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走阴人》 第1章 诡异游戏 我叫陈娇阳,是一名即将沦为社畜的实习生。

在竞争激烈的时代里,我一点都不敢懈怠。即将步入社会,这段时间为了能找到工作,我每天都绞尽脑汁做毕业设计。

为了能让自己的作品能脱颖而出,我每天都苦心焦思地奋进着。

万籁俱寂,月光隐退,此时正是深夜子时。

窗外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张牙舞爪,银白色的月光皎洁得微微阴冷。

若仔细看,空中时不时有群黑暗生物在滑翔,月光下的它们披着黑衣仿佛成了星空的主宰,黑暗的天幕是它们的最佳舞台。

树梢上站着几只黑魆魆的乌鸦,它们正在呱呱鸣叫,不祥的嘶叫声撕破黑夜的宁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来人间宣告死亡的信使。

不知名的昆虫似乎也不甘寂寞地吟唱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首夜的交响曲。

乌鸦的声音透着悲凉,像极了死神来临之际的生命收割曲,听得我有些惴惴不安。

过了子时,夜的交响曲已停止,周围再次恢复安详,仿佛刚才的动静是幻觉。

夜深人静,可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我总感觉有东西在凝视自己。

临近毕业,大家都在忙着做毕业设计,我也不例外。

对于外面的世界,我带着几分憧憬,其中夹杂着彷徨与不安。

因为我怕自己也成为“一毕业就失业”的社会人士,但更多的是期待,我终于能为家里做贡献了。

我就像在巢中扑翅准备飞翔的小鸟,对于外面的世界有些向往。

我跟大多数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对未来怀揣着无限的期待。

我们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总梦想着能干出一番大事业让家里人欣慰和认可,也跃跃欲试准备展翅飞翔。

我将自己的的作品还有简历像撒网般投向招聘网站的大海,像船上的渔夫般盯着自己的网,生怕漏过了什么。

就在我以为要石沉大海时,有一家公司联系我去面试了。

这是知名的恐怖巨头游戏公司——ZK游戏传媒有限公司,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有点不敢置信他们这样的高端公司竟然看上我这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一般像这种级别的大公司的游戏设计师职位通常都是内部人脉抢夺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们都给了我邀请,我岂有退缩之心?!

我将自己的作品传送过去,对方很满意,并定个时间让过去面谈。

我将此事分享给好兄弟姜思,他也和我同一个学校,但他学的是汽修。

我们简单唠嗑了下,然后又回归正题,我趁这段时间将毕设精益求精完善得更好。

我乐此不疲像磨盘边的驴一样忙碌着,颇有一番社畜的影子了,直忙到头昏脑胀才肯罢休。

我看着笔记本里的游戏脚本,满意地拖着疲惫的的躯体像幽魂般飘回狗窝找周公约会去。

“啪——”

迷迷糊糊中,在半梦半醒间,一声诡异的响声将我从梦乡里炸醒。

我像一条活鱼掉进滚烫的铁锅中猛地蹦起,我揉了揉眼睛惊魂未定地查找声源。

黑洞洞的房间里,本已关机的笔记本自己打开了,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猝不及防,我以为自己起猛了,因为这样诡异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我设计的恐怖游戏像播放电影般放映出来,这让我怀疑笔记本是不是被黑客入侵了。

可我没有登录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观看不可描述的小视频啊,这笔记本瓦特了吧?

我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过去,恐惧让我的动作变得畏畏缩缩,狗狗祟祟。

我颤颤巍巍地靠近它,头皮好像有些经脉不通了,脸也一阵发麻。

因为我设计的游戏跟现在所播放的有很大的出入,那些凭空多出来的画面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今天是周末,舍友们都回家了,只剩我这个“空巢”穷逼在镇宅。

我心里掠过一阵寒意,屏幕中的人物好像在诡异地笑着,那森寒的笑容让我浑身发怵。

我的体感能准确地察觉到温度变得极低,连同周身的空气都凝滞了般。

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些不属于的我经历,可它们又像真实发生过,真是莫名其妙的感觉。

