆形环绕,正中央则是“去粗取精”四个黑色古朴大字。

而他手里的这本经文正投影在其中一个白色方框当中。

陈沐心中大惊,差点从床上窜起来。

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确信没有眼花。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拿着书本的右手一下就穿过了投影。

当即,陈沐不信邪的放下拿在手中的道藏经文,经文投影停留片刻方才消散不见。

片刻后,陈沐床头摆放的道藏经文已经被他挨个拿了一遍,这会正零散的扔在床上。

他床头摆着的几本用来修身养性的道藏经文,有一多半都能投影。

但却只能出现在白色投影框当中。

至于黑色的投影框……。

心中念头微动,陈沐已经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翻身下床,走至靠窗的书桌旁。

提笔将心中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修行之法写了下来。

果然,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手覆在修行之法上的瞬间。

黑色方框内出现了投影。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陈沐心中大喜,又走到床边,拿了两本可以投影的道藏经文。

只见原本暗淡的“去粗取精”四个古朴大字开始散发淡淡的柔和光芒。

旋即,一黑二白三道光芒盘旋而出,最终化作一道光点,冲入陈沐识海当中。

一部名为清净紫虚经的经文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神识当中。

最让陈沐震惊的,则是这部经文竟然直指筑基境。

筑基境经文,十分珍贵,侯府也只有一部,还是先祖立功,被赐侯爵时候,皇帝赐下,由历代袭爵的侯爷保管。 第二章 感受灵气存在 正常情况下,只有侯府各支的子弟,修至练气九重天时,当代侯爷才会传授接下来的筑基之法。

哪怕他爹就是当代侯爷,此祖宗之法也不可废。

所以,他之前所写的经文,只是到练气九重天,根本无法修至筑基。

可现在,和另外两部道藏经文合并,去粗取精后,竟然直指筑基。

这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了。

陈沐仔细琢磨出现在神识当中的经文的内容,比之皇帝赐予他祖上的那部,要玄妙数倍。

甚至,不知不觉间,陈沐竟然已经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这一觉察,让他心中狂喜。

修行,就是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淬炼己身,同时将其化作自身可以掌控的法力。

只有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存在之后,才能去汲取。

而他的前身,虽然有修行之法,却连感受灵气这第一关都过不去,又何谈修行?

压着心中喜意,陈沐忍着后背的疼痛,盘腿坐于床上。

按照识海中清净紫虚经上的法门进行吐纳,意守泥丸宫,也就是上丹田。

以念汇灵气。

陈沐也不知过了多久,泥丸宫处终于迎来了一丝清凉。

这是有灵气入泥丸宫的征兆。

随着这一丝清凉出现,他只觉得刚才还略显昏沉的神识竟在这一刻褪去诸多杂念,念头通达,精气十足。

引灵气入体,时间飞逝,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旭日东升。

不知不觉间,他一个打坐,竟然一夜过去了。

而他此刻竟然感觉不到分毫的疲倦,甚至,只觉得神清气爽。

就连身子也仿若轻盈了许多,后背伤痕的疼痛,似乎也淡了一些。

陈沐起身,站在地上,晃了一下后背,虽然仍旧疼痛,但比起昨天,疼的要轻一些。

还不等陈沐出门,府上周管家就急匆匆来了陈沐的小院。

在外面禀了一声,得了陈沐的允许后,周管家这才推门而入。

见陈沐竟然在地上站着,周管家愣了一下后,道:“二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

陈沐愣了一下,态度十分和善:“我爹可曾说什么事了?”

周管家是他爹的亲信,平日里轻易可是不会做这等传话跑腿的事。

周管家仍旧弓着身子,态度十分恭敬,并没有直接回陈沐的话,而是道:“昨夜老爷去国公府赔情。”

“国公府得知您被打,派人过来说是探望二少爷您。”

点了点头,陈沐心中叹息前身留下这个烂摊子的同时,苦笑着道:“容我先披件衣服。”

他昨个刚挨打,后背涂着伤药,这会仍旧是赤着上身

周管家点头:“二少爷最好让国公府的人能看到您的伤势。”

毕竟国公府派人来探望是假,看陈沐是否真的挨打才是真。

说完这话,就躬身退了出去,在门外候着了。

陈沐虽然是府上的庶出二少爷,但毕竟是老爷的血脉,而他虽得老爷信任,但却是仆。

主仆的区别,他向来牢记在心,绝不会乱了。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得老爷信任?

半刻钟后,上身赤着膀子,只披了一件长袍,腰间轻系了一下的陈沐已经被周管家扶着,到了前厅。

前厅内。

他爹坐在主座之上。

而左侧首位,坐着的就是国公府的管家。

他到的时候,他爹陈知仁正满脸赔笑的和国公府的管家李恒说话。

见陈沐进来,陈知仁收起脸上的笑意,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逆子,还不赶紧见过李管家。”

他虽是侯爷,但也只是练气八重天。

而赵国公府,那可是曾经出过金丹真人的,就是如今的赵国公,也是筑基境。

就连国公府的这个管家李恒,都是练气五重天的境界,如今又是自家老二理亏,由不得他不弯腰。

“侯爷您可别吓着二少爷了。”

李恒开口劝了一句,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话语却十分平淡:“小的当不起二少爷的礼。”

陈沐挣开周管家扶着他的胳膊,步履蹒跚的走到李恒跟前三步的位置,躬身行礼:“晚辈见过李管家。”

李恒连忙开口:“苏二少爷不必多礼,小的可担不起您这一礼。”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却坐着纹丝不动。

双目盯着陈沐的后背,李恒面色平淡,话里甚至带着几分训斥:“不是小的多嘴,日后二少爷行事,也要稳重些好。”

陈知仁于主位之上端坐,面色平静,但拢于袖中的双手却青筋暴露。

被国公府一个管家当着自己的面训斥自家孩子,这是在打他的脸,但他只能忍着。

“李管家说的是。”

陈沐仍旧弓着身子,声音十分恭敬:“昨个是晚辈冒失,没站稳脚步,误推了赵少爷,差点铸成大错。”

“幸好赵少爷并无大碍,若不然晚辈万死难辞其咎。”

陈沐也知他被人陷害的事无凭无据,说出来国公府肯定不信。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看到是他没站稳,推的人。

这事,只能等一会国公府的人走后,给他爹说才行。

心中愤怒的陈知仁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老二,又看了一眼厅外的天色。

只觉得跟做梦似得。

自家老二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莫不是昨个下手太重,被自己打傻了?

李恒这才抬手捋了捋胡须,满脸惊讶:“二少爷怎的还弓着身子。”

“快快免礼。”

说着话,屁股这才微微离开椅子,扶了扶陈沐的胳膊。

陈沐站直了身子,准备走到李恒对面坐下,恰在此时,披在他身上的袍子不经意落下。

因伤势原因,他上身没穿里衣,袍子落下,后背狰狞的伤势当即露了出来。

甚至有的地方,因为他刚才弯腰的动作,牵动伤口这会还在往外渗血。

李恒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

忠信侯府倒是个实在的,没有耍那些小聪明,糊弄国公府。

若不然这事可就不能这么轻易过去了。

亲眼见了陈沐后背的伤势后,李恒并未多停,片刻后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李恒后,陈知仁看着自家儿子,眼中有些许疑惑:“你今个怎的变了个人似得?” 第三章 成功练气 陈沐心中自己的变化肯定瞒不过家人,当即挤出几分笑意:“孩儿是被昨个父亲那一顿家法给打明白了。”

听陈沐这么说,陈知仁心中倒是多了些后悔。

早知道一顿打能把老二打明白,前些年他犯做错事时候,就不该心疼他年幼,而轻饶他。

一旁站着的周管家则是心思转动,他家那不成器的独子平时也是宠惯厉害,又有发妻护着,不舍得打。

若不然,等今个回去,也寻个理由抽他一顿?

看能否如二少爷这般改过自新。

想了想,陈沐开口道:“爹,是有人害孩儿。”

当即他把昨日在船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知仁看着自家儿子,眉宇微微皱着:“既是如此,之前你为何不说?”

陈沐满脸苦笑,声音中更是颇为无奈:“孩儿之前并未多想,只是昨个晚上睡不着,心中琢磨,这才觉得是被人害了。”

“可孩儿心中虽有猜测之人,却没有证据。”

昨个游船,船上之人,都是朝中勋贵子弟,众目睽睽之下,都看到的是他把国公府家二少爷推下的船。

难不成仅凭他一面之词,就把勋贵子弟一个个抓起来审问不成?

他们侯府还没那么大能耐。

陈知仁此时越发觉得昨天那一顿家法,真是打对了。

问了陈沐猜测的害他之人是谁后,陈知仁沉声道:“既然这亏已经吃了,打你也挨了。”

“此事暂且不必声张。”

“为父自有打算。”

又聊了几句后,陈知仁就让人送陈沐回房休息去了。

若非国公府人来,想要看是真打了,还是糊弄,他这会本就该静养的。

目送仆人扶着自家老二离开,陈知仁的面色沉底阴沉了下来:“将军府家老三,好样的。”

刚才陈沐所说推测之人,正是将军府家里的老三。

周管家在旁边微微弓着身子:“老爷,要去查么?”

陈知仁冷笑一声:“怎么查?”

“这种事,本就是无凭无据的,就算当时有人看到,也不会说的。”

说完这话,顿了顿,陈知仁又接着道:“但老二也不能凭白遭了冤屈。”

“不必查这件事,但你去查将军府家老三。”

“只查他这个人,看看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目送周管家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陈知仁面上冷意更浓。

这事虽然不可能查出真相,但他会用别的手段替他家老二报仇。

他侯府如今虽没有筑基境高手坐镇,落魄了,但他的儿子,也容不得旁人算计。

陈沐刚被仆人送回自己小院。

就有厨房的丫环送来了吃食。

一碗清粥,两个馒头和一荤一素两碟小菜。

只是或许因他后背伤势原因,两样小菜的味道都十分清淡,没有一点辣味,也不油腻。。

陈沐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回到床上开始盘腿打坐了。

他心中清楚,在这个世上,实力为尊。

没有足够的修为境界支撑,就只能沦为蝼蚁。

他这个年纪,已经落后其他修行中人太多了,如今既然得了机缘,已经能够引灵入体,他更该一鼓作气,早日踏入练气境才是对的。

一连数天,吃喝都是由丫鬟送来的,陈沐连小院的门都没出过。

直到第四日早晨。

东方泛起鱼肚白,有霞光出现之时。

正在床上盘腿打坐的陈沐只觉得眉心泥丸宫的位置,仿若有千斤重物似得,沉甸甸,又肿胀的厉害。

似乎要炸裂一般。

陈沐知道,此时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这是要开辟泥丸宫的前兆。

强忍着泥丸宫处肿胀、炸裂的感觉,陈沐凝心静气,继续按照清静紫虚经内的功法,引导着灵气自经脉流转后,冲向泥丸宫的位置。

与此同时,陈沐只觉得浑身发痒,仿若有无数细小的虫子自周身十万八千毛孔中爬出一般。

尤其是后背,更是痒的厉害。

全身的痒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方才逐渐恢复正常,而他眉心泥丸宫的位置,那沉甸甸、肿胀的感觉却仍在加剧。

直到陈沐觉得整个眉心要彻底裂开的时候,泥丸宫的位置突然传出如同心跳般的声音。

声音阵阵,沉闷有力,直达魂魄深处。

一时间,陈沐只觉得心中从所未有的清醒,前尘往事,包括前身的记忆,甚至曾经他忘却的小事,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快速在他心中划过。

紧接着,所有往事化作一道光点,直冲泥丸宫而去。

在这一瞬间。

陈沐只觉得泥丸宫如同鸡蛋壳一般,于黑暗中寸寸龟裂。

而自裂缝中,有耀眼光芒射出。

顷刻间,原本一片黑暗的眉心,已经化成一个大约一丈方圆的光亮之地。

陈沐神识微动,已经能够内视自身经脉。

泥丸宫,神之所在处。

一旦开辟泥丸宫,成功踏入练气,日后修行之人的神识就会居于泥丸宫。

自此,他将增寿一甲子。

陈沐忍不住心中激动,自床上蹦了下去。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一层黑漆漆的污垢。

这是刚才踏入练气境的时候,自身排出的污秽。

陈沐大步走到院内,高声喊了仆人,让其送水过来,准备冲洗一番。

按照规矩,他这个庶子院内是没有丫环仆人伺候的。

只是前几天他被家法打伤,他嫡母才安排了一个机灵的仆人在院子外候着,也好有个照应。

在院外守着的王喜进来看到陈沐赤着的上身一层黑色污垢,当即就懵了。

看着有些发懵的王喜,陈沐也不生气,只是又说了一遍:“去打些水来,我冲洗下身子。”

“好嘞。”

回过神来的王喜连连点头:“二少爷您稍等。”

王喜是有些机灵的,说完这话,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开口道:“二少爷,您这是练气了?”

