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怪谈》 逃课,然后捡到女高中生 这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天。

当正午的光如一把锐利的剑刺入了我的眼皮,模糊的意识才支撑着我悠悠苏醒。

坐起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自然的偏向一旁。

还没有完全适应光线的睡眼透过床边摆放着的镜子,看见了一个面容憔悴的脸。

在看见那张惨白得如同尸体般的脸的一瞬间,我的陷入了一刹那的宕机。

“这是我?”

在那一刹那间,大脑里的一切信息变的紊乱,无序。

我想在大脑中捕捉到什么,信息又如狂潮一般涌现出来。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把杂乱的思绪捋清。

当碎片般的记忆被拼凑完整,我又一次瘫倒再床上。

“算了,还是再睡一觉吧。”

我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余光中瞥见几个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的酒瓶子,结合记忆中的片段。

大致可以判断,昨天晚上我是喝酒喝断片了。

先不必急着取笑我,毕竟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想绝大多数和我一样大的高中生们,在这种情况下也做不出比我明智多少的举动。

因为就在昨天下午,我收到了我的父母的死讯。

我瘫软在床上,大脑被放空。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想。

只是脑海深处的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冲击着,似乎是在提醒我遗忘了什么。

突然,我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终于回想了起来。

“完了,今天还有课啊!!”

我发出痛苦的哀嚎,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我的班主任——那个严苛的鹰钩鼻老头板着他那张阴沉的脸说教我的样子了。

转头看向窗户的外面,耀眼的烈日已经悬挂在了正上空。

显然,现在去学校似乎已经晚了。

我又一次倒回床上。

“算了,还是再睡一觉吧。”

我安详地闭上眼睛,想要隔绝这无趣的现实。

昏沉的身体逐渐平静,呼吸也变得舒缓而平稳。

可宿醉后涨痛的大脑,却意识始终无法遁入梦境的深渊中。

我就这样一直躺着床上闭目养神,直到腹中的肠胃因为饥饿抽搐着发痛。我才想起,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我似乎都没有吃过一口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于是,我推开门走出家。

大概是宿醉的后遗症还没有消散干净,刚出门的我便低头撞上了一具臃肿的身体。

“谁啊,走路没长眼睛…”

被我撞上的女人愤怒的正扯着嗓子准备破口大骂,却看了一眼饿的头晕眼花的我,愣住了。

“小洛?!”

我抬起头,辨认出这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领居王妈。

我连忙开口道歉:

“哎呦,对不住啊王妈。出门太急了,没看着路。”

被撞上的王妈看着我,脸色显得有些古怪。

“你没上学去吗?”

“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没去了。”

我嘴上应付着,脚一点一点的往楼梯挪。

王妈直直地看着我,突然拉住我的手。

“还没吃饭吧,我家煮了鸡汤。中午过来我家一起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了过去。

我有些错愕,但还是挣脱了王妈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对付一口得了。”

我丢下一句话,然后逃似地冲下楼去。

王妈家的门吱呀一声从门内被打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门内探出头来,疑惑的问王妈:

“怎么了?”

王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

老头也顺着王妈的方向看去,我的背影出现在楼下。

“哦,小洛啊。他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你不知道吗?”

王妈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这孩子的父母昨天去世了。”

男人露出了惊愕表情。

“昨天,我怎么…”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也是…这孩子父母一年到头都碰不见几回,也不知道忙着干什么。”

男人带着遗憾,无奈地说。

王妈呆愣着看向我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还是转身进了门。

………………………………………

诺克斯的夏天虽然炎热,可刚入初夏依旧会带着些早春的凉意。

一阵干燥微风吹拂而过,掠起几片落地的枯叶。

在街边那几颗终年掉落着叶子的不知名乔木下,一个男孩神色迫切地望向马路的对面。

你说他是等待着心上恋人到来,又或期待着暧昧的偶遇?

不,想多了。

我之所以在这个路口等着,只不过是为了等马路对面卖菜的李大爷收摊,好腆着脸问他要几片卖不完的菜叶。

每个月底生活费花完时,我都是靠这一招苟延残喘地到下个月的。

也不知等了多久,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我终于看见李大爷叼起一支烟开始收拾菜摊。

我故作随意,慢悠悠地走过马路。

“哟,李叔,这么巧。”

大爷撇过头瞪了我一眼。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这不刚好碰上了嘛。”

我解释道。

“扯淡,半个小时前我就看见你在那边贼头贼脑地盯着我这边看了。”

大爷没好气地说。

但看着我脸上毫无愧色地挺胸站在旁边,大爷无奈地问:

“这个月才过去一半,你生活费就花完了?”

“啊…这个啊…”

我支支吾吾起来。

大爷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呐。”

大爷从菜摊后拿出几个袋子,把菜摊上的各种蔬菜塞进去递了过来。

我看着塞满满登登的袋子心中有些震惊。

这老头平时抠门的要死,要几片烂菜叶子都得跟他磨半天嘴皮子,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腿脚不灵便把脑门摔着了?