作为一名准恐怖游戏设计师,此时我真的感觉自己与游戏融合了,身临其境的感觉让我倍感恐慌。

看着那群苍白的“人们”正招手对我笑,他们的牙齿是黑乎乎的,瞳孔没有焦距,皮肤像在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颜色般。

细思极恐,我浑身像坠入冰窟般,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竖起了,冰冷蔓延过四肢百骸。

我看着那些东西在模仿贞子爬,不,是从屏幕中走过来,他们无一不是带着诡异的冷笑凝视着我的。

我的双脚仿佛灌了铅,像深陷在泥潭中不能自拔的伤患,此时口腔被灌进一堆淤泥。

我喊也喊不出来,跑也跑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让我仿佛见了太奶!

“宝贝在干嘛,墓啊,宰吗,碎了吗……”

尖锐阴森接地府的阴乐从屏幕里播放,逼仄的宿舍里不断地回荡着这阴森的歌声,它似乎在我的耳朵里循环往复了。

“滚开……”

一双像福尔马林泡过的大手正在扒拉自己,破烂的手指溢出一丝丝猩红的血液沾染在我的衣服上,我像小鸡仔般被他拽起。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达到极限,本能地一逼兜呼过去。

霎那间,一声剧烈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教室里爆炸开来。

与此同时,我也从噩梦中惊醒。

我看着火辣辣的手心,再看看授课老师脸上的五指山,顿时呆若木鸡了。

我低着头,心扑通得像擂鼓,小脑萎缩,血全涌上脸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急忙道歉,但未等我说完,耳朵立即受到高分贝的物理攻击。

我看着授课老师脸上鲜红的巴掌印顿时噤若寒蝉,心想,完犊子了,于是九十度弯腰表示歉意。

“陈娇阳,快临近毕业了,你怎么在这时候松懈?你对得起含辛茹苦供你读书的父亲吗?

他的背已经佝偻了,你就这样回报他吗?你给我站起来上课!”

风尚云老师开启咆哮模式,他怒不可遏直接给个大逼兜让我脑袋喤啷一下。

他的话让我醍醐灌顶,也勾起我的愧疚。

爷爷和父亲在农村的生活很困顿,爷爷年事已高,父亲光靠吹唢呐营生供养一个家实属不易。

要不是现在的人口老龄化加剧,他的工作还算稳定,不然我真要辍学进流水线了。

我们一家的开支捉襟见肘,生活潦倒,入不敷出,这也使得我一个钱掰两个花,生活用品全是在某夕夕买的。

我感受到风尚云老师的死亡凝视了,我像缩头乌龟般不敢直视那道X光审视,样子像极了犯错的狗狗。

我低着头颅任君处置,恐惧不安的思绪也在此时回笼了。

“混小子,我看看你的毕业设计。”

风尚云老师不容置疑地打开我的笔记本,他的表情仿佛只要我还没做好毕设,我就要下锅了。

当他点开桌面的“毕设”文件时,里面的画面让我犹如置身在太平间里,我真的汗洽股栗了。

因为这个作业是我在梦中完成的,而且里面的很多情景都不是我做的。

难道是我梦游做的?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梦游症。

“这个毕设……”

风尚云刚检查我的作品,他刚想评论突然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带着讳莫如深的凝重。

古香古色的房子建立在荒无人烟的森林中,周围是荒凉的孤坟,旁边还有没入土的骨灰缸,缸上面的盖子贴满符氯。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红棺,棺材板已经打开,里面是血红色的积水。

棺椁里的积水荡漾幅度有些大,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形态有些像人。

我寒毛卓竖,不敢继续观看那个地方了。

风尚云用鼠标点击那深不见底的模糊大门,突然,映入眼前的是一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她脚着红色绣花鞋子在荡悠着,气氛诡异至极。