他们当仆人的,虽然不可能接触到修行法,但前些年,大少爷踏入练气后,身上就有一层污垢。

当时伺候在大少爷身边的小厮还得了一锭银子的赏钱呢。

也正因此,府里上下仆人、丫环们几乎都知道了踏入练气后的情形。 第四章 不可置信 看到陈沐微微点头,王喜更是满脸狂喜:“小的恭喜二少爷,贺喜二少爷。”

“小的这就去给您打水。”

说完这话,王喜就狂奔了出去,他不仅要去打水,还要第一个去给老爷报喜。

没多大一会,王喜就接连提了四桶温水过来,现在是夏天,本来就天热,水不用烧的太热,到是省些时间。

把最后两桶温水倒入屋内的浴桶内后,王喜试探着开口,道:“要不然小的给老爷报喜去?”

刚才他原本是想直接跑去找老爷报喜的,但转念一想,若是二少爷想亲口给老爷说,他提前过去报喜。

虽然老爷可能会有赏银,但若因此而让已经踏入练气的二少爷不喜,可就不划算了。

陈沐原本以为刚才王喜就已经去给父亲禀报过了,谁知竟是还没。

当下,他看王喜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倒是个机灵的。

点了点头,陈沐面上含笑:“去吧。”

踏入修行,这是好事,他肯定是要给他爹说的,甚至,还要去衙门登记造册。

只有此,以后才能领取灵石。

这也是朝廷的规矩,但凡朝中官员、勋贵家中子弟有踏入练气境的,皆可去朝廷登记造册。

之后每年都有灵石领取,虽说少的可怜,但总比没有的强。

这也是朝廷笼络臣子们的一种手段。

得了陈沐的允许,王喜这才欢天喜地的冲着前厅跑去。

每日的此时,侯爷定然是在前厅用饭的,这一点,府中仆人几乎都知道。

前厅。

看着未经通传,急匆匆而来的王喜,陈知仁刚想训斥,但还没来得急开口,只见王喜已经满脸欢喜的开口:“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二少爷踏入练气了。”

“你说什么?”

“你说二少爷怎么了?”

陈知仁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的看着王喜,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就连向来举止端庄的孙慧芸,此时都惊的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她刚才听到的话。

王喜高声道:“恭喜侯爷、恭喜主母,二少爷成功踏入练气了。”

“练气了?”

陈知仁满脸不可置信,旋即看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发妻,脸上开始有控制不住的笑意,声音洪亮:“我就说嘛,我侯府的种,怎么可能成不了修士。”

“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说话的同时,陈知仁已经大步朝着厅外走去。

若是不亲自看一眼,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敢信的。

将军府。

威武将军佟兵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满脸肃杀之气。

而他对面,佟丘世低垂着脑袋,原本就显得有些清瘦的身子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更显几分可怜。

看着浑身发抖的自家老三,佟兵心中就越发的不耐:“这是在为父跟前扮可怜呢?”

他们将军府是武将出身,他自幼就跟随父亲在军营里打滚,最见不得就畏畏缩缩,胆量极小的兵丁。

偏偏,他家老三就是这般胆量。

佟丘世不敢抬头,只是面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孩儿不敢。”

“你不敢?”

佟兵冷笑了一声,道:“昨个,为父发现忠勇侯府的人在暗中查你近来行踪。”

说话的同时,佟兵身子前倾,双目紧紧盯着佟丘世,声音阴晴不定:“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招惹忠勇侯府了?”

佟丘世心中一惊,声音有些颤抖:“孩儿平日行事,谨小慎微,着实不知哪里得罪了侯府啊。”

佟兵沉声:“陈家庶子推国公府家老二落水之事,可有你的手笔?”

佟世丘直接跪倒在地:“孩儿虽然不知忠勇侯府为何要查孩儿,但国公府家二少爷落水一事,的确和孩儿无关。”

他心中清楚,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能承认。

佟兵虽是武将,但却并不傻,相反心思十分敏锐,自他昨天得知忠勇侯府在查他家老三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此时见自家老三不承认,只是双目阴沉的盯着他,久久不语。

半晌后,佟世丘一瘸一拐的自佟兵书房出来,低垂的脸庞上,眉头紧皱,这次他真失算了。

没想到船上随行之人中,竟然还有练气修士存在。

若不然,国公府家老二必死。

如今,国公府家老二没死,他反倒是被人怀疑了。

幸好,他平日里表现的人畜无害,而且,这事没有证据,只要他咬死不认就成。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陈府。

陈沐的小院内。

平日里,往日里十分清净的小院,今个热闹的很。

陈知仁过来的时候,陈沐已经冲去了一身污垢,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要精神的多,就连面色,也似乎多了几分光彩。

看着自家老二的变化,陈知仁声音有些颤抖:“你踏入练气境了?”

“是的。”

陈沐点了点头:“这几日不知怎的,孩儿突然福灵心至,一举踏入了练气境。”

这个世上,想要看出旁人的修为境界,正常情况下,只有两种情况。

其一,修行中人讲究的是周身无漏无缺,但因修行之法参差不齐,有的功法,虽然能够踏入修行,但却达不到周身无漏无缺的地步。

以至于自身三万六千毛孔,或有法力流漏。

其二,则是高于对方两个大境界方可看破对方修为。

而不管是皇帝赐予侯府的修行之法,亦或者陈沐去粗取精后的修行之法,都可让自身无漏无缺。

“好,好啊。”

陈知仁双目微微发红,原本他还以为自家老二此生无缘修行了,没想到,前几日的一顿打,真打对了。

陈知仁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这几日你就别出府了,暂且好好稳固一下境界。”

“等过几日,为父带你去天师府登记造册。”

说完这话,陈知仁看着跟随他而来的管家,声音爽朗:“刚才报喜的重赏,府里上下,全都赏。”

说完这话,陈知仁也就摆手让管家领着院内仆从暂且都出去了,他还有话要单独和自家老二交代。 第五章 玄妙通天法 不可轻传世 等院内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他们父子两人后。

陈知仁这才满脸含笑的示意陈沐在院内的石墩上坐下:“给为父详细说说,是怎么突破的?”

陈沐面色不变,但心中却微动了一下,他这个便宜老爹是起疑心了。

毕竟,这可是个有着仙神妖魔的世界,自然也有夺舍等的秘术。

不过对此,陈沐早有准备,先是看了一眼院外,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前几天,孩儿被父亲一顿家法后,做了一个梦。”

陈知仁心中微跳,但却并没有吭声,双目看似随意的打量着院内的一切。,可其实,眼睛余光从来没离开过陈沐面色半分。

陈沐面上的任何细微神情变化,包括眨一下眼,都他被收入眼底。

提起自己的梦,陈沐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梦中有一道苍老的声音,说咱们家的修行之法,算不得高明。”

“他赐予了和咱们家类似的修行之法,但却玄妙无比。”

说话的同时,陈沐就想张嘴说出他所修的功法,毕竟,这事瞒不住,还不如趁着现在坦白。

但话到嘴边,他仍旧在张嘴,可却一句声音都传递不出。

陈知仁方才还十分平静的神情瞬间大变,抬手止住了仍旧想要张嘴,甚至有些着急的陈沐,轻声道:“不必再说了。”

“玄妙通天法,不可轻传世。”

迎着自家老二有些不解的神情,陈知仁这才压着心中的震惊,解释道:“这世上修行之法,大多都通过玉简或是兽皮等流传于世。”

“但有一类除外,但凡玄妙至极的修行之法,世间无可承载之物。”

“只有境界高深,功参造化之后,方才能通过神念,传授他人。”

说完这番话,陈知仁抬手冲着皇宫方向指了指,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而此等玄妙法,皇朝没有、普通仙宗也没有。”

“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仙宗才有。”

陈沐眨了眨眼睛,他不知无法说出修行之法,是去粗取精的某种限制。

还是真如他爹所说,去粗取精后的修行之法玄妙通天。

但他这个便宜爹已经替他想好了借口,应该也不会再怀疑他了,这自是最好的。

果然,说完这些后,陈知仁的坐姿等,比起刚才明显放松了几分。

显然,他内心的怀疑已经散去。

能有通天法之人,怎会夺舍他儿子这般天资愚钝的身体。

但这个念头刚落,陈知仁又觉得,他儿子能得高人传法,肯定也是有大机缘之人。

或许是大器晚成之资!

所以才会被高人传法。

看着自家便宜老爹不断变化的面色,陈沐试探的开口,道:“爹,咱们府上的攻伐之法,可否让孩儿研习一番?”

所谓的攻伐之法,就是杀伐的手段。

他现在虽然借助清净紫虚经踏入了练气境界。

但清净紫虚经只是修行之法,能让人修行,增进法力境界,但并无攻伐、防御的手段。

若不修其他,单修清净紫虚经,日后对敌,就只能催动自身法力,和对方硬拼。

陈知仁双目盯着陈沐,满脸开怀的笑着,道:“往日里不让你研习,是你没踏入练气境,看了也没用。”

“如今你踏入练气境,府上的功法自然任你研习了。”

陈沐心中微动,抬手挠了挠头:“我之前有提过要研习这些?”

“我都不记得啊。”

“是我小时候不记事的时候说的吧?”

陈知仁双目这才从陈沐脸上移开,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浓几分:“是啊,你那时还小。”

“淘气的很,什么都好奇。”

陈沐点了点头:“小时候的事都忘了,您要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陈沐心里清楚的很,他这个便宜爹这是在试探他。

刚才他都以为陈知仁已经放下怀疑了,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若他真是夺舍的,刚才这一下,恐怕就会暴露。

毕竟,传说中,夺舍之法,最多也就是能得到被夺舍之人十分零散的记忆。

而他,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但却拥有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

所以,不管陈知仁怎么试探,他都是不怕的。

陈知仁微微点头,似乎也在怀念陈沐小的时候,过了片刻,才缓声开口,继续刚才正说着的话:“你梦中得传功法之事,切不看对外说出去。”

顿了顿,陈知仁语气凝重:“你嫡母那边也不要说。”

“除了咱们为父外,不要给任何人提起。”

“若不然,定会引来大祸端。”

陈沐梦中得传功法,虽然不能言语出来,但若传出去,肯定还会有无数人惦记。

毕竟,玄妙法太过珍贵,只有那些强大的仙宗才有。

若传出他这个落魄侯府得传此修行法。

必定有胆大之徒想要挺风走险,想尽一切手段,甚至是搜神等,看能否有可能得到此法。

玄妙法虽好,但以侯府的实力,守不住。

陈知仁又和陈沐闲扯了几句后,这才满脸喜意的离开,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有些带风。

他刚才已经试探过了,自家老二并未被夺舍。

也就是说,前几天,他一顿鞭子下去,他家老二不仅幡然悔悟,改过自新,而且还被不知道哪个的高人看中,传了通天法,踏入练气境。

老二得传通天法,只要不出意外,必能踏入筑基,重振侯府荣耀。

目送陈知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陈沐这才返回了院子,准备稍微试一下自身的变化。

练气一重天,虽然是修行中人的最低境界。

可也已经洗尽体内杂质,和凡俗中人有了天差之别。

陈沐运转法力,稍微用力一跳,就已经是数丈高。

抬手蓄力,掌心法力涌动,一掌下去,他院内就多了一个将近半丈左右的小坑。

坑不大,也不深。

但刚才这一掌,并非是他全力施为,若是全力施为,刚才那一掌的威力会更大。

若这一掌打在凡俗中人身上。

别说一个凡俗中人了,就十个凡俗中人,也是一掌毙命,甚至尸骨无存。 第六章 赠礼 从陈沐的小院出来,陈知仁就直接去了祠堂。

他准备给先祖们的牌位上几炷香,顺便告诉先祖们,他儿子得了天大的机缘。

这侯府定然能从他儿子手中重振辉煌。

后宅。

已经回了院子的孙慧芸坐在房间内,手指捻着一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双目失神的盯着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慧芸的贴身丫环单芙见自己夫人拿着一块桂花糕发愣了半晌,忍不住轻喊了一声:“夫人?”

