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拿戛纳金棕榈了还来系统？》 001 双喜临门 “拍得什么勾八电影，导演用肠镜拍的吧？”

刚看完盗版的吴良在豆瓣上敲下影评，然后将桌子上吃一半的泡面桶推到桌角，伸手进口袋里，摸到干瘪的烟盒，他有些烦躁地丢在地上。

“明天得去干日结了。”

这时，吴良见到网页提示有新消息，来自豆瓣网标签页。

他点开看到有人回复自己刚才的评论。

“戾气这么重，想必你生活中一定过得很不如意吧？”

面对这条直击灵魂的回复，吴良短暂地思考了一瞬，然后键盘敲击得飞快，第一时间骂回去。

洋洋洒洒占满了评论框，一直到平台提示超出字数限制，才点击确定。

回应的速度比当年回女朋友微信还快。

发出去的一瞬间，吴良仰天大笑，觉得很痛快。

下一秒，他感觉心跳快得有些异常，还引发了胸痛。

他张大嘴巴剧烈地呼吸，尝试安抚自己那躁动的心脏。

这时，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弹出提示消息：

“多处检测到屏蔽词，回复发送失败，请遵守评论区文明公约重新编辑。”

“我草？没发出去？”

“妈的，必须骂回去！”

吴良放下揉着心脏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放在键盘上，拼尽全力敲下最后几个字符，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他的心脏骤停，意识消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吴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出租屋里。

“我晕倒之前不是坐在电脑跟前的吗？”

“谁把我扶上床的？”

“这谁的床啊？这谁的房间啊？！”

没等他想明白，一大堆信息涌入他的大脑，猝死前的头痛感再次袭来。

在他以为自己又要猝死的时候，脑子终于平息了动静。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理顺了现在的处境：

“我穿越了？现在的我不是我，是一个也叫吴良的小导演。”

“不对，是刚通知拿到金棕榈奖，激动猝死的牛逼导演。”

“我草，这么强的吗？戛纳电影节至高荣誉金棕榈哎？！”

吴良平时喜欢看电影，对电影界一些知名度较高的奖项还是很熟悉的。

业内三大电影节：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艺术境界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三大电影节各自的最高奖项：戛纳金棕榈、威尼斯金狮和柏林金熊奖，随便拿到其中一个，就可以标榜为世界级的导演。

顶着金棕榈导演的名号，吴良飘飘欲仙起来：

“这以后只要我一句话，大把的一线明星排着队来试镜，票房分成啥的，咔咔往我兜里塞…”

“以前说导演的快乐我想象不到，现在我马上要亲身体会到了。”

“话说，电影怎么拍的来着？”

…

“不是吧？没有继承前身拍电影的天赋？！”

吴良不信邪地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摄像机，开机键都找了半天。

抱着摄像机，他的表情愈加迷茫起来。

此刻他确信自己是一点都不会拍电影。

前身的生平过往对他来说都是破碎又模糊的记忆。

“靠，不会拍电影的金棕榈导演该怎么在圈子里混？”

这时，他脑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苏醒，请选择是否激活全能导演系统。】

吴良一愣，反应过来后是又惊又喜。

“导演系统来了？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吴良看到系统介绍说，系统旨在将宿主培养为一个全能型的大导演，他立刻激活系统。

【叮，系统已激活】

系统中，导演所需的各项能力，分别对应系统面板里的一门技能，以级别划分熟练度。

技能有六个，分别是：

剧情节奏

镜头调度

光影运用

音效配乐

动作设计

剪辑手法

不出所料，吴良的面板中，这六个技能全都是0级，没有入门。

想要提高技能等级，就要做对应的系列任务。

吴良心里嘀咕：

“刚激活系统，就没有什么新人大礼包啥的吗？送我几个技能点不行吗？”

【叮，激活有礼，宿主获得随机技能点*1，可用于提高技能的等级。】

吴良精神为之一振，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新人福利。

“这吊系统真是被动啊，我不提就没有是吧？”

“还有没有了？”

这次系统没再有福利发放。

吴良选择使用随机技能点，只听系统提示：

【剪辑手法技能获得提升，已达到Lv1】

虽然没有抽到他最想要的，但总比没有好。

原本以为有醍醐灌顶的效果，但并没有。

手边也没有现成的拍摄demo供他剪辑，来试刀。

“算了，不会拍电影，光有一个剪辑技能屁用没有，先看看其他技能吧。”

吴良看着六个导演技能，想了想，觉得先提升‘剧情节奏’比较靠谱。

因为这项技能最接地气。

绝大部分观众评价一个电影好不好看，都是依靠电影的剧情节奏带来的观感。

如果吴良想要重操旧业拍电影，‘剧情节奏’是基础也是最吃得开的技能。

吴良在系统中选择提升‘剧情节奏’技能等级，随之系统分发了该技能对应的任务：

【接受专业的编剧课程教学，并学有所成。】

吴良刚想吐槽怎么要去学编剧，转头又觉得，对剧情节奏的把握好像确实需要编剧功底。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这不是导演必备技能。

他完全可以找厉害的编剧合作，或者直接买一个优秀的剧本。

导演要做的就是将剧本改成分镜脚本，然后拍出来。

所以，吴良临时放弃了剧情节奏系列任务，转而选择了‘镜头调度’技能任务。

按吴良想的，镜头调度就是拍摄。

只要他有了系统入门级的镜头调度技能，再选个高质量剧本，就能把一部电影稳妥拍完。

最后再用刚才系统赠送的1级‘剪辑手法’技能，完成电影后期。

至于电影的整体质量到底咋样，还是得等电影搞出来才能判断。

在吴良选择接‘镜头调度’技能任务后，系统提示：

【接受专业的导演课程教学，并学有所成】

前面让吴良学编剧课，现在又让他学导演课。

吴良哭笑不得，心想莫非这些技能的入门任务都是这种学习类型的？ 002 北影路演 他开始琢磨怎么完成这个入门任务。

“这个任务字面上有三个重点。

第一是导演系列课程，不能学岔了。

第二是要专业，不是随便上网找个野路子视频就能学的。

第三是学有所成，不知道学到怎样才算是学有所成。”