两旁的传统煤油灯贴上大红喜字,字眼刺眼无比,因为喜字像流动的血液,而煤油灯里是猩红色的液体。

煤油灯上的火苗泛着绿光,突然一阵怪风吹来,新娘的盖头以及火苗都在摇曳生姿,旁边的镜子突然出现满席宾客敬酒的画面。

他们的脸色都是青灰的,死气萦绕着面门,双眼空洞无神,指甲是黑色的。

画面中的新郎背影有些眼熟,我一直想看他的正脸,可是他却一直侧着脸和宾客敬酒。

只见他身着双喜长袍,一字形直袢盘扣看起来很复古,肩背十字红绸花,下身是深色提花缎马褂,头戴瓜皮帽。

心里有种挠心的好奇驱使我盯着新郎,因为他的侧脸真的太像自己了。

他就要转过头了,我的心像要呼之欲出般…… 第2章回忆 “啪——”

“啊——”

我的意识沉浸在画面中,风尚云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发出惨烈的杀猪声,声音贯穿在场所有人的耳鼓膜。

尖叫声停止,全场鸦雀无声,他们全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呼~人吓人吓死人……

我一惊一乍地吐了口浊气,正打算解释,这游戏不完全是我自己做的。

可说出来,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你小子瞎叫什么?没想到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你的游戏做得像真的一样,氛围烘托也十分到位,你可以出师了,为师深感欣慰与自豪。”

风尚云看到我的作品,他有种自豪感油然而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前途无量。

听到他这么说,我本来还有点希冀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灰,我以为他和我爸认识,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也略有所闻。

没成想他什么异样都没看出,白瞎了我的期待。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的反常,我将笔记本关上,心里七上八下。

病毒?能隔空伤人蛊惑人的新型病毒?

可这分明不是,这可是二十一世纪,我也是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者。

然而在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我的认知在分崩离析。

一种可怖的东西正在我脑海中扎根,打破我奉为圭臬的科学观。

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癔症,在此之前,我是不相信诡怪这些的。

在我之前的三位哥哥一出生就莫名地夭折,爷爷说我们这一脉被人借势也遭人诅咒了,而且那暗处的东西会如影随形跟随男丁,女孩没事。

对此,我很是鄙视地嘲讽,纠缠我们家的那东西是重女轻男的吗?

也因此,我一出生就被家人公布是女孩,也在他们的淫威之下扮演了十二年的女孩。

我的长相很轻柔娇艳,听父亲说我的五官跟太奶长得如出一辙,颜值一直在线的那种,让人一看就很惊艳的颜霸。

但我没有见过她,那时候她也没有留下照片。在那个年代,拍照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因此,我扮演女孩毫不违和,恰恰还比很多女孩“漂亮”,可我一点都不开心,并在他们的压迫下萌生反抗心理。

小孩子就是那样,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偏要做,将反骨展现得淋漓尽致,我亦是如此。

有次趁家人不留意,我叛逆地拿压岁钱买了男装穿上,而且还将男孩的身份公之于众,还大摇大摆地以男孩身份出现在大家的眼皮底下。

但他们并不相信我就是男孩,他们只觉得我贪玩才这样,村里人看到后都一笑而过,毕竟我这副容貌看起来比女孩还要女孩。

因为这次的叛逆,我差点酿成大祸,至于是什么问题,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只知道自己生了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的那种。

每当我问父母时,他们总是说我发高烧惊厥引发的心肌炎差点扛不过去,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我一直都觉得他们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他们全都守口如瓶,不管我怎么旁敲侧击,他们口风严实得一点都不透。

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忤逆他们做回男孩,母亲就以死相逼。她态度强硬,斩钉截铁不由分说地要求我扮回女孩,并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地说些什么我听不懂的咒语。

我不依她,她当即就拿出白绳挂在房梁上。我以为她是用激将法,可事实不是。

她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将垫脚的凳子一踢,身体一晃,双眼一番,以如此壮烈的举动告别我这个逆子。

那时候,我先是一懵,随即疯了般地去喊父亲。

爷爷和父亲闻声赶来,他们急忙将母亲抱起放下,母亲干呕了很久气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们全都双眼红红的,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自此之后,“妈宝男”诞生了。

