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夺生机:从镇守孤城开始》 第1章 命数,死期将至! 长问宗,离山。

碧空一洗无尘染,缥缈仙画。

嗖嗖,数道剑光冲天而起,它们去势极快,破空的声音如悲似叹,显见主人心事。

唐禹昂着头,看着绚烂的剑光从天际远去,最终不与烈阳争辉,不禁叹道:“唉,让师兄师姐担忧了,可这命数,我早就知晓了。”

唐禹穿越而来,十年前幸得仙缘拜入长问宗离山一脉,终有了破除天降诅咒,长生久视的机缘。

大荒世界离奇古怪,这里的人生来就是长生不死,荒野乡村中尽是闲看过几代王朝更替的老者。

谁曾想数千年前天道巨变,有病灾,横祸等八难十三灾降下,从此,婴孩早夭,青壮沦殁成了常事。

岁月晃眼而过,普通人头顶白云,脚踩黑土,被桎梏在天地牢笼之中,望不见天外,摸不透这天道的阴谋,以为生老病死是逃不过的自然规律。

活个七八十,还高高兴兴的当是喜丧。

却不知被天道剥夺了生机,化作推演的棋子。

但即便万万人懵懂,却总有卓识远见之人,他们用秘法推算命数,以修为打破诅咒,只为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永生!

唐禹穿越后苦觅仙缘,便是要成为其中一员,行过山重重水迢迢,终于拜入长问宗。

修行路漫漫,烦事秋风过耳,转瞬便是十年。

就在昨日,经过数年苦修,唐禹终于突破到知命境界,有了知晓自身命数的资格。

人这一生,落地便行走于世,当知天命,通达玄妙,返观内视,窥察本真,反转天机,博取长生。

这便是大荒世界的修行七境,行走、知命、通玄、内照、望真、天机、长生!

长问宗里,只要门人到了知命境界,就会为其推算命数,让门人有延续寿命,打破诅咒的机会。

先前冲天而起的几道剑光,就是离山的师兄师姐们前往长问宗主峰,去看小师弟唐禹的长生诅咒是什么。

作为当事人的唐禹反而成了最悠闲的,不是他看破生死无所谓,而是随着他突破到知命境界,金手指觉醒,点明了他的命数。

“唐禹,甲等诅咒,死期将至!”

“剩余寿命十一月零七天。”

甲等诅咒,也被称作天谴,随之而来的是八难十三灾里面的暴毙和横死,剩余寿命只有一年,根本没有时间让唐禹修炼到通玄,有抵挡灾祸,延续寿命的能力。

要谁的命数诅咒是甲等,那现在就可以动手刨土挖坟,再晚就来不及了。

当金手指告知唐禹死期将至的时候,唐禹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从没想过这彩票头奖的概率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本以为能凭着平庸的资质苦练到通玄,然后穷其一生,和命数斗智斗勇,也算活出个意义和意思来,谁胜谁败总要斗过放知晓。

也得斗过才甘心!

谁知现在,连舍命一搏的机会都被剥夺。

穿越而来,却马上就要死了,老天真是个伟大的逼玩意儿啊。

不过二世为人,唐禹还算镇定,金手指既然觉醒了,不会只是阎王点名而已,肯定还有生机可寻!

果不其然,金手指随后就给出了打破命数诅咒的方法:“破解修仙的一千种死局,可以延续寿命!”

“一千名修仙者包括:弈道赌徒,赌狗不得好死!”

“墓祭人,他踏千山过万水,终于找到了发财的大墓,等他闯过重重机关打开墓室,他很疑惑,棺椁里的尸体如新,怎么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白皮灯笼,它烛火微末,却照得人间清明。”

“天下第一剑客,擅长刀,爱好剑。”

“边守孤军,他孤身单刀镇守边城,想救国于危难,可等到战鼓如雷,敌军如潮,他后悔了,什么国不国的,溜了溜了。”

“他生在帝皇家,十八岁继位称帝,顿觉锦衣玉食太过乏味,人,还是得有些梦想,于是他造反了。”

“墟界愚者,他聪明死了。”

……………………

金手指罗列了成百上千的修仙者身份,唐禹看得眼花缭乱:“意思是要我去一一破解这些人的死局?”

“方能破除诅咒?”

唐禹侧头想了想其中的难度,觉得还是死了省事些。

消极的情绪刚刚升起,唐禹立刻将其掐灭,望着远去的剑光,想起十年种种,这世上值得留恋的东西太多太多,总得挣扎一下吧。

“我倒要看看,这些修仙者都是怎么死的!”

可怕的甲等诅咒,反倒激起了唐禹不服输的性子来,要不是这股倔强劲,他也拜不进长问宗。

细细查看金手指罗列出的一千名修仙者,不觉间时光如沙,悄无声息从指缝里流走。

直到日头斜走,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唐禹脑海中响起:“唐禹,来草庐一趟。”

“师父?”

师尊的声音将唐禹的思绪拉回,他明白,是自己的命数结果出来了。

倒要看看长问宗的推演和金手指是不是一样。

自己真是天谴之子?

长问宗共有十六峰,离山是其中人数最少的一脉,数来数去,也数不出第八人来。

倒不是人才凋零,而是师尊淡泊喜静,百年来只收了六人,连葫芦娃都凑不齐。

师兄师姐四人,小师妹一枚,便是这一世所有的亲人。

闲看疾风劲草,结庐自居。

唐禹拨开草庐的大门,迎接他的是齐刷刷的六双目光。

倒是有几月没聚这么齐了,上次还是大师兄破除丙等诅咒,增寿八十的庆功宴上。

人是齐了,只不过早就没了往日里打打闹闹的热烈气氛。

师兄师姐们都皱着眉头,师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徒儿来了……”

“师弟……”

还是如往常般亲切啊。

“师……师兄!”

只是跟他生辰相同,一起进门,往日里非要争当师姐的小师妹也老老实实的改口叫师兄。

这算是临终关怀吗?

“见过师尊,大师兄三师兄,几月不见,二师姐四师姐又漂亮了。”

说完,伸手揉了揉师妹的小脑袋,将本就有些凌乱的发髻彻底散开。

小师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师兄……”

“小师妹这一哭,师弟应该懂了吧。”众人心想着,谁也不愿开口提起唐禹的命数。

甲等诅咒太过沉重,离山上下俱都不过丙等丁等诅咒,破除起来并不是太难,偏偏小师弟命运这般苦薄。

天道不公!

“我还有多少时间?”唐禹抬着头,眸子里看不见悲喜。

离山之主燕幽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泊神情,仿佛天崩地裂也不能让他动容,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浑浊,显然心事重重。

“还有不到一年。”

“唉,金手指没出错。”唐禹叹了口气,看来甲等诅咒是跑不了了。

“你放心,为师不会坐视诅咒剥夺你的生机,就算它是甲等!明日我会前往无想宗,借观微镜梳理你的命数,你也得振作起来,要相信天机可逆!”

唐禹点点头,他自然不会绝望,只是金手指的事情不能言明,只得在心里默默感念离山亲人的关爱。

“师尊,徒儿想一个人静静。”

“去吧。”

想静一静自然是假,抓紧时间启动金手指自救才是真。

生命就剩十一个月了!

回到山腰的小木屋,唐禹锁闭门窗,然后唤醒脑海中的金手指。

轰,金光瞬息。

“第一个死局来临,孤影单刀守边城!”

等唐禹再睁眼醒来,眼前已不是大荒长问宗。 第2章 镇守孤城 风声呼啸,卷席漫天黄沙。

黄沙吞噬了万丈孤高的阴山,淹没了奔流往东的龙江,直到遇见一座横亘在峡谷中的孤城,它才不情愿的收敛了些。

大唐西陲,临垚孤城。

一面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它残破不堪,旗杆断裂处绑着草绳,凌乱但结实。

白色的旗面被火熏得黢黑,刀割破边角,几抹鲜血泼洒其上,却将‘大唐’二字衬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黄沙黯淡日光,血污斑驳城墙。

刺痛耳膜的呼啸风声中,一声军号更加嘹亮:“唐!大唐!”

“临垚城镇西军,何在?”

军号一起,残破的城墙上几道身影孤单零落,却将身子挺得笔直。

“镇西军什长白书令!”

“镇西军任勇军士贾谟。”

“镇西军任勇军士张怀。”

“镇西军任勇军士苏建文。”

“镇西军任勇军士康平。”

几声军号过后,孤城又沉寂了下来。

五双眼睛齐齐转往一边,看着队伍末尾消瘦的身影。

被五道炯炯目光一激,唐禹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是在大荒界长问宗了,而是在什么大唐帝国。

也不再是御剑乘风的修士,而是穿越到一名镇守大唐西陲的边军身上!

浑身灵力,包括长问宗的功法,在这里荡然无存,施展不出!

自己能仗恃的,只有一柄还算锋利的横刀,再无他物!

横刀卷刃,被血污黯淡了刀身,但面对贼子野兽,也能割喉见血。

可唐禹现在要面对的,是大蛮国十七部落联军,号称勇武世无双的蛮国百万军。

果然是死局啊!

唐禹哀叹一声,随后便振作起精神,他必须破开必死之局,寻获生机。

错过五道疑惑的目光,回应道:“镇西军任勇军唐禹!”

边军小卒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手上的掌纹也无不同。

也叫唐禹,清远郡人士,自幼从军。

“稍息吧。”什长白书令摆了摆手,若不是腰间挎着几乎被染红的横刀,清秀的模样会让别人会以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说他书生也没错,他十年寒窗却屡考不中,无意中却得到一门天降神通,墨韵刀法。

于是一气之下弃文从武,进了镇西军,来这边陲小城了。

书生意气挥刀,刀法泼洒如墨。

凭着这门天降神通,白书令用十年时间从九品武者进阶到八品。

对他来说,杀敌不比写文章难,更痛快许多。

他不后悔来镇西军。

但他后悔没有杀尽敌人。

望着远处天边,仿佛看见黄沙中杂糅着无数镇西军的亡魂,白书令叹然道:“十年时间,八千镇西军,就剩我们六人了。”

一脸横肉的康平呸的吐出一口沙子:“行了书呆子,大帅说过,八千镇西军只有同一归处,早去晚去的区别。”

康平出身屠户,没有白书令那么感物伤怀,可看了身后黑灯瞎火的临垚城,横肉凶相的脸上也浮现出莫名的情绪。

其他三人望着远方不言语。

数十年前,大唐正盛,忽有一日黑云摧城,苍天开裂,有天外神通和异宝降临。

大多数天外神通异宝,皆降临在大唐境外,蛮国从此崛起,不到十年时间,兵犯大唐,将昔日的无敌帝国打得节节败退。

临垚城固守十余年,代价便是八千勇武的镇西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现在孤零零的六人。

唐禹望着城墙外,眼眸看起来也多愁,只不过他心里想的却和几人不同。

初到大唐,他没有守土卫国,死不丢横刀的家国情怀。

也没有什么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豪气。

他现在只想破开死局,延续大荒界的生命。

“要是大荒界的灵力功法还在就好了,即便对面有绝品的天降神通者,也抗不住我太玄剑意一式。”

通过前身的记忆,九品天降神通者开碑裂石,一品更是能分江断山,但比起乘风御剑的大荒界还差点意思。

可惜,一生修为全丢在大荒界,一点没带过来。

八千最精锐的镇西军都拼没了,自己凭什么独挡百万军?

这分明就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危局。

“我得逃!”

看着紧握横刀,决定以死捍卫镇西军气节的五人,唐禹只能心说一声佩服,但我不能奉陪了。

佩服是真佩服,但送死不能够,趁他们晚上睡觉,摸黑跑路!

唐禹和壮怀激烈的几人格格不入,暗自计划着逃跑计划。

白书令将横刀放下,说道:“等风沙过后,蛮子就会攻进城。”

康平丝毫不在乎,大笑道:“正好拉几个黄泉路上垫背的,这鸟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

嘴里骂着鸟地方,可他来了十年,骂了十年,守了十年!

什长说,康平大哥骂,贾谟,张怀,苏建文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了,低头笑了笑。

白书令从怀里掏出一沓泛黄的书信说:“风沙过后,我们是回不去了,我帮你们给长安的家人都写了书信。”

苏建文一听,盯着信纸问道:“什长,有没有我一刀斩杀三名蛮子的事?”

白书令点点头笑说:“那是当然,这般勇武,当然要让弟妹知道!”

“嘿嘿。”苏建文笑得憨憨的,倒也不白死。

“看给你得意的。”康平一巴掌拍苏建文脑袋上,笑骂道。

“所以,我们得有一个人回到长安,告诉朝廷临垚城还在!再替我们跟家人道别。”

书信递到了队伍末。

“唐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几封书信递到面前,本来就决定要逃的唐禹反倒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我?”

“哈哈哈。”

五人笑得整整齐齐,回答得整整齐齐:“不是你是谁?”

唐禹一怔,这才想起来,原身是年幼遇饥荒无奈投军,在镇西军里是出名的胆小懦弱,平时五人没有少欺负他,刷马桶洗衣服,苦累事都扔给他。

但危急时也总护着他,这才让唐禹活到了现在。

五人身上的血污,有许多都是为了救他。

白书令将信拍在唐禹手中,劝说:“唐禹,我们五人早生死意,不惧埋骨孤城,但你不一样,与其跟我们一起送死,不如将镇西军的故事带回长安,告诉天下人,镇西军全员战死,陌刀尚在,风骨没丢!”

“给安大帅,给镇西军争一块气节碑!”

五双发红的眼睛望着唐禹,书信薄薄的很重。

“我们注定命尽于此,但这些书信里事,书信里的人,会替我们活着!”

唐禹将书信放入怀中,眼睛被风沙刮得也有些泛红,双手交叉在前,对五人郑重的行了大唐拜别礼。

“我一定会将它们带回长安!”

唐禹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不一起逃走,这是对八千镇西军的侮辱。

你认为视死如归是不值一提的坚持,恰好是别人最大的骄傲。

递过书信,白书令又恍然想到了什么,抓着唐禹的手补充道:“对了,康平老母亲不识字,到长安了你得亲自念给她听。”

“趁着风沙,赶紧走吧。”

走便走吧!

唐禹也没有再矫情,又一次拜别礼后,毅然转身走进黄沙之中。

他的脚步走得很慢,走得很稳,毕竟怀中的书信千斤重。

五人站起身来,回礼送别唐禹,随后热血上涌,书信充盈了勇气,后事交代完了,恨不得马上就和蛮敌血战一场。

风沙呜咽,曲终人散。 第3章 屠戮 临垚城不大,唐禹偷偷行出东边城门,转头望去,城墙上的五人已经不再高大,与天边的夕阳一比,更是渺小得很。

但身侧斜挎的大唐横刀,却让他们渺小得光芒万丈。

出了城,风沙愈发肆虐,唐禹将兜帽面罩裹紧,辨明了素未谋面的长安方向,加紧逃去。

“这算是破开死局了吗?”离开孤城,唐禹一路行一路想,但脑海中并没有金手指的提示声响起,也没又让他重回大荒界。

于是唐禹心生警惕,死局还没有破开!

难不成非得回去面对蛮国百万军才算?

“当我傻吗?”唐禹咒骂一声,继续赶路。

风沙太大,走走停停行出十多里,临垚城已经淹没在夜色之中,转头不见。

但镇西军的影子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闭上眼,都是五张坚毅如刀的脸庞。

“送信!回长安!”

抛开杂念,唐禹打算先不管什么死局不死局,敬佩他们风骨气节也好,重信守义也好,先将五人的书信送回长安再说,毕竟这是他们最牵挂的。

临垚城被围困多年,昔日的大唐西域,尽归蛮国。此去长安两千里,唐禹知道这一路上面对的不仅仅是飞砂转石。

果不其然,周遭景色不出意外的怠慢了唐禹,满天繁星依旧映衬着金色的沙丘,可上面坟茔座座枯骨累累,端端煞坏了西域壮阔的风景。

活人倒也有,但他们高鼻梁高颧骨,壮似金刚,腰间别着能换军功的大唐人头,再给他们一张青面和獠牙,就是妥妥的冥府恶鬼。

唐禹小心翼翼的避开蛮国人。

留在临垚城,他面对的是威武的蛮国军队,去长安送信,可能面对蛮国入品的天降神通者。

而前身没有天外幸运的眷顾,只是一个没入品的普通军士。

唐禹知道,自己从一个死局跳进了另一个死局。

越往长安走,长安越远。

几十里后,唐禹靠在背风处的一株大树下,扒开羊皮水袋的木塞,咕噜噜的灌了一大口。

痛快的抹去嘴角清水,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丰富起来。

踏踏……

“是马蹄声!”

唐禹警觉的侧耳听去,马蹄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呵斥和惨叫。

唐禹登上大树,眺目远望。

风沙中两队人影交错。

一批人穿着大唐襦裙,惊慌失措的撞进风沙中。

另外一队人骑着高马,嘴里吹着口哨,两胯一夹马身,手中长刀画出弯月,随后带起一蓬温热的鲜血和瞪着双目的人头。

是蛮敌在追杀大唐百姓!

这般场景,在西域不知上演了多少次,残忍,暴虐是蛮国人的天性。

“把男人和小孩都杀光!”为首一骑大喊一声。

其他十余骑得令,纵马如飞,手中长刀连连挥舞,眨眼间十余具无头尸体倒地。

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能幸免。

看着婴孩被蛮敌摔在地上,然后重重一刀斩停哭闹,唐禹双眼发红,手不自禁按在刀柄之上,握了又握。

“爽!”

“痛快!”

蛮人哇哇怪叫,屠杀唐人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刺激的耍事。

西域中总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蛮国人待得无趣,唯有鲜血杀戮能稍解这份枯乏。

身边的依靠倒地,剩下几名妇人恐惧的四散逃跑,口中大呼救命。

可接下来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

双腿怎么跑得过战马,妇人们转瞬就被追上,蛮国人淫笑着俯身将她们如小羊般抄进怀中,粗粝的大手在妇女起伏和沟壑间肆虐,痛得她们惨叫连连。

这反倒激起了蛮人的兽欲,翻身下马,一把撕碎襦裙,将妇人按在地上,淫笑声终于盖过沙暴。

远处目睹这一惨状的唐禹面容阴冷。

前身是地地道道的唐人。

穿越前是法治社会,他连小偷小摸都没见过。

穿越后他入了长问宗,有燕幽庇佑,师兄姐相护,也少见龌龊。

屠杀,奸污,虐待,哪一桩不是人间惨事。

唐禹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热血正盛时。

惨事就在眼前,哪能不意动!

“一帮畜生!”

铿锵一声,腰间横刀已经入手!

一人对十骑,毫无胜算!

但胸中翻涌的愤怒让他不打算是去计较胜负几何。

算来算去多累,哪有拔刀畅快!

就在这时,一名妇人提着裙摆往唐禹藏身的大树下跑来,姣好的面容被恐惧扭曲,瘦弱身影在旷野里无助极了。

城破之后,他们结队逃跑半月有余,互帮互助,没有一人掉队,没有一人死亡,可最终还是被蛮敌寻到追至。

妇人仓皇的迈动脚步,她很害怕,她不想落进蛮子手中,那必定生不如死。

可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跑不掉。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妇人突然停住了脚步,远处的丈夫孩子倒在血泊中,昔日里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丈夫早出时的挥手,晚归时的笑容,都在她眼前一一划过。

可惜儿子还不会说话,终究没有等来那期盼已久的第一声娘亲。

想到这些,恐惧自然退去。

于是她不怕了,不逃了。

死也不能落进蛮子手中!

目光落在远处倒伏的尸体上面,丈夫和孩子的面容虽然被风沙遮挡,但她依然看得见。

早就刻进心底的面容,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就算隔着生死,也总记得住,瞧得见!

“穆郞!”

“我儿!娘亲来了!”

妇女毅然决然的抬手想拔下头顶发簪,可她一头秀发已经如瀑而下,发簪在逃跑中早就遗失!

