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斩魔录》 第一章 道 绵延数百里的云鹤山脉,山峦此起彼伏,重峦叠嶂。云鹤山脉得名于最高峰云鹤山,云鹤山高耸入云,山腰处终日烟雾缭绕,不是仙境,却胜似仙境。又说云鹤山四崖皆是百丈高绝壁,说甚山路,就连个飞鸟落脚点都难以找寻,正是飞禽也难以逾越,走兽也难以攀爬也。

云鹤山脚,一滚滚大江逝东而去,岸边湿地草长鱼肥,引得众多白鹤觅食于此,此乃山名鹤字的由来。两岸更是古木参天,奇珍异兽甚多,繁花异草遍地。

顺江而下近百里才有一乡野小村,叫长亭村,住着十来户人家,村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乡间生活。

残阳半燃,天空的白云被烧得半影通红,村中升起的缕缕炊烟也难以阻挠村外数个儿童的嘻戏。

“廖凡,输了就要认,别拧人耳朵拧得那么爽。”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追着个差不多的男孩,吼道。但见此女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雪白的肌肤透亮。

“哈哈,来啊,秦岚,你们来追我呀,追上了任你们怎么拧都绝不反悔。”廖凡嘻笑着回头朝他们做着鬼脸道。

秦岚扭头朝稍小的孩童说道:“我们一起围捕他,抓到非把他耳朵拧下来不可。”就领着几个双耳通红的孩童冲了上去。

廖凡见状,拐入一片密林处,躲到茫草中,整个人像埋没了一样。众人寻找半晌,未寻得廖凡,甚是懊恼。

秦岚对众小童小声笑道:“走,我们回去,找他作甚,让他蹲到半夜去,不把他吓个半死!”说着领着众小童离去。

廖凡在草丛中,躲避许久,不见他们寻来,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我靠,敢情是把我给爽了,都走得一干二净了,剩我一个在这蹲了半天。”廖凡气得猛然站起来,正欲离去,忽然感觉背后有异响。

转头望去,树上一条通体艳红的长虫吐着红信‘嘶嘶’作响。

廖凡“啊”的一声瘫坐在地,双手捂着眼睛,浑身发抖,想喊救命,奈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叫声!

但见长虫从树上划落,直扑廖凡而来,廖凡惊恐,用脚撑地连连后退。长虫立起半身,作出攻击状。

“救命啊。”终究还是喊出了声,在这生死紧要关头!

长虫飞扑廖凡而去。

此时只听到“咻”的一声,一把长剑掠过。

“噹”长剑穿过长虫脑袋,带着长虫钉在树上,又见剑穿长虫脑袋处冒出缕缕黑烟,聚于上空,凝成一团黑气。

“老道,少管闲事。”一句大喊凭空响起。

“伤天害理的事,哪有修道之人不管的。”一道者凌空而下,喝道:“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童下手,亏你也做得出来。”只见道者道骨仙风,身著一袭长道袍,右手拿着一把拂尘。

“臭道士,为一个小童,可能会丢了性命,可是值当?”空中传来声响。

“我呸,要战便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想要伤害小童?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道者怒道。

廖凡这时还没从长虫的惊慌缓过神来,又被这场景吓着,两眼一翻,已然晕死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语落,黑气电闪交加,顿时周边鬼哭之声四起,一魔物从黑气中徐徐降下。只见来者头戴沿帽,帽身用指骨装饰,阴气森森,帽沿吊满红丝线,看不清其脸,脖子挂着一串小童头骨骷髅所作之链,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散发着幽深深的绿光;魔物身长体瘦,细长的手中持着一把骨剑,剑的护手处镶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魔头。

道者见其状,大怒,道:“魔教幽灵骨?以童男血以养其威,童女血以养其利,你这个妖邪,为修炼妖门邪道,不知道多少家的小童死在你这厮手上,今天不除掉你,誓不为人。”

“哦哈哈哈,算你这老道还识货,既是知道幽灵骨,想必多少都对我有个一知半解吧?要除掉我?那得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如果你败了,别说这小童,就连那村,我都得屠戮的干干净净,甚至是鸡犬不留。”那魔物阴阳怪气的笑道。

道者脸色一沉,怒道:“魔教鬼半仙?海云村六十七口人命就是你所为?”