男扮女装混迹在女孩堆里,这在我的认知里就好像是变态。

我堂堂根正苗红的男孩竟然要委身扮演那些娇娇女,这对于我来说是奇耻大辱,有违天道。

可殊不知,这一切却是他们倾尽一生为我逆天改命的无奈之举,他们的别有用心在我没经历过那些诡异的东西时是没法体会的。

而让我咬牙切齿出这馊主意的狗头军师竟然是我爷爷,对此我只敢怒而不敢言,家庭弟位卑微。

作为传统风水师的爷爷算出我扮女装后就能以此来躲避那些东西的追杀,可那些想伤害我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却只字不提。

我在小学认识的女生很多,她们都不知道我是男生,我就这样混迹在“姐妹团”中,跟她们打成一片。

后来到第二青春期时,眼看我这个穿裙子的“妹子”声音开始低沉,胡子也隐隐约约冒出来,身材也变得五大三粗,怎么看都怎么违和了。

我的死党杨盼娣在下午看到我冒出来的胡子,她皱着眉头像发现新大陆般问我:“娇阳,你怎么像我爸那样长胡须了?”

她那天真澄澈充满智慧的眼神看得我想落荒而逃,可是不行,我逃跑了不就告诉她我有问题么?!

“我内分泌失调紊乱,你的症状表现在长痘,我的雄性激素分泌旺盛,所以才导致这样。”

我面对她的疑问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就在我以为她不深究这个“异常”时,她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胸膛……

“娇阳,你怎么这里也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杨盼娣懵懵地松开手不可思议道,她对于我的“与众不同”好像比较敏感。

我哑然失笑地看着她:“可能我……还没开始发育,上课了,赶紧认真听课,不然你又不会做作业了。”

我正想找借口搪塞过去,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看到她后面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我如释重负地抹了抹额头本不存在的汗水。

我央求家里的三个老顽固让我恢复男生的身份,可他们死活不肯,说我要是暴露男儿身必定活不到十八岁。

我妈也知道我的苦衷,这不是小时候还能扮女孩糊弄过去,我的第二性征已经不允许我再这样了,而且我对两性观念也有了清楚的界限了。

所以,以前上厕所都是到校园围墙的旮旯胡同监控死角里偷偷摸摸地解决。

从小到大,我也没遇到过他们所说的诡怪事件,这也许是他们对于前三个哥哥死去的阴影在作祟而已。

后来,他们拗不过我,我得偿所愿恢复男生身份了,前提是我不能回尽秃村。

这一走就是八年,这八年的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

初中是到外地读书的,逢年过节也没有回故乡直到现在亦是如此。

中考那年,母亲积劳成疾到癌症晚期去世,也是在外面火化简单地送丧,后面父亲独自带着她回到故乡落叶归根。

我也想送母亲回去,可父亲也走上母亲逼迫我的道路了,死活不肯让我回去那个魂牵梦绕的家乡。

无奈,我浑浑噩噩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父亲消瘦的背影,微微佝偻的的身躯像把钝刃插进我贪玩的心不停地搅动,让我一夜成长起来。

初三那年,母亲由于长期操劳积劳成疾去世了,这让本就贫穷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了。

父亲因为母亲的去世大受打击,短短几年,他的两鬓已发白,脸上的皱纹快跟龙眼树皮一样了。

在城市,他没学历自然也没有好的工作,只能在纸扎店打工,偶尔接一下与阴事有关的活。

城里不像乡下,这边办丧事不会大吹大擂,都是亲朋好友间送些花圈来吊唁走下过场就完事了。

于是父亲娴熟的拿手活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后面,我要求他回去农村,毕竟那里才是他们这辈人的根。

他听到我的话不置可否,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可在接通老家的人打来的电话后,他不假思索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与焦急,我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内容,偶尔听到“走阴”“死人”等字眼。

这年头,能给父亲打电话的无非就是这些事情了,寻常人家根本不会给我们打电话。

因为我们家祖宗三代甚至更长远一点的先辈的职位都比较特殊,特殊到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第3章 成为社畜一员 至于他们避我们的原因,还得从家族史娓娓道来。