妇人心中一阵悲凉:“贼老天,我连寻死都不能吗?”

妇人绝望无比,咒骂着老天和世道。

就在这时,她眼前一晃,多了一道人影。

人影不甚高大,带着面罩,裹紧兜帽,一身玄衣。

玄衣纯黑,和苍茫的黄沙极不相配!

镇西军,镇的是蛮敌,镇的是西域苍茫无边的黄沙!

就是这身黑,让妇人眼前一亮,惊喜道:“镇西军!”

黄沙百战,不穿金甲,他们只穿黑玄衣。

因为他们是独一无二的镇西军!

唐禹看到妇人眼中的亮光,想到了城墙上的五人。

“我跟你们也一样,没丢了镇西军的风骨气节。”

唐禹抽刀在手,没有言语安抚,只是默默的和妇人错身而过,将她护在身后。

踏踏,战马飞至眼前,唐禹终于看清了蛮子,虎背熊腰,钢浇铁铸,一身肌肉如戈壁里起伏的山丘。

唐禹总算明白为什么最精锐的镇西军会全军覆没,这些蛮子,是天生的战士!

蛮子也看清了唐禹的黑玄衣装束,先是一愣,大惊道:“镇西军?”

唐禹点点头。

随后刀光闪烁,一刀斩出。

废话没有,刀气管够!

唐禹前身虽然没入品,但十年的军旅生涯也让他本领不俗。

横刀破开黄沙,威势不弱。

一般的武者军士,也难挡这一刀。

谁知蛮子却轻蔑一笑:“原来只是镇西军的下等卒!”

蛮子不仅笑得轻蔑,连手上都怠慢,等到刀光斩刀眼前,才抬手一拳挥出!

高大的蛮子骂道:“刚好拧下你狗头换军功!”

一边是冷刀,一边是肉拳,两者的对局结果似乎可以预见。

可结果,出乎意料。

一股如山般的巨力从刀上传来,唐禹大惊。

这蛮子好强!

蛮子拳头上乏起淡淡金光,漫不经心的一拳,轰在横刀上却摧枯拉朽。

感受到拳劲的无匹气势,唐禹手一抖,想撤刀卸力!

可那拳劲蛮不讲理,依然猛冲,轰在唐禹胸前。

唐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低头一看胸口,可怕的血洞,大小和蛮子的拳头正正好。

蛮子收敛起拳头上的金光,戏谑的望着唐禹:“不自量力,我乃天降神通者!”

“特么的,怎么是入品的神通者!”

“对不起了五位,镇西军风骨气节没丢,书信丢了,承诺丢了!”

少年意气,热血难凉。

但唐禹凉了。

临死前,唐禹看着蛮子踩着他的尸身,扑向了无助的妇人。

妇人贞烈,转身一头撞在大树之上。

妇人瘦弱,大树根深蒂固,可偏偏被撞得大震,落叶纷纷而下,帮她和唐禹合上双眼。

“不甘心啊。” 第4章 宝物遗失 “呼!”

唐禹倏然惊醒,睁开眼,窗外离山的不知鸟叫得叽叽喳喳。

“是做噩梦了吗?”

唐禹脱下满是汗水的衣袍,黄沙漫天的大唐西域,祥和离山,两者之间的转场太过突兀,很不真实。

让唐禹以为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镇西军?”唐禹回想着梦中的一切,身子往后倒伏想舒服些,手一撑床榻,入手却冰冰凉凉。

低头看见,一把弯折的大唐横刀,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边。

它卷着刃,刀身黯淡,就像梦中的临垚城,破败毁灭是它最终的归宿。

还有一身带兜帽面罩的玄衣,胸前破开一个大洞,被血浸透。

玄衣依然纯黑,一粒黄沙都没有沾染,唐禹轻手将它摊开,衣身一展,居然有金戈铁马之声。

玄衣将唐禹带回西域战场,大唐军号一起,八千镇西军催动身下战马,如风如山,前仆后继的冲向十倍于百倍于他们的蛮敌!

没有人在死亡前面踌躇,没有人回望故乡亲友!

八千镇西军一往无前!

最后和夕阳一起埋葬在西域染红的天际边。

唐禹摇摇头,把玄衣带来的画面驱散,战场壮烈得太过残忍,他不想再看了。

视线稍移,五封书信叠得整整齐齐。

五张壮怀激烈,视死如归的脸庞再次浮现,他们死意依然坚决没有动摇,可望向唐禹的目光中多了份希冀和期待。

他们的余生所盼,都寄托在这些书信里!

“原来不是梦!”

唐禹叹了声,他很不高兴,不是梦,意味着大唐的一切都是真的。

五人最终会战死。

蛮子依然会屠杀。

自己没能信守承诺,将信带回长安。

“那妇人……”唐禹心里一紧,悬上了高空。

意难平啊!

可这里已经时候大荒界长问宗了!

能怎么办?

唐禹颓然倒在床上,没有破开死局获取寿命的遗憾,被视死如归的镇西军,暴虐的蛮敌,贞烈的妇人冲淡。

有些事情,比死亡更让人意难平。

“不管了,就当打了个游戏,看了场电影!”唐禹甩甩头,不想不愿意把他们再放在心上。

连窗外叽叽喳喳的不知鸟,都懒得去赶走。

跟不知鸟吵闹一起传进耳中的,还有金手指的声音。

“物品:大唐横刀,折损沙场,无生机可吸取。”

“物品:镇西军黑玄衣,被九品蛮敌击破,无生机可吸取。”

金手指的声音让唐禹有些惊讶,没想到死局虽然没破,但带回的物品却能吸取生机。

可接连两件物品都没有生机,又让唐禹心中涌起的希望破灭。

“生机,怎么可能简简单单的就获得。”

“只能看五封书信了。”

唐禹有些预感,五封染血的书信能给他惊喜。

就听金手指响到:“物品:镇西军家信,蕴含生机!”

果然!

家信里蕴含着生机,唐禹之所以有把握,是因为白书令的临别话语:“我们注定命尽于此,但这些书信里事,书信里的人,会替我们活着!”

有些人死了,但他们注定会活着。

唐禹来不及感慨,金手指又提示道:“书信可转化为:五个月的寿元、死局延续钥匙:再临大唐、大荒法宝!”

五封书信在唐禹的脑海中悬浮,旁边多了三道虚影,分别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寿命种子,一把古朴的钥匙,一件金光灿灿的法宝。

“三选其一吗?”

书信转化成大荒法宝他暂时不会考虑的。

唐禹天降诅咒,只剩十一个月可活,对于他来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延续生命。

当他的意念悬停在寿元前时,他犹豫了。

贞烈妇人撞死在他眼前的惨状挥之不去。

他想选死局延续钥匙,再临大唐!

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意难平。

就在脑海中两个小人要掏出法宝对轰的时候,屋外的木门被敲响,有人细声细语的问道:“小师弟,在吗?”

唐禹起身打开木门,屋外阳光正好,全洒在来人身上。

柔情绰态,素衣不减俏丽,正是离山四弟子,唐禹的师姐明晨雪。

明晨雪双瞳剪水,望着唐禹没有说话。

目光中的关爱之情都快溢出来了,唐禹只能安慰到说:“师姐放心,我好好的,区区天降诅咒而已。”

见唐禹同往常一般开朗,明晨雪稍稍放心,生怕离山小师弟沉沦下去。

“师姐有事?”

“师尊叫我们去一趟,应该是无想宗观微镜借到了!”

唐禹闻言一喜,观微镜是无想宗至宝,能梳理命数,照透八难十三灾,有了此宝,再依靠离山之力,也不是没有抵抗诅咒的可能!

“有劳师尊了!”

“一家人,客气啥。”

说罢,素衣白雪的明晨雪抓过唐禹手腕,也不顾往日牢记看重的女儿姿态,蹦蹦跳跳的拉着唐禹往草庐跑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唐禹说些前世趣事,明晨雪呆呆的问什么是二次元,可这欢声笑语中,总有天降诅咒这根刺扎得人不痛快。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离山顶的草庐前,敲门而入,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燕幽正闭目养神。

“唉,其他人呢?”明晨雪提起裙摆,盘腿坐下,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跟宗里求来了厄难璞器,他们出山去找启动材料了。”

“厄难璞器?”明晨雪刚刚坐下,又忍不住站了起来。

厄难璞器是长问宗至宝,可以拨乱天意,助人躲一厄运,渡一灾难,只是启动的材料极其珍贵,数量更是巨大,离山本就有些衰微,底蕴也不深厚,燕幽只能发动弟子们四处找寻启动材料。

只是这些材料珍贵,大都生在险地。

行到绝境处,存活希望的出现自然让唐禹心生欢喜,可师兄师姐们放下自身修为,犯险涉足危地找寻材料,又让他有些愧疚。

明晨雪一听,屁股是彻底坐不下去了:“师尊,我也去吧,有了观微镜和厄难璞器,双管齐下,小师弟的甲等诅咒真有希望破除了!”

谁知燕幽摇了摇头:“你们俩我另有安排。”

唐禹心细,发现燕幽的声音有些凝重,心中涌出不安。

就听燕幽沉声道:“昨日无想宗送出观微镜,预计今日就能送到,刚刚传来消息。”

“观微镜被人夺走!”

“观微镜丢了?”唐禹一愣。 第5章 再临大唐 观微镜被人夺走。

唐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消息,无想宗和长问宗在大荒界位列上三品宗门,历经岁月沉淀,如千年古树,根深叶茂,势力稳固。

一般宵小可不会做这种蚍蜉撼树的蠢事。

敢抢夺上三品宗门的宝物,必有其仰仗,或者说,必有其阴谋。

“看来这件事不简单,似有风暴在酝酿。”唐禹心里暗想。

看师尊凝重的神情,也印证了唐禹的猜想。

“是‘徇道’吗?”

明晨雪虽然是女孩子,但心细不如唐禹,没联想到观微镜丢失后利害得失,但听到徇道二字,俏脸上也浮现出沉凝冷色。

大荒界修行追求不过二字,长生!

天道无情,剥去万民长生的权利,以此相挟,意将众生牵做傀儡。

长生二字写来简单,追求起来却是烦难万阻,荆棘满途。

最根本的问题是,长生怎么求?

有人炼丹吃药,有人吃斋颂神,谁是正途,谁是旁到,难以辨说。

大荒修行者求长生的方法主要分为两派,一是唐禹刚才提及的徇道,他们力主顺从天道,得其垂青赏赐,自然能得长生。

徇字一道匍匐身段以求周全,甘心做天道的门徒走狗,替天道布施灾祸,播洒厄难,追杀长生者。

大荒界诸国的战争动乱,疫病洪祸,背后都有徇道的影子。

徇道擅长借助天道外力,自身修为不显,可总有天道赐下的奇法仗恃。

和徇道大相径庭的,是长问宗,无想宗所在的“拂道”。

拂为违背不顺,天道不仁,不尊也罢!

拂道奉行修自身,凭借无上修为,等实力足够,终能拿回本属于自己的长生。

徇拂两道观念不同,利益更是相冲,千年来征伐不断。

观微镜被人夺走,最大的嫌疑便是徇道中人。

“是‘徇道’吗?”

燕幽并没有否认:“有可能!”

“事情毕竟因我离山而起,观微镜丢失我们也有责任,我要修补厄难璞器分身乏术,只能你们前往无想宗一趟。”

“一是帮我送去两件法宝,算是对无想宗的补偿。”

“二是调查清楚,观微镜怎么丢的,我离山总不能输个糊糊涂涂,最好,自然是找回观微镜。”

原来是这么回事,事情都因自己的天降诅咒而起,唐禹自然没有推脱的理由,起身道:“弟子愿往!”

“晨雪三境通玄,可性子太过温柔,怕是走不过一路的奸诈诡计。”

听到师尊的话,明晨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离山几人的性子,大家都清楚。

“唐禹倒是心思缜密,处事也周到,可只是第二境知命,修为低了些,此番面对的又可能是徇道中人,这枚灵枢红光给你,能保你性命一次!”燕幽盘在双腿上的手掌一动,点点红光乍现。

红光中青芒流转,刻绘着繁复的铭纹雕符。

灵枢红光,上品法宝,在主人受到致命伤害后,能保下灵魂脑枢,存得再造肉身复活的机会。

燕幽轻手一挥,红光一闪而没。

唐禹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却知道灵枢红光已经存在体内,这可是师尊的底牌之一。

燕幽散修出身,借来观微镜,要用两件法宝补偿无想宗,启动厄难璞器需要大量材料,这又将灵枢红光给了自己。

师尊百年来攒下的家底,怕是一下子被自己掏空了。

唉,可恶的天降诅咒!

唐禹并不是嘴笨之人,可面对师尊的这般恩情,也是一时失语:“师尊……”

燕幽又闭上了眼,摆了摆手:“客气话就莫要说了,你和晨雪择日出发,去吧,徇道中人不择手段,一切小心为上。”

两人施礼拜别,行到门口,又听到燕幽问道:“唐禹,如果观微镜找不到,天降诅咒破不了,你怎么办?”

这问题唐禹想过,但想得还不透彻,就算二世为人,他也不过活了四十来年,不具备看破生死的洒脱:“师尊说怎么办?”

“那就不求了,长生本就飘渺,多少人受其所累负重半生,如果天降诅咒破不了,希望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留遗憾并对得起这一生。”

不留遗憾,四个字听起来平平常常,既不华丽也不高上,甚至有些俗套,但正正好说进唐禹心坎里。

不留遗憾!

“师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三日后出发如何。”

明晨雪笑得春风和熙:“嗯嗯,听师弟的,准备妥当了知会我。”

拜别师姐,唐禹回到自己的小屋,之所以和明晨雪约定三天后出发,是因为他要用这三天的时间。

不留遗憾!

都特么要死了,还犹犹豫豫干啥!

燕幽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唐禹。

唐禹打开柜子,取出五封沾血的书信,心里不禁一揪。

书信泛黄,看起来有些旧,还沾染了血迹,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可一旁的大唐横刀却已经化作一团铁锈,离山的风一吹,铁锈飘飘洒洒,再也看不出那是一把曾经杀敌无数的大唐横刀。

镇西军死不丢刀!

可人终会死,刀终会腐朽。

最终被人遗忘。

黑玄衣也一样,化作齑粉,被风吹散。

“五人,战死了吗?”

“临垚城还在吗?”

他想看看五人战死了没,替他们把书信送到长安,帮贞烈妇人,报仇!

他不想再意难平,他要回到大唐西域。

去不留遗憾!

唤醒金手指,书信旁三道虚影依然还在。

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寿命种子,一把古朴的钥匙,一件金光灿灿的法宝。

这次唐禹没有丝毫的犹豫,意念化作巧手,握向了中间。

五个月的寿元对于破解天降诅咒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唐禹自然不选。

选择再临大唐,唐禹是因为意难平,想不留遗憾是真,但更有其野心打算,他想凭这寿命不到一年的残躯搏一搏,在大唐获得更多的生机。

转化成更多的寿元,转化成更多的大荒法宝,以面对接下来的无想宗一行。

毕竟知命区区第二境修为,一时之间又难以突破,面对徇道歹人怕是难有作为。

灵枢红光也只能救他一命。

杀敌的手段却是匮乏了一些。

说到底,所谓天降诅咒也是因为自己实力太低。

为了增强实力,只能另辟蹊径。

去大唐!

死局延续钥匙:再临大唐。

轰,又是金光瞬息。

呼,又是黄沙漫天。 第6章 抢夺神通 呼呼,风驰云卷。

唐禹睁开眼,满眼都是恍如昨日的大风黄沙。

自己真的又回到了大唐西域。

“可别是上次死亡的时间和地方。”

唐禹猛然一惊,将横刀擎在手中,警惕的四周张望。

还好,没有背风处的大树,也没有撞死的妇人和暴虐的入品神通蛮敌。

周围除了风声,安安静静。

唐禹松了口气,收起横刀,回头望去,破旧的临垚城就在远处,城墙上似乎还有几道人影在张望。

“难道,我回到了刚出临垚城的时候?”

看到临垚城上的人影不是高大蛮敌,唐禹非常诧异,连忙将手伸进怀里。

五封书信妥妥当当,只是信纸微微泛黄,别说鲜血,连褶子都没一点。

唐禹双拳一握:“太好了,五人还在,那妇人也还没死!”

一切都可以补救!

回到关键节点的唐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一块粗粝的砂石拍在头上,刺痛让他顿时冷静下来:“前身可没有补救的本事!”

唐禹沉心自查,大失所望。

一身灵力和修为依然没有带过来。

自己还是一个没入品的普通军士。

人生起起落落,总是无常,就在唐禹失望之际,心口出一缕红光越来越盛。

红光中青芒流转,刻绘着繁复的铭纹雕符。

灵枢红光居然带过来了,那我的太玄剑呢?

唐禹在大荒界只是知命二境,随身法器不多,但总有二三,全都没有带入大唐,唯有师尊赐下的灵枢红光跟了过来。

“灵枢红光是上品法宝,因为等阶太高,所以能打破时空桎梏跟随过来?”

唐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这般猜想,倒也解释了为何太玄剑留在大荒。

因为太玄剑只是下品!打不破时空规则。

逻辑自洽,就是这个道理了!

“管他那么多,多一份保命底牌总是好的。”唐禹洒脱,想不明白怎么办,不想不就好了。

“先走,看能不能在蛮敌手下救下那妇人。”

唐禹回望临垚城一眼,然后加紧离开。

和他上一次一样,有风沙掩护,一路还算安全。

可走了没多久,唐禹就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胸前的光芒越来越盛,灵枢红光似乎脱体而出!

“是因为灵枢红光的品阶太高,不为这个世界所容吗?必须回归大荒界?”

唐禹刚刚猜想完,灵枢红光就刷的一下从他心口处脱出,随后摇曳着红色光尾,射向天空。

“果然回归了。”唐禹大失所望。

复活币没了。

灵枢红光撞进天空之中,就听到咔嚓一声震天雷响。

灵枢红光在回归大荒界之前,居然将天空撞开,好似利箭穿过镜面。

天空如破碎的镜面,龟裂成道道裂缝。

随后轰隆声大作,裂缝延展,变成横亘天空的峡谷。

数道金光从其中急速坠落,有一道不偏不倚往唐禹所在的位置砸来。

灵枢红光开天!

苍天开裂,天降神通异宝!

数道神通异宝从天而降,分射各地。

唐禹踏脚一纵,将落下的一道金光抄在手中,也不细看神通异宝是什么,赶紧逃离。

苍天开裂百里外都能看见,这附近都是蛮敌,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探查!

怀璧其罪,先跑为上。

唐禹聪明得很。

二十里外,蛮国灰谷部军营。

军营中喝声阵阵,上千扎着灰褐色长辫,肌肉高鼓的壮汉在校场上捉对厮杀,指节粗大的手握成拳,好似从高山滚落的巨石,结结实实的砸在对手身上。

这便是蛮国人的天性,好勇善斗,一身战力都是平日里打熬出来的。

正当他们激战正酣时,天空上传来一阵巨响。

一道黑色缝隙在空中延展,苍天开裂!

数道光芒从裂缝中疾速坠落,天降神通!

上千蛮军停下手,怔怔望着天空中的巨变出神。

有机灵反应快的,急忙转身往军营大帐处奔去。

但不等他通报,大帐中的三名高达丈余,全身如钢浇铁铸的巨人已经有所感应,掀开大帐厚厚的防风皮帐,注视着天空的变化。

待几道金光坠落。

居中的花臂巨人一跺脚,大帐周遭猛的一颤,轰轰隆隆,如遭地震。

就听花臂巨人狂吼一声:“灰谷军百人一队,自寻金光坠落处。”

“凡得天将神通异宝者,赏一城之主!”

军令一出,军营中顿时乱作一团。

“好!”

“走!“

“出发!”