对于吴良的疑问，系统仍然没有给出回复。

吴良不再深究系统任务的字眼，他准备找个正经地方学一下导演课程。

他上网搜索了一下导演相关课程，上面的报价着实惊到了他。

业余导演课程就要六万块，一共24节课，为期三周。

比他二姨给家里孩子报的舞蹈课钢琴课加起来还要贵。

他看着网页广告上的导师人像，旁边有小字介绍这位资深导师的履历。

北影毕业，拍摄过三部院线，吴良一个都没听过。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导师后来在短视频和短剧的赛道上颇有建树，负责的一个项目全渠道播放量破了亿。

吴良撇撇嘴，有些不屑。

如果是上辈子，他可能会恭维一句‘牛逼牛逼’，但现在的他是金棕榈导演。

“不知道我这个段位的去报名这个导演课，能不能优惠。”

“恐怕这个导师不敢收我吧？”

吴良自嘲一笑。

他循着前身的记忆，挨个打开各种手机银行开始找钱。

前身这家伙几乎每家的卡都有，就是卡里没钱。

他又翻找了一下出租屋，只剩下几百块现金，是去年过年时候回老家，奶奶硬塞给他的。

吴良既是心酸又是想笑。

这时，他注意到桌面上被用做鼠标垫的导演合同，他想到什么：

“对了，这部电影既然能去国外参加电影节，说明已经拿到了龙标，只要能上映就好办。

后面以金棕榈的名头营销一番，肯定能拿不少票房。

到时候别说报班的钱了，拍新电影的经费都有了。”

美美地想着，吴良挪开鼠标，打开导演合同看了，心里一凉。

这部电影竟然不是前身自己的项目，是制片拉来的投资。

而且前身和制片签订的不是票房分成条款，而是一笔钱买断的导演费。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上映后的票房，和吴良没半毛钱关系。

“不合理啊？得奖之前的我就是个扑街导演，谁会找我拍电影啊？”

不容易卖座的文艺片，在国内基本都是导演自己的项目，自费拍完了后，走电影节镀金，然后议价卖版权。

别说是文艺片，就是《战狼2》当年都拉不来投资，还是吴京自己卖房子坚持拍下来的。

国内电影投资人精得很，看到贾樟柯、毕赣挂在导演栏，才会给文艺片投钱。

吴良真没想到，有人会投资前身拍这么个文艺片。

估计所有人也都没想到，这么一部名不见经传的电影，拿到了电影节最高奖项。

吴良把合同翻到最后，看到制片给前身的导演费足足三万块。

已经被前身花完了。

吴良瘫坐在椅子上，下意识摸口袋想掏烟，这才想起来前身不抽烟。

哎。

吴良昂着头靠在椅背上，看向被水渍晕黑一圈的天花板，惋惜又眼红这部电影的票房。

“罢了，还是先完成系统任务再说，等我成了全能导演，还差这点票房？”

在吴良苦思冥想怎么搞钱去报导演班时，床头的手机响了。

吴良赶忙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陈姐。

脑子里关于陈姐的记忆涌现。

陈姐叫陈娴，是前身的经纪人，也是这部电影的制片，就是她将吴良引荐给投资人的。

陈娴的形象也适时出现在吴良的脑海。

她短发，个头不高，长相普通，习惯穿一身正装和平底皮鞋，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却又不遗漏细节，是个典型的女强人。

吴良脑子里想着事，手上没有怠慢，接起电话：

“喂？陈姐。”

那头松口气，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小吴啊，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呢，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已经到你楼下了，你待会给我开一下门。”

“啊？噢，知道了。”

吴良都没来得及接话说什么，那边飞快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吴良这时想起来，电影获奖的消息就是前天陈娴发消息过来告知前身的。

前身激动得没缓过劲来，猝死了，所以后面一直没接经纪人陈娴的电话。

不一会，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短发女人就出现在出租屋外。

她拎着一袋盒饭和一袋子水果，嘴里念叨着，还没到六月怎么天就热起来了。

吴良多看了对方几眼，和印象中的一样。

他给陈娴迎进屋。

陈娴进来就是万年不变的那句：

“你这怎么这么乱？被打劫了？”

吴良摊手：

“不是我弄的。”

他倒没有说谎，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边就这么乱了。

陈娴翻个白眼，将饭菜放下来，让吴良先吃饭，她帮吴良收拾起来。

凑近闻到吴良短袖上的味道，她皱紧眉头：

“好家伙，这酸味，早知道我刚才都不用给你带咸菜了。”

说着，帮吴良扒下来身上的短袖。

吴良也不害羞，两人差着近十岁，印象里陈娴一直像陈妈一样的照顾自己。

陈娴把脏衣服放在盆子里，吴良随处乱丢的袜子内裤她也不嫌弃，捡起来一起拿去卫生间洗。

吴良在里屋收拾，听到卫生间陈娴的说话声：

“我给你接了个路演，这周末在北影，你准备一下。

还有，今晚我约了剧组的人一起吃个饭，大家好久没见面了，别生分了，后面还有很多宣发活动要一起做。”

吴良停了手里的活，脑子转起来：

“去北影路演？”

以前网络不流行的时候，电影发行方会提前给影院经理、观众媒体放映电影，推介电影内容、卖点，并向影院经理要排片支持、向媒体曝光电影宣传信息、与粉丝沟通交流电影内容，算是比较传统的宣发方式，有点像首映礼。