鬼半仙甚是得意:“哦哈哈哈,正是我所为,那村的童男童女血,甚得我这把幽灵骨欢心。”说着舞起手中的幽灵骨。

道者脸上怒气更重,伸手双指指着钉在树上的剑,然后又指向天空,大喝:“今天不宰了你这厮,难解我对海云村六十七口人的愧意。”

“道灵剑,起。”

“道灵?青城山道士?你是逍遥道人?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可能我的幽灵骨更喜欢碰上你的道灵吧!”魔物咧嘴笑道。

话时,只见道灵剑飞临半空,化分出数十把分剑,一把一把地往魔物冲去。魔物见状,单掌推前,手掌闪闪发光,聚气形成一道结界屏障。

“噹噹噹”,分剑与结界屏障相碰撞处,火光四射,却未能击穿,只是其威能也震得魔物向后滑行。

道者见状,拂起拂尘,凌空写咒,只见拂尘所画过之处,赫然出现金色透明咒体。道者拂尘一甩,金色字咒附于道灵剑身,主剑凌空刺下。

“轰”的一声,结界屏障破,爆燃卷起阵阵尘烟。

待尘烟散去,却见鬼半仙双掌于身前运着一团黑气阻挡着道灵,未见其有分毫伤害。

魔物嘴角微微上扬,道:“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鬼半仙面前献丑?这剑不错,道气十足,可惜,它要跟他的主人说再见了。”

说着双掌旋转大运黑气,黑气急速壮大,魔物大喝一声:“倒转天罡。”

一推,黑气冲向道者,道灵威能抵挡不住,被黑气逼压,也调转了方向,朝道者袭来。一剑一气,一前一后,势能赫赫,所过之处,风卷云涌。

道者见状,连退数步,举起拂尘,口中念念有词,拂尘临空飞起,道者喝道:“法道护身咒,幻像金刚。”

声毕,一尊幻像金刚拨地而起,立于道者身前。幻像金刚手持巨阙,与对来的一剑一气相怼,两相冲撞,“嘣”的一声爆炸,产生的气浪把十米开外的廖凡又吹出了好几米。

被气浪吹滚的廖凡滚过地上的石头,吃痛,惊醒。坐起来挠了挠头,眼意朦胧,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颗被气浪吹上半空的小石落下,哐的一声,又被砸中脑门,眼前一黑,又晕死了过去!

烟尘势能尚未散尽,隐隐约约看到魔物半跪在地上,右手持着幽灵骨插入地中,强撑着躯体,时不时喷出几口紫墨色的血液。

再看道者,手握道灵,正义凛然站在原地,无甚伤害。

“哈哈哈,臭道士,能为果然不凡,能伤我至此种程度,我鬼半仙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滋味,那倒不如让我看看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说着魔物双手握剑,大喝道:“百鬼夜行。”

只见鬼半仙双手紧握幽灵骨,幽灵骨邪气弥漫,然后缓缓拧动插入地中的幽灵骨,骨剑周遭的土地像陷入旋涡般扭曲。顿时周遭阴风大作,黑气弥漫,又响起百鬼哀嚎之声,似是无数痴怨幼灵啼哭,甚是凄厉。

此时廖凡也被这令人胆寒之声惊醒,吓得匍匐在草丛中,不敢发出一丁点响声,心中暗想:妈呀,这个是作了什么鬼梦啊,怎么还不醒啊,往时发梦都是尿急,尿了一床就会醒来,今天就怎么就没尿呢?