孙慧芸微微转头,看向单芙:“嗯?”

单芙弓着身子,满脸关心:“夫人,刚才从前厅回来,您已经一刻钟未动了。”

“哎。”

孙慧芸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右手捻着的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屈指将其扔回盘子中:“老二那边是真踏入练气了?”

单芙点了点头,轻声道:“二少爷的确已经踏入练气了。”

“刚听人传话过来,老爷从二少爷院里出来后,高兴的都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香了。”

听完这话,孙慧芸面上忧愁之色更浓:“你说,老二这般德行,怎就突然踏入练气境了?”

单芙见孙慧芸忧愁,当即只挑好听的说:“二少爷虽是踏入练气了,可比起当初大少爷踏入练气的年纪,可是晚了不少。”

“这天资啊,肯定是比不过大少爷的。”

孙慧芸又叹了口气:“你也不必说这些安慰我。”

“老二虽踏入练气的晚,但修行一事,谁能说的准?”

“更何况,他虽不是我亲生,但却从小在我膝下养大,喊我一声母亲,我也从未亏过他什么。”

“就是他日后境界高深,依旧要喊我母亲。”

说完这话,孙慧芸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之前对他倒是有几分期待,也希望他能踏入练气,日后和庭儿兄弟两人相互扶持。”

“但如今,他突然踏入练气了,又怕他日后境界超越庭儿,夺了侯府的爵位。”

大越皇朝虽重礼法,但更重修行中人。

若是勋贵人家的庶子修为境界只比嫡子高出个稍许,那还好些,但若是高的多一些。

日后袭爵的,可就不一定是嫡子了。

陈沐的小院。

陈沐自早上踏入练气境后,上午冲了个澡,之后他爹过来聊了许久。

晌午的时候,也是让丫环们送的吃食,直接在小院内吃的,并未去前厅。

整整一天,他都在自己的小院内,并未离开一步,一直都在适应踏入练气境后自身的变化。

直到后半夜,圆月高悬的时候,他才压下了内心的兴奋,躺在床上休息。

他现在虽然踏入练气境,精气神要比普通人强出来不少,但也不可能不眠不休。

第二天一大早上,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陈沐就从床上起来了。

虽然睡得晚起的早,但这会他只觉得浑身精气十足,没有半分困倦。

踏入练气后,虽然还不能做到不眠不休,但比起普通人而言,精气神恢复的要快许多。

从床上起来,陈沐简单洗脸后,在院内站了片刻后,才准备去前厅用饭。

正常情况下,府上众人都是在前厅一起用饭的。

前几日,他是挨打了,行动不便,所以才由丫环送饭菜去他小院的。

如今他已经踏入练气,身上伤势恢复,自然不好不来前厅了。

陈沐到的时候,他大哥陈庭已经到了有一会。

见他过来,陈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含笑:“昨个衙门有事,为兄走的早,晚上回来才知你竟然已经踏入练气了。”

“这真是咱们府上的大喜事。”

说话的同时,从他袖筒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了陈沐,道:“这玉佩上刻的阵法纹路,有让人心神宁静的功效,算为兄给你的贺礼了。”

递出玉佩的同时,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繁杂。

昨晚回来,得知老二踏入练气的时候,他还以出现了幻听。

直到从他院内伺候的小厮嘴里又确认了一遍后,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那人憎狗嫌的废物二弟,竟然在还有几个月十六岁的时候,踏上练气了?

只不过,震惊过后,他心里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老二都踏入练气境了,日后总不会在外面继续胡闹,连累自己丢人现眼,甚至还要去给他收尾了吧?

但又忧的是,老二都已经踏入练气境了,不比以前凡俗之身,若还和以前那般胡闹,不知分寸,闯出的乱子只会更大。

若真惹了大事,侯府怕都会被牵连。

陈沐没有丝毫客气,嘿嘿笑着接过了玉佩:“多谢大哥了。”

陈知仁从前厅外大步走了进来,看着陈沐手里的玉佩,又看了自家老大一眼,脸上全是欣慰之色:“你大哥这是把他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送你了。”

“日后,你们兄弟二人要互相扶持,切不可生出间隙来。”

说完这话,陈知仁瞪了陈沐一眼,笑骂道:“尤其是你这顽劣的性子,以后也要彻底改了。”

“如今你也踏上练气了,当以修行为主。”

说完这话,陈知仁已经在主位椅子上坐下:“可别老实几天,又跑出去闯祸。”

虽然老二这几天的表现不错,但架不住他之前太会闯祸了。

看着陈沐有些敷衍的神情,陈知仁冷哼一声:“如今你也踏入练气了,若你再敢闯祸,为父动用家法的时候,可不会收着手了。”

这几日老二的变化算是让他想明白了。

子不打,不成器。

孩子犯错了,该打时候就要狠狠打才行。

“你爹说的不错。”

正此时,孙慧芸也从厅外走了进来,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和陈知仁没有两样:“以前你凡俗之身,怕把你打坏了。”

“以后你爹再动手时,可就没这个顾及了,我也定不会护着你了。”

陈沐连连点头:“母亲放心,孩儿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以后定然不会再胡乱闯祸了。”

微微点头,孙慧芸示意跟在他身边的丫环把手里的托盘递了过去:“这是二十枚灵石,你且拿去修行,或是买些修士的小玩意。” 第七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灵石,不仅是修士们交易时候之时能用。

其内更是蕴含十分纯粹、浓郁的灵气,可助人修行。

所以,自古以来,灵石都十分珍贵。

像是他这般,踏入练气境,若是只靠着侯府的名头,在朝廷登记造册,而不去朝廷供职的,一年也就二十四枚灵石。

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是两枚灵石。

听起来数量很少。

其实也很少。

但没办法,这世上绝大数的修行资源都掌控在仙宗大派的手中。

大越皇朝也穷的很。

更何况,若是世俗的金银珠宝,富裕人家至多也就是将其藏起来,早晚会重新流于世上。

可灵石却不同,因其内灵气十分纯粹,还可以直接用来修行。

所以,虽然天地间会缓慢的孕育灵石,但其消耗速度也是极快。

陈沐没有丝毫客气,十分利索的从丫环捧着的托盘上拿起用红布包着的灵石,放在了他跟前的桌子上。

同时,冲着孙慧芸笑着躬身道:“多谢母亲厚赐。”

他这个嫡母,对他原身还是不错的,虽然肯定不如嫡子的待遇,但一应东西还是不缺的。

比起其他府上庶子的待遇,不知要强多少倍。

冲孙慧芸行礼后,陈沐就眼巴巴的看向了他的便宜老爹陈知仁,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透漏出了一切。

看了一眼自家老二这表情,陈知仁瞪了他一眼:“昨个才刚夸你几句懂事,今个又开始了。”

“罢了,回头让管家也给你送去二十枚灵石,当是你踏入练气的庆贺。”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陈知仁面上的笑意却是不断,自家儿子踏入练气境,这是高兴事。

而且,其实一人给二十枚灵石,这是昨夜他和发妻商量过的。

给的多了,怕老二手里有了灵石,故态复萌,又出去胡闹。

所以干脆别给太多,让他也知道府上不容易。

而且,老二刚才的话,和他往日的性子没什么区别,这让陈知仁心里更是彻底放心了。

京城内,望月楼

前几日落水后,受了惊吓,身子一直有些虚的李国公家二少爷李延年穿着一袭青色长衫,斜靠在雅间内的椅子上,双目微微合拢。

“延年,你今个怎的想起给为兄下帖子了?。”

“可是身体好利索了?”

佟将军府家老三,佟世丘从外面推门而进,看着已经在雅间内坐着的李延年,面上还带着些许欣喜:“幸好你没事。”

“若不然,为兄定然要找那陈沐拼命。”

李延年一直合拢的双目此时方才睁开,似笑非笑的看着佟世丘,并没有接话。

而是先转身看了一眼伺候在他身边的仆人:“你先下去吧,我和佟大哥说些话。”

伺候在李延年身边的孔克双手垂于身侧,微微躬身,低眉垂目,轻声道:“二少爷,前几日夫人特意交代过,若是出门在外,让小的寸步不离保护您。”

李延年眉头微皱:“佟大哥不是外人,出去吧。”

孔克仍旧弓着身子,声音平和:“小的不敢违了夫人命令。”

佟世丘双目从李延年身上移开,看着躬身的孔克,皱了皱眉头:“修士?”

李延年轻叹了口气,从桌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国公府可没有拿练气境修士当仆人的能耐。”

说完这话,李延年侧脸看向孔克,声音低沉:“出去。”

孔克犹豫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

左右不过是两个废物的谈话,没什么好听的,他也不想在这装孙子。

直到雅间的屋门关上,佟世丘面上和善的笑意收敛,多了几分似笑非笑:“你嫡母派来盯着你的?”

李延年把手中端着的瓷杯放回桌上,轻叹了口气:“世丘兄非要杀我么?”

语气十分的平淡,若非话里有个杀字,仿若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似得。

佟世丘当即就愣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延年,声音也多了几分震惊:“延年这话从何说起?”

李延年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拨动杯盖,声音轻幽:“自是从前几日游船说起。”

“从我被人推下水说起。”

屋内气氛陡然一冷,佟世丘声音中多了几分急切:“延年你落水,全是陈沐那不长眼的东西,误把你推下船的,至于为兄……。”

佟世丘话语顿了顿,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虽说你知道为兄的秘密。”

“可为兄也知你的隐秘。”

“甚至,在为兄看来,咱们可是一类人。”

“惺惺相惜还来不及,怎会杀你?”

李延年双目盯着佟世丘,半晌不说话,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方才笑了出来:“我这身子,原本就未踏入修行,这次落水,更是惊了神。”

“这养神的丹药,可是不便宜啊。”

佟世丘没有吭声,只是和李延年四目相对,两人心中各有盘算。

他也知道,在李延年跟前,就算是咬死了不承认也没用,对方心里什么都清楚。

就像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有合适的机会,李延年肯定也会弄死他一样。

“养神丹药,最便宜的,一粒也要上千灵石。”

过了许久,佟世丘方才沉声开口:“为兄虽有心帮你,但却实在无能为力。”

李延年轻笑了一声:“也罢,这也的确是为难你了。”

“只是,我这神识受惊,就怕一时控制不住,在外说漏了话。”

顿了顿,李延年手中杯盖猛然盖了回去:“到时候若有得罪,还望世丘兄恕罪啊。”

佟世丘深吸了口气,他恨啊。

前几日怎就没能一下把李延年这混账玩意给淹死?

佟世丘面色阴沉,浑身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养神丹为兄的确无能为力。”

“既是陈沐将你推下的水,你可以去找侯府要养神丹。”

有些事情,哪怕被猜出来了,但只要没有铁证,他都绝对不会亲口承认。

李延年双手扶着桌子,准备起身:“既如此,那小弟就先告退了。”

看着准备起身的李延年,佟世丘也有些怒了:“你落水,的确不是我算计的。”

“你若真想冤枉我,那大不了咱俩鱼死网破。” 第八章 相互威胁 看着仍旧双手撑着桌子的李延年,佟世丘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若你嫡母知道你这个明面上从来不喜修行的庶子却暗中修行,随时可能踏入练气境。”

“你说,她能容得下你么?”