演变到现在，多了主创、主演与观众见面的环节，这种方式受到不少影迷的推崇，路演地点也从影院扩展到电视台综艺还有艺术院校。

吴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可以完成系统任务的机会，他笑着问：

“陈姐，我能不能去北影旁听他们的导演课程啊？” 003 剧组主创 如果说哪里的导演课程最专业，那没有比北影更专业的了，最重要的是在那边旁听是免费的。

卫生间放水的声音停下来，紧接着陈娴的脑袋探出来，皱着眉：

“我没听错吧？你要去北影旁听教课？

你这个水平都可以去北影当老师了，还需要去听课？

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想扮猪吃老虎，在北影勾搭几个妙龄女孩吧？”

对于陈娴的直言不讳，吴良习惯了，但也有些无奈：

“不是啊，陈姐你了解我的，说到底我是个野路子，全是自学成才，我觉得我最近遇到了瓶颈，想要学点正规路数，来突破自己。”

陈娴咯咯直笑：

“都拿金棕榈了还想着突破呢？不过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你别给我搞事情就行，旁听的事情我会安排，应该没有难度。”

吴良心里一喜，这下不用花钱报班了，他远远地对陈娴说了声谢谢。

后面陈娴又在说些什么，但是被洗衣服的水声盖住了，吴良听不清楚。

陈娴帮吴良收拾完屋子就离开了，最后嘱托吴良晚上剧组聚餐别迟到。

晚饭前的这段时间，吴良就窝在出租屋里看前身的剧本，还把导演剪辑版的成片看了一遍。

最后，前世是喷子的吴良也不由地感慨一句：

“年纪轻轻拍出来这样的长片，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傍晚五点多，吴良出门前洗脸，这才看到镜子里的大胡子。

他摸到刮胡刀，来了个大清理。

摸着发青的下巴，看着镜子有些陌生的面孔，吴良有些恍惚。

顿了顿，最后扬起了嘴角。

换好鞋子，吴良下意识拿起玄关旁衣架上的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戴上帽子的他杵在原地，又抬起手摘下了帽子。

看着这顶边缘冒油的黑色鸭舌帽，吴良有些嫌弃，随手丢到一边。

出了门，他在小区楼下理发店花了38块钱理了个清爽的发型。

打车来到陈娴约的老巷酒楼，因为理发的原因，吴良迟到了十分钟左右。

这会剧组的主创们都在等他。

吴良倒也没觉得啥，重量级人物稍晚到场，在哪都是惯例。

果然，见到吴良露面，剧组的人都是面带笑意，主动跟吴良打招呼。

陈姐迎上来，上下打量吴良的脸：

“你小子终于舍得把你那胡子和头发给铰咯？”

旁边一个小年青也附和：

“哈哈，吴导，要不是陈姐认出来，咱们几个都不敢认。”

说话的这个是配音师，苏小明，无论什么时候都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像个街溜子。

吴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扫了一圈。

一伙人里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衬衫，五分裤乐福鞋的淡妆女人。

她就是电影的女主，江映月。

虽说不是科班出身，但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无论是戏内还是戏外的颜值都很能打。

印象里，江映月是投资方要求进组的。

吴良暗暗猜测这个美女和投资方之间的猫腻，有些惋惜。

江映月再旁边的微胖大叔则是男主，叫熊玉民，是老戏骨了，知名度不高，片酬低，在电影里饰演女主的爸爸。

编剧，王培国，组里都给叫老王，只要不乱改他台词，在片场就沉默寡言。

这会陈娴催促说：

“赶紧上去吧，不光我们，楼上的菜也等着呢，快凉了都。”

吴良不免奇怪：

“人还没到齐就走热菜了？”

陈娴推着吴良的肩膀往前走：

“没事，就当凉碟了，后面再加几个热菜。”

几人都乐了。

吃饭过程中，难免聊到电影，好在吴良提前看了剧本和原片，没有露出马脚。

这时，很少说话的编剧老王破天荒开口夸了一句：

“吴导，说句实在话，我做这么多年编剧，这电影把我本子呈现得最好，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也完全超出剧本本身的质量。”

旁边的配音师小明笑着说：

“当然要比剧本优秀，要不然大家还看电影干啥？都去看剧本好了。”

又有旁人跟着附和。

喝了几杯酒脸颊微红的吴良点头，眯着眼由衷感慨：

“拍得确实牛逼。”

口气像是个吃瓜群众，而不是导演吴良他自己。

吴良说完就愣住了。

头一回扮演别人，即使对身份有很大认同，但偶尔还是会游离在事外。

陈娴起哄了一声：

“喝多了吧？还自夸上了？”

吴良索性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我还没说完，拍得牛逼，也靠各位鼎力相助。”

后面陈娴又简单说了后续电影宣发的事情，大家都点头表示有档期配合宣传。

一顿饭吃完，吴良对剧组这几位主创又重新熟络起来。

宴席散场，几人下楼，吴良见到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等人。

走在旁边的江映月见到，高兴地小跑过去，对着车窗里的男人喊了声爸爸。

听陈娴说，那位是电影的投资人，吴良心里琢磨，这是亲爸还是干爹啊？

陈娴小声地提醒吴良，让他也过去跟投资方打声招呼。

吴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想着：

“几百万投资的电影，我把它送到了戛纳最高领奖台，怎么看都应该是投资方来舔我。”

陈娴见吴良无动于衷，皱起眉，又要说什么，就见迈巴赫上的男人下了车，搂着江映月往这边走。

陈娴赶忙对着来人笑道：

“江总，您来了。”

“陈经理。”男人点头回了一声，然后主动跟吴良说话：

“吴导，恭喜你啊，虽然我不是混这圈的，但也听我宝贝说了，你拿的这个奖含金量十足啊，当初果然没看错你。”

这话听着让人不太舒服，绕一圈夸到了自己眼光好。

吴良面带微笑点头：

“还行吧。”