军营里的人俱都被重赏激红了眼睛,不管是天降神通异宝,还是一城之主,都是泼天的富贵,一飞冲天的天赐良机。

千余灰谷蛮军纷纷翻身上马,各寻战友组建队伍,朝着四散的坠地金光寻去。

另外一边,唐禹奔行十余里,直到呼吸渐渐沉重,肺部阵痛后才在一处古城废墟里停了下来。

“呼呼……”靠着半倒的黄土城墙,唐禹大口喘着粗气。

身体疲倦至极,但精神却极好,因为手里的金光而振奋。

没想到灵枢红光引动天降神通,有一道居然冲着自己而来,举手之劳就得到一门神通异宝,唐禹怎能不兴奋。

一路奔逃,唐禹这才有闲暇查看手中的金光。

金光有孩童拳头般大小,柔和并不刺眼,其中隐约有红色光芒闪烁。

“还是上品神通?”

凡天降神通异宝,杂色为下品,纯金光为中品。

金光带红,为上品!

唐禹运气不错,随后一掏就是上品。

七彩为绝!苍天开裂迄今已有数十年,可七彩神通异宝不足十数。

蛮国独占七成!

不可求不可求!

唐禹已经很满意了,就看这红金光是神通还是异宝!

天边的夕阳已经落下,古城废墟里光线有些暗淡,唐禹凑上前,仔细拨开泛红的金光。

只见金光里面包裹的,并不是什么刀剑物品,而是一副写满文字的古书。

“月破后的六百年,神明因月破遁世而走,墟界灾厄泛滥,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各路邪魔乘机出世。”

“生民为求自保,供养邪魔借其力量…………”

“七阴九曜养魔经!”

唐禹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是门邪派功法,但旋即又释然了。

要是在大荒界,他对这种邪门功法是嗤之以鼻,看都不会看一眼,一是炼邪功后患无穷,二是大荒界有师门传承,并不缺高深的功法。

但这里是强敌环伺的大唐西域,自己急需增强实力,唐禹不是迂腐之人,将本就不多的门户偏见扔在脑后。

这可是上品的天降神通,哪有不练的道理,至于后患?

等我杀完蛮敌再说!

唐禹一把捏碎金光,七阴九曜养魔经的修炼方法如决堤洪水,蛮横不讲理的全灌进他脑中。 第7章 七阴九曜养魔经 天降神通里关于七阴九曜养魔经的修炼方法,如倾泻而下的山洪,把唐禹灌了个头昏眼花。

怔在原地半天,唐禹总算消化掉这些庞杂的信息。

唐禹不知道墟界在哪里,也不知道月亮破了是怎么回事,但他心说这养魔经不愧是上品的天降神通,确实有些门道。

墟界月破之后,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尸山血海成了滋养邪魔的温床,各路邪魔出世,分润信徒,无一地,无一城,无一人不被邪魔所控制。

民间总有俗语说不疯魔不成活,在墟界也有这句话,不过一字之差,却差了天地。

不奉魔,不成活!

养魔经,顾名思义便是祭养邪魔,为自己所用。

养魔经一共有七尊阴地魔九尊上曜魔可以祭养,各有擅长的邪法,各有祭养方法。

有的需要祭以血肉,有的需要生魂,有的需要灵童三百,有的需要屠灭一城。

唐禹看得直摇头,心说墟界万民真是水深火热。

选来选去,唐禹选了九尊上曜魔中的哙血魔尊。

无他,祭养的方法相对单纯,只对鲜血有需求。

大量的鲜血!

唐禹不过七尺男儿,放干血就称不出多少斤两,对于哙血魔尊的胃口来说是涓埃之微。

但蛮敌人高马大,大唐西域诸城多已陷落,不愁找不到蛮敌喂养哙血魔尊。

打定主意,养魔第一步就是选择祭物容纳魔尊空身。

唐禹自然不会选择自身作为祭物容器,他咬破手指,将哙血魔尊青面獠牙的丑陋模样临摹在了大唐横刀之上!

用刀容纳哙血魔尊,到时候若发现其势大不可控,也方便丢弃脱身。

只是委屈了这把漂亮的大唐横刀。

“天地离阻,神人惨酷,皮囊万段,血魄雄武!”

咒语落下,一阵阴风吹来,大唐横刀上唐禹刻绘的魔尊鲜血被阴风一卷,一滴滴一粒粒的慢慢浸进刀身之中。

此时斜阳西走,明月高挂,唐禹余光中,似乎看见有黑影闪出,快速钻进横刀之中。

再看横刀,依然是大唐制式的漂亮模样,只是刀身泛红,不是被烈火煅烧的炙热,而是被血浸透的殷红。

红得刺目惊心。

唐禹握上刀柄,一股阴寒之气顺臂而上,极度的寒冷和无以名状的恐惧吓得唐禹差点扔刀。

“冷静,冷静。”

唐禹双手颤抖,但最终还是凭着意志坚持了下来,渐渐适应横刀带来的负面感。

不,现在应该叫血刀更适合。

不愧是墟界的邪魔,哙血魔尊一共分为九阶,现在还是最初的贪渴阶段,假以时日进化到最终的哙血阶段,养魔者必定被其反噬,以身饲魔。

但唐禹不怕,等杀穿西域蛮敌,老子把你扔进长安的皇宫里。

有本事就追来大荒界,到时离山上有一百种手段镇杀了你!

随着月亮慢慢爬高,唐禹终于适应了血刀上的阴寒。

唐禹一挥,一招大唐军士熟练的顺劈。

刀出,红光乍现。

血腥之气裹挟刀光,不偏不倚斩在一堵厚重石墙上。

没有轰隆作响,月色下四周除了沙虫吐沙的咕咕声响,只要一记极短促,十分细微的割裂声。

等唐禹收刀而立,厚重的石墙才反应过来,齐根而断,整整齐齐。

“嘶,这一刀以前身的本事是绝对斩不出来的,应该已有九品神通者的威力。”

唐禹脑海中,自动将其数据化:“哙血魔尊:第一阶贪渴(九品)0/100”

哙血魔尊共分九阶,第一阶贪渴对应的大概就是九品神通者。

在蛮国深处,有一处深达千丈的峡谷。

灰谷一部就生活在此地,他们不修路不凿阶,族人出入灰谷,必须凭着强大的肉身攀越千丈高的峡谷。

数千年来的奇怪传承,让灰谷部落的战士们钢筋铁骨,力大无穷,是天生的战士。

苍天开裂后,更是获得了许多天降神通,一跃成为蛮国最强大的十七部落之一。

蛮国十七部落联军入侵大唐十年,灰谷部落经历了大小战事百场,除了对上镇西军被斩灭八百战士之外,无一败绩。

此时驻扎在此地的,正是灰谷部落中的一支,由忙崖三兄弟率领。

随着忙崖大帅一声令下,军中精锐尽出,分散寻找天降神通,三两时辰之后,已经有好消息传回,已经获得两件神通异宝。

但扑向唐禹的这只百人队伍却扑了个空,没办法,唐禹跑得太快了。

“狗日的怎么样了?”忙玒勒紧战马缰绳,满脸横肉乱颤,气急败坏的问道。

来报的蛮子摇了摇头:“报告百夫长,没有天降神通的踪迹!”

“废物!”忙玒大骂一身,手中马鞭重重挥下,在空中响作炸雷,结结实实的抽在报信蛮子脸上。

忙玒是九品神通者,这一鞭具备有碎石裂碑的力量。

柔软的马鞭将蛮子左脸血肉模糊,痛得他呲牙咧嘴,浑身颤抖,硬是不敢出声,怕又惹怒忙玒,再挨一鞭就得魂归灰谷了。

忙玒之所以恼怒,自然是没有找到天降神通,其他队伍已经各有收获,自己若空手而归,族中地位降低自不用说,关键是如果没有中品以上的天降神通,七品已经是他此生极限。

蛮国进击大唐,斩获颇多,七品神通者算得了什么。

忙玒现在迫不及待的晋品,可他得赐的下品神通却限制了他的上限。

“今日如果没有斩获,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忙玒越想越气,对着百人的队伍怒吼道:“给我分散找,他跑不远!”

队伍分散,忙玒亲率一队,往夕阳斜走的方向追去。

月色下,唐禹站如松柏,伫立在古城废墟之中,此时距离他获得天降神通已有数个时辰。

“算起来,附近的蛮敌应该快搜寻到这里了。”

灵枢红光引出的天降神通动静太大了,唐禹不相信附近的蛮子都是聋瞎兵,必定倾巢而出,寻获神通异宝。

唐禹有时间逃得更远,但他不想再逃了。

“长安,我要堂堂正正的去!”

而且血刀里的贪渴越来越躁动,急需鲜血安抚。

他也迫切提高实力,贪渴九品可走不出大唐西域。

蛮敌来得正好!

古城石墙下,骨碌碌吐着沙子的沙子突然一窒,然后小头一缩钻进土中。

随后,大地震动,蹄声飞扬。

一尊丈高的巨人出现在月色下。

忙玒带队赶到。

“先替镇西军,收些利息!”

夜风中似乎有无数死去的唐人在哀叹,他们有的只想保家卫国,有的只想相夫教子平淡生活,可西域的战马和刀剑,却让这一切成为奢望。

唐禹擎刀在手。

月色、古城、杀人。

很配。 第8章 九品蛮敌 忙玒催动战马,赶来古城外。

望着月色下静谧的古城,忙玒一举马鞭,身后二十余骑纷纷勒紧缰绳,止住战马。

古城中有一人挺拔如松,傲立月下。

忙玒催马上前,马鞭打响,震得古城废墟砂石簌簌而落。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唐人都生得这般好看,反观自己……

忙玒心底怒火没道理的点燃,怒骂道:“那边的大唐侏儒,可看到了什么异象?”

唐禹悠悠转身,双手将横刀杵在身前。

忙玒一脸横肉挤得眼睛如米粒大,小眼一眯吼道:“镇西军!”

大唐西域,无人不识横刀玄衣的镇西军,灰谷部落更是将其视为切骨之仇,两年前,八百灰谷战士被镇西军斩于刀下,忙玒正是拿一战的亲历者。

可恶的镇西军!等拿到天降神通,定将你凌迟千刀!

忙玒心底怒骂,但为了天降神通,只能暂时收敛住浓浓的杀意。

见蛮子发问,唐禹不急不恼,回答得老老实实:“苍天开裂,天降神通嘛!”

“你知道天降神通?”

唐禹点点头:“当然,早些时候的天降神通共有数道,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有一道落入我手!”

队伍骚动,二十余骑齐齐对望,想不通这人为何这般坦诚。

是傻还是不自量力?

忙玒也想不明白,但他不愿意想,大喝道:“交出神通异宝,饶你一条全尸!”

“要不然,我们这二十人一人一拳,打得你这镇西军侏儒滩成烂泥!”

“我看你只是普通军士,即便有天降神通,一时半会也领悟不了,所以,别反抗,让你死个痛快!”

忙玒说完,二十余骑纵马上前,压迫十足。

但面对蛮敌人马强大的气势,唐禹却没有后退半步。

二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蛮敌,领头一人身周更是泛着微微光芒,这是入品的迹象。

换做几个时辰前,唐禹只能逃跑,莫说半点胜算,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但现在……

“想要神通,就上前来取!”

听这话语,忙玒以为那镇西军侏儒是要服软求饶,可他杵着横刀,嘴角微翘,分明是有恃无恐,调侃居多。

找死的唐人!

“杀了他!”

忙玒往身旁看了一眼,两名蛮子会意,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冲进古城之中。

两蛮子挥舞着沉重的铁骨棒,往唐禹身上招呼而来。

蛮子武功大开大合,大唐什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都是娘们才使的玩意儿。

一力降十会,才是武道正途!

若是让铁骨棒砸在身上,连骨带肉都得烂糊一团。

蛮子来势汹汹,唐禹神色一肃,按下刀柄,跳入手中。

横刀在唐禹手上飞转腾跃,一记漂亮的刀花之后,殷红如血的刀气瞬间横过中场。

风中飘荡的黄沙和胡杨花,俱被斩落,即便蛮子粗大的脖颈,也不能将这凌厉的刀气拦下。

见古城里的镇西军出刀,两名蛮子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隔了五六丈远,这一刀的威力,怕是连发须都吹不动。

念头刚起,鼻间传来浓郁的血腥味。

“哪来的血腥味?”两名蛮子疑惑的低头看去,胸膛前已经腥红一片。

“啊!?”蛮子目眦尽裂,疑惑和惊骇成了他们这一生最后的想法。

因为刀光一闪而没,人头冲天而起。

蛮子身躯重重倒地,刀气却没有散去,而是袭进尸身内,贪婪吸收着温热的血气。

唐禹手上一颤,感觉刀柄愈发阴寒,心中计算着哙血魔尊的进化程度。

“第一阶贪渴(九品)7/100。”

“杀了这队蛮子,估计就能进化到馋欲,媲美八品!”等唐禹再抬头,望向忙玒的目光好似猛兽垂涎猎物!

两名蛮子被一招秒杀,忙玒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这名镇西军矮子有这般本事。

明明他怎么看都是普通军士的样子。

再细看他手中的大唐横刀,顿时明白过来,沉声问道:“你领悟了天降神通!”

唐禹点点头:“是的。”

蛮国获得天降神通,一般都是部落中的长老智者研究彻底之后,再传给族人,即便这样,也得数年的时间来参悟修炼,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世间怎会有如此天才!

忙玒脑袋摇个不停:“不可能,不可能,这才多久!”

“因为,它是上品!”

“什么,天降神通是上品?”

忙玒一听,顿时眼眶泛红,上品神通,放眼整个蛮国也没多少!

听闻上品,忙玒彻底失去了理智,也不管那刀气如何凌厉诡异,马鞭一甩,发令道:“一起上,给我斩了他!”

令出如山,蛮子们翻身下马,杀将而来。

忙玒身高近丈,一步跨出三丈远,率先掠至,一拳砸下,凌空而击!

皎月挂空,古城照亮,可唐禹却眼前一黑,银色月光尽被那如小山的身影遮挡,再看那砸来拳头上居然有虎啸之声,骨刺凸显,如猛虎獠牙。

忙玒所修神通,就是锤炼肉体的虎尊拳,即便是灰谷里小山般大的雄狮,也受不了他一拳。

“试试他的斤两!”唐禹看他拳劲赫赫,想知道这巨人蛮子到底是几品的实力。

拳劲临体,唐禹一身黑玄衣被拳劲刮得猎猎作响。

但他却只是稍稍退了半步,留足出刀的距离。

忙玒一看,顿时喜怒交加,喜的这人傻乎乎的,不避开拳劲威力。

怒的则是这唐人嚣张,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把你脑袋砸碎看看,你到底是傻还是嚣张!”

唐禹抖手一刀,刀光不显,贪渴浓郁的血气全都覆盖在刀身之上。

拳刀相撞,以唐禹的身体为中心,冲击振荡,飞沙走石。

即便贪渴的血气卸去了虎尊拳大部分威力,但唐禹毕竟肉体孱弱,被一拳轰飞。

砰,一堵石墙被唐禹砸碎。

不愧九品神通者,正面硬撼怕是敌不过。

一拳轰飞镇西军,忙玒哈哈大笑:“原来你是真蠢!”

“就算你领悟了上品神通,也不过是区区九品。”

“只要是九品,我就肉身无敌,你怎么赢我!”

“难不成你真是天纵奇才,能在被我砸碎前晋升八品?”

“哈哈,受死吧!”

忙玒骂完,大踏步又杀向唐禹。

唐禹却不如他愿,不再硬拼,刀身斩向其他蛮子。

顿时血气翻涌刀光如电,杂兵蛮子人头高飞。

“哙血魔尊:第一阶贪渴(九品)16/100!”

“第一阶贪渴(九品)34/100!”

“…………” 第9章 八品! 戈壁月色下的大战有些诡异,唐禹借着古城废墟的掩护,闪转腾挪不和忙玒正面交战,显得唯唯诺诺。

每次狼狈躲过忙玒的虎啸重拳,唐禹就会刀锋一转,在蛮子杂兵里绞杀出阵阵血光,主打一个重拳出击。

片刻功夫,古城里能站立的人越来越少,地上人头滚滚,尚有余温的黄沙被沥沥鲜血彻底冷却。

“狗日的大唐侏儒,你敢和我一战吗?”看着身边的部下一个个倒下,忙玒丈高的身躯不住颤抖,气急败坏的吼道。

唐禹没有说话,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反手一刀,人头冲天而起,和天上的月亮齐平,帮蛮子达成今生最高成就!

“你杀他们又有什么用,就算你把他们杀光,还不是得死在我手里!”

“要杀是吧,来,全给我杀光。”

忙玒被唐禹气得彻底失去理智,改拳为爪,掠来两名亲兵,抖手扔向唐禹。

唐禹也不客气,大方笑纳。

血色横刀横劈竖斩,两名蛮子亲兵在空中还没落地就迸散为漫天血雾,带着满脸的不解魂归灰谷。

横刀在贪渴凝聚的血光加持下太过犀利,堪比九品神通者的全力一击,凡是没入品的蛮子,只有被秒杀的命运。

唐禹抬了抬有些酸痛的胳膊,伫立不动。

好像是在调息。

“哈哈哈哈,砍不动了吧?”见他停手,忙玒转怒为笑,心中已经在设计怎么虐杀这可恶的大唐侏儒。

唐禹也笑了,嘴角微翘,浓眉牵动,笑得好看。

他确实累了,但还不至于挥不动刀。

之所以伫立不动,是在等待贪渴的变化。

斩杀两名蛮子亲兵后,唐禹感受横刀上的血气,估算着应该差不多了。

“第一阶贪渴(九品)100/100!”

银月高挂,晚风徐来,本来是个惬意的夜晚,

可那晚风之中裹挟的,是滚滚腥臭的血气。

黄沙涌动,本来浸进其中的鲜血被晚风扰动,又如泉水般骨碌碌的冒了出来。

横刀如龙,倒吸血水!

血水在刀身上凝聚,刻绘出哙血魔尊的青面獠牙恶相。

黑夜里一道虚影钻进横刀,魔尊空身再临。

刀还是那把刀,气息却悄然变化,之前的初阶贪渴对鲜血只是单纯的渴望。

现在的魔尊空身已经进化到二阶,馋欲!

不仅渴求鲜血,而且会随着唐禹意动而强取!

唐禹望向小山般的巨人蛮子,眸中杀意无穷。

馋欲会意,横刀明明没动,偏偏分割出两道刀光,纷飞着杀向忙玒。

黄沙里鲜血涌动的场景足够诡异,但忙玒并不如何担心,从之前的战斗来看,这大唐镇西军确实是九品的修为。

只要是九品。

凭着无匹肉身,他就不会败!

就这孱弱的身板,吃不住自己三拳!

看见刀光绞杀而来,忙玒不慌不忙,反而轻蔑笑道:“哼,别挣扎了,让你死个痛快!”

说罢,一拳砸出。

拳头上泛着微微金光,古城里回荡着猛虎咆哮。

晚风倒卷,石墙崩碎!

一拳之威,笼罩半个古城!

忙玒脸有得色,管你什么刀光剑影,这一拳连带那侏儒的脑袋一并轰碎!

拳出,刀光到!

“不对劲!”

忙玒神色突然一窒,得意之色如热油浇雪,瞬间消融,月光照来,映得他脸色逐渐苍白。

“这刀光?“

“怎么可能!”

被横肉挤得米粒般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

刀光依旧,拳劲却消。

噗哧。

忙玒机械的低头望去,胸前一道血线蔓延。

他瞪大的双眼都快突出眼眶,艰难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唐禹。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只能如蚊子般呢喃着说:“怎么可能……你怎么突然……突然就……八品了!?”

轰,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大战落幕,尘埃落定。

二十余具尸体乱七八糟的横陈在古城里,战场不用打扫了,过不了几日就会被野兽啃食,然后被风沙淹没。

唐禹将横刀归鞘,肆虐的血光终于收敛獠牙。

唐禹望着战场里仅存的蛮子道:“你过来!”