李国公府嫡出大少爷李仲绍,如今已经四十整了,但却只有练气五重天境。

甚至,他的大儿子已经一十四岁,只比李延年这个小叔叔小一岁,但却仍未踏入练气境。

如此一来,若李延年能踏入练气境。

日后,对他这个嫡兄很可能就有威胁。

毕竟,对于李国公而言,国公府想要长久兴盛,就不能只看嫡庶,还要看修为境界。

但李国公府的当家夫人孟氏可不是个善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日后有人有可能和她儿子争夺国公的位置。

要知道,李家当年夭折的庶子不在少数,孟氏若想,肯定也能让李延年暴毙。

听完佟世丘这话,李延年反倒是笑了,更是重新坐稳了身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缓声道:“我嫡母向来慈善,你切莫污了我嫡母的名声。”

“不过,你修邪魔之法,滥杀无辜,想要以此踏入练气境,若此事传出……。”

李延年脸上笑意更胜,声音中甚至都多出了几分期待:“你能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邪修之法,是各大正道宗门和大越皇朝明令禁止修行的。

一旦发现有谁胆敢修邪修之法。

只有一个杀字,绝不容情。

佟世丘面色阴沉,双目中全是杀意流转,但最终被他压了下去:“我只有五十灵石。”

李延年笑的十分灿烂:“最少五百灵石,若不然咱俩都别想好过。”

佟世丘深吸了口气,别说他手里根本没有五百灵石,就算是真有,也不可能全给了李延年。

忠勇侯府。

陈沐此时正在他爹的书房内坐着。

陈知仁从书桌上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两卷兽皮,递给了陈沐,道:“这两部功法你先看一看。”

陈沐不可思议的看着厚厚的两卷不知名兽皮,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爹,功法在这两张兽皮上记载?”

在他的想象当中,修士的功法,更应该记载在玉简当中,而不是两卷厚厚的兽皮。

陈知仁一眼就看透了陈沐心中的想法,当即好笑的解释道:“玉简制作虽然简单,但却有一点,需要踏入筑基,神识能够离体方可。”

“但同样的,你看玉简里的记载,也要神识能够离体方可。”

陈沐没想到一枚玉简,看似简单,却有境界限制,心中略显尴尬,干脆直接摊开了其中的一卷兽皮。

还不等他看清上面的文字,陈知仁就在旁边开口道:“这些兽皮都是斩杀妖物后,用妖物的兽皮制作而成,且墨水也是兽血等特质。”

“可保存数百年而无损。”

“虽不如玉简,但却比纸张存世久的多。”

陈沐此时已经被兽皮上的功法所吸引,双目紧紧的盯着兽皮上的文字,并没有开口,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见此,陈知仁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家老二总算是开窍了啊。

陈沐此时正看的这卷兽皮上记载的是一门名为逆剑的功法。

功法大气磅礴,修成此法之后,可一剑逆斩大江,使得江水分割,威力巨大。

半晌,陈沐双眼才从兽皮上移开,抬头看向他家老爹,道:“我把兽皮拿回去看?”

修行之法不比寻常,大多都十分拗口,想记下十分困难。

哪怕他已经踏入练气,可短时间内,只看一遍之,还是怕记错了字。

修行之事不比其他,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拿回去?”

陈知仁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可真敢想。”

“祖宗规矩,传授子弟功法时,功法绝不能离开历代侯爷跟前半分。”

之所以有这条规矩,就是怕记录功法的兽皮被哪个不肖子孙带回去修行后,损毁或是丢失了。

到时候,难不成还准备去皇宫,找皇帝再要来一份不成?

指了指书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陈知仁笑着道:“为父在这看着,这两部功法,你都抄录一遍带回去看吧。”

“但有一点,抄录的功法,不得私自外传,等熟记于心后,一定要毁了。”

陈沐满脸喜意的点头。

刚才他触摸到兽皮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去粗取精的投影。

只可惜,这个投影一旦离开功法,片刻后就会消散。

如今既然这两部功法都能够抄录回去。

他也不必再牢记了,等回去之后,只需再寻四部道藏经文,分别和其去粗取精后,就能得到两部更为玄妙的功法。

而且,去粗取精后的功法直入他神识,根本不会记错。

陈沐提笔,半个时辰后,两卷兽皮上记载的逆剑和护体术,就被他分别抄录在了两本薄薄的册子上。

看着自家老二手里拿着册子,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的眼神,陈知仁笑着道:“行了,别在我这碍眼了,赶紧回去参悟去吧。”

陈沐点头,将两本册子塞入怀中:“那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门就往外走。

回到自己小院后,陈沐直接取了四本道藏经文。

如同之前一样,一部功法和两部道藏经文投影,经过去粗取精后,成为一篇更为玄妙的功法。

片刻后。

他神识中就多了名为青霜雪崩和灵光护体的两部功法。

青霜雪崩,修至大成,施展之时剑光点点,如同雪花,又有如同雪山崩塌一般的轰鸣声。

而灵光护体,则是法力凝聚于体外,如同蛋壳一样笼罩自身。

当下,陈沐直接盘腿而坐,开始参悟灵光护体。

想要练成灵光护体,要将自身法力,自周身三万六千毛孔以相同的速度流转而出。

同时,还要操控着法力自三万六千毛孔离体后,不会快速散去,而是相互融合。

只有做到这一步,才算是初步修成灵光护体。

这听起来十分简单,但对法力的控制却很大。

尤其陈沐现在只是练气境,无法神识离体。

除非能踏入筑基,若不然,练气境至多也就是将法力自周身三万六千毛孔流转后,依附于身体表面,而非是周身数寸之外。 第九章 天师府 “诸多法,神而上…自三万六千…。”

陈沐心中默念法诀,开始修行灵光护体术。

一连两天,除了吃饭外,他都在自己小院内待着。

直到第三日上午。

原本正在屋内参悟灵光护体术的陈沐听到有人在院内喊他,听着像是周管家的声音,这才起身,打开了房门,

看着院内站着的果然是周管家,陈沐面色有些诧异:“周管家今个怎么有空来我院子了。”

周管家可以说是他爹最为信任的人。

平日里要么是随侍在他爹身边,要么就是在忙着府里的一些琐事事情,有空闲的时间还真不多。

周管家微微躬身:“老爷让二少爷您去书房见他。”

“应该是要带您前去衙门登记造册。”

犹豫了一下,周管家抬头看了眼陈沐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轻声道:“您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可别穿的太过随意了。”

倒不是他这个当管家的敢管教府上少爷。

就是陈沐之前还未踏入练气的时候,他见了陈沐,也是客客气气的。

为仆的本分,他心里向来都记得清楚。

但陈沐穿衣向来随意,若是其他时候还好,可今个是去衙门登记造册的,若是他再穿的太过随意,到时候,丢的就是侯府的脸了。

陈沐点了点头,道:“我换身衣服,随后就去。”

说完这话,就回屋换衣服去了。

片刻后,陈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枚乳白玉佩,足蹬黑面白底靴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这身打扮,看着虽然简单,但比起他平日里松垮的衣服,不仅让人看着顺眼,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周管家跟在陈沐身后数步,瞧着陈沐的挺拔的背影,心中更是嘀咕不已。

前几天,正好他家那不成器的玩意也闯祸了,他回去后也破天荒的上手打了一顿。

结果,他那逆子只是老实了两天,昨个就又跑回去疯玩了。

莫不是他打的太轻了?

所以他家那逆子才会没有如二少爷这般转变?

心中这么想着的同时,周管家已经开始琢磨着,等今个回去,寻个借口,狠心用鞭子狠狠抽他家那逆子一顿。

书房内。

陈知仁看着陈沐今个的打扮,不由得眼前一亮,面上笑容更甚:“不错。”

“今个这身打扮,看起来比往日精神多了。”

没在书房多停,陈知仁就领着陈沐直接朝着府门而去:“一会到了天师府,可别犯怵。”

“也别听他们的忽悠,真要在天师府供职。”

说话间,已经父子两人已经走到了府门外,上了马车。

天师府离侯府不远,乘马车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天师府的大门,看似很普通的两扇朱红色大门为中门又称仪门,左右各开一道小门,平日里进出,都是走的小门。

只有一些地位尊崇之人前来的时候,才会大开中门。

而在两扇中门的正上方,则是悬挂着一方写着天师府三个大字牌匾。

陈沐之前也经常从天师府门前路过,但和今天的心情却是不同。

跟着陈知仁从侧门一脚踏入天师府,陈沐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咱们这就进来了?”

“怎的连个守卫都没?”

闻言,陈知仁笑了起来:“天师府这地方都是修行中人,难不成让他们真站在大门外当值?”

皇朝不比仙宗,虽然练气境修士也不少,但也不可能去看大门。

说完这话,陈知仁抬手指了指正对着天师府大门的那座大殿的屋顶:“看到没,那有一块镜子。”

陈沐抬头望去,的确,有一块圆盘大小的镜子以略显古怪的造型,被悬在大殿顶的一根不足半丈高的石柱上。

见自家老二看到那块镜子,陈知仁这才开口,道:“那块镜子可识妖物。”

“别看它是正对着大门的,但却能照遍整个天师府。”

说完这话,又指了指天师府院内一侧,正在阴凉处下棋的两个须发皆白之人:“喏,那就是天师府看门的两个老家伙。”

陈沐点头,双眼来回打量天师府内部。

布局看起来十分普通,但路面却全用的是青纲岩铺就。

青纲岩,纯青色。

是多少沾染了灵气后,积年累月形成,十分坚硬,非是普通石头能比的。

如同他这般刚踏入练气境的修士,一掌下去,也打不碎一块青纲岩。

双眼虽然在打量着天师府的布局,但陈沐脚下没停,也没再多问,只是跟着他爹一路去了负责给勋贵子弟踏入练气后登记造册的屋子。

负责登记登记造册的田岑是认识陈知仁的。

见陈知仁进来,不等他拿出身份文牒,就已经率先从书案后站了起来,拱手道:“见过忠勇侯府。”

看到田岑,陈知仁也有些诧异:“你还在此当值啊。”

前些年,他家老大踏入练气的时候,就是田岑负责登记造册的。

且田岑还是天师府内,极个别的岁数不大,但却不愿出去立功的修士,所以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在天师府内,年轻修士大多数都会想着立功,多积些功劳,以求换取灵石或是修行之法等。

所以年轻修士大多数时候都会出去斩妖除魔等。

而上了年纪,且明知天资不佳,难以突破的修士,大多数则会选择一些清闲的差事。

平日里就在天师府内守着,做些书写登记或是跑腿的事。

虽然灵石少些,但胜在没有危险。

田岑叹了口气,面上挂着淡然的笑意:“我都已经四十有二了,都这般年纪了,还是练气三重天。”

“如此天资,再怎么折腾,这辈子也不可能踏入筑基境了。”

“既如此,何苦去和那些年轻人争抢功劳?”

“还不如就在天师府内做些闲差。”

听着田岑话里句句不提老,但却明显认为四十有二已经老了的意思,陈沐忍不住面色古怪。

但凡踏入练气境的修士,寿元已经达到一百二十个春秋左右。

四十二岁,相比一百二十个春秋,刚过三分之一罢了。

而田岑竟然直接选择了摆烂,这还真是少有。 第十章 报仇要有计策才行 陈知仁听着田岑这些话,又看了一眼自家老二饶有兴趣的眼神,心中只觉得一慌,赶紧开口:“这是我家老二。”

“前几日踏入练气境,劳烦给登记造册。”

他家老二不思进取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改了过来,他还真怕田岑这番话让他家老二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田岑指了指屋内东侧的一面略显粗糙,甚至看不清人脸,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的铜镜:“将法力融入这面铜镜。”

面对自家老二疑惑的眼神,陈知仁则是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测试法力的特质法器。”

“只有接触法力,才能让它如同寻常铜镜一般。”

一听这话,陈沐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怕有弄虚作假,以凡俗之人,来登记造册后领取灵石的。

当下,没有犹豫,陈沐走到铜镜跟前,掌心法力涌动,紧接着,按在了铜镜上。

原本还十分粗糙的铜镜,在接触到陈沐掌心汹涌的法力后,逐渐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同时,粗糙的镜面逐渐变的光亮了许多,就连头发都看的一清二楚。

“可以了。”

田岑这才微微点头,笑着道:“陈少爷可以收手了。”

“我这就给您登记造册。”

说话的同时,田岑拿起书案左侧放着的一卷兽皮,随手推了一下,将其摊在书案上。

然后提笔,沾了墨水,一边问着陈沐的信息,一边记录在册。

足足有一刻钟后,田岑才将该写的信息全都登记造册,然后将兽皮双手托起,转了个方向,冲着陈沐道:“陈少爷看一看,可有错的。”

兽皮上记载的,其实就是他的家世、年岁等一些信息,并无错的地方。

见陈知仁和陈沐父子两人点头,田岑这才将兽皮重新卷好,然后从书案下面取出了一枚黑色令牌,递给了陈沐,同时解释道:“陈少爷既然暂时不愿于朝廷供职,日后每年只可领二十四块灵石。”

“每年发放一次,可持此令牌前来领取。”

说完这话,顿了顿,想起该说的话还没说完,田岑这才继续开口道:“若二少爷嫌灵石少,也可于朝廷供职。”

“到时俸禄绝对会不少。”

陈沐笑着点头,没再说话,跟在他爹后面,冲着田岑拱了拱手,然后就离开了。

目送陈沐离开的背影,田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家世好就是有底气啊。”

若是他家世但凡好一些,他也登记造册后就回家躺着混吃等死,何必来天师府供职,拿这多出来的几个灵石?