又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江总终于带着江映月离开了。

陈娴忍不住戳了一下吴良：

“你怎么回事啊？人江总招你惹你了？”

吴良随意说：

“没啊，咱这种搞文艺的不就该高冷点吗？”

陈娴有些意外，又释然了：

“也对，现在你拿了金棕榈，是没必要跟投资人低声下气的，不过当初江总力排众议选你当导演，你至少应该对他客气一些。”

吴良嗯了一声，他岔开话题问：

“北影那边旁听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陈娴竖起ok的手势。

吴良回了一个大拇指，咧嘴笑了起来。 004 诺兰你都敢黑 第二天，吴良自己坐车来到北影。

门口有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矮个男人多瞄了几眼吴良后，这才带着笑意迎上来：

“吴导，您来了，我是北影编导系24届的辅导员，之前在电话里跟陈娴经理聊过，她说您过来指导教学工作，我们是倍感荣幸。”

“哈？”吴良纠正说：

“不不，不是过来指导教学工作，是旁听。”

辅导员领着吴良往里走，一边笑呵呵地说：

“都一样，都一样。陈经理跟我说过，您这次过来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所以只有我过来接待，您多担待。”

吴良笑着说：

“没事，您太客气了。”

辅导员给吴良带去院办，交给吴良两张卡和学院的课程表。

一张卡是校园临时通行证，可以刷卡出入校园有门禁的地方，同时也是饭卡，里边存了一千块钱，足够吴良这几天吃饭和逛超市。

另一张卡是校内宾馆的房卡，给吴良这几天住的。

课程表上面记录本科和研究生导演系所有的课程，除了时间地点，还贴心地标注了上课老师的姓名。

吴良感谢辅导员有心了。

离开院办这边，吴良去校超市买了瓶水，看一眼时间，对照课程表后，往导演系教学楼方向走去。

第四教学楼303，还有十五分钟上课，这会教室里大概来了二十来人，三五成群在那聊天。

“这周末，《流言》的导演要来咱们学院路演，你们谁想去？”

“我去！是拿到金棕榈的那个电影的导演？”

“你这‘我去’是语气词还是你要去啊？”

“都有都有！”

“那个电影最近大家都在讨论，太牛了，我也有关注，对了，那个导演叫啥来着？”

“靠，你这也叫关注？导演名字都不知道？”

“叫吴良！”

“额，听着不太正经啊，无良导演，不会是潜规则大户吧？”

“得了吧你，有机会潜规则也轮不到你。”

…

吴良走进教室，没有坐在前排，而是坐在中间靠边的不起眼位置。

他观察了一下教室的学生们。

编导系的女生不多，也没有学表演的学生好看，但青春洋溢，看着都让吴良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其中一个染发的女孩注意到独自坐在角落的吴良，目光落在吴良脖子上戴的临时通行证，眼睛一亮，她起身走向这边问吴良：

“哈喽，你是校外的？”

吴良点头：

“有事吗？”

女孩自我介绍说：

“我叫陈怡，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

“我朋友临时有事没法来上课，待会如果老师要点名，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签个到，我朋友叫冯峰。”

吴良皱眉，不太乐意管这个事。

眼看吴良要拒绝，陈怡赶忙说：

“嘿！周末有大佬导演来路演，票很不好搞哦，到时候我让我朋友给你带进去，他是学生会的。”

吴良一愣，脸色古怪：

“大佬导演，路演？不会是…”

陈怡一脸得意：

“金棕榈导演哦，机不可失，麻烦你啦。”

上课铃响起，陈怡最后补充了一句后，就跑回前面自己的座位。

这节课的老师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导师。

课程是影视赏析，选题是诺兰的《蝙蝠侠黑暗骑士》。

这部电影吴良是看过的，他回忆了一下。

脑中画面随着导演剪辑的镜头切换，像是闪灯片似的，飞快掠过吴良的脑海。

从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这会都清晰地呈现在面前。

吴良眼中闪过惊喜，心里呢喃：

“这就是入门级的剪辑手法吗？系统技能有些强力啊。”

不出意料，老师真得拿点名册开始点名，每次点完名字都要抬头看一眼答到的学生。

坐在前排的陈怡转头，一脸央求的表情看向吴良。

吴良只好点头，帮忙给冯峰答了到。

老师抬眼看了下吴良，也没怀疑。

年轻老师不光喜欢点名，还热衷于在课堂上跟学生互动。

他会随机挑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好巧不巧的点到了冯峰。

这次不用陈怡请求，吴良都要站起来帮忙回答问题。

毕竟他刚才帮冯峰答到了，现在不起来，老师肯定会揪出之前帮忙答到的人。

这个青年导师似乎是诺兰的影迷，从他上课的ppt内容就可以看得出来。

吴良听前几个回答问题的学生一个劲地夸赞诺兰的导演手法，都听得逆反了，这会吐槽之魂被激发，铿锵有力地表达了对诺兰导演的批评：

“蝙蝠侠黑暗骑士里的剪辑手法很有问题，如果不是配音师汉斯季默给诺兰擦屁股，观影体验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话一说，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向这个‘刺头学生’。

上课的这个李老师是诺兰的死忠粉，院内谁不知道？

当着李老师的面贬低诺兰？

你是想挂科吧？

尤其是陈怡，她瞪大眼睛，表情似乎在说“兄弟你在搞什么？”

吴良毫不在意，毕竟自己确实不在意所谓的平时分。

他继续说：

“请李老师将电影拉到蝙蝠侠站在钟楼上的那段，具体几分几秒我就不知道了。”

李老师眯着眼看了一眼吴良，然后准确地将电影拉到吴良所说的片段节点。

不愧是诺兰的铁粉。

李老师正准备播放的时候，吴良提醒说：

“对了，李老师，请把视频调成静音。”