那蛮子左右望了望,可惜周遭早就没有活口了,那尊杀神叫的就是自己。

蛮子虽然勇武,但也是人。

是人就会恐惧,更何况是在尸堆里,满地断臂残肢将他心中的恐惧之色勾勒得更深。

他想逃,但那尊杀神的血刀让他害怕。

怕得连逃跑的力气和勇气都无。

“你过来。”杀神又叫了一遍。

蛮子不敢不过去,只能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移着步子,直到距离唐禹一丈远,再也走不动了。

唐禹从地上捡起一把蛮族斩刀,扔到他脚下:“把人头都割下来。”

蛮子只能照做,不多会二十多颗圆滚滚的聚拢。

忙玒那颗大了一圈,特别圆。

杀了二十几人,唐禹确实有些累了,坐在一截矮墙上,唐禹伸手指了指:“他叫什么名字?”

“忙玒,我们灰谷部赤威军的百夫长。”

“刺猬军?什么破名字。”

蛮子心说刺猬就刺猬吧,也不敢反驳。

唐禹侧头细细计算:“百夫长就是九品,一军数千人,不是数十名九品!再往上,战将元帅或许是六品以上的高手!”

自己只是八品的战力,打不过。

唐禹又要开溜了。

“你把这些人头捡起来,带回军中!”

蛮子不大聪明,但见有活路,喜出望外的连连点头,麻利的收拢人头离开。

等蛮子走远,唐禹坐下稍稍调息,即便挥刀的大部分消耗被贪渴馋欲吸收的血气弥补,但前身没入品,身体太过孱弱,如果再有蛮子杀来,他真说不清能再挥几刀。

唐禹现在就像小孩拿着加特林,一身战力全靠血刀。

不过贪渴进化到馋欲之后,只要手握刀柄,就有血气涌进体内,滋补并强化着他的肉体。

假以时日就算不能媲美忙玒钢浇铁铸的强横肉体,至少不用担心打着打着喘气如狗。

馋欲供来的血气就是美味和剧毒交织的盛宴,等它逐渐壮大,必然接管唐禹的身体,让其成为供给血食的傀儡。

但唐禹对这注定缔结的恶果一点都不担忧,等救下阵列妇人,再去长安送完信,爷就跑了。

有本事就追来大荒。

来来来,离山万法恭候大驾。

调息完毕,唐禹啪啪几巴掌收服了一匹有些刚烈的战马,策马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 第10章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灰谷部落赤威军大营。

银月斜挂,已是深夜,平日里早该沉睡的军士们围着一堆又一堆的篝火饮酒狂欢。

这种彻夜的狂欢一般都是在战胜屠城后,今日这般却是少见。

篝火中一座军帐格外高大,两座大山盘坐对饮。

忙崖将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辫甩到脑后,他捻起酒瓮,肌肉牵动,血管脉络中红光湛湛。

体藏红光,五品的实力!

即便是在高手云集的蛮国,五品也足以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另外一人身形稍小,但周身青芒流转,也有六品的实力。

两人举起大瓮,对碰得酒水飞溅,然后仰头大灌,直呼痛快。

砰的放下酒瓮,忙侗说道:“大哥,就剩三弟忙崖的队伍没有回来了,今天竟然夺了两件中品神通和一件下品异宝,大哥准备怎么处置?”

这就是赤威军彻夜狂欢的原因,唐禹的灵枢红光引动苍天开裂,一共有七件神通异宝,赤威军独得两中品一下品。

下品自不必说,在蛮国并不罕见,但中品神通,足以让人修炼到四品。

四品神通者,不仅是战场上的大杀器,更能一方称雄。

忙崖又将酒瓮灌满,思索后说道:“忙玒原先的虎尊拳只是下品神通,上限太低,留一中品神通给他,其他的送回部族,为赤威军请赏吧。”

忙侗点点头,没有质疑,刚想灌一口烈酒,突然疑惑道:“都这般深夜了,三弟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能出什么意外,周遭都是我蛮国军队,难不成临垚那些镇西残军还敢杀出城不成。”忙崖不以为然。

听大哥这么一说,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忙侗放下心来。

确实,茫茫西域,大唐被杀得溃不成军,已经难成气候,没有人能威胁到本就是神通者的忙玒。

就在两人畅饮时,突闻马蹄声。

忙崖耳朵一动,顿时放下酒瓮高兴道:“这不就回来了,走,看看三弟收获了什么神通异宝!”

两位巨人走出账外。

可等奔马越来越近,忙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怎么只有一骑。”

“对啊,怎么不是三弟。”

夜色中,战马冲进营帐,孤独一匹。

但马上不止一人,还有二十多颗人头,二十多名亡魂!

圆滚滚的人头拴在一起,马上颠簸,彼此碰撞得血肉模糊。

这可怕场景吓得蛮子众军齐齐向后一退。

忙侗倒挺镇静,直到马上来人的哀嚎传进耳中:“大帅,将军,不好啦,忙玒百夫长被斩了!”

忙玒被斩了!?

忙侗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然后仔细瞧去,那滚滚人头中,有一颗特别大特别圆,不是三弟忙玒是谁!

“大哥,大哥,三弟他……”

忙崖五品修为,镇定许多,心痛的望了死不瞑目的忙玒一眼,喝问道:“凶手在哪?”

幸存的蛮子答说:“东边的古城废墟!”

忙崖大喝一声,传令全军:“赤威军,随我来!”

唰唰唰,上马声,抽刀声不绝于耳。

大军齐动,烟尘浩荡。

可惜等赤威大军杀到古城废墟时,里面除了横七竖八的无头尸身,哪有什么活人。

唐禹已经溜出老远。

砰,忙崖泄愤般的一拳打碎石墙,揪过报信的蛮子责问道:“是什么人杀了忙玒?”

“是一名镇西军,他说他叫唐禹!”

“镇西军精锐早就死光了,临垚城就残军几只,凭什么杀我三弟?”

蛮子被揪在半空,身体僵硬不敢挣扎,只能吞吞吐吐的解释道:“那名镇西军,得了天降神通!”

忙崖眉头皱起,大惑不解:“就算得了天降神通,参悟一下就能杀了九品的忙玒?”

“大帅,那可是上品神通!”

“什么,上品神通!?”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死了固然痛入骨髓。

可上品神通丢了,更让人肝肠寸断!

忙崖眼前一黑,绕他是五品的高手,也没禁得住这般的双重打击,只感到天旋地转,昏倒在地。

白日一照,浮云自开。

大唐西域广阔,即便是十七部落联盟的蛮国百万军也没能完全将其控制。

点星湖边,二三十人面色憔悴,精致的大唐襦裙上尽是黄沙浮土,连被保护照顾得极好的孩童也是萎靡不振,显然受尽苦头。

“穆郞,我们真能逃出去吗?”妇人掀开襦裙,将胸前点点递到婴孩嘴边。

妇人面容姣好,挽着云朵发髻,斜插的银簪闪闪发光,如她的眸子一样。

“南秀放心,庆城还没有陷落,离此不远,我们逃到那里就行!”穆云说着话,目光却放在远方,游离不定,显然情况没有他说的这般轻松。

可还能说什么。

说西域尽是蛮敌,我们不可能逃出去吗?

南秀低着头,望着在她胸前吸允的婴孩:“等到了庆城,得给点点找位先生,取个好名字。”

点点是婴孩的乳名,还没等到百天的取名礼,牟阳城便破了。

这三十人好不容易逃出升天,却一头扎进茫茫戈壁地狱之中。

“你吃点东西,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了。”

等阳光渐毒,队伍收拾好行囊,准备继续逃命。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在点星湖对岸响起。

穆云离得近,率先听到了对岸夺魂催命般的战马蹄声。

穆云铿锵一声拔出短剑,大喊道:“惕厉!有情况。”

一声大吼,队伍骚动,点星湖边拔刀声不绝,十多名汉子将妇人稚童护在身后。

穆云握刀的手青白一片,紧张的望着对岸。

如果是蛮敌,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

直到一骑从尘土中出现,穆云才如释重负:“是唐人!”

是唐人就没事了。

对岸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跑路的唐禹。

从古城废墟中逃跑之后,唐禹捡到一份包裹,里面正好有几套唐衣。

于是他将其套上,将黑玄衣藏在内里。

镇西军的黑玄衣在黄色西域里太过耀眼,还是低调一些。

大唐横刀也被他缠上层层布条,藏起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等循着记忆赶到湖边时,穆云也只认出他是唐人,而不是镇西军。

看着湖边面色姣好的妇人,唐禹大松一口气:“终究是赶上了。”

“这次绝不会让你再撞树了。”

阳光下,南秀头上的银簪闪闪发光,看得唐禹欢喜:“救她一命,要支发簪不过分吧。”

“这根被她用来自杀的发簪,肯定蕴含生机,回大荒转化成寿元法宝!” 第11章 前路 蛮国入侵大唐,将本来宁静祥和的田园杀成尸山血海,哀鸿遍野,唐禹不忍看唐人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但他从没想过要杀身救国。

他不是圣人,没有为万世开太平的鸿业远图。

浩茫西域,每天都有唐人被蛮敌屠戮,唐禹不是神佛,就算有心也救不过来。

但救不过来和见死不救是两回事。

所以他选择赶到点星湖边,前一次死得太窝囊,送信救人干啥啥不成,眼睁睁看着妇人不堪受辱,自尽在身前。

再来一次,总得刷洗了这份屈辱。

蛮子要杀!

信得送到!

人,我也要救!

争的就是这份意气!

还是师尊说得俗,不留遗憾!

当然唐禹还有更俗的,就是贪图生机。

他要在大唐尽力获取生机物品,带回大荒转化为寿命或是法宝。

他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什么蕴含生机,他只能隐隐猜测,妇人想用来自尽的发簪极有可能跟镇西军的书信一样,都蕴含生机。

没来由的猜测,但总比古城废墟里蛮子的腥臭人头可能性大一点。

于是唐禹来了。

等对岸的汉子们冷静下来,唐禹缰绳一扯,纵马绕过点星湖。

先前寒光闪闪的刀剑都已归鞘,唐禹这张清秀的脸虽然没见过,但身上的唐衣,却消融了隔阂的距离。

穿唐衣者,不为敌。

这是大唐西域流传最广的古谚。

唐禹翻身下马,双手交叉,捏做晤见礼:“在下唐禹,见过诸位,先前纵马唐突,还请见谅!”

众人纷纷回礼。

穆云走上前,摸了摸唐禹带来的战马,赞了声:“好马。”

能不好吗,蛮子手上抢的,驮着肉山忙玒都能风驰电骋。

“在下穆云,兄台也是逃难的?”

唐禹放下缰绳,任战马快饮湖水,诚实回答说:“临垚!”

临垚一出,众人的神色都有了变化,有的向往,有的敬佩。

“镇西军所在的临垚?有镇西军在,兄台为何要逃?”

唐禹眉头一皱,心说临垚被围困多年,镇西军英勇奋战,几乎全军覆没的事情他们不知道?

疑惑刚起,旋即又恍然了。

西域里大唐诸城早就被蛮国分割成星星点点,商路被断,消息闭塞,知道镇西军,不知道镇西军全军覆没实属正常。

唐禹望着远处看不见的临垚城,心里涌出无限酸楚。

杀尽蛮国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可他们的前仆后继,他们的视死如归却没人知晓。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独属于镇西军的悲哀。

唐禹右手抚向胸口,他想抚平心里的负面情绪,也想摸一摸那五封书信。

“一定要去到长安,让镇西军的风骨气节传遍天下。”

“让天下人知!”

“让天下人颂!”

“兄台准备去往何处?”穆云平温和的声音将唐禹拉回点星湖畔。

“长安。”唐禹回答得坚决有力。

“长安啊!”

南秀满脸的憧憬,她也很想去不夜城长安看看,可那里太远了,隔着两千里的水远山长。

隔着百万蛮国军。

隔着无数天降神通者。

总之,想去,不可能去。

能逃到牟阳城就是天幸了,长安太远太远了。

“你们要去哪?”

南秀脆生生的答道:“两百里外的牟阳城,听说那里还算安全。”

南秀只知道两百里的距离,却不知道距离牟阳城还有一个数字。

无数蛮国军!

看着她脸上对于新生活的向往憧憬,唐禹点点头,又在心里加了一句:“这次,我护着你。”

“我跟你们同行吧,正好到牟阳城修整一下。”

有年轻人加入,大家自然欢迎,看着唐禹身后层层布裹的长条包袱,穆云猜想应该是刀剑。

但大唐本就尚武,佩刀带剑并不奇怪。

随着闲聊声,阳光越来越歹毒。

唐禹摸了摸头上细密的汗珠,忽然听到叮当声,一只小巧精致的银铸水壶递到跟前。

南秀笑意盈盈:“喝点水吧。”

“啊?”唐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南秀,一时有些失神。

南秀还道其他,大方解释道:“干净的,喝吧。”

“谢谢。”唐禹也不矫情,大灌了几口。

抹去嘴边水渍,唐禹心说就这样多好。

该死的蛮子。

攀谈几句,队伍收拾妥当,唐禹也顺利融入其中,一起动身赶往牟阳城。

队伍大多都是妇女小孩,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午后寻了处阴凉,直到月亮升起后才再度出发。

昼伏夜出正好避开蛮敌。

一路闲聊中,唐禹才知道南秀不过十八岁,本该留着天真烂漫,坐在床边绣着女红,等待晚归的丈夫。

现在却一路颠簸,不知家在何处。

赶路辛苦,但气氛并不压抑,疲倦和紧张挂在每个人的脸上,但还有对新生活的神往,似乎大唐还在,就有归处。

行至半夜,队伍找了处小林子修整。

唐禹自告奋勇,和几名汉子在林子边值守。

黑夜中,唐禹闭目养神,他不用跟其他人一样瞪大双眼紧张兮兮的注视周边,只要有生人靠近,背上的大唐横刀就会提醒他。

馋欲对鲜血极其渴望,要不是有唐禹压着,这几十号人都不够它一顿吃。

林子里很安静,妇人们掰开胡饼的声音唐禹都尽收耳中,突然,身后的血刀震动。

“有人来了?”

唐禹双目如电,虽是夜晚,但西域的天空透彻,月光播撒而下,林子外不远处,一双幽幽绿眼正注视着他。

“只是一头沙狼!”

唐禹放开刀柄,任由那沙狼低吼一声,飞速扑来。

得血刀示警,唐禹早就发现了沙狼,等它扑过十丈,他有足够的时间。

但唐禹没有动,怔在那里,好像是没有反应,又好像被吓傻了。

沙狼来势极快,但它的低吼声早就惊动了其他人。

就在它的利爪距离唐禹脸庞不到一尺时,一柄长枪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噗哧,狼血将长枪染红。

一名中年人提转枪身,将其重重的扎在大树上。

沙狼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

“你没事吧?”中年人近前关切的问道。

唐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谢谢张兄出手相救。”

“别害怕,一头沙狼罢了。”

名叫张起的中年人将长枪从沙狼身上抽出,安慰着唐禹。

唐禹却暗自摇头,这可不是一头沙狼罢了。

它脖颈皮毛颜色长度粗细都和其他部位不同,显然是有人长期饲养。

大唐西域,养狼的只有蛮敌,做侦查之用。 第12章 一人成军 沙狼的出现只是一支小小插曲,甚至连熟睡的孩童都没有惊醒。

唐禹并没有将沙狼是蛮敌所养告知众人,徒增惶恐而已。

从上一次经历来看,他们注定是逃不掉的,总有直面蛮敌的一天,所幸当做没有察觉,早点把前仇旧恨清算了。

今日无事,黑夜庇护下小林子里格外静谧,似乎非常安全,妇人和孩童们奔波一天,都疲倦的和衣睡去。

汉子们轮流值守,穆云提着酒壶来到唐禹身边。

酒壶递上前来:“吓到了吧,喝点暖暖身子。”

吓是没吓到,但酒是得蹭的。

唐禹灌了一大口,味道辛辣。

烈酒辣穿心肺复又杀上天灵,带来腾云驾雾的轻飘感,让人痛快不已。

怪不得那么多人爱酒。

将酒壶递给穆云,唐禹的脸藏在月光阴影下,认真问道:“你真相信,你们能逃到牟阳城吗?”

带着女人孩童,穿越近两百里,数天的时间,不遇到蛮敌的可能性多大?

微乎其微!

“不能!”穆云虽然喝了酒,但没醉,他是个明白人,白日里的自信都是安慰南秀。

“但能怎么办,走一里算一里吧,庆城破时我们就该死了。”

唐禹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安慰。

南秀,其实也清楚吧?

也许队伍里每个人都很清楚,只是默契的不提不说,为亲人彼此保存希望。

每个人,其实都已经心存死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太阳迟迟不露头,林子外天空雾蒙蒙的。

孩童在母亲怀里翻了个身,揉揉眼睛不愿意醒来。

母亲慈爱的望着,想让他多睡一会,可时辰不允许,要赶路了。

就在母亲的手伸在半空,准备摇醒孩童的人,一连串的马蹄声,先将她孩子叫醒。

“惕厉!”

张起大喝一声,手握长枪率先冲出林子。

林子外烟尘浩荡,盔甲碰撞,蹄声不绝。

张起眼中充满了绝望。

蛮敌来了!

“哈哈哈哈。”

“沙狼一夜未归,我就知道有情况。”领头的蛮子赤膊着上身,仰天大笑,说不尽的得意。

数十名唐人,这可都是大大的军功。

再透过林子望进去,居然有许多女人,几十骑蛮子下体一热,眼睛充血。

睡熟的孩童们俱都惊醒,扑在母亲怀里,仿佛林子外就是吃人的恶魔,不敢张眼去瞧。

林子不大,恐惧转瞬蔓延。

夫妻对望,难话离别。

随后汉子们纷纷拔出武器,聚拢在林子外,舍了性命要做最后的死斗。

穆云回望一眼,绝望道:“唐兄,等会拼杀起来,你带她们跑,拜托了。”

张起也转身道:“跑吧唐兄,你还要去长安,没必要在这里送死。”

唐禹没有摇头也没有应承,数十人里只有他神色如常,眯着眼望着那赤膊蛮子,心底居然有几分欢喜。

狗日的,终于逮到你了,前仇旧恨一并算!

这九品的赤膊蛮子,正是上次一拳打死他,企图侮辱南秀的贼子。

大唐世界被唐禹这个外来人拨乱,有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都有些偏转。

“但人对了就行。”唐禹心想。

蛮子瞧见林子里蜷缩一团的妇人们,口干舌燥。

赤膊蛮子轻蔑的望了一眼同仇敌忾的大唐汉子们,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赤膊蛮子拳头一握,嘈杂的队伍安静下来,就听他大声道:“我知你们在营中待得苦闷,今日就让你们放纵一下,玩个耍乐。”

“瞧见林子里的女人了吗?”

“谁杀的人多,谁就先干!”

妇人们一听,面如死灰,南秀抬手拔下头上的银簪,握在手中,一头秀发再次如瀑而下。

汉子们红着眼,手中兵刃握了又握,只想快些拼个死活。

蛮子们蠢蠢欲动,就等着一声令下,比谁的刀快,然后用妇人比谁慢。

“我先来。”一名光头蛮子先忍不住,大吼一声就冲将上前,手中弯刀一挥,斩向队伍前面的穆云。

来得太快了,弯刀划出的弧线比风快,比烈阳耀眼,穆云根本反应不过来。

鲜血泼洒,人头高飞。

穆云怔怔望着倒伏在身前的光头蛮子,不知变故何生。

死的怎么是蛮子?

蛮子们也被吓了一跳,马蹄刨土,连连后退。

众人惊惧疑惑间,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你这耍乐真当有趣,我也参加吧。”

“如果我杀得最多,能不能去干蛮王的母亲?”