带着陈沐从天师府出来,重新坐上马车。

直到这时,陈知仁才满脸含笑的看着陈沐,语气十分平静:“对天师府感觉如何?”

似乎没想到自家老爹会这么问,陈沐也不急着回答,而是身子微微朝着马车角落斜了一下。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靠在了马车上,这才缓缓开口:“感觉和世俗中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陈沐这般坐姿,陈知仁刚想开口说几句,但又想起陈沐之前的样子,如今已经好太多了。

当下,陈知仁吸了口气,就当眼瞎,没瞧见陈沐懒散的坐姿,只是点了点头:“你倒是比为父当年看的透彻。”

“为父当年未踏上修行之时,只以为修行中人都是仙风道骨,不沾红尘俗世。”

“可后来才发现,修士也是人。”

“虽然踏上了修行之路,有了飞天遁地的能耐,可本性却难以更改。”

说这话的同时,陈知仁声音不由得重了几分:“甚至,修士的心思远比普通人还要更狠一些。”

“在京城还好些。”

“可若出了京城,为了灵石、法器、功法等等,友人之间相互残杀的并不在少数。”

陈沐知道自家老爹这是担心自己心思太过单纯,日后容易上当吃亏,当即咧嘴笑了起来:“爹,您忘了,之前将军府家老三于我背后推了一把,让我站立不稳,误推了国公府李延年落水之事?”

“经此事后,孩儿肯定牢记人心险恶。”

听完自家老二这话,陈知仁微微点了点头,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赶紧开口道:“你虽然已经踏入练气,但也切记,不可轻易去寻将军府家老三的麻烦。”

修士的地位的确要比普通人高。

甚至,修士误杀几个普通人,除非事情闹大,朝廷根本不会管。

但那将军府家老三虽是普通人,可他爹佟兵却是筑基二重天境界,而且还掌管数万精兵,拱卫京师,权势颇重。

牵扯到他家老三,只能用计。

但可惜的是,这几日,周管家也派不少人去查将军府家老三佟丘世了。

可偏偏,对方干净的就像是一池清水一般,从未做过什么恶事。

若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过于软弱。

这就是周管家派人打听过后得到的结果。

但陈知仁更信一件事,那就是他家老二绝对不会骗他。

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佟丘世在装,而且瞒过了所有人。

对于这样善于隐藏的人,在陈知仁看来,他家老二除非杀了对方,若不然,想着踏入练气了,就贸然出手教训对方,只怕会吃大亏。

似乎是怕陈沐心中不甘,陈知仁又赶紧道:“为父自会想法替你报仇的。”

听了自家老爹这番话,陈沐也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当下点头:“爹,您就放心吧,我不傻。”

“前些年,我的确混账,但这不是被您一顿鞭子给打醒了么?”

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陈沐却没打算轻饶了佟世丘。

若非李延年运气好,船上有会水之人,救的及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李延年被救回来,自家老爹去国公府赔礼道歉后,国公府还派管家来看自己是否真的受了家法。

可想而知,若当时李延年被淹死了,他陈沐也绝难活成。

他虽然不喜欢惹事,但这仇肯定是要报的。

只不过,正如他爹所说,这仇要报,但需要有个计策,等佟丘世出事的时候,没人能怀疑到自己身上才行。 第十一章 讲道的帖子 京城从来都不是能瞒住事的地方。

有权贵家子嗣踏入练气境,去天师府登基造册。

不过半天时间,京城权贵、高官就已经知道了这消息。

李国公府。

从随从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李延年有片刻的沉默。

他向来与人为善,甚至有些懦弱,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其实,醒来的时候,他也给陈沐说过情,让府上不追究此事,毕竟,他心里也知道陈沐是冤枉的。

但他只是刚开口,就被他嫡母孟氏给斥责了,严称国公府面子不能丢。

哪怕对方是误推,也必须要有惩罚才行。

而他爹李烨又是向来不怎么管事,一心只有修行。

所以这事最后,他也知道,在忠勇侯来府上赔礼道歉后,府上甚至还派了管家亲自去了侯府一趟,看了陈沐后背的伤势。

可以说,他和陈沐之前微薄的交情,已经没了。

正此时,孟氏身边的丫环匆匆而来,直接推门而入,看到正在屋内坐着,手中拿着书卷的李延年,这才敷衍的行礼,然后道:“二少爷,夫人有事找你,你快些跟奴婢过去吧。”

对于孟氏身边丫环的无礼,李延年仿若没有看到一般,脸上没有丝毫动怒,只是道:“我这就去。”

说话的同时,李延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卷,跟着丫环去了孟氏的院子。

将军府。

得知陈沐踏入练气,去天师府登记造册的消息,佟丘世当即楞在了原地。

前几日他爹给他说忠勇侯府暗中查他的时候,他还根本不在意。

毕竟,他行事向来小心,更讲究斩草除根,毁尸灭迹。

除了唯一一次意外,被李延年无意撞见,其余的,他自认不可能被旁人查到什么。

但偏偏,现在陈沐踏入练气境了。

若陈沐是个有心的,他倒是不怕。

可关键在于陈沐是个没心没肺的,这种人的心思,不能以常人度之。

常人寻仇,或许还会顾忌自己的家世,但陈沐若想报仇,怕是根本不会想这些。

一时间,佟丘世心中只觉得十分憋屈。

他自小聪明,可偏偏,与修行一道无缘,甚至,为了踏入修行,他如今已经走了邪魔之路,可就算如此,进展也十分缓慢。

甚至,他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踏入练气。

可偏偏,陈沐这个整日只知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庶子,竟然在即将十六岁,经脉彻底定型之前,踏入了练气。

他心中不甘。

凭什么?

老天不公。

心里念头快速流转,佟丘世的面色更加阴沉,心中无数杂念滋生。

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心腹蔡业,佟丘世面色阴沉:“准备的如何了?”

哪怕已经跟在佟丘世身边五年多,可蔡业仍旧有些害怕佟丘世此时阴冷的眼神。

当下,声音略微发抖的道:“还差三人。”

眼见自家少爷面色越发的差,他赶紧解释道:“城中乞丐已经被咱们连抓了二三十人,若再抓下去,怕闹出动静,被官府察觉。”

陈府。

在天师府登记造册后,陈沐没在外停留,直接和他爹一起回了府上。

刚回到自己小院,陈沐就瞧见了在他院内坐着的大哥陈庭。

他大哥对他虽然不错,但往日里,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他大哥来他小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同样的,他也几乎不去他大哥的院子。

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大多数都是他闯祸的时候,他大哥才会出面帮他善后。

陈沐快走了几步,离院内石桌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躬身拱手:“大哥。”

一直坐着的陈庭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起身,扶了扶陈沐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和我这般客气了?”

虽然在他心里,不怎么待见陈沐这个只会给侯府抹黑的庶子,但面上却从来不会真的表现出来。

陈沐笑了笑,没有接腔,而是好奇的开口:“大哥今个怎么有空来我院子了?”

他心中清楚,他嫡出大哥不待见他。

这也正常,毕竟,他也知道前身的德行,的确不招人待见。

但他这个大哥和他嫡母一样,都是宽宏大度,顾全脸面之人,哪怕不待见他,但除了偶尔眼神中流漏出的不满外,却从未真的苛待过他。

陈庭从袖子里掏出一封鎏金帖子,递给了陈沐,道:“这是国子监下月初的讲道帖子。”

“讲的是踏入练气境后,该如何巩固修为境界和一些练气境的基本常识。”

“到时候你拿着去吧。”

国子监,乃是大越皇朝特意为权贵家中子弟而设立。

里面官员或许修为境界不高,但绝对精通某一法门。

且,每月都会有几日的讲道时间,每次讲道各不相同。

而陈庭拿出来的这封鎏金帖子,正好是最适合陈沐去听的。

陈沐没有客气,当下接过了帖子,道:“多谢大哥了。”

国子监虽然每月都有几日讲道的时间,但每次讲道内容不同。

这世上,可修功法实在太过繁杂,而且,国子监的讲道帖子,也对外出售,且不便宜。

或许辉煌的权贵子弟而言,这封帖子不算什么。

但对于已经落魄的侯府而言,这封帖子已经很珍贵了。

心中知道这些,陈沐也没多问帖子是怎么来的,他只需要记住这份情就行了。

见自家二弟收下帖子,陈庭微微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陈沐一番,这才开口道:“你今个这身穿着就不错。”

“等去国子监听道的时候,就穿这身去吧。”

“以前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莫要再穿了。”

说完这话,陈庭顿了顿,又怕他二弟到时候闹出别的幺蛾子,当下话又重了几分:“国子监讲道不比寻常。”

“若惹怒了国子监的官员,到时候咱们侯府也替你担不住。”

其实,陈庭这会也有些后悔的,他今个就不该惦记着老二,买下这份国子监给刚踏入练气境修士讲道的帖子。

虽然陈庭这话是带着警告的意味,但陈沐却并没有分毫的不喜,只是十分恭敬的道:“大哥放心,我都知晓。” 第十二章 太勤奋也不好 陈庭并没有在陈沐的院内多待。

只是把帖子给他后,又嘱咐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该说的,他这个当兄长的都说了,能做的,他也都做了。

如今陈沐已经踏入练气境,若是再闯祸,他以后是彻底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陈沐把陈庭送到小院外后,方才停住了脚步。

对于他这个嫡出的大哥的人品,他心里是十分钦佩的。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鎏金帖子,陈沐心中也升起几分喜意,心中多少有些期待国子监的讲道。

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

心中这么想着的同时,他已经走回了屋内,把请帖放在了书桌一侧。

然后方才换了衣服,盘腿坐下,继续开始参悟灵光护体。

灵光护体并不太容易掌控。

经过这几天的参悟,他也只是堪堪能把自内法力自周身一万两千毛孔同时涌出。

但灵光护体讲究的是周身三万六千毛孔同时涌出法力,法力同源而出,于体外盘旋,方能形成灵光护体。

如今他这只是一万两千毛孔能同时涌动法力,根本无法形成灵光护体。

法术参悟,可是不分什么一半或是多少的。

能施展出来,才是学会了,至多是熟练与否。

可若是通篇都参悟的透彻,唯独最后一段无法参悟,以至术法不能施展,那就是没有习成此门术法。

修行一道,不似其他,不能弄虚作假。

只不过,虽然参悟的稍微慢了一些,但陈沐心中却并不着急。

欲速则不达,心急则生乱。

他现在所修的功法是去粗取精之后的功法,比之府上的功法要玄妙的多。

越是玄妙的功法,参悟起来肯定是越费时间的。

但同样的,玄妙的功法一旦修成,其威力绝对是普通功法的数倍。

原本根本在府上待不住,几乎每天都在外面疯玩的二少爷,自从被一顿发打过之后,彻底变了。

这是府上所有人的心声。

现在二少爷已经彻底痛改前非,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余每天都在自己的小院内参悟功法。

一时间,整个忠勇侯府,但凡家里有孩子不听话,平时又不舍得打的。

这几天回家里都要寻个理由狠揍一顿,看看自家孩子能否如二少爷这般被打开窍。

刚从外面回来,回到书房喝了一杯茶,准备拿起书看的陈知仁突然抬头看向在身边伺候的管家,道:“老二今天还一直都在院子里待着?”

对于陈沐的勤奋,最初几天,陈知仁是满心欢喜的,可也就过了六七天,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些担心了。

毕竟,修行一道讲究松弛有度。

若陈沐一直都在小院内待着,埋头苦修,效果未必会很好,甚至,还很有可能钻牛角尖。

周管家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二少爷就早上去前厅用饭,中午的时候怕是一心修行,忘了时间,所以没过去。”

“是夫人让丫环直接把饭送去他小院的。”

吃饭的时候忘了去,这种情况这几天经常出现在陈沐的身上。

但这也正常,哪怕是刚踏入练气境的修士,其精力之旺盛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修士参悟功法时候,一个打坐,半晌甚至一天过去很正常。

这种情况,但凡是练气境的修士,基本都遇到过。

若是境界再高深些,参悟的功法更加玄妙,且自身已经可以辟谷,甚至有的修士一个打坐都是数日甚至数月更久。

陈知仁把手里刚拿起的书卷缓缓放回了书桌上:“这孩子,这般状况已经七天了吧?”

