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于生》 第一章 辞别象牙塔 又是一年离别季,如今轮到了我们,我们目睹这一届又一届的离别;

又是一年分手季,如今切割了他们,他们经历着一刻又一刻的煎熬;

又是一年转折点,如今开启新按钮,转换到新的人生起点······

还好离别不属于206寝室,还好分手也不属于我。

青春的结束总是以一场酣畅淋漓的买醉收场。那一晚,哪怕四年不曾熟悉的人都变得有了温度,再也不是遇见皮笑肉不笑的假装,好像都变成了亲人。可笑的是几个月以后,我便忘却了大多数人的模样和名字,可能冷冷的血液一直暗涌在我的身体,却不自知。

在这本应该体会各种恋爱滋味的象牙塔时光里,我蹉跎于岁月,辜负了青春的美意,独吊于一棵树上。这棵树既不是枣树,也不是枣树,而是要我半条命的荆棘。这条死死缠住我的荆棘叫做“任陌凡”。

说来甚是无语,四年的时间里月老大人只给我搭了这一条线,奈何没有另外的选择。而我也自认为这是天意,这个人必将伴我终身,实现白头偕老的传统佳话。所以说人惯会给自己洗脑,洗的明明白白,心悦诚服。

在我206寝的众姐妹眼中,我也是幸运儿的存在。相识于高中时代,于大学相遇相恋,缔造了美好的爱情故事,况且陌凡也有着帅嘟嘟的脸庞。

酒醉之后的当晚也是将自己交与陌凡的晚上,在一个破旧又狭小的旅店里,四周飘散着发霉的味道,随时都有小强出没,可是我没觉得哪里不好,恰恰相反,因为陌凡在我身边。那个时候,像极了这个时代近似奢侈品的爱情,我认为他爱着我,我虽不知爱情是什么,但我也自信的认为我一定也很爱他。

望着他半梦半醒的脸庞,纤长的睫毛被我吹得微微闪动,“余生你会好好爱我吧,要好好宠我啊,你发誓!”我似笑似恼的在他耳边喊道。

手臂轻轻揽我入怀里,修长的指尖触及我的手掌,辗转间在我手心中写出“一定”的字型,换得我的笃定和我幸福傻笑。那一刻,我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痴笑的我故意埋进了他的怀里,在他的胸前跳动的位置狠狠地吸了一个红红的印记。调皮地说“以此为证”。他佯装愤怒,将我瞬间压在身下。这一次没有鲜血浸红,亦没有那般的疼痛,而是无以言说的快感和急促的呼吸······这样的故事进程才觉得我变成了大人,有着破除某些原则的叛逆和为爱献身的勇气,这是真实的献身,在缠绵中忘我,在轻轻的呼吸间融为一体。细微的汗微微冒出,甜蜜的气息盖过了发霉的味道。

等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电话铃响起,“什么?太好了!谢谢您···”挂断电话,我兴奋的大喊大叫,跳上床,拉起陌凡迫不及待的分享:“陌凡!我被录取了,通知我去报道!”陌凡摸摸我的脑袋,温柔的说:“傻瓜,真好,我送你一起去!”他眼底泛起的是清澈的爱吧,是为我满心的欢喜吧。

那个时候,陌凡的工作问题还前路茫茫,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需要什么,我只觉得我们在一起就足够了。或许,从那时起,不!从一开始我们一直都没有在一条路上行走。

“傻瓜,我们毕业就结婚吧,生活在一起,玩两年生个宝宝,我一定会疼你们的。”陌凡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说完还未等我开口就吻住了我的嘴巴,我只能微微点头,他紧紧地抱住了我,好像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想要一直拥抱着我,与他不再分离。

我忆起大三的时候,任性的说分手,说了很多恶毒的话。是的,姐妹们都以为我疯了,按照我以往作来作去的风格,她们总是站在陌凡那一边,觉得每次都是我的问题。的确,每次我都在试探他的底线,这种试探越发的肆无忌惮,就像吸食了鸦片,上了致命的瘾。我从来不去担心会失去他,因为他总是会求我原谅,无论我发疯的理由有多么无理取闹、有多么任性妄为。那次的分手,他独自坐在操场上从傍晚到黎明。手机里不断传来短信的提示音,我都置之不理。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以致最后关机处置。