众人转头望去。

血色横刀,黑色玄衣。

“镇西军!”

“镇西军!”

两声镇西军都齐齐整整,只是一声喜,一声仇。

蜷缩成一团的妇人们眼前一亮,似乎阳光照了进来。

他明明只有一人,偏偏比千军万马都有安全感。

“该死的镇西军。”赤膊蛮子咬牙切齿。

八千镇西军,十年来搏杀了不下十万蛮敌,十七部族哪家在镇西军刀下不是滚滚亡魂。

蛮国十七部族,谁人不识黑玄衣。

蛮敌训练有素,队伍的骚动渐渐平息。

“就他一个,杀了他!”赤膊蛮子一声令下。

众多蛮子也是狠角色,策马而动,想要围杀了唐禹。

赤膊蛮子没错,一人不成军,即便他是声名赫赫的镇西军,也只有一人。

但赤膊蛮子也错了,镇西军确实只有一人。

但唐禹,是八品!

唐禹逗弄着南秀怀里的豆豆,只是他血气太重,吓得婴孩动声大哭,只能摊手歉声道:“穆兄,快来哄哄你家点点。”

“我还是适合逗弄这群蛮子。”

随后,林中黑红亮色闪烁,血刀黑玄衣,杀向蛮子。

一炷香后,蛮子尽皆授首,太阳也从云后钻了出来。

最强的赤膊蛮子只有九品,任由唐禹屠宰。

唐禹贴心的留了一人,又让他收集人头送回军营,留名镇西军唐禹。

黑玄衣上干干净净,滴血未沾,全都归了血刀。

“第二阶馋欲(八品):37/100。”

林子里众人死里逃生,不可置信的望着收刀的唐禹,仿若看着上神。

不少妇人从地上站起,然后重重的跪下,不知如何报答救命之恩。

点点终于不哭了,穆云上前施礼道:“没想到你是镇西军!”

唐禹还礼,笑道:“现在你觉得,能逃到牟阳城吗?”

穆云大笑,信心满满的道:“那是自然能!” 第13章 牟阳城 阳光倾泻,红柳摇曳。

队伍已经在戈壁里辗转七天,很幸运的没人掉队,无人死亡。

倒不是什么天佑的幸运,而是队伍的前方,多了一件黑色玄衣。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众多蛮敌也跟野狗一样闻风而来。

来是来了,却再也回不去,数百蛮子尽被血刀斩杀,其中不乏入品的神通者。

给馋欲喂了个饱,再来几波不长眼的就能进化到七品血婴了。

“第二阶馋欲(八品):93/100。”

一身玄衣,一把血刀,杀得蛮敌军中又开始流传起镇西军的恐怖传闻。

就在唐禹遗憾蛮子不够多,不能进阶七品的时候,一座城池在风沙中隐现。

队伍里传来一阵欢呼声:“牟阳城到了!”

穆云更是开心得一把抱住唐禹:“唐兄快看,那就是牟阳城。”

牟阳城的城墙并不如何高大,但迎风飘扬的大唐旗帜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唐禹并不怎么兴奋,他的目的地是长安,并不是这里。

但他还是为南秀高兴,终于能给点点取个好名字了。

靠近牟阳城,一行兵士将他们拦住,见他们都是唐人,盘问搜查并不严厉,将户籍来历留备之后就将队伍放行。

队伍涌进牟阳城,街边的行人小贩并没有投来过多的异样目光,看来时常有人逃难到这里。

行到一路岔街,张齐穆云等人齐齐上前郑重见礼,感激一路庇护。

唐禹摆了摆手,不喜欢这份客套。

“唐兄有去处吗,跟我们同去叔父家暂住吧?”穆云邀请到。

“我得赶去长安,歇一晚就走。”唐禹摇头拒绝,看向南秀说:“记得给点点取个好名字。”

南秀和穆云对望一眼,盈盈笑道:“和穆郞商量过了,前日就取好了。”

“哦?”

南秀收起笑容,话语坚定而有力:“先生大义,我们永生不忘,希望我儿日后长大,能铭记唐先生。”

“所以点点以后就叫穆唐,唐禹的唐!”

唐禹的唐,不是大唐的唐!

唐禹一愣,笑说:“还不算难听。”

队伍渐渐散去,大家都自寻去处各奔前程,穆云也留下一处住宅地址,邀唐禹有机会共聚。

临别时,唐禹不好意思的叫住南秀,指了指她头上:“秀姑娘,不知你这银簪能不能……”

南秀冰雪聪明,见唐禹扭捏,调笑道:“唐哥在长安有心仪的姑娘吧?”

说完,南秀又望向穆云,脸现难色道:“只是这根银簪是穆郞送的定亲信物……”

南秀话还没说完,头上秀发四散,穆云已经将银簪拔下:“再给你买一根不就行了,前面街口就有。”

南秀笑着白了他一眼。

穆云将银簪递到唐禹手上:“唐兄,等长安事了,一定要来牟阳一聚!”

“还是你们来长安吧。”

“一定!”

人群散去,唐禹寻了处客栈暂时住下,准备修整一晚。

一路上餐风饮露,看到干净柔软的床被,无尽的倦意顿时侵袭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唐禹睡得迷迷糊糊,门被人敲响。

“谁?”唐禹沉声问道,可没熟人知道他住这里。

屋外的声音陌生之极:“屋内住的可是唐禹铁衣郎,城主大人相邀,前去府上一聚。”

铁衣郎是大唐对精锐军士的尊称。

但你再怎么尊称,唐禹对什么城主也没兴趣假以辞色,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明天赶去长安。

“在下身体抱恙,也不认识你家城主,请回吧。”这番话语拒绝得足够强硬。

可门外的影子一步没动,依然劝道:“铁衣郎,城主相邀不是出于私情,而是想了解临垚镇西军的情况!”

唐禹只想快些打发门外的人,不想再生什么事端,可门外人提到镇西军,倒让他动摇了。

遇到穆云南秀,唐禹发现临垚之外只听过镇西军的威名,却不知道他们和临垚同生共死,以八千之军,搏杀了十万蛮敌。

英雄孤坟无人问,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壮志未酬。

唐禹说过,要让镇西军的风骨气节天下人知,天下人颂!

想到此,唐禹不再拒绝,吱呀一声拉开木门,对门外的军士道:“领路吧。”

牟阳城不大,跟着军士转过几条街道小巷,眼前的小贩商户渐少,行到一处开阔,便到了城主府。

主厅里挂满红灯笼,左首乐队,右首舞女,一桌盛宴早就准备妥当,似乎笃定唐禹会来。

两名军士上前,示意唐禹解下兵刃。

唐禹皱着眉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解下兵刃的意思。

笑话,镇西军死不丢刀!

桌上几人笑盈盈的望着唐禹。

主座上一尊肉山晃了晃满身肥肉,摆手示意道:“不必了,让他进来吧。”

唐禹背刀入座。

肉山轻拍桌子,自我介绍道:“不愧是镇西军的铁衣郎,我是牟阳城城主庞洵,这位是……”

庞洵一一介绍,倒是让唐禹吃惊不小,这一桌坐的都是军镇书令,俱都是牟阳城的高官大人物。

“我只是镇西军一小卒,这般规格是为了什么?”

唐禹直来直去,抱拳问道:“各位大人,不知道相邀我前来有何贵干?”

“先喝酒先喝酒。”孔武有力的军镇拿过酒壶,将酒倒满。

“军中有令,不得饮酒。”见这些人弯弯绕绕,唐禹非常不喜。

就看到主座上的庞洵浑身颤抖,大笑道:“镇西军都没了,哪来的令?”

“城主这是何意?说邀我前来了解临垚城情况,可城主似乎很清楚呀。”

庞洵端起酒杯,和身旁书令对碰,呼出一口酒气后说:“临垚城镇西军全军覆没嘛,在座的谁不知道!”

“那百姓们为何不知?”唐禹追问。

桌上六人对望后齐声笑道:“让百姓们知道什么?镇西军拼死守城,大唐却无一军无一人相援吗?”

几人笑得畅快,似乎在笑镇西军愚蠢。

他们的笑声刺痛了唐禹。

他一拍桌面,震得杯盘起飞,他咬牙道:“我倒要问问,镇西军守城十年,西域诸城,大唐朝廷,为何无一人相援?”

庞洵一手按住桌面,沉声道:“镇西军求死,就让他死咯!”

轰,气机引动。 第14章 下品法宝 所谓宴无好宴说的就是这般吧,唐禹气机引动,背后的血刀跳动不止。

“你们邀我前来,就是为了羞辱镇西军?”

在座六人,不管是臃肿不堪的庞洵,还是瘦弱白净的文官书令,面对怒容满面的唐禹都镇定自若,似乎没有把他身后的血刀放在眼里。

庞洵胖乎乎的手指了指桌面笑道:“镇西军可不值我这桌丰盛菜肴。”

“邀你来,是为了这个!”

庞洵抖手扔出一卷白纸。

纸张飘下,刚好在唐禹面前的汤碗上摊开。

纸上画着一人,面容俊秀,身穿玄衣背负横刀。

下面数行蛮语,唐禹看不懂,但猜也猜得到写的什么。

“什么意思?”唐禹眯眼问道。

庞洵夹了口菜,吧唧嘴道:“这是蛮国的通缉令,镇西军唐禹,不就是你嘛?”

“我知道这是我的通缉令,我是问你们,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上面画的就是自己,唐禹清清楚楚。

这几天来杀了数百蛮子,其中不乏九品神通,蛮敌不通缉自己人头才奇了怪了。

只是想不通庞洵这些人要干什么。

难不成?

果不其然,庞洵吃完两口菜,用旁边的清水洗了洗手:“邀你前来,自然是让你死个明白!”

锵,唐禹拔刀在手。

果然是鸿门宴!

唐禹怒目而视,沉声:“你们是大唐的官员,要杀了我去蛮国领赏?”

唐禹气笑了。

“要不然呢?”六人不以为然,理直气壮。

“还当这里是大唐吗?茫茫西域尽归蛮国了!”

“在西域得罪了蛮族,怎么活啊。”

唐禹算是明白了,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唐官员,而是蛮族的走狗,早就和他们沆瀣一气!

“怪不得我看牟阳城军备不振,却大唐旗帜飘扬不倒,原来你们早就和蛮国勾连!”

庞洵一身肥肉坦坦荡荡:“聪明,这里已经不是大唐牟阳城,而是蛮国牟阳城!数万百姓都得感谢我等!”

“呸,狗贼!”

唐禹呼喝一声,血刀跳进手中,劈出刀光万千。

刀光凌厉,如风卷残云般扫清桌面杯盏,可坐着的六人却毫不在意,似成竹在胸。

刀光斩到的同时,六人身上红光闪动,青芒流转。

“什么!”唐禹大骇!

这六人居然都是五品六品的高手!

怪不得这般隆重,原来是为了围杀自己!

“可恶!”唐禹怒骂一声,随后被六道强大的气机锁定。

六名中品高手,自己不过八品,怎么能敌!

等唐禹醒来,不知鸟又在叫了。

“又死了?”

大唐里的唐禹的确又死了,被六名中品高手围攻,不死才是怪事。

“唉,这长安之路果然凶险啊,没走出两百里就死两次了!”

堪比西天取经。

又从大唐死回长问宗,唐禹没有过多的沮丧,死不可怕,关键是有没有收获。

转身望去,身旁放着四样物品,玄衣,书信,血刀,还有一支闪闪发光的银色发簪。

“物品:镇西军黑玄衣,无生机可吸取。”

“物品:镇西军书信,无生机可吸取。”

这次的玄衣和书信都没有蕴含生机,在唐禹预料之中,书信在上次已经被他转化为重回大唐的钥匙。

“物品:大唐横刀,蕴含生机!可转化为:十四个月的寿元、死局延续钥匙:再临大唐、大荒修为!”

十四个月的寿元!

唐禹笑开花。

大唐横刀在唐禹手上斩杀了无数蛮子,早已不是凡物。

而南秀头上的银簪,也没有让唐禹失望。

“物品:大唐横刀,蕴含生机!可转化为:九个月的寿元、死局延续钥匙:再临大唐、大荒法宝!”

还好厚着脸皮从南秀手上要了过来,确如自己猜想,银簪上蕴含生机。

大唐还得回去,不仅是承诺的书信还没送到,大唐世界还可以获取更多的生机物品。

关键是想到庞洵那群蛮国走狗就来气,必须回去报仇!

所以得留下一把钥匙,然后将大唐横刀转化为十四个月的寿元。

至于大荒修为,以后再说吧。

就在唐禹作出选择时,金手指又提示道:“破除死局,奖励寿元三年!”

还有意外之喜?

“我破除了死局吗?应该是那名赤膊蛮子吧,第一次被他一拳轰杀,第二次斩杀了他。”

三年寿元从天降下,离山上空传来滚滚雷音,黑云酝酿,电闪雷鸣,似天道暴怒。

“怎么回事?”

“离山怎么了?”

无数剑光从长问宗各处飞来,看着离山上空的异象啧啧称奇。

“似乎是天怒?”

“天怒?离山有人强逆天道?”

“不会是燕幽小弟子唐禹把?听说他是甲等诅咒。”

“怎么可能,他才是知命修为而已!”

就在众人疑惑时,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道清风。

清风来得柔和,好似晨风晚意,轻描淡写的就将黑云吹散。

见离山上空又突然放晴,异象尽消,剑光闪烁,众人散去。

屋子里的唐禹吓得满头大汗,没想到金手指奖励的三年寿元会引动异象,搞出这么大动静。

管他的,长问宗天塌了自然有大贤们顶着。

唐禹继续研究金手指的奖励,现在寿元不需要了,得留下一把钥匙,大唐横刀能转化为大荒修为,银簪能转化为大荒法宝。

两者只能选其一,这就难选了。

想到马上要出发无想宗,极有可能遭遇徇道的歹人:“还是增加即战力吧。”

于是唐禹决定留下大唐横刀转化为钥匙,而银簪转化成大荒法宝。

意念中,做下选择。

银光闪动,发簪还是那般模样,只是覆盖了一道银色光芒。

“下品法宝,碧水琉璃簪!”

下品法宝?还不错,唐禹并没有嫌弃,他不过知命修为,给上品法宝以他的灵力也驱动不了。

上品法宝?

对了,灵枢红光呢?

唐禹浑身发凉,灵枢红光在大唐引发天降神通后就消失不见了。

要是弄丢了可怎么跟师傅交差。

“它能去哪呢?”就在唐禹苦恼,门外响起个温柔的声音。

“师弟在吗?我们该出发无想宗了。”

唐禹打开门,俏丽的明晨雪站在屋外。

三天过去了吗?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不一样的。 第15章 气合罗盘 燕幽散修出身,早年在无想宗修行过,经历过和徇道诸派的数次大战,和无想宗几名长老都有过命的交情,要不然也求不来珍贵的观微镜。

观微镜被人抢夺,起因还是唐禹的天降诅咒,离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情于理都得揽下责任来,不仅补偿两件法宝,还得派人前去帮助无想宗寻回观微镜。

因为唐禹甲等诅咒的事情,离山连最好玩的小师妹都出山寻找材料,燕幽闭关修补厄难璞器,只有唐禹和明晨雪得闲。

明晨雪三境通玄的修为,倒可以应付各种危急情况,可她性子太纯太柔,徇道歹人的弯弯心肠能把她给绕晕了。

唐禹倒是心思缜密,但二境知命的修为又低了些。

所以两人一起出门,相辅而行吧。

长问宗在清州,无想宗在万里之外的云州,唐禹和明晨雪都不到四境修为,没有咫尺云外的神法,只能驾着法宝顶着罡风赶路。

嗯,唐禹二境知命连御剑飞行都不行,只能明晨雪带着。

“小师弟还受得住吗?”

分花烟雨绫上,罡风呼啸,吹得脸颊生疼,明晨雪担心唐禹经受不住,回头关切道。

唐禹却没事人儿样,兴致勃勃打量着地上的景色。

相比大唐西域的苍茫孤独,还是这般七彩世界要好。

想到大唐,牟阳城庞洵的丑恶嘴脸又悄然浮现,“居然勾结蛮敌围杀我,等此间事了,定回大唐斩下庞洵的狗头!”

“没事师姐,你专心开车。”

“什么开车,你怎么老能说出这些新奇词儿。”

“嘿嘿。”唐禹傻笑。

疾飞的分花烟雨绫冲开云雾,一座城镇出现在脚下。

“下面有个镇子,去歇歇。”罡风阻碍太大,明晨雪也有些累了。

两人走进镇子,寻了间酒楼,点了一大桌菜。

修行之人,两三月不吃不喝没什么问题,但口腹之欲的诱惑可撑不过三五日。

腊味合蒸,无为熏鸭,麻婆豆腐,哪样不比修行诱惑人。

离山上清苦,没地方享受倒也罢了,这下山了自然得放纵一下。

等丰盛的菜肴上桌,明晨雪轻握竹筷,将一块挂汁的红烧肉夹到唐禹碗里。

“如果这次遇到徇道的歹人,你打得过便打,斗不过就赶紧逃,别仗着灵枢红光逞能。”

“就算灵枢红光能就你一命,也会折损修为和记忆,别让师父救回来个痴傻小师弟。”

“虽然天降甲等诅咒,可总有破解的方法,真别当自己时日无多,便莽撞不计后果。”

明晨雪絮絮叨叨,像极了家里为调皮小弟操碎心的大姐姐。

听明晨雪这一嘱托,唐禹看着碗里的红烧肉顿时不香了,苦着脸道:“世界放心,我肯定不逞能。”

“乖,赏你颗葱。”明晨雪又把不爱吃的青葱夹给唐禹。

“因为灵枢红光丢了!”

“!”

“什么丢了?”明晨雪玉手悬在空中,震惊的望着唐禹。

“灵枢红光丢了!”

回归大荒后,唐禹就自视过内府,灵枢红光确实不在体内,跑丢了。

“这能弄丢?”明晨雪皱着秀眉,有心责骂,却想不起什么严厉的词儿来。

这要是换了二师姐,唐禹不知道挨了几个大逼兜了。

“它从我体内跑出去了,我控制不了。”确实是灵枢红光自己跑的,但是在大唐。

唐禹说得半真半假,不是有心欺瞒师姐,大唐的事情说不明白,只能这么解释。

看唐禹忧心如焚,明晨雪一肚子责怪也只得咽了下去,反而柔声安抚道:“别急别急,你去要间房。”

“师姐有办法?”

唐禹连忙去跟掌柜要了间房。

两人扔下一大桌饭菜转去房里,明晨雪打开腰间的风物袋,取出一块古朴的掉漆罗盘。

“这是气合罗盘,中品宝物,有寻宝求珍的功用,师尊打算送给无想宗帮忙寻找观微镜的下落,我们现在先用用也无妨。”

“怎么用。”

明晨雪又打开风物袋,从一件萦绕着七彩光芒的上品法宝上剥离出一道气机,放进罗盘之中。

然后又啪的扔出一把小刀:“血,越多越好!”

唐禹会意,割破手掌,沥沥鲜血滴落在气合罗盘之中。

融合过唐禹气血,又是上品法宝,两样条件并合,只能是灵枢红光。

鲜血和上品法宝的气机,两种截然不动的东西在气合罗盘里相遇,先是排斥,上品法宝的气机好似高贵的王族,恐之不及的避开唐禹鲜血这个乞丐。

可那乞丐偏偏死皮赖脸的贴了上去,最终和那王族交织在一起,共同拨动罗盘指针。

“咦,罗盘动了!”

明晨雪掐算着气合罗盘指针轻微震动的幅度,樱嘴微张,大惑不解道:“怎么就在头顶上?”