“苦修是好事,但他才刚踏入练气境,可别是遇到难处,钻了牛角尖,最后在起了执念。”

说完这话,陈知仁站了起来:“你去忙别的吧,我去老二院子看看。”

片刻后,陈知仁已经敲响了陈沐的屋门。

正在打坐参悟护体灵光的陈沐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在外站着的自家老爹,侧开了身子,让陈知仁进去。

陈知仁则是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院内的石墩:“咱们就在那坐着吧。”

在石墩上坐下后,陈知仁这才又看了一眼陈沐的面色,开口道:“听管家说,这几日你都在院内参悟功法?”

陈沐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几分笑意:“我虽然踏入练气境了,但也就是个花架子。”

“总要赶紧学些术法防身,才能安心一些。”

一听自家老二这话,陈知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近这些年,天下太平,也无邪修出没。”

“尤其是京城,更是不曾听说有修士被杀。”

说完这话,陈知仁顿了顿,道:“你可是想要找佟丘世寻仇?”

看着自家老爹略显凝重的面色,陈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爹,您忘了?”

“之前我给您说过的,不会贸然找他寻仇的。”

“您就放心吧,我心里知道分寸的。”

听陈沐这么说,陈知仁心中的担心方才消散了一些。

凡俗人眼中,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

可修士也是人,除了修为境界外,也讲究人情世故,讲究面子。

“这几日参悟功法,可遇到什么难处了?”

陈知仁直接开口询问,道:“若有难处,不妨说出来,为父替你解疑。”

陈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倒是真没遇到难以参悟的地方。”

“只是我心思有些愚钝,所以参悟的速度稍微有些慢罢了。”

他现在所参悟的青霜雪崩和灵光护体,都是去粗取精后得到的功法,根本无法说出来,只能靠他自己参悟。

听完陈沐这话,陈知仁心中诧异不已。

他儿子竟然懂得谦虚了?

心中这般想着,陈知仁面上仍旧有些板着脸:“只要没有遇到难以参悟的,速度倒不是太过重要。”

说完这话,陈知仁抬手,接住了一片从旁边大树上飘落的青叶:“但也不能整天都想着参悟功法。”

“若不然,容易钻牛角尖,走了错路而不自知。”

“正好,这几日天色不错,你若无事,也出去走走,不要整天在院内参悟功法。”

说完这些,陈知仁只觉得心里发累。

老二不求上进的时候,自己生气。

如今不分昼夜的勤奋了,又怕他刚踏入练气境,心性不稳,一心参悟功法,最后起了执念。

养孩子真难啊。 第十三章 下品法器暗花 送走自家老爹后。

陈沐看着院内石桌上多出的二十枚灵石,只觉得心情更加愉悦。

加上他前几天踏入练气境的时候,他爹和嫡母各给的二十枚灵石,他现在也有六十枚灵石了。

六十枚灵石,已经是他不供职的情况下,在天师府两年半的俸禄了。

正好,他昨个已经勉强可以施展出灵光护体,真要遇到危险,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倒是可以去城内珍宝坊看一看了。

毕竟,他现在身上除了他大哥送的一块玉佩外,就再没其他修士用的东西了。

若真遇到危险,总不能拿玉佩砸人,或是空手上去打吧?

珍宝坊,是一家售卖法器、符箓、丹药等修士所用之物的地方。

据说,珍宝坊背后是某个仙宗支持,不仅京城有珍宝坊,就是其他一些大的城镇、仙宗附近,都有珍宝坊。

在珍宝坊门口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珍宝坊的镀金牌匾,陈沐只觉得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见陈沐是个生面孔,珍宝坊的伙计赶紧迎了过来:“这位少爷,瞧您是生面孔。”

“您看您想买点什么东西?”

说话的同时,珍宝坊的伙计已经引着陈沐进了珍宝坊。

珍宝坊内,地面全都是用的琉璃铺就,就连柱子也都用的黄金镀面。

靠墙的货架上,放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玉质盒子。

盒子外面,则是贴着写有盒子内东西名字和作用的纸条。

扫视了一眼殿内的布局后,陈沐开口道:“攻击或者防御类的符箓、法器都有哪些?”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珍宝阁内的布局,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视觉上的震撼。

毕竟,珍宝坊的这些装饰、布局在他的见识中,也只能算是普通了。

一听陈沐这话,伙计满脸赔笑的在前面带路:“少爷,您这边请!”

在一楼最里面的货架上,摆着的则是各类防御类符箓。

所有符箓也都是在玉质的盒子内放着,外面贴的纸张上有符箓的名字和功效及价格。

最便宜的防御符箓,要一块灵石一张,能抵御练气一重天的一次攻击。

这是给普通世俗中人准备的,摆在最角落的位置。

而能抵御练气五重天一击的防御符箓,则是要五块灵石一张。

而攻击类的符箓,虽然价格也有不同,但相对应的,比防御符箓都要贵一两枚灵石。

陈沐心中盘算了一下,他手里现在总共只有六十枚灵石。

真要是拿来买符箓,也就是十张左右。

陈沐突然发现,六十枚灵石真是太少了,他准备看完法器再做决定。

法器,都是摆在二楼的。

珍宝坊的伙计领着陈沐上了二楼后,直接先去了摆放最普通法器的区域。

他们这些普通伙计,虽然不是修士,但一双眼睛看人是很准的,客人身家如何,他们一眼看去,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珍宝坊货架上的法器,最便宜的是一把漆黑的弯刀,是普通下品法器,也就三十五枚灵石。

伙计见陈沐的眼光落在弯刀上,当即开口道:“这把弯刀之所以便宜,是用这种刀类法器的修士不多,所以便宜些。”

这把弯刀价格虽然便宜,可在珍宝阁的货架上放了快一年了,还没人买走。

由此可见,这把刀的外观的确不好看。

尤其是京城这边,来珍宝坊买法器的,大多都是权贵中人,除了法器的品质外,外观更是挑剔的厉害。

陈沐对刀也不感兴趣,更何况他修的青霜雪崩是一部剑术功法,当下,指着弯刀旁边的一柄名为暗花的暗银色长剑,道:“这柄长剑拿过来我看看。”

伙计应了一声,当下,小心的从货架上将这柄长剑托起,送至陈沐跟前,同时满脸陪笑:“少爷,咱们珍宝坊的东西,就没有品质不行的。”

“而且价格真是不贵。”

陈沐仿若没有听到伙计的话一般,接过了暗花后,缓缓抽出了长剑。

剑身不知是用何材质打造而成,并非是银白色,而是呈现淡黄色。

整个剑身长约二十寸左右,剑宽一寸左右,剑刃薄如羽翼。

陈沐将左手中剑鞘递给伙计,左手中指微曲,轻弹了一下剑身,立时,一阵清幽的回响。

陈沐脸上当即浮出满意之色,只是,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价格,他又觉得心疼。

这柄名为暗花的长剑也是下品法器,但却要价六十枚灵石,几乎是旁边那把弯刀的一倍了。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身上总共也才六十枚灵石。

要是买了这柄暗花,可就真的一贫如洗了。

伙计是个聪明的,见陈沐面上纠结之色,当下急忙开口,道:“少爷,这柄暗花可是紧俏货。”

“今个上午还有别的修士来看,只是最后灵石不够。”

“不过临走的时候,还说要回去筹灵石呢。”

陈沐抬手,直接打断了伙计滔滔不绝的话:“最低多少灵石能卖?”

虽说珍宝坊的东西价格公道,但也不是不能还价的。

伙计将手中拿着的剑鞘重新递给了陈沐,道:“五十九枚灵石。”

陈沐犹豫了一下:“五十五枚灵石可卖?”

最终,陈沐还是花了五十八枚灵石,买下了这柄暗花。

一枚灵石,差不多是半个拳头大小,六十枚灵石,堆起来也不少。

陈沐没有储物器具,储物器具太贵了,动辄上千灵石。

就是整个侯府,也只他爹有一条储物腰带。

所以,他的灵石都在马车上放着。

让车夫将灵石拿进来给了伙计后,他看中的这柄暗花才算是彻底属于他了。

身上没了灵石,陈沐也没再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若是有看中的,买不起,心中只会抓耳挠腮。

当下,从珍宝坊出来,他就直接让车夫回府了。

新买了这柄下品法器的长剑,他迫不及待的回去想要试一试威力了。

刚回到府上自己的小院,陈沐就抽出了长剑,朝着小院内大树的一根枝桠隔空砍了过去。

法力涌动,激荡起一道凌厉的剑气,一丈外的树枝咔嚓一声,掉落在地,而手中长剑依旧锋利如初。 第十四章 要百人助他修行 法器和世俗中兵器相比,先不说锋利程度和威力。

世俗中的普通长剑等兵器,哪怕是所谓的绝世兵器,也是很难承受法力。

稍有法力涌动,一个不小心,世俗所谓的神兵利器就会寸寸龟裂,成为一堆废铜烂铁。

心中这般想着,陈沐手中法力涌动,手中暗花挽了朵剑花,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凉意。

感受了一番暗花的威力,陈沐心中越发的满意。

当下,没有过多的犹豫,他脚踩天罡,手持暗花,于空中轻轻划过,开始参悟青霜雪崩。

暗花在他手中挥舞的很慢,甚至,一道斜刺出去,都如同婴儿挥舞重剑一般,要有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才能施展出来,速度极慢。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他现在是初习剑术,必须从最基本的开始练起,一招一式都不能错了。

京城的某处偏僻宅院前。

佟丘世左右看了一眼,这条胡同内并无他人,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大门就从里面打开,门后露出了蔡业的面孔:“少爷。”

不等蔡业把话说完,佟丘世就已经侧身进了院子,同时顺手把门关上:“人都凑齐了?”

说话的时候,佟丘世双眼已经紧紧盯着院内屋子的方向,语气颇为急切。

蔡业领着佟丘世屋内走的同时,低声道:“昨个晚上已经都凑齐了。”

“只是,城内的乞丐有些不够,剩下的也都机灵。”

“所以,抓了几个醉汉,还有风月楼的姑娘。”

听蔡业前面几句话的时候,佟丘世还没什么反应,但听到风月楼几个字的时候,他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见此,蔡业赶紧弓着身子,声音压的更低:“小的属实是没有办法了。”

“若是寻其他人,怕闹出动静,被顺天府注意到。”

佟丘世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心里虽然对蔡业抓风月楼的姑娘助他修行不满。

但他也清楚,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花了多少银子?”

蔡业一听这话,就知道佟丘世没有生气,当即道:“总共二十两。”

微微点头,佟丘世没再吭声,跟着蔡业进了屋内。

将屋门关上后,只见蔡业走到屋内角落处,在墙角处扣出一块砖,露出里面的一根小巧的铁棍。

用手握着铁棍,使劲转动。

立时,屋内发出沉闷的声音。

随着沉闷的声音,旁边的墙面开始往后斜移,片刻后,露出一条下斜着延伸的黝黑通道。

蔡业这才拿起火折子,点燃后,率先进了通道,用火折点亮了地洞内的油灯。

顺着通道往下走。

大约有几米的距离后,原本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足有寻常人间两间屋子大小的地洞。

昏暗亮光之下,可以看到,地下空间内十五个人全身被铁链子捆着,另外一段绑在土墙的铁链上,嘴里塞着破布。

此时见有人进来,一个个眼中全都是惊恐之色,被破布堵着的嘴里更是不停的发出呜呜声。

而在地洞的中央位置,则是刻画着繁杂的纹路。

扫了一眼被铁链子绑着的十五人,佟丘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抬头走到繁杂纹路的中央坐下,冷声开口:“都杀了吧。”

声音十分平淡,仿若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似得。

但他这话出口,却吓得被铁链捆着的十五人疯狂蠕动身体,想要试着逃跑,甚至开口求饶。

只是片刻。

挣扎的动静就全都消失,整个地洞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地洞内,鲜红的血液随着早就挖好的浅浅的沟壑,开始流淌,形成诡异的画面。

而盘腿坐在地洞正中央位置的佟丘世面色也开始逐渐变的红润起来,甚至,头顶也开始升腾起淡淡的白雾。

而随着他身体的变化,沟壑内的鲜血快速消失,最终,只留下一片暗红。

而这一切,至多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

“呼。”

佟丘世长出了口气,缓慢睁开双眼,黑暗中,他只觉得自己的视线比之前更加清晰,当下,面色浮出几分满意之色。

但旋即,脸上又满是狰狞:“还是不够。”

“差的太多了。”

说完这话,停顿了片刻,佟丘世方才看向在通道处垂首站着的蔡业,语气缓和了几分:“一共多少人助我修行过?”