没有配乐的情况下，大家明显感觉这段切换镜头的突然。

之前没注意，是因为配乐中一个钢琴重音的卡点。

学生中有人不住地点头，表示对吴良看法的认可。

更多的人看向讲台上的李老师，想看看李老师的回应。

李老师笑了笑：

“我很高兴这位同学有自己的看法，学院开设这堂课的初衷不光是让大家学习大师们的手笔，也是希望大家能有所启发，有自己小小的思考。”

这会陈怡又转头，笑嘻嘻地对吴良竖起个大拇指。

吴良面无表情地坐下，看起了桌子上的课程表，在考虑下节课去哪旁听。

一下课，陈怡就兴奋地跑到吴良座位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看到李老师那精彩的表情。

吴良敷衍地点头，拿着东西往门外走。

陈怡叫住吴良：

“哎？同学，加一下微信，后面保持联系，周末我让朋友带你去看路演，我还挺期待你会怎么评价《流言》这部金棕榈电影呢。”

吴良没多说什么，加了陈怡的微信。 005 装了比还想撤回？ 周五一早，北影编导系学生处，一群学生在为明天的电影路演准备宣传物料。

陈怡和另外一个叫李响的女生，负责给入口处的广告牌贴海报。

陈怡指着海报中戴着帽子的大胡子导演说：

“我总觉得这个导演看着眼熟。”

旁边的李响轻笑着回应说：

“我看也眼熟，甚至有种失散多年亲哥哥的感觉。”

陈怡翻个白眼：

“别贫了，我说真的。”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男生皱着眉走进办公室，来到陈怡跟前说：

“陈怡，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旁边的李响跟男生互相也认识，笑着跟这个雀斑男生打招呼：

“冯峰来了啊。”

冯峰点头示意李响继续忙，他拉着陈怡往外边去。

走廊里，陈怡有些奇怪，问冯峰：

“怎么了？”

冯峰看向她：

“周三的影视鉴赏课，我不是让你找人帮我签到的吗？”

陈怡想起来当时李老师在课上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提到这个，我有个特别好玩的事情跟你说。”

冯峰有些不耐烦，打断说：

“你上次不是说有人帮我签到了吗？”

陈怡点头：

“是啊，我找了一个校外的人，帮你签到的。”

冯峰把手机屏幕递到陈怡跟前，上面是教务系统的信息门户：

“你看，我那门课的平时分被扣了，如果最后考不到九十分，就影响我保研了。”

陈怡不禁奇怪：

“不对啊，当时那个校外的人还帮你回答问题了，李老师还夸他回答的很好，有自己的思考。”

冯峰更奇怪了，嘴里嘀咕：

“那为什么会扣我的平时分呢？”说着，他又问：

“你刚才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跟我说的？”

陈怡表情僵硬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

“没事了。”

冯峰看陈怡吞吞吐吐的模样，知道这里边有事，便追问陈怡。

面对冯峰咄咄逼人的目光，陈怡只好把当时课上的情况跟冯峰说了。

“靠！”冯峰有些恼怒：

“那小子故意搞我的吧？当着李老师的面黑诺兰？我都担心期末考试会不会直接把我给挂掉了。”

陈怡有些不安地小声说：

“应该不会吧？”

冯峰又抬起自己的手机：

“怎么不会？你以为李老师是什么大度量的人啊？”

陈怡只好跟冯峰道歉。

冯峰摆摆手，看向远处排队的人，冷漠地说了一句：

“算了，到时候我让二舅去跟校领导说一声，跟李老师那边通融一下吧。

不过上课那小子我一定要逮到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对了，那小子叫什么？”

陈怡无奈地说：

“当时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问。

不过我加了他的微信，当时答应他说明天帮他混进路演现场的。”

冯峰翻个白眼，也不追究陈怡擅自答应人的事，阴恻恻地说：

“正好明天我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陈怡小心翼翼地说：

“别吧，没准人家不是故意的呢？他是校外的，不了解情况。”

冯峰抬高声音喊道：

“你懂个屁啊？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把绩点保持在班里前三吗？！现在都被这小子毁了！”

见走廊有人往这走，冯峰压下火气，但仍然叉着腰，一副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

陈怡小声劝解说：

“我感觉这人也是有背景的，要不然怎么会有机会来咱学校旁听呢？”

冯峰不屑说：

“都没考进咱学校，算个屁背景，你知道我当时怎么进来的吗？”说到关键地方，冯峰戛然而止，摆摆手：

“这里水很深，你最好不要瞎打听。”

陈怡眨眨眼睛，仔细琢磨，这两人本来都考不进北影，一个被安排来旁听，一个被安排进了学校。

这么看来，冯峰的背景确实更厉害一点。

...

这几天，吴良一直在北影蹭课，在超市买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不少的笔记，比之前高中学习还认真。

这段时间他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却迟迟没有获得系统的任务完成认定。

系统的任务要求是：

【接受专业的导演课程教学，并学有所成】

他在北影学的导演课程足够专业了，应该是还没达到系统所认定的‘学有所成’这个标准。

吴良倒也不着急，心想着慢慢来，他挺喜欢待在北影的，吃住都免费，还有美女养眼。

周六下午六点，他和剧组主创来到北影放映厅的后台，做一些准备工作。

此时放映室外已经排了长队，观众等待着入场，各个都面带兴奋地讨论着即将看到的金棕榈电影，以及剧组主创。

在入场处有几个学生工作人员负责查观众手机上申请的入场券码。

陈怡穿着迎宾旗袍，在门口负责入场接引。

旁边的冯峰翘首以盼，等着那个坏他好事的家伙。

半天等不来，他让陈怡问问那人怎么还不来。

此时已经在会场后台的吴良瞥了一眼手机，看到陈怡的消息，回了一句：

“我已经进来了。”