两人抬头一看,除了挂满灰尘的房梁之外,连一丝一缕的红色都没。

“师姐,这罗盘怕是不准吧。”

“怎么可能不准,师父不会送个破烂玩意儿给无想宗吧。”

就在两人惊疑时,窗外亮起一片红光,将整个镇子染红。

天际上,一颗红色流星摇曳着尾巴,往远处坠落。

“是灵枢红光!”

“灵枢红光。”

两人齐呼。

“追上去。”

“分花烟雨绫!走!”

分花烟雨绫在云层中穿梭,紧追红色流星。

“特么的你这灵枢红光,去哪都这么高调是吧?”唐禹心里腹诽着,下面镇子里数千人都仰着头,望着天上的红色异象。

这些人倒还好,就当凑个热闹,添个茶余饭后的奇闻谈资,等会自然散去。

让唐禹担心的是,这附近有一修行门宗。

归属徇道!

灵枢红光这般高调,不被发现才怪了,到时候引来徇道中人觊觎,怕是有得一番争斗。

“无妨,看谁快吧。”

就在姐弟两说话的转瞬间,灵枢红光轰然落地,大树折断,绿草倒伏,在山林间被砸出一个大坑。

“不好!”明晨雪轻咤一声。

两道遁光从天边飞来,明显也是冲着灵枢红光去的。

分花烟雨绫停落在山林间的大坑旁,两道遁光也同时杀到。

遁光收敛,显出两人身形。

一男一女,男的模样俊朗,神色倨傲,昂头望着两人。

女的衣着片缕,生得妖艳异常,搔首弄姿道:“哎哟,怎么多了一对冤家?” 第16章 碧水琉璃簪 和这搔首弄姿的妖艳女人是不是冤家唐禹不知道。

反正自己冤大头是跑不掉了。

本来灵枢红光就是自己的,现在却横生枝节,引来徇道中人的觊觎抢夺。

如果是拂道同门,看在长问宗的面子上尚有几分道理可说。

但徇道歹人嘛,说啥都是白搭。

“这法宝本就是我们的,还望两位高抬贵手,小女子可用他物做补偿!”明晨雪纯良,还想着讲来由说道理。

唐禹却是已经从风物袋中取出长剑。

这可是上品法宝,能说的万般道理也敌不过上品华光的诱惑。

“哈哈哈。”妖艳女人笑得前仰后合:“什么你的我的,你叫它它能答应吗?”

除了燕幽,估计灵枢红光谁都不会搭理。

看着至宝,倨傲男子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上品法宝啊,一飞冲天的机会!

男子大笑道:“这周遭百里万物,都是我少阳斋的。”

“识相的就滚吧。”

说着,男子挪动脚步,往大坑里那道红色光球走去。

“师姐,少阳斋归属徇道,没道理讲的,动手吧。”

明晨雪只是单纯善良,也不是真傻,见两人这般作态,也知道今日不能善了,玉手一翻,分花烟雨绫展开。

唐禹早有准备,手中利剑一挽,太玄剑意已经悄然发动。

就见山林间落叶飘飞,无数剑意似穿透秘叶的阳光,一缕缕一束束的攒射而至。

妖艳女子早就防备着,见阳光剑光交织,彩袖鼓荡,挥击而出。

砰砰,那轻飘飘的彩袖居然击打出金铁交鸣声,太玄剑意连彩袖上的线头都没能割下一根。

妖艳女子本来还严阵以待,谁知这剑光来得虽突然,但威力却太弱太弱了。

一袖皆散。

妖艳女子嘲笑道:“冤家这也太无力了些,二境知命可不够奴家玩耍。”

一招下来,高下立分。

唐禹心沉到了谷底,这两人俱是三境通玄,自己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些。

“冤家,去死吧。”嫌弃唐禹修为太低,不够玩耍后,本来还笑颜如花的耀眼女子脸色一肃,杀意泛起。

彩袖一挥,唐禹只感觉天地颠倒,脚下的山川倒转,狠狠砸来。

“小心。”

危急时刻,分花烟雨绫展开,袭上唐禹身周,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轰轰轰,犹如山川巨力的彩袖砸在其上,声势极大,却偏偏伤不了里面的唐禹半分。

分花烟雨绫就像她的主人一样,看似荏弱温柔,其实韧性十足。

明晨雪和耀眼女子修行相仿,拼了个半斤八两。

但大坑中取宝的男子却已经发动,倨傲的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经在明晨雪身前数尺。

抖手一掌,轰在明晨雪身前。

噗,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即便以明晨雪的坚韧也遭受不住,被一掌轰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

“师姐!”

唐禹急忙掠向明晨雪,只恨自己太无能了,拖累了师姐。

“得逃!”剧痛袭身,明晨雪强忍着重伤,柔软的身子在空中一扭,招来分花烟雨绫裹住二人,往天边急飞。

自己被偷袭重伤,师弟又只是二境修为,不逃还能作什么。

“别让他们跑了!”

“把命留下!”

可少阳斋二人却得理不饶人,不仅要夺宝,还要杀人。

两人身形齐动,化作遁光追了上来。

明晨雪身受重伤,驾驭分花烟雨绫已经是有心无力,遁去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回头一看,心说不妙,怕不用多时就得被追上。

到时候姐弟俩都得殒命在此!

“小师弟,你先走!”明晨雪嘱咐一声,将风物袋挂在唐禹腰间。

然后指挥分花烟雨绫继续遁走,自己却骤然转身,迎向二人。

她是心生死志,要为唐禹逃跑争取时间!

唐禹哪能看着师姐去送死,一把拉住她正色道:“一起出来的,就一起回去!”

明晨雪回望,杀气腾腾的少阳斋二人已经越来越近,急得她俏脸煞白:“别给我任性,要不然我们谁都走不了。”

“那可不一定。”唐禹往风物袋中掏去。

离山底蕴不深,几件法宝已经掏空了燕幽的家底,小师弟有什么法宝仰仗明晨雪清楚得很。

送往无想宗的上品法宝倒是能御敌,但唐禹和她俱都驱动不了。

就见唐禹从风物袋中取出一根银簪,抖手往穷追不舍的二人扔去。

“发簪?从没见过呀。”明晨雪疑惑不解。

一点银芒射来,少阳斋二人只当他们困兽犹斗,不屑一顾。

银芒不争锋锐,射到半空突然银光大爆,就听哗啦声不绝,不知从何处引来滔天巨浪,将二人笼罩其内。

见滔天碧水凭空凝现,二人本吓了一跳,谁知那碧水及身只是有些波浪的翻滚激荡,除了将二人衣裳打湿之外,再没了杀伤力。

二境就是二境,太弱了!

“冤家,你是在给奴家洗澡吗?”

妖艳女子笑骂一声,就待拍掌分开碧水。

可远处的唐禹却轻咤道:“固!”

山林上空陡现诡异一幕,本来滚滚的滔天碧水突然停止涌动,浪花成实,凝固成碧玉的琉璃,将少阳斋二人困在其中。

“师姐,赶紧走!”

分花烟雨绫翻飞。

几息过后,啪啪的碎裂声在山林上空响起,碧水琉璃破碎,少阳斋二人脱困而出。

可唐禹二人早已经消失在天际间。

“可恶,让他们给逃了。”

“无妨,宝物到手就行,走吧,找地方炼化了它!”

半个时辰后,身受重伤的明晨雪终于力竭,不得不找了处隐秘降落。

山洞里,唐禹扫去浮尘,扶着明晨雪坐下,看着师姐惨白的面容,心疼道:“师姐怎么样了?”

明晨雪摇摇头,示意并无大碍:“调息几日就能好。”

明晨雪深呼几口气,稍稍好受了些,侧头问道:“你那是什么法宝?哪来的?”

离山弟子到三境通玄后,燕幽才会赐下法宝,大都都知根知底,小师弟除了一门太玄剑意外可没别的东西。

“碧水琉璃簪,自己炼化着玩的,下品中的下品。”

碧水琉璃簪是南秀发簪转化而来,解释不了,唐禹只能轻描淡写的扯谎。

好在明晨雪要调息伤势,没再追究。

唐禹却暗自愧疚,自己修为太低,只会拖累师姐,拖累离山。

可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实力呢?

意念中,唐禹看向了还没有转化成钥匙的大唐横刀。 第17章 碧金墨月壶 山洞里,尘土浮沉,如唐禹的思绪一样。

看着明晨雪惨白的脸色,唐禹非常自责,连累师姐受此重伤。

不仅是师姐,离山上下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身上的天降诅咒奔波犯险。

一切的根源,终究还是自己修为太低。

修行十年,二境知命,其实已经非常优秀,不能苛责唐禹不够努力。

修行路漫漫,并无捷径,只能用寿元相磨。

但老天这个逼玩意儿却不给自己增长修为的时间,直接一个天降甲等诅咒,只剩一年的寿命。

修行无日月,一年能干啥?

连一门法诀都参悟不透!

没办法,唐禹只能想着另辟蹊径,从大唐西域获得生机物品来破境修行!

意识里,大唐横刀安安静静的躺着,旁边三道虚影,十四个月的寿元,钥匙和大荒修为。

寿元暂时不需要,大荒修为倒是让唐禹动心,可他估摸着,光凭一柄横刀提供的修为,都不一定能助他破境到通玄。

就算是到了通玄,就一门太玄剑意和碧水琉璃簪,依然不是那少阳斋二人的对手!

“何况师姐身负重伤行动不便,等二人找来,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回去大唐西域,获取更多更好的生机物品!

所以,横刀只能转化为回到大唐的钥匙。

但大唐里的局面依然凶险,别看庞洵肥头大耳,脑满肥肠,可他是实实在在的五品高手。

也真是看得起自己,六名中品高手围杀自己一个区区八品。

光是一个庞洵,就能稳稳吃死了他,自己连一刀都斩不出。

这怎么打,回到大唐也只能深陷死局,到时生机物品没拿到,连重回大唐的机会都没有。

大唐副本关闭,这损失可就大了。

当然,可以利用哙血魔尊的特性,苟在西域里杀蛮敌练级,可要从八品练到能力敌六名中品,得练到什么时候?

十年?

八年?

恐怕级没练好,大荒的寿元先耗尽了。

何况蛮敌也会调集高手追杀自己,苟着练级是不可行的。

“怎么办?”

要破开大唐的死局,只能借助大荒的力量!

唐禹看向了风物袋,暗自思索。

下品法宝带不去大唐,太玄剑意,碧水琉璃簪都得留下。

上品法宝能打破时空桎梏带去大唐,但它待不了多久就会引得苍天开裂,返回大荒。

何况有灵枢红光的前车之鉴,唐禹现在哪敢用送给无想宗的上品法宝冒险,到时候离山败家子的身份就得坐实了。

自己没啥事,先把燕幽给气死了。

“中品法宝呢?能不能打破时空桎梏,又能留在大唐,为我所用?”

唐禹有些心动,情况危急,也只能用中品法宝一搏了。

中品法宝他没有,师尊送给无想宗的气合罗盘是中品,但只能寻宝求珍,没什么杀伤力。

师姐身上的碧金墨月壶倒是挺合适。

燕幽散修出身,底蕴不深,离山弟子只有到了第三境才会赐下法宝。

明晨雪踏入第三境通玄之后,得赐的就是中品法宝碧金墨月壶。

碧金墨月壶论威力,绝对稳居中品,可它发动的条件却十分苛刻,并不是有足够灵力,相应功法就能驱动。

而是需要储能。

借烈阳蕴养碧金刀兵之气,借明月蓄积墨月补益之气。

是一门既能杀伐,又能助益修行的法宝。

烈阳下熬晒数日,方能发动一次碧金刀兵之气。

可问题是它不能保存太久,半日不用,又得重新储能蕴养。

明晨雪都是用它来借明月蓄积墨月助益修行的。

所以面对少阳斋二人,明晨雪空有中品法宝,却不能以之杀敌。

但碧金墨月壶这让人抓狂的特性,却偏偏适合唐禹带去大唐!

山洞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明晨雪灵力行走周天之后慢慢睁开眼来,可她俏脸上依然煞白。

少阳斋男子的掌气如跗骨之蛆,短时间内居然驱散不了。

“我们得在这里藏些时候了。”

唐禹见师姐面色依然,更加坚定了回大唐的决心。

于是他凑到明晨雪跟前,小心翼翼道:“师姐,能不能借你的碧金墨月壶一用?”

“万万不可,即便是碧金墨月壶顺利发动,也不一定伤得了那二人。”

明晨雪还以为唐禹是要凭着碧金墨月壶去找少阳斋二人的麻烦,急得煞白的脸蛋上居然泛起红晕。

“辜负师姐了。”

唐禹感动师姐关心,但不得不撒谎说:“师姐误会了,我是感念修为太低,想借墨月补益修炼。”

“当真?”明晨雪有些怀疑,但还是翻开了风物袋。

“切莫意气,等师姐伤好了,一切都好说。”

碧金墨月壶小巧精致,其外篆刻烈日普照,期内刻绘这银月播洒。

唐禹拿着沉甸甸的碧金墨月往洞外走去,瞥了一眼明晨雪,心虚道:“师姐你放心疗伤,我去外面给你守着。”

唐禹还没走出两步,衣角就被拉住。

“不用你守,你去里面。”

“行吧。”

明晨雪还是怕唐禹脑热犯险,将他赶进洞里。

“希望只是魂穿大唐,要是身穿,师姐发现我突然消失麻烦可就大了。”

担忧着魂穿身穿,但唐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在意念中将大唐横刀转化为再临大唐的钥匙。

轰,金光瞬息。

这次倒没有扑面而来的狂风黄沙,耳边尽是叫卖声。

唐禹于恍惚中睁眼,远处的南秀正在挥手告别,怀里的点点也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馋欲血刀,玄衣如旧。

牟阳城,又回来了。

“对了,碧金墨月壶。”

唐禹双手在身上摸索,腰间空荡荡,风物袋不见了。

太玄剑意没有。

碧水琉璃簪也不在。

但胸口沉甸甸的。

唐禹伸手一摸,顿时笑逐颜开,悄咪咪的往怀里瞅了一眼。

小巧精致,篆刻日月,不是碧金墨月壶是什么!

唐禹连忙裹紧玄衣,生怕惊动了什么,心说:“壶大哥,你可别跟灵枢红光一样半途跑路啊。”

还好,一炷香后,怀里没有半点异动,碧金墨月壶安安静静的躺着。

“成了!”唐禹转身出城,又走进漫漫风沙中。

只要在城里,就有可能面临庞洵的围杀,先出城给碧金墨月壶熬晒烈阳。

到时候够你们喝一壶的。 第18章 赴宴 牟阳城,不甚高大的城墙将风沙阻挡在外,一时的偏安让人们似乎忘了大唐西域,已经被蛮国践踏。

蛮国入侵十年,牟阳城却从来没有被刀兵波及。

有人说是牟阳城位置不重要,也不繁华富庶,蛮国无心来攻。

有人说是城主神武,震慑住蛮国雄兵,

不管是什么原因,牟阳城就是屹立不倒,成为大唐在西域仅剩的几座孤岛。

牟阳城,城主府。

城主,书令,军镇,三名能决定一城人生死的官员齐齐望着桌上。

上面铺着一张白纸,潦草几笔,却将一人勾勒得神形俱佳。

手握横刀,剑眉星目黑玄衣,是谁自不必说。

军镇呡了一口茶,望着通缉令说:“镇西军不是快死绝了吗,也没听过有这号人啊。”

庞洵挪了挪身子,压得红木椅嘎吱作响,书令紧张的望着椅子,生怕它给塌了。

军镇呸呸两口吐出茶沫,摇头道:“还是八品,入了品的镇西军都登记在册,我一一审过,哪能没印象。”

“啧啧,几天功夫杀了数百名蛮子,不愧是镇西军!”

“蛮子说他冲着我们牟阳城而来,又送来通缉令,是要我们抓了他?”

书令晃了晃茶杯,不知是针对军镇,还是针对蛮子,夷然不屑道:“要不然呢?”

军镇征询目光望向上座的肉山,询问道:“城主怎么说?”

“人要抓,但不能交给蛮子。”庞洵道。

“为何?”

庞洵小眼盯着军镇,问道:“你都说了镇西军没有这号人物,而他的横空出世,是在前几日的苍天开裂之后。”

军镇恍然:“我说呢,原来是刚得了天降神通!”

旋即,军镇又疑惑不解的说:“不对,有问题啊,就算是得了天降神通,怎么可能几天就晋升到八品,不用参悟修炼吗?”

“所以,问题就在这。”庞洵点点头,心说着莽夫终于醒悟了。

书令眼睛一转,接话到:“大人的意思是,那唐禹得到的天降神通不凡……”

“极有可能是上品?”

军镇一听,惊得猛的一下站起,粗声道:“上品天降神通?”

莫说上品,就算是中品也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要知道大唐疆域万里,所得上品神通也寥寥,大都被皇族瓜分,只要得了上品神通,假以时日,必定权倾天下。

猜想一出,觊觎之心疯长。

军镇压低声音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庞洵没说话,书令奸笑道:“自然是人要抓,但不能交给蛮族!”

“善!”

就在三人共谋时,有小卒进来报信道:“禀报城主,那画像上的唐禹,进城了!”

军镇一拍大腿道:“太好了,赶紧派人盯着。”

“给他设上一场鸿门宴,请到府里来!”

“好。”

不一会,又一小卒跑来:“禀报大人,那唐禹又出城去了!”

庞洵、书令、军镇:“跑了?”

唐禹自然不是逃跑,而是暂时出城躲避锋芒,晚间牟阳城的庞洵就会设宴杀他。

等我给碧金墨月壶熬晒足了烈阳,就去赴你那鸿门宴。

站在一望无际的戈壁里,孤伶伶几株大树,尽力的为大地抵御烈日侵袭。

感受着脸上的炽烈,唐禹第一次没有咒骂太阳狠毒,看着碧金墨月壶里渐渐浮现出的金戈之气,恨不得太阳将这大地烤干。

如此三日后,唐禹大摇大摆的走进牟阳城中。

牟阳城的守卫早就将这张俊俏容貌印在脑海中,唐禹一出现,就有人前去城主府禀报。

唐禹大摇大摆进城,连玄衣上的兜帽面罩都解了下来,生怕庞洵认不出她。

还是那家客栈,还是那间房,唐禹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就等着天色暗下后敲门声起。

夕阳斜走。

笃笃笃,木门被敲响。

“何人?”

虽然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基本流程还是要走的。

屋外的声音陌生之极:“屋内住的可是唐禹铁衣郎,城主大人相邀,前去府上一聚。”

“在下身体抱恙,也不认识你家城主,请回吧。”

唐禹还傲娇上了。

可门外的影子一步没动,依然劝道:“铁衣郎,城主相邀不是出于私情,而是想了解临垚镇西军的情况!”

“行吧,那就走一趟吧。”

“啊?”屋外的人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哪知木门突开,唐禹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话也不说,就往城主府走去。

唐禹这几步还走出了轻车熟路的感觉,让来请的军士愣在原地,压根没有行使引路之责的机会。

到了城主府,军士一拦,唐禹就麻溜解下横刀,扔到一边。

配合得不得了。

坐上位,唐禹大大方方的拱手见礼道:“见过城主大人,书令大人,军镇大人!”

又拿起酒壶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干掉,呲牙咧嘴的直呼痛快。

三人对视一眼,心说原来是个只知道砍蛮子的莽夫。

唐禹夹起一大筷猪头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大人,你们也动筷呀,快吃快吃。”

他这狼吞虎咽的馋鬼转世模样倒不是装的,大唐戈壁里餐风饮露啃胡饼,许久没好好吃一顿了。

在大荒清州镇子上又因为灵枢红光没了胃口,糟践了一大桌佳肴。

这下是真饿了,真馋。

见他这般模样,三人倒是心喜,这人不太聪明的样子想来也好对付。

“咳咳。”书令清了清喉咙,率先说道:“镇西军的铁衣郎,可知道我们邀你前来的用意?”