当清晨我们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就看见无比憔悴的他站在那里等我。逆着光的他,写满了疲惫,眼圈是红的,胡子已经钻了出来。她们在我身旁威胁的低声命令道:“差不多翻篇吧,你看陌凡已经什么样子了,别再闹了。”

我站在他的面前,他递给我一把伞,嘶哑的声音似乎都不是他的:“今天可能下雨,我给你送伞来了。”

这样的折磨贯穿了他的恋爱时期,寒风里、酷暑下总是在等着我,等着我的坏脾气雨过天晴,等着我重新变成可爱模样跟他嬉闹。

所以,辞别象牙塔的我们,结婚的议题理所应当的提上了日程,满心欢喜迎接我们未来的生活。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会照顾我一生,没有委屈没有负重。而我,也逐渐褪去任性胡闹的外衣,慢慢收敛着脾气,把它留在了大学的青涩里。 第二章 幸福的期待 户外的场地、圣洁的婚纱、蔓延的红色玫瑰带给我对婚礼的盼望,在这炎热的季节里慢慢筹备着,堆砌着我对婚姻的期待。

还记得陌凡第一次带我去新买的房子里,看着狭小的空间,有些廉价并无质感的家具,我心中隐隐不快,嘟囔着:“这个橱柜的颜色真的是有点匪夷所思。”从小优渥的生活带给我的是对生活平平的不理解,觉得美好的事物唾手可得,而这份美好往往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于我而言,面包与爱情皆可得。而于陌凡而言,那段时间似乎成了他欲言又止的日子。

“咱们先住在这里,以后有机会赚到钱再换大一些的房子也不是问题,这也是我家东挪西凑才买下的房子,我的小傻瓜,能不能担待些?”听到我的抱怨,并无不快的陌凡这样安慰我。

我环住他的腰,觉得有些委屈哼哼唧唧,忽而发现新大陆般轻快地对陌凡雀跃道:“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去央求老爸老妈重新买个房子吧。这个房子以后就让你爸妈来住,离得近自然方便些。”

“哪里有女方出房子的道理呢?”陌凡眼底有一丝无奈的落寞,转瞬即逝。

轻拉起他的手,我安慰说:“我爸妈不受封建余毒的侵害啦,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我回去商量一下嘛,也不会舍得他们的宝贝女儿住的不好呀!”

陌凡转而轻笑:“好好好,全听你的。”

如今的婚房,宽敞明亮,前后郁郁葱葱的树荫草地,让我觉得万般舒适。推开窗即可看到远处的繁华街景,闹中取静,再好不过。我亲选的家具自然合我的心意,清一色的胡桃木颜色让我觉得小窝实属满意。我用心的挑选每一件属于我们小家的物件,从大到小,从里到外,事无巨细的像是府里张罗喜事的老管事,但情出自愿,这里面有着美好的憧憬。陌凡未曾表达他的喜好,依着我的选择,偶尔在我纠结的时候给出适当的意见,顺利又和谐的构筑起婚房的所有装饰。

“这件婚纱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呢!小美女好眼光,这就取下来给您试穿。”笑容灿烂的服务姐姐热情的说道。我轻轻点头,随即望向那洁白的婚纱,闪闪发亮的钻耀着我的眼,这就是我的梦中情纱,再无它。

穿上婚纱的我,幸福又甜蜜。陌凡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软,握着我的手,贴近我的耳边轻轻说:“亲爱的新娘,你可愿意陪伴我一生?”这样的一问不似平日里的嬉闹,认真砌在里面。

我回头注视着陌凡深情地眼睛:“我愿意,你呢?”