之后就把手机静音揣兜里了，继续跟校方聊天。

陈怡有些好奇，发消息问吴良怎么进去的，只是那边没了回应。

见陈怡摊手，冯峰气不打一处来，他拿过陈怡的手机，给对面发消息：

“小子，别以为躲着我就有用，你想在北影混，就绕不过我这道坎。”

停顿了一下，他又发一句：

“我是校学生会会长，冯峰。”

等一会对面一直不回消息，冯峰开始疯狂发：

“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给我使绊子还是怎样。

我给你个机会，你去跟影视鉴赏的李老师说清楚情况，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知道你没上过大学，不知道学生会的能量有多大。

我劝你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怡看不下去了，夺过自己手机，瞪了冯峰一眼。

冯峰喘口气，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搓了搓手，说：

“我先进去看看里边准备怎么样了。”

陈怡翻看手机里的信息，一脸无语。

晚上六点半，停止入场。

电影《流言》开始放映，观众安静地欣赏这部摘下戛纳电影节最高桂冠的电影。

此时在后台，剧组主创们坐一块，跟待会要上台访谈的主持人聊天。

聊天内容就是待会面对观众要聊的内容，算是提前彩排。

有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在后台聊了后，主持人还会询问吴良他们，如果介意的话，待会上台后，她可以把这些问题去掉。

后台他们旁边有一个电视，也在放映电影。

主持人一边看，一边跟剧组讨论。

电影放映结束，开始进行路演下一阶段的活动：电影主创见面会，会有主持人现场采访电影主创，以及粉丝提问环节。

冯峰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早已提前守在后台出入口，见电影结束，便开始往台上搬沙发椅，布置会场。

吴良他们则是从侧门往影厅走，先要跟观众谢礼。

负责场内接引的陈怡瞅见人群里的吴良，赶忙挥手喊：

“嘿！你怎么现在才过来，电影都放完了！”

吴良笑着对陈怡点头，在陈怡困惑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前台，随后坐在了主持人手边的c位上。

那是留给电影导演的位置。

陈怡瞪大眼睛，目光缓缓看向门口的海报。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那个大胡子导演眼熟了。

这家伙摘了帽子，又把胡子剃了，在教室里扮演学生？！

指挥学生忙活完的冯峰走过来，注意到陈怡表情古怪，问了一句：

“怎么了？”

陈怡嘴角抽动，指着台上的吴良：

“那个就是你要找的，在课上给你签到的人。”

“啊？”冯峰一脸怀疑：

“你跟我扯犊子呢？”

陈怡苦笑：

“这事我骗你干啥？当时他只说自己是校外人员来旁听的，我真没认出来。”

冯峰嘴角抽动，缓缓看向陈怡手里的手机：

“那个，消息撤回不了吧？” 006 北影之耻 “你说呢？电影都放完了。”

陈怡见冯峰那表情，有些想笑，但她了解冯峰的性格，只好强忍住笑意。

她故作严肃地对冯峰说：

“我早都告诫你那家伙可能是个有背景的人，你不信我，现在好了。

我看你就是在校园里横行惯了。”

冯峰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导演吴良，脸上阴晴不定，沉默半天才说：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

陈怡幽幽地说：

“反正你是得罪吴良了，别想着怎么补救了。

后面最好不要跟他接触了，反正你俩还没见面，以后完全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估计要不了多久，吴良就会忘记你这号人。”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笑着对台下说：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冯峰同学，上台和我们的嘉宾们探讨一下，学生时期的我们应该如何确定职业理想和规划。”

陈怡皱眉看向冯峰。

冯峰搓了搓脸，压低声音说：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争取到这个在吴良导演面前露脸的机会。”

陈怡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冯峰叹口气，走向前台。

看着冯峰那大有赴死意味的悲凉背影，陈怡掐大腿也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

冯峰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登台，做好表情管理，跟电影主创们打过招呼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瞅见台下的陈怡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他默默点头。

主持人是北影播音系的大二学生，各方面条件都是预定未来央视主持的级别，叫李玥。

她笑盈盈地看向冯峰，开口说：

“冯峰同学，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冯峰攥紧口袋里背了好几天的亮相稿子，低着头说：

“大家好，我是北影编导系大三学生，冯峰。”

李玥歪头看向冯峰，等了足足三秒钟，也没等来下文。

她心里奇怪，怎么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场面安静了一小会，直到台下开始传来窃窃私语，李玥这才接话说：

“这介绍是够简单的，看得出来，冯峰同学今天有些紧张。”

她说着又看向吴良：

“冯峰同学很优秀，作为学生会会长，不仅在学院里承担了很多行政活动，也没荒废了学业，专业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列。”

本来是捧的话，却一直拷打着台上坐立不安的冯峰。

吴良见这位后辈太紧张，决定开口安抚一下对方，他笑着说：

“虽然我没读过大学，但也知道学生会会长得是最优秀的学生才能竞选...”

这话宛若一道惊雷，将冯峰最后的心理防线击溃，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感觉如芒在背，无所适从。

李玥隐约觉得今天冯峰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但场面赶到这了，也不能叫停，只能希望后面的访谈引领冯峰让他赶紧进入状态。

她问冯峰：

“作为即将迈入大四学年的学生，冯峰同学你肯定和其他很多同学一样，对未来职业的规划有少许迷茫。

现在你面前有国内最优秀的影视职业班底，你可以跟他们聊聊你的想法，我想各位前辈肯定不会吝于赐教的。”

吴良熊玉民他们对主持人李玥点头，然后带着亲切和肯定的目光看向冯峰。

冯峰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他脑子里又开始混乱起来。

...