我太爷是扛尸工,太奶是纸扎匠,爷爷是风水师,奶奶是哭丧员,爸爸是吹唢呐的,妈妈是入殓师。

甚至连我家的宠物来源也有些特别,大黑(中华纯种土狗)是从火葬场捡回来的,小黑(中华玄猫)是从墓地捡的。

在外人看来,我家的这些组合无疑是晦气的。

以前逢年过节也没人来我家走亲戚,都生怕带些不干净的东西回去。我们也鲜少到别人家做客,这一点,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按理说,我家祖上做的这些明明是积阴德的,可现实却事与愿违。

若不然,我的三位哥哥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夭折。

爷爷父亲是乡下家喻户晓的“走阴人”,顾名思义,就是能行走于阴阳两界,能给阴间办差事的人。

爷爷明面上是算命先生,他对于风水命格运势这些了如指掌,我在他的熏陶下也耳闻能详了。

但没有实操过,所见所闻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他们死活不肯让我涉及这方面的事。

特别是爷爷恶狠狠地警告我:“娇阳,你要是背着我们偷偷学这些,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爷爷小时候警告我的话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们说这都是为了我好,知道太多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我的疑问很多,但就算我刨根问底也无济于事,他们不肯透露一点点。

如果父亲在我身边,我还能向他寻求答案,可现在,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拿出六枚祖传的铜钱,根据脑海中的回忆往上空一掷,再对比罗盘的情况,将视频发回去给父亲。

“白虎神在门,额头发黑,坎卦正北,天蓬在坎一宫,天盘六庚加地盘六癸为大格,百事皆凶。”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他对于我的状况显然很意外,我也能察觉出他此时的心绪不宁。

他让我将保护符随身戴着,防水的,即便是洗澡都不能摘下。

我听完,重重点头。

有些东西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正想问他家里发生什么事情,可他却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了。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我面试的日期,我有点紧张不安。

我来ZK公司的楼下,鳞次栉比的建筑看起来宏阔壮丽,摩天大楼矗立在这片产业园的最中央。

周围环绕主楼的依然还是ZK的附属楼,全都是巍峨壮观的,让人一望生出望尘莫及的感觉,这老板不一般啊!

“娇阳,我看好你了,一定要面试上喔,我要是一毕业就失业,我还得投靠你这根粗大腿。

要是碰到女面试官,你记得稍微试试美男计啊,就你这长相,宿舍里惦记你的人可不少,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定要发挥出来啊!”

手机收到姜思的打气声,我紧张的思绪有些得到缓解,我给他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毕竟大公司给的待遇条件很优渥,并不会因为我是实习生的身份而敲骨吸髓。

我看着前前后后进去很多人,他们出来时神色各异,有雀跃、愁眉不展、彷徨不安、紧张的等等。

好的职位就开放两个,一群人站在那里争夺那个饭碗,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在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外,我看着众人轮番进去面试,时间也在不停地流逝。

我看着腕表的八卦图,正想趁这点时间为自己卜一卦,却没成想HR直接越过前面的人叫上我了。

“各位面试官,你们好!我叫陈娇阳,这是我的个人履历,这是我新做出来的作品,请大家过望。”

我将笔记本的内容通过PPT向大家展示,视频画面中的内容突然又变回之前风尚云检查的那个。

倏然间,我的呼吸一滞,前心凉到后心了,我究竟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众面试官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我的作品,我只得硬着头皮在心里默念时间简单自我介绍。

我察言观色看看他们对我的印象,坐在C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头戴黑色的宋谷帽,上身穿着蜡染的无领套头式样衬衫,金丝眼镜上方是褐色的大背头,给人的印象就是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

他看完我的作品,眼神透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意味,我们素未谋面,可似乎有种爱恨情仇的情愫在里面。

他的眼神似探究,似疑惑夹杂着愤怒,似玩味,更有一丝模糊的暧昧?!