陌凡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这辈子我要好好握着你的手,不会放开,也不会把你弄丢了”。此刻,我们眼睛都微微红了起来。

走出婚纱店,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一些往常的景致最近都明亮起来,带着我的好心情转换在时光里。

忽然看到街边三三两两穿着校服并肩骑车回家的少年,我嘲笑般的对陌凡说:“你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特别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板着一张脸,从不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陌凡笑着说:“就你好,天天调皮捣蛋,干尽丧尽天良的事,我才不要与幼稚鬼们为伍。”脸上竟写满了挑衅的神情。

我掐着他的腰,佯装生气的喊道:“好你个任陌凡,又活腻歪了是不?”。

陌凡告饶般连连说道:“小姑奶奶,开车呢开车呢,别闹啦,快饶了我这说实话的嘴。”我又狠狠的掐了一把,痴痴笑了起来。

时光清浅,浅浅的漫过了我们人生之初。

继续望着那些回家路上的说笑少年,我不禁感叹:“那时候的时光真是好呀,开心又自在,还有好朋友们在一起胡吃海塞,还一起抄歌词唱歌。学习苦是一回事,但不像上班听人差遣,还要八面玲珑,真是难为死我了。”

陌凡刮了我一下小鼻子:“你学习苦过吗?小学渣。”

我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比你苦呀,起码我没忙着谈恋爱啊,不像有些人早恋!一个接一个······”

“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先让你叫嚣一会儿,有你好果子吃!”陌凡威胁般恶狠狠地说。然而他的威胁总是没有一分力道···

本就是婚礼筹备期,双方父母已然默许我们同居在一起。起初我父母并不同意我们之间的交往,更何况走到结婚。我父母总是觉得双方存在差距,和祖宗留下的“门当户对”属实有些远了。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耐不住他们对我无尽的爱。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而我的父母违背了这些,在我的逼迫下。其实,这里面也有陌凡的贡献,他的为人处世,对我父母的上心程度远远超越了我,所以后来,我的老爸老妈也就觉得未尝不好。甚至后来,我爸妈都把他亲儿子去对待,以致来我爸妈家的维修师傅误以为他是儿子,我是儿媳,也着实哭笑不得。

那个时候,一直后来很久的时候,我都肯定幸福是我们一起努力来的。

忙碌中,婚礼的日期也向我们缓缓走来,而我已经期待不已。 第三章 奉上的婚礼 这一天在我日复一日的期盼中到来了,于别人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而于我们来说,是日日夜夜期盼的一天。我要做你的新娘,你要做我的新郎。我期盼着在大家的见证下,缓缓走向你的场景,从此变成你的“任太太”。

“小妖,你昨晚真是辛苦了,不辞辛苦地磨了一晚上牙!我都没有梦周公。”我无奈又觉得好笑,揶揄起我的好闺蜜小妖,我的好伴娘。

“又不是我结婚,自然能睡着。你说你到底是因为我磨牙还是因为迫不及待嫁进门才失眠的?”小妖不甘示弱,戳戳我脑袋。

问的我哑口无言,也许我是因为后者吧,镜子里映着我幸福的笑颜。

凌晨四点便起来梳妆,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陆续挤满了前来鉴证我们婚礼的亲朋,溢着说笑间的喜悦。老爸老妈忙前忙后,不断地跟前来道贺的人打招呼;孩子们环绕在我身边,仔细打量着我的婚纱和妆容,大概小女孩都喜欢吧!时不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一摸婚纱的裙褶,也许小脑袋瓜里也幻想一天自己穿上这美丽的衣裙吧!

“祤遥在哪了?···”这是奶奶的小小的声音,我望向声音的方向。

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人影中,“奶奶,我在这呢。”我坐在床上伸出手握住奶奶已经干瘪的手,那双手小小的,只剩下骨头和一层布满斑点的皮,不免心中五味。

奶奶随即将握成卷的钱塞在我的手里,这是她对我按照习俗的祝福,那双浑浊的眼睛溢出了泪水,这是她对我发自内心的祝福。

那双手再次握住我的手,轻轻拍打着,嘴里念叨着:“大姑娘了,要出嫁了······”眼泪被我生生忍了回去,我要奶奶感受到我的喜悦。

是的,我叫“江祤遥”,后来我会自嘲说我注定在风雨中飘摇吧......