结束这段学生代表访谈，所有人都松口气。

场面过于尴尬，本来是看热闹心态的观众都开始质疑台上那位所谓学生代表，真的能代表北影的学生吗？

“冯峰今天咋了，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

“希望吴导以后别用异样眼光看待我们北影学生。”

“李玥私下里应该跟吴导解释一下，那个冯峰中邪了。”

陈怡听周围同学略带埋怨的声音，心里开始同情冯峰了，只有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拽着失魂落魄走下台的冯峰，来到场馆外边，给冯峰打气说：

“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嗯？”冯峰抬起头看向陈怡。

这时陈怡才发现冯峰眼睛通红，含着泪水。

“不是吧？”陈怡压抑想喷人的情绪，认真说：

“我觉得吴导还没看到你发过去的那些信息。”

冯峰又搓了搓脸：

“真的吗？”

陈怡点头：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台上的吴导表情，我觉得他对你完全没有偏见，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你。

你想想，之前我给他发消息就没回，应该就是忙着没时间看手机，所以你后面发的消息，他肯定也没看到。”

冯峰微微张大眼睛，像是溺水中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脑子开始活络起来，说：

“那我想办法拿到吴导的手机，就没事了吧？”

陈怡点头，又摇头：

“你不会想去偷吴导的手机吧？”

冯峰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这可是涉及到我职业前途的事！”

陈怡无奈：

“我劝你小心点，如果被人发现你偷人手机，别说是职业前途，你的人生前途都得完蛋。”

听陈怡的提醒，冯峰若有所思。

“对了，我刚才在台上表现咋样？”

“完全是一场灾难。”

“...”

放映厅，访谈还在继续。

主持人李玥聊到了电影拍摄现场的趣闻。

这一段，吴良把话语权都交给了剧组其余主创，主要是他实在不记得了。

李玥似乎觉得吴良有些受冷落，又将话题转移到吴良的奋斗史上：

“听您说，您没上过大学，也没经历过正规的电影相关学习，那您能跟我们讲讲您当初是怎么走上这条道路的吗？”

吴良担起二郎腿，目光放远，回忆起说：

“我之前在厂里上班，无聊的时候就写写小说，偶尔在网上写影评，对电影行业一直很感兴趣，所以我的目标就是拍电影。”

对吴良再了解不过的陈娴忍不住瞅了吴良一眼，心里嘀咕：

“厂里上班？写小说？现在鬼话真是信手拈来啊，难道人出名后都会这样吗？”

吴良倒不是胡说，这段是他自己的经历，而不是前身。

李玥一脸崇拜地看向吴良：

“听了您的故事，我们都备受鼓舞，今天的访谈马上就要结束了，最后请吴良导演再跟在座的同学们说几句吧。”

吴良坐直身体，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头：

“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和惊喜，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的爱好和理想，人们常说，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而我觉得，就算死了，也有机会。”

说到后面，见众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吴良话锋一转说：

“梵高死后才出名，不是吗？”

大家都乐起来。

访谈结束，吴良他们跟随工作人员从后台退场。

早早守在这边的冯峰见吴良露面，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里最后过了几遍说辞。

他等吴良跟几位校方领导聊完，才往那边走，

眼见吴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吴导，您好。”

吴良点头：

“冯峰啊，怎么了，有事吗？”

冯峰苦恼地说：

“我手机刚才弄丢了，这会急着打电话，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您的手机用。”

吴良也没多想，随手把自己手机递过去。

冯峰笑容满面地正要接，旁边冒出来一只手将吴良的手和手机推回去，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用我的吧。”

冯峰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转头看到是吴良的经纪人，陈娴。

他扯动脸皮，虽然心里恨，但还是保持笑脸说了声谢谢。

拿过陈娴的手机，装作打电话，背过身去，对远处角落的一个女人点头示意，启动b计划。

陈娴瞅了一眼冯峰的背影，然后看向吴良：

“你后面还待在北影吗？”

吴良想了想，系统任务还没完成，点头说：

“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暂时还在这。”

陈娴嗯了一声：

“行，那剧组这边后续有其他推广安排，再联系你。”

两人说话的间隙，不知道从哪溜过来一个高挑的短裙女人，凑到吴良的旁边，娇滴滴地对吴良说：

“吴导您好，我是新人演员，林芳菲，久仰您的大名，今天有幸见到前辈，实在是有缘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打我电话。”

说着，递过去一张名片。

吴良伸手接名片。

林芳菲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吴良的手心，给吴良挠得痒痒的。

再看林芳菲那快要流水的眼神，吴良心中明了。

这是送上门来的小姑娘啊。

吴良笑着点头，将名片装进裤裆旁边的口袋，正要说话，

不识趣的陈娴又过来很不客气地推开林芳菲，说：

“别在这搔首弄姿了，你这水平还入不了吴导的眼，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回去好好修炼吧。”

林芳菲难堪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回怼，只好悻悻地往外走。

经过冯峰的旁边，不露痕迹地抬了一下手腕，手里攥着一个手机，正是她从吴良口袋里顺来的。

冯峰点点头，目送林芳菲出门。

他打完电话，将手机还给陈娴，又道了声谢谢。

陈娴摆摆手，示意不客气。

她环顾四周，找到江映月，对其招手：

“映月过来，跟吴导回公司去。”

“来了。”

江映月笑盈盈地走过来，挽着吴良的胳膊，显得很亲昵。

陈娴是提醒周围动歪心思的演员们，想要诱惑吴良，先看自己能不能比得上江映月。

这倒让吴良有些别扭。

他没见过啥大世面，江映月确实好看，但对他来说太清纯了，就像是邻家女孩。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刚才那个骚的。

不过陈娴的举动也提醒了吴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国内一流大导演，不再是蜗居在出租屋的臭屌丝。

自己还是得提高一下审美和气质，就算是潜规则，也应该挑一些更上档次的，来匹配自己现在的段位。 007 闻着味来的 江映月揽着吴良的胳膊往外走，同时抬手放在吴良的面前。