道者此时也是右手捧道灵于胸前,左手双指贴着剑柄处,默念咒语,但见道灵发出淡淡金光,道者双指向上一划,喝道:“道济天威。”一道金光之气冲天而起,幻像成一把巨大的光剑,光剑周围围着一串道咒符印在旋转。

鬼半仙拨剑向道者劈来,道者劈剑向魔物砍去;幽灵剑势黑气滚滚,电闪雷鸣,鬼哭狼嚎,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道灵剑势金光烁烁,紫气东来,道咒凛然,却有甲光向日金鳞开之能。

两相对撞之处,气压骤升,狂风肆虐,所形成的威势冲向四周。周遭巨树受不起这等势能,或连根拔起,或拦腰截断。

最是可怜的廖凡见状,急速爬向身边的巨石之下躲避起来。此时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紫,双手抱着腿,颤颤巍巍的道:“今天真是见了什么鬼,我就想跟伙伴捉个迷藏而已,怎会闹出如此景象。”

半晌已过,未尽的尘烟中,隐隐约约看到两个半跪的身影。

“好你个逍遥臭道,能为果然非凡,不出最后一招,怕是降伏不了你。”语落,一口青绿色的液体随口喷出,溅到地上的绿草,绿草刹时枯萎。

逍遥道人以剑作拐,缓缓站起来,喉咙此时一热,几口深色血液喷出,笑道:“你就以为你有终极之招吗?”

话语落,飞剑与拂尘于空中,双手胸前作态,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然后又大喝:“道法四金刚。”

只见道灵剑和拂尘在空中交替旋转,闪出耀耀金光,金光散去,道者面前赫立着四尊巨大金刚幻像。

鬼半仙见状,右手握幽灵骨,左手挂骷髅链,口中喃喃细语。刹那间,阴风阵阵,妖嚎鬼哭,乌云遮天蔽日;幽灵骨上的青面獠牙魔头张着血盆大口显现在乌云之中。

“万魔惊天。”鬼半仙喝道,持着举天灭地之势冲向道人。

道人‘呔’的一声,大招尽出。

两招相撞,“轰”的一声惊爆,卷起满天尘土。

待尘土散去,战场上空余一人,逍遥道人,右手紧握着道灵,血滴顺着剑身滴滴落下;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踉踉跄跄,轰然倒下。

第二章 云鹤天宫 逍遥道人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半日之后,望着眼前的平房,简陋却很是干净,一缕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窗外几只闲鸟‘叽叽’乱叫。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一男子端着碗汤药进来。

“你醒啦!”男子说道。

逍遥道人点头道:“嗯,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正欲拱手作谢。

男子放下汤药,赶紧阻止道者行礼,道:“该言谢的是我,阁下救了犬子廖凡一命,受此重伤,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我习武修道之人,受这点小伤也是常事,休息了几日,也没什么大碍了,廖凡没受伤吧?”逍遥道人正欲起身追问。

男子再次阻止,道:“犬子没什么大碍,初初几天,应该是吓到了心神,像得了失心疯一般,整天胡言乱语;现现已经恢复正常,也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于我。”

说着也将廖凡叫了进来,拉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感谢大恩人的大恩大德(弟子叩见师傅。)…………”

话音未落,逍遥道人隐隐约约听出弦外之音,连忙摆手,跳起来说道:“我本是青城山一闲散道人,闲云野鹤惯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云游四海,遇魔除魔,捍卫正道,不收徒弟,不收徒弟!你们快快起来吧,我受不起这等大礼。”

廖凡怯怯地望着道者,道:“你不收我为徒,我就长跪不起。”

男子也附和说道:“道者如果不收廖凡为徒,长留此处,那我长亭村数十人口与等死无异,那魔物既然说过屠戮整个长亭村,鸡犬不留,谁知他何时又会杀个回马枪?”

逍遥道人觉得亦是如此,但不收徒的意志坚定,沉默片刻,道:“你们不如全村搬往别处营生,不失为更好的选择。”

“当今兵荒马乱,妖魔横行,不知哪才有我等一介草民的营生好去处?”男子愁容紧锁道。

逍遥道人一时哑然。

半晌,逍遥道人喜开颜笑道:“差点忘了这个好去处,不仅安稳平定,而且廖凡也可以拜师学艺。”说着观察起廖凡来,“嗯,此子眉宇不凡,骨质精奇,也是块习武修道的好材料。”

逍遥道人停顿了一下,道:“此处沿江而上百里,有一山,山名云鹤,云鹤山下水草丰美,很是适合居住!再说云鹤山上有一门派,宫主‘陆神子’跟我是多年至交,我也可以举荐村中适龄小童去习武修道。一来可以在那安居乐业,二来在云鹤山下,那些魔教余孽也是断不敢有所非为之事。”

廖凡一听,虽说没拜逍遥道人为师,带着众多失落,现在有可能拜逍遥道人的至交为师,又有些许安慰。不都是习武修道嘛,道者至交也不可能差到哪去,或许这也是个机缘呢!