蔡业心中稍微盘算了一下,恭声道:“回少爷的话,加上之前咱们在废弃院子内的时候,至今总共有五十多人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行踪不够隐秘,是在城内一处废弃宅院内进行的。

就是那次,正好和同样去废弃院子内修行的李延年撞到了一起。

自那次之后,他们主仆的行踪就更为隐秘,甚至,直接雇人隐秘的挖了这么个地洞。

然后在把挖洞之人全都杀了助佟丘世修行。

点了点头,佟丘世从地洞中央站起了身子:“做的不错。”

说话的同时,佟丘世已经率先走进了通道里:“但想要真正踏入练气境,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再找一百人。”

“我要一次踏入练气境。”

他刚才根据他的状态按照他得到的功法估算了一番,再有一百人助他修行,他大概率能踏入练气境了。

听完他这话,蔡业有片刻的沉默:“少爷,一百人,难啊。”

就今天这次修行,他都已经去风月楼开始买人了。

若再抓一百人,想不闹出动静来,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佟丘世猛然回头,昏暗的油灯下,他的面色十分狰狞、恐怖,声音更是低沉阴森:“你做不到?”

“还是想阻我修行之路?”

蔡业心中发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爷,您对小的有大恩。”

“小的自是希望您能早日踏入修行。”

“可想无声无息的再凑一百人,真的太难了。”

佟丘世紧紧盯着蔡业,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了通道。

蔡业心中这才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心中清楚,刚才那短短的一盏茶时间,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第十五章 讲道 一晃数日,陈沐一直在家参悟功法。

直到国子监讲道的当天,他才再一次踏出府门。

国子监讲道,之前陈沐只是听过,但从未真的去过。

原本,他想着场面会很是宏大,可结果,直到今个他拿着讲道的帖子,真的到了国子监。

才发现,真正的国子监讲道和他想象中是有不同的。

他所持帖子,是刚踏入练气境的讲道,位置在国子监后侧的一间大殿内。

空旷的大殿内总共摆了两排十六把椅子。

陈沐是一大早出门的,可来的时候,发现殿内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只给他剩下了第二排左侧靠边的位置。

这可不是在学堂上课的时候,来的早的往后坐。

事关自己修行,都是找的自认为最好的位置去坐的。

不过,陈沐来的最晚,也没得挑,只能在左侧靠边的位置上坐下。

只不过,陈沐刚坐下,他旁边坐着的,书生模样打扮,身上袍子甚至洗的有些发白,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冲着他微微点头:“前几天听说你也踏入练气境了。”

“没想到今个在这碰到了。”

陈沐有些诧异的看着和他打招呼的这个少年,心思快速流转,有片刻的沉默之后,方才笑了起来:“机缘巧合踏入练气境罢了。”

“倒是你,什么时候踏入练气境了?”

也就幸亏他记忆不错,刚才想起眼前这个袍子发白少年的身份了。

是永安侯家的荣学尹。

永安侯府,比起他们忠勇侯府更为落魄,虽是侯府,可却已经两代没有出过修士了。

家中仆从早就已经散尽,整个侯府,也已经沦落成一个空壳子了。

也难怪荣学尹会穿一身洗的发白的袍子,怕是为了来听讲道,已经耗费了家中所有的灵石。

面对陈沐刚才片刻的迟疑,荣学尹面上笑意不减,他心中清楚他们府上现在的情况。

虽然还挂着侯府的名头,但却早就跌出了京城权贵圈子。

陈沐能在片刻沉默后,想起他是谁,已经很是难得了。

荣学尹微微点头,道:“我天资不行,前段时间,在还有最后一天踏入十六岁,经脉彻底定型的时候,方才堪堪踏入练气境。”

正好这会讲道的国子监官员还没过来,陈沐干脆和荣学尹闲聊了起来:“你去天师府登记造册没?”

荣学尹点了点头:“已经去登记造册过了。”

“不过现在职位还没定下来,说是过几天看看哪有空缺,然后派人通知。”

“但大概率是要出去斩妖除魔。”

正说话间,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身材看起来十分魁梧的国子监官员已经殿外大步走了进来。

当即,原本还有些糟乱的大殿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穿着青色官袍的秦元重大步走到大殿的台阶上,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他讲道或是参悟的时候,喜欢坐蒲团,而非是坐在椅子上。

环视了一眼大殿中的十六人,只是一眼,记不清已经讲道多少次的秦元重已经大概知道知道这十六人的情况了。

心里也大概知道今天讲道,该怎么讲了。

“诸位今天来听本官讲道,有几个规矩。”

“其一,本官讲道过程中,不得随意打断……。”

秦元重先把他讲道的规矩说了一遍,然后方才缓缓开口:“所谓练气,是聚集天地灵气于己身。”

“以天地灵气化作自身伟力,从而求得长生……。”

“天地灵气无穷,而自身有限……。”

秦元重缓缓开口,由浅至深,讲述练气的根本。

虽然他讲的并非是修行之法,也非修行中的难点,但陈沐却听的如痴如醉。

陈沐不缺修行法,他现在所修的功法,比之朝廷赐予的修行法还要玄妙。

但他缺的是修士最根本的一些常识和一些基本了解。

因为这些东西,十分琐碎,就算是他爹给他讲,也未必能够说的十分透彻和清楚。

秦元重的讲道,足足持续了有两个时辰。

直到他最后一句话说完,陈沐仍旧有些意犹未尽,不仅他是如此,他身边的荣学尹和大部分修士也都如此。

只有极少几个修士,或许之前曾经听过这些,脸上甚至多少还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环视了一眼大殿内众人的神情,秦元重缓声开口道:“谁可还有疑问?”

见没人开口,荣学尹忍不住开口:“前辈,踏入练气二重天,难么?”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盘腿坐在高处的秦元重。

今个来的十六人,全都是刚踏入练气境的修士。

显然,荣学尹问的这个问题,也是他们都关心的。

之前历次讲道,应该也有不少人问过同样的问题,秦元重轻笑了一声:“从无到有,方是最难。”

“尔等既然已经踏入练气境,也渡过了最难的关卡。”

听完这话,看了一眼其他人脸上的笑意,陈沐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中大多数人十几年才踏入练气境的。

若是再用个八九年时间踏入练气二重天……,的确,比起踏入练气境要快一些,但这辈子恐怕也别想踏入筑基境了。

秦元重又给众人解惑了几个疑问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随着秦元重的离开,大殿内的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离开。

荣学尹起身的同时,看着陈沐道:“之前只觉得一封讲道的帖子五十枚灵石太贵,但听完讲道之后,倒觉得值了。”

陈沐之前虽然知道国子监讲道的帖子金贵,但现在才确切的知道,连最低的刚踏入练气境的讲道帖子,竟然都要五十枚灵石。

五十枚灵石,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却几乎可以在珍宝坊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若是更高境界的讲道帖子,该是何等价格?

陈沐跟着点了点头:“虽然贵,但的确不亏。”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大殿,国子监内此时也正是下值的时候,人来人往。

两人快步往外走的同时,陈沐开口道:“刚踏入练气境,就想去斩妖除魔,怕是危险不小啊。” 第十六章 心中有数 听了陈沐这话,荣学尹面上神情不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除了这,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完这话,荣学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找人打听过了。”

“新人刚入天师府,就算是被分去斩妖除魔,也不会单独行动,会跟着修为境界高深一些的前辈一起。”

练气一重天,在凡俗中人眼里,是道不可跨越鸿沟,可在修士当中,却是境界最低的。

而能被称之为妖魔鬼怪的,实力最低的,也要和练气一重天相差无几。

若是太弱的,也根本配不上妖魔鬼怪之称。

若让练气一重天的修士单独去斩妖除魔,那就是不拿修士的命当命。

陈沐点了点头,道:“凡事小心一些。”

他心里也清楚,若是荣府但凡稍微强一些,有长辈撑着,荣学尹肯定不会刚踏入练气一重天就准备去天师府供职,斩妖除魔。

这也是无奈之举,若不然,想买一件顺手的下品法器,都要积攒几年的灵石方可。

从国子监出来,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国子监离忠勇侯府不远,陈沐原本是想走着回去的,结果,刚过了一条街,就瞧见了熟人。

酒楼前。

穿着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玉佩的李延年刚从马车上下来,也瞧见了陈沐,当下,心中顿了片刻,转头冲着陈沐大步走了过来:“陈大哥,多日不见,听说你已经踏上练气了?”

李延年快步走到陈沐身前,满脸愧疚的冲着陈沐拱了拱手:“原本我是想着去你府上瞧瞧的,但又怕你刚踏入练气境,要稳固境界,倒是不好过去叨扰。”

“想不到今个竟然在这碰见了。”

说话的同时,李延年已经一手拉住了陈沐的胳膊:“走,今个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

看着李延年绝口不提之前被自己误推下水的事情,陈沐心里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这京城之中,权贵人家的子弟,就没有哪个是真傻的。

当下,陈沐冲着李延年拱了拱手,道:“之前船上我被人推了一把,没站稳,误推了你落水,该是我请你的,就当赔罪了。”

若之前他还是未曾踏入修行的侯府庶子时候,他不会提这个,因为提了,除了让国公府觉得他在狡辩,没有任何的用处。

但他现在踏入练气境了。

哪怕面对国公府,他仍旧不算什么,可说出来话的分量却已经有些不同了。

李延年原本带着笑意的神情不由得大变:“这么说,陈大哥你是被人陷害了?”

“不对,这是有人在害我。”

“是何人推的你?”

看着李延年的略显震惊的快速反应,陈沐心中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他两世为人,见多了各种演技,相应的,李延年这般模样,在他眼里,就有些浮夸了。

不过,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陈沐面上却没有任何显露:“当时船上人多,我还真没留意是谁站在我身后。”

既然看出了李延年在装模作样,陈沐心中就有数了,当下也没再继续往下说。

听完陈沐这话,李延年满脸愧疚,拉着陈沐的胳膊就往酒楼拽:“听陈大哥你这么一说,小弟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小弟本来身体就弱,当初落水后,小弟就昏迷了。”

“府上什么消息都不给我说,只让我安心养身体。”

说完这些,李延年声音都有些低沉:“也就是小弟养好了身体后,才听府上管家提起,老侯爷竟然亲至府上替陈大哥你赔礼道歉。”

“刚一听这消息,小弟就懵了。”

“咱们兄弟之间,岂能论的这么真切?”

李延年聪明的很,只说这些,而不提他府上管家去忠勇侯府确认陈沐是否受了家法的事情。

总之,就一点,他被推下水后的事情,都是他爹在处置的,他毫不知情,就是后来也只是听管家说了一些。

至于他没有提及的,肯定是他根本不知情,府上故意瞒着他的。

只有如此,他和陈沐之间的关系才不至于太过僵硬。

看着陈沐挂着淡淡笑意的神情,李延年心中松了口气:“原本我是想着身体好些,就亲自去给陈大哥解释这件事的。”

“结果,又听闻了陈大哥你踏上练气的事情,倒是不敢贸然打扰……。”

陈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李延年被他推下水,他受责罚,他不会因此而怨恨对方。

但若是李延年心中也知道,他落水的真正原因,但却选择了隐瞒,那这事可就有趣了许多。

原本还想请李延年吃饭,当做赔礼的陈沐任由李延年拉着他胳膊,脚下纹丝不动,只是面上笑意不减:“今个为兄有些急事,若不然,等回头找时间,为兄再给你赔礼道歉?”