吴良有些不情愿地手插进裤兜，还没掏出来那女人的名片，他脸色僵住，一顿翻找，嘴里念叨：

“哎？我手机呢？刚才还在口袋里的。”

江映月不吃这一套，撇嘴说：

“吴导，陈姐也是为你好，女色只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的名誉蒙尘，现在你的事业刚起步，不能阴沟里翻船。”

吴良腹诽到底是陈姐还是陈妈啊，管得真宽。

不过原身在陈娴那边确实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直被陈娴照顾和管教。

吴良虽然想脱离陈娴的掌控，但他也知道这事还是得慢慢来。

而且他现在更重要的是，找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真丢了，不信你找找。”

江映月真不见外地把手塞进吴良的几个口袋。

轻柔的摩擦让吴良回想起，夏天他骑车载着的前女友，将脑袋靠在他的后背。

“找到了！”

江映月笑嘻嘻地夹出来一张名片，炫耀一般在吴良面前抖了抖，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吴良一脸无语：

“喂，我说我手机丢了。”

见江映月不太聪明的样子，吴良只好转头对陈娴喊道：

“陈姐，我手机不见了，你帮我找找。”

说完，他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自己也像原身一般依赖着陈娴。

陈娴皱着眉走过来：

“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还见你拿着的吗？”

这时，冯峰也凑过来，一脸同情地说：

“哎呀！吴导你手机也被偷了？咱们真是同病相怜啊。”

陈娴没好气地看向冯峰：

“你们北影怎么还小偷猖獗啊？平时没上思想道德教育课吗？”

冯峰也是无奈：

“没办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穷学生买不起好手机，就动了坏心思。”

“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映月最先反应过来，指责冯峰将穷人和小偷对等起来，明显的歧视穷人。

陈娴瞅了一眼冯峰，冷笑：

“看来你们北影确实没有思想课。”

冯峰赶忙赔罪似的道歉：

“不好意思啊，之前有个家境不好的学生被抓到偷窃，让我先入为主了，我回去写检讨，深刻反思。”

吴良在一旁看热闹，感慨不愧是学生会会长，全是正规流程。

陈娴这会打量了一圈周围，因为活动结束，会场后台来了不少人，显得很混乱，小偷大概率已经顺着人群溜走了。

她问冯峰：

“这边有监控吗？通知安保处来看看。”

冯峰说：

“刚才我手机丢后我就通知保安了，这边因为涉及演员嘉宾隐私，没有监控。”

吴良显得不以为意：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反正我手机也不值钱，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冯峰看向吴良，真诚地说：

“吴导，您来路演出这档子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代表北影给您道歉，这样吧，我正要去买手机，我待会也给你带一个作为赔偿。”

陈娴皮笑肉不笑地问：

“你能代表北影？”

冯峰表情尴尬，忍住一紧张就想搓手的动作，解释说：

“因为我是学生会的，和保安处那边也比较熟，当然这手机钱不是我个人出的，后面我会向上申报，属于校方补偿。”

“行吧。”陈娴这才放过冯峰，她转头看向吴良：

“你之前用的什么手机来着？”

吴良一愣，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反正是个破安卓，卡的要死。

冯峰接话说：

“我看现在苹果最新款降价了，要不我给您带一个ProMax。”

吴良点头：

“听说苹果的摄像功能不错，艺谋导演就曾全程用苹果手机拍摄了一部电影。”

吴良正想答应，他还没用过这么贵的手机。

陈娴又打岔说：

“不用，我记得吴导用的是realme真我手机，你就买个旗舰款吧。”

吴良顺势点头，看来这个便宜是占不到了。

从放映厅离开，吴良走在校园里，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还有的远远地偷拍他，社牛一点的就跑过来要求合影。

吴良疲于应付，他原本就是担心这样的场景，所以才低调入学。

现在北影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他了。

要不了多久，人传人，所有人都会认识他。

“真是让人头疼啊。”

吴良的系统任务还没完成，暂时还不能离开北影。

为了避开热情的人群，晚上的课他没去听，直接回了宾馆。

晚上陈娴过来，递给吴良一张电话卡：

“这是我帮你新办的卡，正好没了一些闻着味来的骚扰电话。”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陈娴没给吴良琢磨的时间，紧接着说：

“那个叫冯峰的，后面拿手机给你，一定要未拆封未激活的，我有点信不过他。”

吴良噢了一声，点点头。

临走前，陈娴又告诫一句：

“还有，洁身自好，现在这些大学生年纪不大，手段花着呢，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吴良扯起嘴角，竖起ok的手势。

送走陈娴，吴良仰面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旖旎，觉得大学生活真得很美好。

咚咚咚。

没过多久，又响起敲门声。

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风风火火的陈娴。

这敲门声力道轻柔，节奏舒缓，应该是个穿高跟鞋的窈窕淑女。

没走到门前，门缝下面的香风就扑面而来了。

吴良打开门一看，果然是白天那个短裙女孩。

女孩手里拿着手机，微低头浅笑着对吴良说：

“嗨，吴导，我是林芳菲，白天见过的，听说你手机丢了，我刚巧捡到一个，猜想是您丢的，您看看是不是？”

吴良有些惊讶，目光从林芳菲的领口落下来，这才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手机。

确实是自己的，此时却关机了。

长按开机键也没反应，好像变砖了。

他随手揣进口袋里，笑着对林芳菲说：

“谢谢哈，我找了半天。”

林芳菲侧脸看了一眼旁边走廊，眼神闪动，自个儿往屋里走，语气有些焦急：

“哎呀，有人往这来了，不能让人看到我在这。”

吴良一头雾水，没反应过来，就被香软的身体挤进了房间。

“打扰了。”

本来倚靠着吴良的林芳菲摆正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还佯装把短裙往下拉一拉，挡住那完全挡不住的大腿。

这份凌乱之后的端庄，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吴良直呼这女人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