……………………………………

话说云鹤天宫,在云鹤山顶之上,建筑面积算不上太小,但用宫为名,却显得很是多余。

逍遥道人领着长亭村‘千挑万选’的五个小童站在天宫门前,分别是廖凡,秦岚,张文,赵敏,陈宇。

云鹤天宫没有想象中那么那般庄严肃穆,富丽堂皇,却是有点意外之外的残败,衰落!

大门上挂着一幅半歪的漆黑牌匾,虽说是歪了,但匾上苍劲有力地大书着四个大字“云鹤天宫”。

整个门前荒无人影,大门上斑驳的朱漆,墙体上掉落的白灰,房顶些许破碎的青瓦,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残叶在空中乱舞,望到这番景象,他们五个小童惊得呆若木鸡!

“秦岚,这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啊?”廖凡小声的靠近秦岚讷讷道。

“你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秦岚靠着廖凡耳边细语道。

廖凡回道:“这地方感觉是被人荒弃了一样,哪来的什么门什么派,完全看不懂!”

“嗯,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起了个叫宫的名字,渺无人烟,逍遥道人会不会把我们扔在这里?。”秦岚对着廖凡低声细语道。

“他葫芦卖的是啥药?难道真会把我们扔在这鬼地…………哎哟。”话语末落,但听‘啵’的一声,一个小手勾勾结结实实的钉在廖凡头上。

“你们还不懂什么叫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奥义,待会拜师,休得再说这些胡言乱语。”逍遥道人凝视着众人道。

廖凡暗想:拜师?人都没有拜谁为师?

逍遥道人说着领着众童步入内殿,所经之处,甚是简陋,残破。在殿堂上,赫然可见一披头散发者半瘫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地上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子。

逍遥道人见状叹息着摇了摇陆神子,道:“陆兄,快醒醒。”

醉酒者睁开朦胧的醉眼,见是逍遥道人,又闭上双眼,道:“逍遥兄许久不见,是不是又带了什么佳酿过来与我把酒言欢?”

“这次不仅有佳酿,还给你带来了五个小徒弟。”逍遥道人笑道。

陆神子又睁开醉眼,望了望堂前确实站着五个小童,道:“我又不收徒弟,我不收徒弟,你带来我这干嘛?”一听到是收徒,陆神子连连拒绝,“你都不收,还往我这里送,想得倒好。”

逍遥道人凑近陆神子耳边,轻轻道,:“他们身上可都是带来了上好的佳酿啊,不仅现在有,以后每天都会有!”

陆神子醉意阑珊地望了望逍遥道人,摆了摆手,道:“先让他们每个斟满上五杯,让我试试是不是上好的佳酿再说。”

逍遥道人心中暗喜,示意小童满酒跪地奉进,二十五杯下肚,陆神子又是大醉,沉沉睡去。

第二天已过晌午,瘫睡的陆神子,双手一挣,吟道:“酒醒半分愁,谁人替我忧。”微微睁开双眼,见五个小童齐刷刷的站在堂前。心中暗惊:“哪来的野孩子。”

这时五个孩童齐齐跪下:“徒儿拜见师傅。”

陆神子暗想:师傅?我可没收过徒弟呀?

廖凡看出端倪,上前道:“师傅昨日曾说过,每人敬上五杯上好佳酿就收我们为徒,如今佳酿落肚,可不得反悔!”

陆神子细想昨天的点点滴滴,用手拍着脑门悔恨道:“又被逍遥老道摆了一道。”起身大喊,“逍遥臭道,快出来,你这厮又阴我。”

“师傅别找了,你酒醒之前,逍遥道人已经四海云游了。”秦岚道。

陆神子气得大跺脚:“逍遥臭道,你摆了五个烫手山芋在此,自己倒是闲散离去,真是损友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