唐禹咽下酒菜:“不是说了解镇西军的情况吗?镇西军都死绝了,有什么好了解的。”

听到这话,三人又不禁对望。

不是说镇西军荣誉感极强,不容许他人轻辱吗?

怎么自己先辱上了?

“莽夫,十足的蠢货!”

庞洵压着心里的鄙视,耐心问道:“铁衣郎可否跟我们讲讲,这一路从临垚到牟阳城的经历?”

唐禹送下一口酒,摆了摆手满不在意道:“有啥好讲的,就是杀了几百名蛮子,难道有赏钱?”

你还邀上功了?

“几百人?”书令假装震惊:“铁衣郎是入品的高手,得了天降神通?”

唐禹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滚圆的肚皮,瘫坐在木椅上吹嘘道:“入品那是当然,不过不是什么天降神通,是家传绝世武学,再加上我天赋异禀罢了。”

见了鬼的家传绝学,还天赋异禀。

庞洵气得吹鼻子瞪眼,只想杀了这胡吃海吹的唐禹。

镇西军,怎么会出这般蠢货。 第19章 所见之光,皆为利剑 看着眼前傻子一样的镇西军,庞洵只觉得天道不公。

自己在牟阳城经营数十年,倾尽家产才换来一部中品神通,又是十多年的苦修,才换来今天的五品修为。

“老天是被什么蒙了心,居然将上品神通给了他?”

“各位大人如果没事了,那我就告辞了。”唐禹摸着肚子,撑着桌面作势离开。

但几人哪能如他愿,今天来去,可盖不由你!

“走?铁衣郎今天怕是走不了了!”庞洵眯着眼,眼睛里的浓浓杀意再也藏不住。

在我城主府这般放肆,等拿到天降神通,今天非活刮了你。

“铁衣郎看看这个。”书令将一张纸铺到唐禹面前。

上面潦草几笔勾画的人像,甚至下面几行蛮语唐禹都很很熟悉,心说我终于来了,都吃撑了你们才上硬菜。

唐禹也不装傻了,眼中眸子一闪,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

“蛮子的通缉令?几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大唐官员掏出蛮国的通缉令,如果换做旁人,只会认为他们是好意警示。

毕竟对于大唐人来说,蛮敌的通缉令完全可以裱起来,凭此光宗耀祖也不过分。

早就经历过这一幕的唐禹却明白这桌狼子的歹毒心肠,通缉令就是摔杯为号的酒杯,刀斧手早就坐桌上了。

“别着急,我们就想问问,铁衣郎真杀了几百蛮子?”

燕国地图还在展开,有点太长了。

“那我就明说了,铁衣郎是不是得了十多日前的天降神通?”

“是的,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唐禹懒得再演戏了。

军镇高兴得一拍桌:“那便好,交出天降神通,饶你不死!”

终于图穷匕见了。

“原来你们是为了我的天降神通!直说便是,何必倒贴一桌饭菜?”

和几人设想得不同,唐禹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镇定的弹了弹玄衣上的酒渍,似乎有恃无恐。

庞洵鄙夷不屑的望着唐禹:“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有了神通就天下无敌了吗?”

“莫要废话,有本事就来取!”唐禹正色到,此话一出,整个人的气色突变,再没有了半分轻浮。

挺拔如松!

铁骨铮铮!

“哼,谁还不是个天降神通者。”庞洵一摔酒杯,肉山震动。

几人也早就玩腻了这猫爪老鼠的把戏,正厅中顿时红光闪动,青芒流转。

赫然都是五六品的高手!

“你区区八品,凭什么?”

进厅时,几人就探查过唐禹,确实是八品的修为,且一身杀气似乎都在横刀上。

可偏偏入厅时自己解了横刀。

自断一臂!

真是蠢材!

庞洵暗骂。

“乖乖交出天降神通,我保你在牟阳城荣华富贵,总比在镇西军和蛮子打生打死要好!”

“算了吧,荣华富贵自己留着吧。”唐禹反唇相讥。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它。”

庞洵一声令下,两道青芒凌空扑来。

唐禹往身后一退,就听到轰隆一声,先前站定的位置青砖崩裂,砂石崩飞。

唐禹早就防备,身形如泥鳅般滑开。

庞洵冷眼望着,还以为他要去抢回横刀做困兽之斗。

哪知唐禹根本没有管那横刀,反手伸进怀里。

“六品也好,五品也罢,就算你们练得绝品,也不过是牟阳城的井底之蛙!”

见唐禹毫不慌张,庞洵心生不妙,暗想他难道还有什么底牌。

可即便搜肠刮肚,庞洵也想不出区区一个刚得神通的八品,能有什么底牌。

唐禹趁着躲开袭击,退后的几步,身体还没止住退势,怀里的碧金墨月壶已经掏在手中。

“什么天降神通,今天让你们见识下我大荒的手段!”

“大荒?”庞洵皱眉不解。

小巧精致的碧金墨月壶倾覆。

银月高挂,灯笼送红,正厅中本来就很亮堂。

可偏偏老天头昏眼花看不真切,又送来煌煌烈阳!

城主府里,数百守卫下人突然眼前一晃,仿佛有烈日陡升。

主厅里的几人感觉更加强烈,眼睛一阵刺痛,仿佛要瞎了一般。

“是什么东西?”庞洵惊骇道,以他五品的绝强实力,居然也不敢睁眼直视。

一把精致小壶正在倾倒,可里面流出的不是琼浆玉液,而是晃晃金光。

众人就听见耳边嗖嗖声不绝于耳,好似有万箭如蝗,破空袭来。

“难道,他真有底牌?”

几人疑惑刚起,就感到浑身刺痛。

不对劲,不对劲,周遭一切似乎都变了。

晚风不再柔和,披锋携锐,吹破古画雕窗,吹斩了众人的血肉。

那光也一样,照穿房梁立柱,顺带着照斩了庞洵的肌骨。

烈阳熬晒而成的碧金之气,所见之光皆为利剑!

呲,一条粗大的胳膊冲天而起,血光飞溅。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庞洵骇然,一身五品真气,连异宝都难以破防,怎么会抵抗不了?

可偏偏,就是抵抗不了!

恐惧如波涛般袭来。

庞洵害怕了,就算是面对蛮子上品神通者,他也没像今天这般绝望。

“你不能杀我,牟阳城得靠我守护。”庞洵绝望着哀嚎。

“去死!下辈子再守护吧。”唐禹的话冷冰冰的,仿佛地狱中传来。

哗啦,庞洵被碧金之气斩成零碎,庞大的肉身如雪崩般塌落,一滩鲜血蔓延浸染了半个正厅。

只有一双瞪大的眼睛还算完整,写满了不可思议。

片刻后,偌大的城主府一片狼藉,大半的房屋倒塌。

倒塌的端口平整却不规则,好似是被细小的万剑切削。

等碧金之气消耗殆尽,唐禹捂着口鼻走进废墟之中,把横刀寻回。

六名中品高手的尸体早就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现场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偏偏一张白纸在空中飘飘荡荡,居然没被碧金之气所伤。

唐禹一抄,捏在手中。

纸上的画像依然清晰。

正是他的通缉令。

唐禹连忙折好,这极有可能就是一件生机物品。

他可没忘记这次来大唐的目的,获取更多的生死物品,返回大荒转化成修为或是法宝。

好相帮师姐,对付少阳斋二人。

只是一张通缉令,还远远不够。

城主府里狼藉一片,唐禹驻足看戏的人们,心里除了报仇的爽快之外,还有一丝担忧。

和蛮敌勾连的庞洵被他杀了,接下来蛮敌会有什么动作?

调查庞洵死因?

还是直接攻城?

管他要干什么,来了便斩! 第20章 守城 锵锵,兵甲碰撞的声音在城主府外的街道响起。

牟阳城守军围住城府,俱都一脸震惊的望着废墟。

更让军士们震惊的是,那瓦砾之中,还有人站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上。

不顾血腥,持刀而立。

彷如杀神,可偏偏身上一点血沫都没占。

“这是唱的哪一出?”数百军士,一时搞不清状况,不敢妄动。

城主府外诡异的雅雀一片。

不过没多久,一阵沉喝就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你们城主,书令,军镇,全都死了,现在谁是官位最高者,出来说话!”

“城主死了?”

“军镇死了?”

这消息不吝于晴天霹雳。

军士们纷纷对望,骚动不止,许久后才有一骑踌躇着越众而出。

面对傲立血泊上的年轻人,马上军士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强作镇定道:“我乃牟阳城守尉,你休要胡言乱语,诸位大人怎么会死。”

在这名守尉眼中,城主军镇都是神通广大的高手,传闻有天降神通,怎么可能横死,还是被斩成满地残肢。

什么人这般凶横?

啪,见他不信,唐禹内脚背一推。

半个脑袋在地上绕了个圈,停在守尉脚下。

守尉强忍着恶心细细打量,可血污蒙面,脑袋有只有半颗,哪里辨认得出来。

端详半天,实在认不出又太恶心,守尉放弃了。

算了,你这么强,那说的必然不假。

大人们都死了,只能听这强横之人的话了,还能扯起反了不成。

守尉没这志向。

不愧是牟阳城统领千军的守尉,武艺如何不论,但识时务这方面是出类拔萃。

“整顿军务,以防蛮敌作乱吧。”

守尉满脸懵逼,我就吃顿饭的功夫,不光城里官员死完了,连蛮敌也要来兴风作浪?

“你到底是何方瘟神啊。”守尉很想问,可看了唐禹手里的横刀还是忍下了这份好奇。

唐禹还算说得保守了,只说谨防蛮敌作乱,没说牟阳城有可能面临蛮敌的攻打。

蛮子一旦发现他们的走狗全死了,牟阳城脱离掌控,十有八九会直接来袭。

到时候,满城百姓都得倒在蛮敌屠刀之下。

为了牟阳城考虑不杀庞洵?

唐禹这么自问过,可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下,便坚定了决心。

庞洵必须死,至于牟阳城,再说吧。

若蛮敌真的来攻,和它同生共死便是!

牟阳城里的百姓们行色匆忙了许多,上街走了两三步,就会侧头去看去听城墙外的动静。

像是在担心什么。

城主府被毁去一大半,杀得残肢满地,消息自然瞒不住,不到一天功夫,牟阳城谣言四起。

“你知道吗,城主被杀了?”卖菜的大妈问道。

“听说了,凶手是镇西军,为了私仇。”烙着胡饼的汉子说。

“城主一死,蛮敌就要来攻打牟阳城了。”

“天杀的贼子,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唐禹走在牟阳城里,每行过一条街,路过一处小摊,都能听见人们在讨论城主府的凶案,都在骂他为了一己私仇,拉全城人陪葬。

一城人,恨不得杀了他做祭,换回庞洵。

唐禹没有去解释,不管这里面有多少曲折理由可说,牟阳城的危机确实是他造成的。

他也没有因为牟阳百姓们的咒骂而立刻离开,只是默默的走上城墙,将横刀放在顺手处,再把碧金墨月壶对着毒辣的烈日。

局面已然恶劣,唐禹不推卸没退缩,也不关心能不能救赎,只想着蛮敌来多少便杀多少。

就当给馋欲练级。

如此而已。

城主府被毁的当天,就有蛮敌潜进城里,等他们看到庞洵的惨状后被唐禹一一斩杀。

倒不是怕他们传回消息,就是单纯的爱杀。

第一天,唐禹端坐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天际。

许多人不知道,城墙上的年轻人就是他们愤慨咒骂的杀人凶手。

第二天,唐禹的身份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于是他的身边不再只有横刀和熬晒烈日的小壶,还多了烂菜叶和硬邦邦的石头。

第三天,依然有许多人狠狠的骂他,骂声之中,也有人好奇他在城墙望着远方一动不动是要干嘛。

第四天,人们似乎骂累了,好奇的人更多了,有人说他是要对抗蛮敌,大家都笑了,看他瘦不拉几的怎么能打得过蛮敌。

第五天,有人爬上城墙,来到他身边。

小壶上的烈阳被挡住,唐禹有些不悦,转头看清来人,不开心烟消云散,将碧金墨月壶换了个位置,继续熬晒。

“你在这里不热吗?”南秀递过水壶,还是点星湖边的那盏。

这是几天来第一次有人来跟他说话,全城人都在骂他,南秀和穆云敢站上城墙,需要的勇气比唐禹直面蛮敌更大。

一盏水壶,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唐禹大方接了过来水壶,道:“你们本不该来。”

说完,唐禹就后悔了,生怕穆云南秀接个古龙式的可我已经来了。

还好,穆云道:“不止我们来了,他们都想来,但城墙太小站不下。”

站不下!

穆云嘴里的他们,是唐禹在戈壁里救下的三十人队伍,这些人依然记挂着他的恩情,就算蛮敌又再攻来。

那最多也是扯平。

他们不会认为唐禹亏欠什么

唐禹有些感动。

大唐西域戈壁孤独而冷漠,而遇到的人,即便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也总和这份孤独冷漠截然相反。

白书令五人如此,南秀穆云也如此。

“这是大家要送给你的。”

“一件厚披风,牟阳城晚上挺冷的。”

“还有一只靴子,你这身玄衣脱不下,但鞋子总可以吧。”

“谢谢了。”唐禹没有矫情,欣然笑纳。

牟阳城的晚上真挺冷的,靴子也确实快磨透了。

说不定回了大荒,还能转化成别的东西。

那还矫情什么。

“你们走吧,再不走要挨石头了。”

“哼。”南秀横了一眼城墙下拥挤着指指点点的上百人。

“不怪他们。”

“不管他们,我回去给你做些果汤。”

等两夫妻携手走下城墙,艰难的挤出人群,天际外忽然马蹄大作。

兵甲相撞,烟尘浩荡。

牟阳城城墙年久失修,被喊杀声震得砂石簌簌如雨下。

不出所料的,蛮敌杀来了!

“守尉,调集牟阳城军士,准备守城吧。”唐禹吩咐道。

可许久许久,没有回应。

唐禹转头望去,大唐军旗,刀枪盾甲扔了一地,城墙上哪还有半个军士! 第21章 进阶,七品! 五日前,蛮族发现牟阳城里有所异样,不仅保城的钱粮和女人没有按时送来,连送去的通缉令也没有回应。

往日里庞洵可是唯唯诺诺,唯恐怠慢了蛮人。

蛮族察觉事情有异,便派人潜进城中查看。

结果赫然发现城主府成了一片废墟,庞洵被人斩杀,连带一成官员全都跟他陪葬。

即便混进城的探子被唐禹一一斩杀,没有将消息传回,但蛮族很清楚,自己在西域养的走狗怕是出事了。

于是,神木部族的岫?战将点兵三千,杀奔而来。

神木部共有四品战将九人,岫?就是其中之一,所修神通为面涅奇术。

在身上纹刺鬼神刺青,便可以借用鬼神之力。

岫?脸上满是青黑的獠牙恶鬼刺青,传闻起术时恶鬼降临,百丈内皆为鬼蜮。

牟阳城。

看着左右空荡荡的城墙,唐禹只是叹了口气,畏死贪生本就是人生来的本性,能舍身为国者能有几人。

不知道当年八千镇西军前仆后继,无一人驻足,无一人回望是何般的波澜壮阔。

可惜错过了。

唐禹有些想念临垚城了,不知道五人是否安好,他们并肩齐心,能杀多少蛮子。

黄泉路上五人相伴,也不寂寞,不像自己,孤身一人。

牟阳城前方的烟尘慢慢平息,一人纵马向前。

他满脸刺青,掩埋了本来的容貌,唐禹好似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他身上没有红光闪动,青芒流转,看上去没有五六品高手那般耀眼夺目,但唐禹却没有等闲视之。

韬光内敛,外身不显,才是真正的高手。

看那一身的刺青,恍如活物。

此人极强!

就见岫?走到城下,并没有高声大喊,就如平常人闲谈时的声调。

可这声音偏偏掠过风沙,穿透城墙。

整个牟阳城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乃神木部族岫?,庞洵出来说话!”

庞洵自然开不了口,但有一个声音清清冷冷,也传遍了牟阳城。

“庞洵死了,勾结蛮族,企图杀我,该死!”

城中人一听庞洵勾结蛮族,议论纷纷,有聪明者前后一联想,也猜到了为什么牟阳城能伫立西域不破。

虽然庞洵勾结蛮族欺压牟阳城百姓,收敛钱财,强掠民女,诸般恶行。

可就算食不充饥,也好过家破人亡呀。

牟阳城百姓对庞洵总是充斥着一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

“庞洵死了?”即便岫?点兵前来早有心里准备。

可得知死讯还是有些震惊,庞洵可是五品的实力,在大唐西域,除了蛮族出手,谁能轻易杀害他?

再看那城头上的年轻人,区区八品。

口出狂言!

岫?想起通缉令上的画像,一一和城墙上的身影对应。

“你是镇西军唐禹?”

“我是唐禹。”

“速速打开城门,开城投降!”

唐禹笑了,你以为我在城墙上晒了几天是为了做带路党吗?

唐禹血刀一横,朗声道:“杀了我,城门自然开!”

“找死!”岫?闷哼一声,随后手中长枪一指:“攻城,城破可劫掠三日。”

“杀唐禹者,封为牟阳城主!”

轰,烟尘又起。

屠城劫掠本就是蛮族杀敌的原动力,听有重赏,率先有数百人杀到。

其中不乏入品神通者,一马当前,脚上一踏,凌空而起。

牟阳城城墙不过三丈高,自然挡不住神通者。

眨眼间就有四五道身影翻越城墙,手中兵器舞动,分袭唐禹。

“滚!”唐禹大喝一声,手中横刀一抹。

没有刀式,似乎也没有用力。

偏偏四五道凌空而至的身影诡异的倒卷回去,别说来时的腾腾杀气,连生气都没有了。

一名九品神通者被一刀斩落,脑袋骨碌碌的滚回大军中。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余力滚回蛮国家乡。

一刀斩杀数名神通者!

看着城头上仿佛轻描淡写般的年轻刀手,本来猛冲向前的数百蛮军纷纷刹住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他们心虚,还是马害怕了。

城里人大多逃回家中,有胆大者纷纷登上高处,见有几名凶恶的蛮子翻越城墙杀来,看热闹的众人吓了一跳,就准备往桌子地下钻。

就在他们矮身的空挡,余光中掠过一道红色刀光,将凶恶蛮子一一斩落。

众人矮身的动作停滞,然后齐呼一声:“好!”

就算唐禹杀了城主,可他毕竟是唐人,杀的是蛮子,守的是牟阳城。

即便是先前咒骂他的人,现在也不自禁的喊出一声好来。

看着手下神通者被斩杀,岫?脸上也许是刺青蒙面,难见神色,似乎在意料之中。

通缉令上唐禹是八品的修为,斩杀九品并不能让岫?惊奇。

可下一刻,唐禹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光芒,将他周身洗涤了一遍。

“什么?”岫?脸上,即便是恶鬼刺青也难掩震惊。

“临阵晋品,七品!这才多久?有半个月吗?”

斩杀蛮子后,“馋欲(八品):100/100!”

光芒涤身后,唐禹只感觉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更大的变化还是横刀里的哙血魔尊空身,先前馋欲只是一副鲜血刻绘的平面像而已。

而现在他立体了起来,幻化为一名胖嘟嘟的婴孩。

只是这婴孩浑身鲜血淋淋,张着血盆大口,和岫?脸上的恶鬼倒有几分亲属相。

“去杀人……”横刀里的婴孩开口了,声音尖厉难听。

随着唐禹晋品,哙血魔尊也在慢慢觉醒,七品血婴已经有了原始的意识。

“杀你妈,给老子滚。”唐禹现在杀红了眼,怒骂哙血魔尊。

他知道随着哙血魔尊壮大,终有一天会反噬自己,当然不会惯着他。

管你什么墟界邪魔。

血婴被骂得暴怒,一道道血气蛮横的冲进唐禹体内,妄图控制他。

唐禹碧金墨月壶一倒,墨月中的补益之气倾进体内,摧枯拉朽的将血气绞杀。

血婴委屈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岫?在城墙外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渐渐有了变化。

他本就是四品修为,所得神通也算强悍,并没有多垂涎唐禹的上品神通,何况再修炼也是麻烦事。

但他妈的半个月时间晋升到七品!