陈沐比李延年大了一岁左右,且他现在已经踏入练气境,自称一声为兄,倒也不算托大。

京城权贵们,实力虽有高低,但关系却纵横交错,所以,不管实力如何,都是以年纪、辈分来论称呼的。

只不过若修为境界相差太多,大多数都十分聪明的放低姿态。

见拉不动陈沐,李延年也没强求,当下松开了陈沐的胳膊,脸上挂着淡淡的歉意:“小弟会让家里详查当时船上情况的。”

“定然不能让陈兄你蒙冤。”

说完这话,李延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怪小弟,原本一件小事,偏偏因为我这身体太弱,闹的如此之大。”

陈沐双眼含笑,仿若真的被李延年这话打动了一般,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感激:“都是意外,咱们兄弟之间,不提这些。”

既然李延年想要演戏,陈沐不介意陪他演一番。

又和李延年说了几句话后,陈沐就告辞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说等过几日闲暇了,一定要和他一起吃酒。

目送陈沐离开的背影,李延年右手忍不住缓慢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面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若细看,又觉得十分古怪。

直到陈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上,李延年方才轻声自言自语:“是突然开窍了?”

“还是以前一直在藏拙?” 第十七章 玄妙法和普通法的区别 在酒楼前偶遇李延年后,陈沐没在街上闲逛,直接回了府上。

刚才那一面,他才突然明白一件事,这京城权贵家中子弟,就没一个真傻的。

所谓傻,多数都是装出来的。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和这群心眼如莲藕一般的权贵子弟们一起,就是他踏入练气一重天,也还是很危险的。

他要尽早踏入练气二重天才行。

心中这么想的同时,陈沐已经回到自己的小院,开始修炼了。

踏入练气以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在参悟灵光护体和青霜雪崩。

如今也算是粗浅的掌握了这两门法术,他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以修行为主,看能否踏入练气二重天。

练气境内九重天的提升,其实就是不断的积蓄法力,拓宽经脉、拓宽泥丸宫。

这其中积蓄法力是最为简单的一步,而淬炼经脉,则稍微难了一些,扩张泥丸宫,则是最难的一步。

大多数练气境修士,都是被因为无法扩张泥丸宫而被卡在练气的某一重天,而无法再进一步。

心中这般想着的同时,陈沐已经盘腿而坐,开始运转清净紫虚经。

此时,他就如同一个漩涡的中心一般,一缕缕天地灵气盘旋着涌入他眉心。

天地灵气涌入眉心后,开始于周身经脉行走,最终,化作自身法力,归于眉心泥丸宫。

京城,虽然是大越的国都所在,但却并不算是洞天福地,灵气浓郁程度只能称得上普通。

但陈沐所修清净紫虚经虽然是玄妙法,吸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仍旧不慢。

玄妙功法,并非只有吸取天地灵气速度快这一个优点。

但凡能被称之为玄妙的功法,比起普通修行法,更能水润无声的淬炼经脉、扩张泥丸宫。

比起参悟功法、招式而言,修炼无岁月。

只是一个打坐,等陈沐再睁眼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深夜了。

如今他踏入修行,随时都可能会在院内参悟功法。

所以除非是真有事,若不然,府上仆从也不会轻易来他院内打扰。

如同今天这般,他晚上没去前厅用饭,孙慧芸也只是吩咐丫环把吃的装进食盒,然后放在他院子内,但并未敲门。

甚至,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从床上起身,陈沐打开了窗户,立时,微凉的空气自外涌入。

深吸了口气,陈沐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的很。

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过了有片刻,没有关窗户,陈沐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比起关上窗户睡觉,他更喜欢开着窗户,清凉空气流转。

第二天一大早,简单洗漱后,陈沐打坐了运转了两个大周天。

然后就起身去了前厅用饭。

昨个晚上,食盒里的饭菜他没有动,这会倒是真觉得有些饿了。

陈沐今个来的最早,丫环们正在布菜。

不过他刚到不过片刻,他大哥陈庭就过来了。

不等陈沐开口,陈庭就已经笑着道:“昨个去国子监听道感觉如何?”

其实昨天陈庭当值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不安的。

生怕老二在国子监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好在直到晚上放衙回来,也没听到老二惹乱子的消息。

这让他心里不由得出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叹自家二弟总算是让他省心了一些。

也正因为此,他这会看见陈沐,心情比往常要好一些,甚至觉得比平时都要顺眼一些。

陈沐点了点头,道:“听完国子监官员讲道,才发现原来修行比我之前了解的要更复杂。”

“但也更精彩。”

听完陈沐这话,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的陈庭微微点头,端起丫环倒的一杯清茶喝了一口,然后方才开口道:“还有呢?”

陈沐愣了一下,看着陈庭的面色,挠了挠头,试探着道:“在就是修行不易,没别的了啊!”

陈庭面上笑意收敛,将手中杯子放在桌子上:“没了?”

立时,陈沐心中有一种师长考校学问的感觉:“没了啊。”

这下陈庭眉头皱的更紧了:“难不成国子监的官员没说修行的危险么?”

陈沐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道:“说了。”

“但我觉很多危险是成为修士后所不能避免的。”

“若是心中一直惦记着危险,时日久了,怕是道心受损,甚至成为心魔,修为境界无法寸进。”

听着自家二弟明显和自己不同的观念,陈庭不由得叹了口气:“修行,为的能够逍遥自在,能够长生久视。”

“而非是人间几十载匆匆过客。”

陈庭说话的时候,双目盯着陈沐的双眼,语气甚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若不小心行事…动辄…妖邪…。”

陈沐以前就知道他大哥十分稳健,但从来没想过,他大哥的稳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好了。”

陈知仁在前厅外就听到了自家老大说教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这般性子已经小心的有些过头了。”

声音刚落,陈知仁已经大步走进了前厅:“人生在世,哪怕是普通世俗中人,难不成就真的没有危险了?”

说话的同时,陈知仁已经主位上坐下:“你们兄弟二人这性子,若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说完这话,陈知仁又看了一眼陈沐,道:“你最近法术修炼的如何了?”

没有犹豫,陈沐脸上挂着笑意:“已经差不多了,都能凑合着施展出来。”

听完这话,陈知仁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法术入门简单,可之后想要精进,就不那么容易了。”

与此同时,李国公府。

刚回到府上,休息了片刻的李延年,已经被他嫡母孟氏喊了过去。

等李延年在椅子上坐下后,身穿一身红色裙子的孟氏方才柔声开口:“听说你今个在外面碰到忠勇侯府家老二了?”

李延年心中不动,但面上却微微有些惊讶:“是碰到了。”

说完这话,皱了皱眉头:“可是哪个嘴碎的,又在母亲跟前乱说话了?”

孟氏皱了皱眉头,满脸关切的开口:“你莫要怪下面人,是我问他们的。” 第十八章 练气二重天 看着李延年略显不满的神情,孟氏更是慈善了几分:“你是咱们公国府的少爷,身份尊贵,不知下面人的狡诈。”

“你见过几个害人的,会承认的?”

“就是当场抓住,为了活命,也会找尽借口的。”

说话的同时,孟氏一直盯着李延年的神情,见他听进去了几分,心中方才有些许的满意:“你平日里就是心太软了。”

“你是国公府的孩子,日后要改掉心软的毛病。”

说完这话,顿了顿,孟氏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那陈沐推你下水,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日后见了,可莫要再轻信他狡辩的话了。”

李延年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一脸恭敬:“孩儿记下了。”

见李延年这副恭敬听话的模样,孟氏微微点头,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只需记住,你虽还未踏入练气境。”

“但在这京城当中,除了皇家子弟,不管是练气几重天的修士,都不如你的身份尊贵。”

李延年连连点头:“孩儿记下了。”

又叮嘱了几句后,孟氏就让李延年回去休息了。

直到此时,在她旁边伺候的丫环断涵双手端起一旁的茶杯,递给孟氏的同时,轻声道:“夫人,奴婢瞧着二少爷很是听您的话呢。”

孟氏抬头看了一眼身边伺候的断涵一眼,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方才轻笑了一声:“人心隔肚皮,你怎就知道他是真听我的,还是装模作样糊弄我的?”

断涵抿嘴笑了起来:“二少爷姨娘早死,您平日里又常护着二少爷,我瞧着二少爷早就将您当亲生母亲孝顺了。”

孟氏微微点头,将手中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面上挂着几分笑意:“就你这丫头会说话。”

“不若他真心将我当母亲孝顺,只要不挡绍儿的路,倒不是不能留他。”

忠勇侯府。

一连数天,陈沐都在自己的小院内盘腿打坐,一心修行。

对此,陈知仁倒也没再说过什么,毕竟,该交代的他之前都说过了,而且老二也去国子监听过讲道了。

自是知道一心修行和钻牛角尖修行,起了执念的区别,会自己把握好这个度的。

最初的几天打坐修行,陈沐都觉得十分顺利,直到第十天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运转功法的时候,吸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不仅如此,随着法力缓慢涌入泥丸宫。

泥丸宫竟然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

泥丸宫的震动虽然十分微弱,但泥丸宫,乃神之所居处。

哪怕再细微的变化,他也了然于心。

随着外界天地灵气被缓慢吸取进体内,于体内经脉流转后,源源不断的涌入泥丸宫。

陈沐只觉得泥丸宫的震动,开始逐渐变大,但却十分有规律。

泥丸宫的每次震动,都直达他的神识深处,他整个人也于此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的神识此时仿若化成了一条鱼,在泥丸宫内法力之海中游荡。

他能清晰的看到,泥丸宫的每一次有规律震动,都有法力四溢而出,不知流向何处。

于此同时,则是经脉内的法力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泥丸宫。

也不知过了多久,神识化成的小鱼只觉得泥丸宫的法力之海陡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神识都有些不稳。

紧接着,仿若是能听到泥丸宫内发出咔咔的响声。

汹涌澎湃的法力不断冲击着泥丸宫的四周,甚至,法力的汹涌澎湃声已经遮掩了泥丸宫发出的咔咔声。

但泥丸宫内的这般巨大动静,陈沐除了觉得泥丸宫像要胀裂的微痛外,并未觉察到有其他不适。

甚至,泥丸宫胀裂的微疼,让他的神识在这一刻间,变得更加清明。

若这会陈沐的屋内有人,就会发现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渍浸湿,有十分微弱的白色雾气自他身体内涌出,旋即消散不见。

足有两个时辰之后,陈沐方才猛然睁开了双眼。

此时,他泥丸宫内已经重新恢复平静,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泥丸宫比之前大有了一成左右。

同时,神识也比之前更加凝练。

至此,自他前段时间踏入练气境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踏入了练气二重天。

“呼。”

陈沐一跃而起,从床上跳了下来,双脚赤裸的站在地上。

此时他的心境和之前踏入练气境的时候相比,已经平稳了许多。

看了眼外面已经开始略微暗淡的天色,陈沐没有犹豫,当下披上外衣,穿上鞋子,直奔他爹书房而去。

陈沐到的时候,陈知仁正好一脚踏出书房,准备去前厅用饭。

见陈沐这般速度跑过来,陈知仁微微皱了皱眉头:“你都不能和你大哥学一学,稳重点?”

他虽然觉得自家老大平时行事太过谨慎小心,但心里却是十分欣赏老大的稳重。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老大之所以太过谨慎小心,还是被重振侯府荣耀的担子给压的了。

陈沐在他爹跟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满脸喜意的道:“爹,我踏入练气二重天了。”

原本还准备说教几句的陈知仁当即就懵了,双目圆瞪的盯着陈沐,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你练气二重天了?”

这句话刚落,陈知仁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莫不是逗老子开心吧。”

陈沐很是认真道:“真是练气二重天了。”

说完这话,陈沐一掌冲着陈知仁缓缓拍了过去:“爹您试试就知道了。”

陈知仁抬手,一掌对在了陈沐的掌上,当即面色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但偏偏又强撑着,声音沉闷:“练气二重天就敢对亲爹动手了?”

陈沐眨了眨眼:“爹,您可是练气八重天,我能伤着您了?”

双目又看了一眼自家老二,陈知仁大步从他身边走过,率先出了院子:“一个多月踏入练气二重天,倒是不错,但也算不得天才。”

“切不可骄傲了。”

强撑着说完这些,陈知仁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笑开了花。

虽然之前得知老二可能得了玄妙法,踏入筑基应该不是问题。

但他却从未想过,他家老二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内,从练气一重天踏入练气二重天了。

真是祖宗保佑啊。

等晚上他一定要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们上柱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