外面一阵骚动,原来是陌凡他们来了。我侧耳听着他们被伴娘们阻拦在外,表演各种节目,听别人说正在齐刷刷牵着手跳小天鹅呢,我“噗嗤”笑出了声。屋里的亲朋都在笑看着他们,父亲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呀,竟是这些小花样···”

这是心跳加快的声音吧,我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过五关斩六将的陌凡已站在我的眼前,西装笔挺,更显得帅气爽利。此刻,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仿佛时间伫立,同样望着我们这对新人,嘈杂声也隔绝在外,了然于心的相视而笑。

在摄影师的提醒下,陌凡才想起单膝下跪,将手里纯白的手捧花递向我,仿佛动作都变成一帧帧的画面,又显得有些笨拙。后来,我翻看那些照片,亦觉得美好,那个瞬间变成了刻在我记忆力的完美。

外面的天气格外的好,微风轻绕,阳光温曦。事物被照出了更加鲜明的色彩,让我想起动画片里场景,我不是王子的公主,却是任陌凡的公主。

绿茵如梭的草地上略过洁白的轻纱,音乐声响起,两个小花童抛散着花瓣在前方引领我缓缓而行。陌凡唱着初识时唱给我听的歌,同样走向了我。

此前的我一直认为婚礼就像一台舞台剧,表演着类似的情景,读着相同的剧本,对此嗤之以鼻。当我成为这个舞台剧的主角时,变得独一无二起来。那句在电视剧里出现无数遍的“我愿意!”才变得有意义。

“新娘可真漂亮呀,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陌凡家的某个亲戚跟我贺喜道。

我赶快笑着回应:“谢谢您的祝福···”

爽朗的亲戚并未停止话题:“今天去看你们的新房真是不错,陌凡家可是下了血本,娶到你也值了。”

原本恭维夸赞的话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我默默地看向身旁的陌凡,眼睛里一定写满了不解。

陌凡嘴角笑的那么牵强,尴尬与之融合,我了然了几分,随即笑着说:“是呀,也是为了我们住的舒服,确实费心了。”

可我心里莫名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憋闷。“这一定不是陌凡的主意,况且男人总是想要一些面子······”我不断的自我催眠,无碍无碍。转头看向现在已成为公婆的他们,多了几分陌生······

辗转换了几套礼服已经耗尽了体力,本就不穿高跟鞋的我,愣是撑了几个小时,行走在刀尖的感觉即是如此吧!陌凡拉着我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亲友已经散去。剩下的仅是我们的同学朋友们,大家彼此再熟悉不过。什么怪模怪样早就心知肚明,终于放下了所谓的端庄,狼吞虎咽的吃着他们桌上的残羹剩饭。

“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参加这么盛大的婚礼了······”小离奸细地说道,这个满腹阴柔的小男生有一副好嗓子,一首《离骚》在校园演唱会上崭露头角,博得满堂彩,也迎来了“小离”的别称。因他太过狐媚,还经常缠着陌凡,我深深担忧陌凡名节不保。

“怎么会呢,你这小狐媚说不定一举成名可得天下之富贵!”年纪轻轻却老城的大哥如此评判,他的老城从里到外老到家了,放在外面说他成家立业,工作十余载亦可。

引得众人皆笑,这时陌凡说道:“迁宇藏哪去了?怎么不见人影?”

“他啊,喝酒跟没命似的,大概这辈子没闻过酒香,只见过猪跑了吧!老三陪着他去吐了,我可见不得人吐······”傻大个的话我再也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

我心中略过一丝伤感,那伤本就遗忘在深处,如今又被吹了尘土,显现出来。

陌凡自有察觉,忙牵起我的手,端起酒杯嚷声说:“难得今天聚在一起,珍惜当下,把酒言欢!谢各位捧场,鉴证我和祤遥的幸福开始!”

随着应和声,大家举杯而起,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