这是不是太过变态了些,岫?眼中一片火热,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将这神通拿到。

就算得不到,也必须毁去。

此子不除,来日必成蛮国的心腹大患! 第22章 斩千军 “给我上!”岫?一声令下。

本来踌躇不前的蛮族军队只能握着兵器,继续攻打牟阳城。

几名八品的神通者也混在中间,眨眼间攀上城墙。

唐禹孤身单刀独战数百名蛮敌,即便血婴加持的横刀威力更胜,可蛮敌实在太多。

劈死一队蛮敌,转眼又是一群涌了上来。

混乱中还有神通者出手暗算,唐禹一时不察,被一剑划出一道血口子。

鲜血直流。

“可恶,蛮子太多了。”

“完了,唐禹挡不住了。”

面对几百人的围攻,唐禹仿佛被拉入沼泽之中,空有一身武力,出手就有一半的力量被泥浆杂草消去。

不过唐禹毕竟是七品,凭借着品阶上的碾压,唐禹一刀重伤两名八品,蛮敌留下百具尸体,狼狈退去。

挥刀越来越沉,唐禹以刀杵地,强撑着身子。

“好!”

见蛮敌退去,牟阳城成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先前还在咒骂唐禹的人,这下叫得最大声。

不管前事曲折,反正这一刻,他是牟阳城的英雄。

“七品又怎么样,晋品快有怎么样,还不是要死在这里。”岫?看着鲜血淋淋的唐禹,将长枪插进土中。

强弩之末而已!

伸手招来两名副将道:“去生擒了他!”

两名副将浑身红光湛湛,赫然是五品的实力。

“领命!”

两名副将手一挥,上千蛮军出阵,踏出滚滚烟尘,直取牟阳城而来。

城中人一看,顿时面若死灰,光凭唐禹一人怎么挡得住。

守军呢?

牟阳城不是还有三千守军吗?

怎么一个人也不见?

空空荡荡的城墙,倒把那气喘吁吁的身影衬得高大无比。

到头来,只有他一个外人在守护牟阳城。

上千黑压压的蛮敌杀到城下,周身红光湛湛的副将手中长枪一指,喝道:“弃刀投降,饶你不死!”

哐当,唐禹扔下横刀。

数千蛮军懵了,这么干脆?

岫?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这和庞洵有什么区别,唐人都是软骨头。”

城里的人也是看得直皱眉,前一瞬还是英雄,怎么突然就要投降了。

却听唐禹高声道:“谁说我要投降了?”

“你刀都扔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杀庞洵的时候,我也把刀扔了。”唐禹心想。

“我就让你看看,我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蛮军虎视眈眈,看到唐禹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小壶。

小壶一偏,壶口处的金光眨眼扩大,耀眼得连天上正牌烈日都不敢争辉。

上千蛮军和城里万人被那强光一晃,眼中青白一片,再无他物,短暂失明。

强如岫?,也不得猛抬手遮眼:“这是什么东西。”

瞬息后,等强光熄灭,众人再睁眼时,脑袋中空空洞洞。

“我是不是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地狱吗?”

牟阳城外,上千蛮军消失不见,留下满地尸体。

鲜血汇聚成海,残肢堆砌成山,仿佛幽冥炼狱。

“我上千蛮军呢?”

“我的五品副将呢?”

岫?有些恍惚,怀疑自己中了障眼邪法,可揉揉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血淋淋的鬼蜮。

“他一下斩杀了我千名蛮军?”

岫?自衬就算面涅奇术大成,也没有办法瞬间斩杀千人。

“他真的是七品?”

“真的是神通者?”

“不是传说中的神佛?”岫?看向城墙。

唐禹好整以暇的朝他挥了挥手道:“我说了我没投降,现在信了不?”

岫?信不信不知道,吓到了是肯定的。

“撤!”

眼前景象太恐怖了,岫?急忙调转马头,带着剩余的蛮军狼狈逃窜。

牟阳城中,叫好声冲破云霄。

“蛮子退了!”

“不愧是镇西军!”

终于没有人再咒骂他了。

城墙上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大唐军旗被重新扶起,蛮子的尸体被扔出城外。

牟阳城守住了。

但只是暂时的。

唐禹很累,他不想关心这些,回到客栈呼呼大睡。

唐禹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床前站着三名老者。

老者来得悄无声息,好似上天入地的神仙。

神木部族的三名长老,俱都是上品修为。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老者,唐禹疲惫得不想反抗。

都在预料之中,岫?回去后必会再请援军,蛮族军中高手如云,不可能就被唐禹挡住。

上品高手,足以移山断江,连碧金墨月壶都不一定能伤到他们,还来了三名。

真看得起我。

唐禹这次真投降了,懒得再动,只留下一句让神木部族长老们摸不着头脑的话:“动手吧,等我从大荒回来再干死你们!”

一个时辰后,蛮军又至,可惜这一次,城墙上空空荡荡,无人捉刀杀敌。

喊杀声,惨叫声,悲惨交织,牟阳城破。

等唐禹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容颜。

“师弟醒了?”明晨雪的声音轻轻柔柔,比蛮军的喊杀声好听多了。

“做了场梦,梦里我杀了一千多人。”唐禹笑道。

“几天了?”

明晨雪仰头看了看山洞外的天光答说:“三天了。”

“师姐的伤?”

明晨雪脸色不再苍白,但也不如往日绚烂:“那少阳斋男子的掌力有蹊跷,我现在灵力运转不行。”

对了,碧金墨月壶!

“还好,还在。”碧金墨月壶没有灵枢红光调皮,安安静静的躺在唐禹怀里。

明晨雪接过碧金墨月壶,点头道:“我还以为你会拿它去找少阳斋二人的麻烦,结果你真是在老老实实的修行。”

唐禹挠挠头:“我又不傻,不干蠢事。”

“知道就好,你知命二境的修为太低了,帮不上什么大忙。”

何止帮不上忙,根本是拖后腿。

明晨雪一打二还得分心照拂他。

“收拾收拾,我们得返回离山了。”

“不是去无想宗吗?回离山做什么。”

“一旦遇上少阳斋二人,我灵力运转迟钝,没把握护着你,先回离山,灵枢红光再想办法吧。”

唐禹坐着不动:“不行,灵枢红光可以不要,但他们重伤师姐,这个仇我一定得报!”

“别犯浑啊,等你三境通玄了再说吧,现在你修为太低,不是他们的对手!”

唐禹神秘一笑,浑身灵力外放。

“师姐,你看看我什么修为!”

明晨雪转头一看,唐禹身周灵力如字如画,通达玄妙!

赫然是三境通玄! 第23章 三境通玄 被神木部族三名上品杀死之后,唐禹回到大荒。

不出所料,这次带出的生机物品是最多的。

一张蛮敌的通缉令,一件披风,还有一双靴子以及又再晋品的横刀。

总共四件生机物品,还有破开庞洵设宴死局奖励的寿元。

收获颇丰啊。

用生机物品转化为寿元唐禹暂时不考虑,现在迫切的是提升修为。

他留下披风作为再回大唐的钥匙,将靴子和横刀转化为修为。

于是便出现了山洞里让明晨雪震撼的一幕。

唐禹身周的灵气不再无序难寻,而是如字如画,随着唐禹心念而变幻。

这就是通达玄妙,大荒修行第三境。

“三境!你居然到通玄了?”

明晨雪眼睛瞪得大大的,自从天降诅咒之后,她认为小师弟怕是再也不能通达玄妙了。

谁知道,就自己疗伤的功夫,就突破三境了?

“我不会看错了吧?”

明晨雪定睛再望去,山洞里的灵力依然在唐禹身周亲近跳动。

“他才修行十年呀,难道我小师弟是天才?”

唐禹是不是天才不知道,但被两件生机物品灌下了数十年的修为,蠢材也能突破到通玄三境。

还有一张通缉令,唐禹转化成了法宝。

一尊蛮国的大山躺进他的风物袋中。

龙荒圣山印,虽然只是下品法宝,却能幻化成蛮国深处的龙荒圣山,威力不俗。

突破到三境,又得了法宝,唐禹当然不想灰溜溜的逃回离山。

抢去灵枢红光,又重伤师姐,不把少阳斋二人刮了唐禹念头不通达。

“师姐,先找到那二人,看有没有办法拿回灵枢红光,要不然回离山可没法跟师傅交代。”

明晨雪当然也不甘心,实在是小师弟知命的修为太低,唯恐他受伤,逃回离山只是无奈之举。

但现在小师弟突破到三境,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如果碧金墨月壶能发动,倒不是没有机会。

明晨雪沉吟半刻,显然被唐禹说动了心思。

“不过,若是那二人回到少阳斋了呢?”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回离山请师父。”

唐禹说完,话锋一转:“但师姐别忘了,少阳斋归属徇道,贪财嗜利,灵枢红光可是上品法宝,回到少阳斋哪还有他们的份。”

“之所以追杀我们,就是为了封口,独吞灵枢红光!”

“确实。”明晨雪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如果只是二人,即便我有伤在身,也能斗上一斗。”

话还没说完,明晨雪已经从风物袋中掏出了气合罗盘。

那边唐禹已经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在气合罗盘上。

不一会,气合罗盘的指针就剧烈跳动。

“北方,距此应该不到百里。”

少阳斋山门可在远处。

这二人正如唐禹所料,没有回少阳斋,而是想炼化了灵枢红光。

“先将碧金墨月壶熬晒烈日再去吧。”

“好,灵枢红光上品法宝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炼化的。”

山谷里,一株参天大树遮蔽日光,本来想留下一片绿荫。

可大树下,湛湛红光盛过烈日。

灵枢红光悬浮于空,少阳斋二人围坐在一旁,手中法诀急速变化,源源不断的灵气冲击在红光之上。

妖艳女子叫李倩,俊朗男子叫杜晨,本是露水夫妻一场,谁知道在山林中野合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灵枢红光。

于是二人抢宝杀人,想将灵枢红光据为己有。

那可是上品法宝,多少人修行百年,连上品法宝的模样都没瞧见过。

如果将其带回少阳斋,哪还有他们的份。

两人三境修为,本来灵力是无法御使上品法宝的,但灵枢红光是防御型法宝,对敌时不用灵力驱动,也能自行发动护主。

只要能顺利炼化,上品法宝就能为我所用。

有几人能不动心。

就在二人专心炼化时,杜晨耳朵突然一动,连忙收起功力,喝道:“有人!”

李倩一听,连忙停手,抬头看去,参天大树外正在一张分花烟雨绫翻飞。

还是那二人。

不足为惧!

看到没有其他人后,李倩放下心来,尚有闲情调笑道:“这不是给奴家洗澡的冤家吗?怎么又回来送死!”

“送死倒也没错,不过是送你去死!”

唐禹二话没说,碧金墨月壶倾覆。

一上来就是杀招!

煌煌金光闪现,将李倩笼罩其中。

而另一边,明晨雪裹着分花烟雨绫,掠向杜晨。

感受到那金光中的杀伐锋锐,李倩妖艳的笑容收敛起来。

“原来是请了法宝,怪不得还敢回来送死。”李倩口中骂着,手上也没懈怠。

七彩大袖舞动,想将那碧金之气化解。

在大唐西域,碧金之气所向披靡,五品都是只有被秒杀的分,足见其霸道,不负中品法宝之名。

但这里是大荒,力量体系比大唐西域高出数阶。

李倩大袖翻飞,好似击打在空气之中,却生生砸出金铁交鸣之声。

无数金光被大袖击飞,化成颗颗粒子,和正午的阳光融合在一起,再无威力。

所见之光,皆为利剑。

李倩大袖功虽然了得,可那金光太多太多了。

就听到呲呲几声,李倩闷哼一声,一时不察,被金光越过大袖,肩胛,大腿接连被洞穿,鲜血直流。

不过碧金之气也随之用尽。

李倩退后十丈,妖艳动人的媚笑没了,一脸怨毒的望着唐禹:“可恶,区区知命二境,也敢伤我!”

“有何不敢!”

唐禹沉喝,风物袋一转,太玄剑意发动。

剑光又起!

唐禹可不会给敌喘息的机会。

“哼,不自量力。”

先前抢夺灵枢红光时,唐禹也用过太玄剑意,被李倩轻易化解。

这才几天,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不成,若不是手中法宝犀利,我能被知命所伤?

“区区知命,纳命来!”李倩不屑的望着唐禹,就待穿越重重剑意,直接拧下他的脑袋。

可当她刚刚冲出十丈,就发觉不对劲。

“怎么回事?”

这剑意,似乎比先前强了十倍不止!

“难道,你已经不是二境知命!”李倩骇然问道,又想泛起大袖化解剑意。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剑意及身,带起一蓬鲜血! 第24章 新的死局来临 李倩的惨叫引来杜晨侧目,刚好瞥见她被太玄剑意斩杀的惨状。

“可恶!”

李倩被杀,杜晨倒没有什么悲痛之情,只是她这一死,自己的形势急转直下。

原本明晨雪灵力运转迟缓,极力御使分花烟雨绫也只能把杜晨勉强缠住片刻,眼看不用多久,就得被杜晨的千幻掌法击败。

可李倩横死,形势突然倒转。

太玄剑意横生,杀进场内。

杜晨已经萌生退意,忘了远处的灵枢红光一眼,心中叹了口气:“罢了。”

反手一掌,掌影幻化成丈高,将太玄剑意拍散成灵力,杜晨转身就想逃走。

谁知他刚刚逃脱分花烟雨绫的纠缠,刚刚跑出参天大树的阴影,头顶上一暗,身遭光线突然被抽离,好似陷入黑夜之中。

“什么东西。”

杜晨抬头一看,顿时亡魂大冒,一座望不到顶的大山凌空砸来。

“冷静。”

杜晨深呼一口气,狠狠拍出一掌。

掌影上灵力滚滚,轰在大山之上。

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遮蔽了烈日的大山居然被杜晨一掌轰得巨震,山石滚滚而下。

“哼,虚有其表!”杜晨不屑道。

龙荒圣山印,毕竟只是下品法宝,即便他是蛮国圣山的投影,也得被杜晨一掌轰去半个山体。

杜晨从轰开的缺口里狼狈逃窜,连灵枢红光都不敢再看一眼。

分花烟雨绫翻动,却被唐禹拦了下来:“师姐别追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

碧金墨月壶都已经动用了,明晨雪一听也有道理。

“饶他一命,灵枢红光拿回来就行了。”

唐禹走到大树下,灵枢红光似有感应,跳脱了救下就冲进唐禹体内。

明晨雪望着唐禹收起的龙荒圣山印疑惑道:“这法宝哪来的?”

唐禹还是那副说辞:“自己炼化的。”

明晨雪倒没多说什么,她就是这幅柔顺性子。

要是火爆的二师姐在,唐禹可不敢这般敷衍。

“师姐,我们先回镇上,你的伤彻底好了之后再去无想宗吧。”

“也好。”

两人回到镇子上,隔开房间休息,唐禹闲来无事,想着是不是会大唐一趟,再赚些生机物品。

五人的书信还没送到长安呢。

就在唐禹犹豫时,金手指突然提示道:“弈道赌徒死局降临,请速速破解!”

什么?

不是回大唐吗?

轰,金光瞬息

房间内陈设简单至极,木桌木椅而已。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哪里?”

唐禹肃然惊醒,脑海中有个声音提醒道。

时至清晨,房屋里落针可闻,唐禹细细琢磨金手指的提示,现在这幅身份,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得搞清楚自己面临的危险是什么?”唐禹现在脑子里昏昏沉沉,这幅身份的记忆在慢慢苏醒。

“他也叫唐禹?”

“弈道?是下棋吗?那跟赌徒有什么关系?”

疑问太多,而记忆复苏得太慢,唐禹只觉得脑袋沉沉,连忙打开房门,贪婪呼吸了两口清晨的空气。

连带涌进门的,还有早市的吆喝声和烟火气。

“看来是个城镇,去看看,有助于记忆恢复!”

早市很热闹,和离山边缘的小镇一般,行人如织,有的脚步匆匆,有的流连摊间,菜包油条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少阿婆阿爷笑着跟他问早。

唐禹一一笑着回应,心说这身份人缘挺好啊。

等转进一条小弄堂,身后一声大喝,证明他的人缘好过头了。

“唐禹,休走!”

唐禹转头一看,不是卖粥的阿婆,而是五六名身着劲衣,手握长刀的黑衣人。

长刀明晃晃,清晨的朝阳为其镀上一层金色的锋芒。

黑衣人们没有早市摊主们万一的亲切,凶神恶煞,似要吞人。

唐禹看得心中凛凛,这是来杀自己的!

不愧是甲等诅咒死期将至,自己走到哪都自带杀机。

“赶紧跑!”

唐禹脚步梭梭,连忙往后退去,余光突然撇到为首的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方正之物。

上面洼洼点点,有黑有红。

是一枚六面的骰子!

唐禹疑惑不已,心说你有刀不用,难不成想用骰子砸死我?

不对,骰子?弈道赌徒?

难道有什么联系?

就在疑惑间,耳边传来又传来黑衣杀手的声音:“以骰子赌术请刀灵,以骰作赌,一点吞真元,二至六点助我刀影重重!”

“什么玩意儿?”

杀人还有空闲赌两把?

黑衣人的奇怪举动激起了唐禹的好奇心,转头后望,就看见黑衣人将骰子往上一抛,然后迅速抄在手中,打开一看。

四方皆有!

四点!

一点吞真元,二至六点助我刀影重重!

骰子一定,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微微一颤,无数道凌厉的刀气疾射而出。

刀气纵横,初秋的弄堂里里落叶纷纷,刚一脱落树枝,就被凌厉无匹的刀气绞杀成粉末,化作来年的春泥。

“骰子能催动刀气?”

十丈的距离,刀气眨眼而至,本来以为跑得快没什么危险的唐禹吓了一跳,身后已然传来刀气的割裂痛感。

“云行歩!”

长问宗步法,发动后如行云流水,主打一个飘逸优雅。

区区刀气,何足惧!

天数步刚刚踏出,唐禹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就只能就地一滚,险险避开杀来的刀气。

“长问宗的功法发动不了!”唐禹赫然发现。

在这方世界,云行歩不如驴打滚好用!

“这可怎么办?就这么交代了?”

纵横的刀气追来,不仅有利刃的锋芒,还有死亡的压迫!

就在危急间,死亡激发了记忆,无数信息涌来,真元?

弈道?

弈灵?

我知道了!

弈道不是什么下棋,而是用赌术和灵物博弈!

瞬息间,两个世界的唐禹彻底匹配!

“哼!”唐禹冷哼一声,脚下一蹬,身如轻燕飘至丈后。

唐禹手一抖,一颗六面骰子无声滑落在右手,左手快速在空中虚化了一个‘风’字,右手捏出最寻常的实赌手印,口中急速念道:“以骰子赌术请风灵,以骰作赌,一二吞真元,三至六助我随风去!”

这便是这方世界的弈道!

设局与风灵以骰子作赌,抛出的骰子若是一和二,风灵就吞了唐禹用来作赌的真元,若是抛到三、四、五、六,风灵就要帮助唐禹逃跑,避开纵横的刀气。

唐禹动作极快,赌局在眨眼间成局,他抛起骰子,骰子在空中翻滚旋转几周后在手中落定。

四方皆有,汇聚于中,五!

一道呼啸声过,唐禹只觉得身子一轻,有清风徐来将他托起,轻飘飘的一脚迈出十丈。

扑哧,纵横的刀气俱都落空,只能斩倒几棵弄堂里的大树。

在黑衣人的咒骂中,唐禹一步十丈,飘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