但处于礼貌,我还是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拿两片菜叶子就够了,最近减肥呢,吃不了这么多。”

大爷一个巴掌拍到了我的后背上,把我拍了个趔趄。

“还减肥呢,都快瘦成骨头架子了。”

他把几个袋子硬生生塞进了我的手里。

“拿着吧,我老头子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

看着我还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爷笑了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上的烟。

吐出,一缕烟气弥散开,缓缓开口:

“其实,你爸妈人挺好的,就是平时工作太忙了,没啥时间陪你,你也别怪他们。”

“嗯,我知道。”

“你也注意点身体,别老是把钱拿去买游戏光碟和漫画书,你爸妈给的也不少了。要是真没钱吃饭就来找叔,叔也没个孩子,多张吃饭的嘴穷不死。”

我鼻头一酸,几颗热泪已经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着李大爷,这个曾经在我心目中和尖酸、抠门这个词挂了钩的家伙,现在竟显现出几分慈祥来。

他像是有些尴尬,不再看着我。只是低着头啪嗒啪嗒地抽着烟。

可无需对上一眼,此刻的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耀眼光芒。

身后,温暖的阳光微微的照射在我的后背。这时,我已再也感觉不到凉意了。

一个声音却在此时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哟,李哥,菜卖完啦?真是的,还想买点回去炒个菜呢。”

一个大妈遗憾地站在摊位前对着李大爷说。

“没没没,没卖完。”

大爷突然一把拽回了我手里的袋子,满脸堆笑的凑到了大妈跟前。

“不是!你不是说给我了吗王叔?!”

“滚蛋,小兔崽子,你大爷我也是要吃饭的……”

……………………………………

公园里,长椅上。

我无力地瘫坐着,心中充斥着自己对刚刚拒绝王妈午饭的懊悔。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王妈那充斥着怜悯地表情,我便连一丝胃口也生不起来。

或许是饿的精神有些恍惚了,我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让自己的大脑清晰一点。

话说回来,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其实根本没有花完。

只不过,父母去世后,家里剩下的钱支撑着我读完高中都有些勉强。

所以,我必须从现在开始省下每一分钱。毕竟我的心中还怀揣着那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摇了摇头,像是要将那焦虑的情绪驱逐出脑海。

好在,以我多年来的生存技巧来说。

想饿死我?还早呢。

我起身环顾四周。

在这个公园里种植着一种树木,而它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只要能把树枝的外皮剥下,里面的纤维部分富含糖分。虽然味道不太好,不过应该勉强能让我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我在公园的中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我之前多次过来觅食的树林。

但面前的景象让我眼前一黑。

这片树林里所有能吃的嫩枝都被人折干净,只剩下了完全无法食用的老树枝。

“不是,这么小众的赛道都能让我碰上对手了?!”

我突然感觉有些双腿发软。我明白,这应该是太久没有进食导致的低血糖。

但我还是颤颤巍巍的扶着树干前进着,企图寻找到一段还能食用的嫩枝。以我现在的状态如果不进食,我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在回家的路上晕倒。

拨开交错的树枝不断前进,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个身影坐在树上,正专心的啃着树枝。

看来,这就是我那个竞争对手。

那个身影似乎是听见了动静,疑惑的回头看来。

她的脸露出的一瞬间,我有些呆住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小巧五官如玩偶一般精致,宝石般的眼瞳正直直的盯着我。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如比眼瞳更亮的,水蓝色的长发。而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裙子又让她显得无比缥缈、神秘。

虽然女孩那动人的容貌正如同一个从绘图中蹦出的精灵,可此刻饥肠辘辘的我已经没有精力再思考其他东西了。

我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能不能分我点?”

女孩疑惑的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身下啃了一半的嫩枝。

“这个?”

“对。”

我急切地说。

“不行。”

女孩干脆地回答。

“因为我也不够吃。”

一股无名的绝望涌现出来,我突然感觉四肢有些无力。

我还想些说什么。

但突然,两眼一黑。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的眼前浮现出模糊的光。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撑开眼皮。

终于,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正坐在一旁,傻眼地看着我。

“你可算醒了。说一句话就突然晕倒,碰瓷也没有这么碰的吧。”

我晕倒了?

我有些尴尬地冲女孩笑了笑。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嗓子眼里也传出来一丝丝甜味。

“你给我吃东西了?”

“嗯,树汁。”

树汁?

我挠了挠头,她说的应该是那个树枝里有糖分的汁液吧。

可我环顾四周,周围既看不到生火的痕迹,也看不到熬煮的工具。

“你怎么弄到树汁的?”

“嚼碎了喂给你的。”

我愣住了,所有的思维都在一瞬间被我抛掷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这样呆滞了多久,我转头看向女孩,女孩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是坐在一旁淡淡地看着我。

我听见女孩的肚子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看来她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不管怎么说,我也得感谢她救了我。于是我有些犹豫地开口:

“那个…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个饭。”

“好啊。”

她干脆利落得让我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我试探着开口。

“原来你是那种人吗?”

女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

“不不不。”

我连忙摆手否认。

“那不就行了。”

女孩站起身,不以为然地说。

我无奈地从地上爬起,走在面前为这个奇怪的女孩带起路。

但心中还是泛起了嘀咕。

现在的女孩,这么好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