我心里看着简直五味杂陈,可不对,他身边的秘书是丰臀豪乳的,他明显是直的。

但愿自己多想了吧!

他身旁的女秘书上身穿着印花衬衫,下身是沙笼长裙,他们的穿着极具浓烈的东南亚风采。

看那些面试官对他的尊敬程度,他估计就是大boss了。

可是这也不合理,我明明只是个小虾米,哪来的面子让他纡尊降贵?

“陈娇阳,恭喜你面试成功,什么时候可入职上班?”

大背头男开金口了,这让我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就面试上了?

我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这只是初试而已,复试都不用直接录取了?

“哦,感谢各位面试官给我的机会,谢谢大家。”我受宠若惊地微微颔首表示敬意与谢意,紧接着约好下周可以入职。

对于这个结果,我喜忧兼伴,想起父亲的话,眉头不禁再次凝起一抹忧虑。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诚惶诚惧畏畏缩缩也干不成大事。

再加上,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一路上,我看到这些楼房的装修风格都是浓浓的南洋风,再结合刚才那大背头的装扮,然后在网上了解到的信息,ZK游戏的董事长就是东南亚的,这让我更加觉得他就是大boss了。

太奶奶是南洋人,一些属于南洋风的古董家里并不少,所以对于这个我还不算陌生。

傍晚时分,残阳似血。

“姜思,我面试成功了,我们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我拨通好兄弟的电话,他今天也面试了,但是现在还没消息,面试的人让他回去等通知,估计没戏了。

“哈,娇娘,你不是还没工作吗?怎么穷人说财主话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的舍友——吴浩。

娇娘这化名是他起的,他总是隔三差五“调戏”我,对此我很烦他,死BT一个。

他家里是做鞋子生意的,平时财大气粗,出手阔绰,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他最喜欢拿钱和我较劲,而他最引以为傲的也是钱了。

这不,我还没请出手,他又赶上来呛我了。

我也不是情愿倒了酱缸,不愿倒缸架的人,常言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强盗发善心,那我们势必要好好点菜了。

什么山珍海味、鲍鱼帝王蟹、澳洲龙虾……看着菜单上什么贵就点什么,这些钱对于我们宿舍的几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于吴浩而言只是点零花钱而已。

所以,大家都称他为“大腿”,而不是耗子。

我们全宿舍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泽,即便他性格有些讨厌,但我们并没有真的讨厌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打空炮,谁是孙子。”我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嗤之以鼻的“王之蔑视”鼻息。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放心,这点钱小爷我还是有的,你要是愿意跟我,我天天带你吃香喝辣的……”

吴浩看着我露出放荡不羁的邪笑,他歪嘴邪魅一笑,简直生死难料。

他真是死性不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将我引入歧途他誓不罢休。

“滚……老子是直的!”看在金钱的份上也不行。

我憋红了脸,以前洗澡都得将浴室门锁得紧紧的,生怕捡肥皂的时候遇到哪个破门而入的血气方刚的疯子。

吴浩见状,他突然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就在西厢私房菜五号包间,我已经订好桌了,就等你们去点菜。”

“除了我们,还有谁去?”我看着他老不正经地拿这件事调侃有些无语凝噎,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俩有什么小秘密。

“姜思、林易、潘家耀、刘海也去,马上就出去实习了,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再不聚聚以后想见一面都难。”

吴浩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回复我。

我看到宿舍的人都去,就放心了。 第4章 入职运尸工 就这样,我们三五成群相约到包间里畅饮。

六打啤酒下去,大家都昏昏欲醉了,微醺的脸像猴子的屁股一样红。

“今晚,你们开心不?我没啥感觉,毕业了,对于我来言也只是回去继承家业而已。”

吴浩喝着喝着有些感慨,眨眼间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之前的相处就像过眼云烟那般。

“你还好,我们站在十字路口还不知道方向呢!”姜思一口酒闷完满脸惆怅。

他家很贫穷,家里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母亲在流水线日夜颠倒才勉强供他们读书,还有个年迈的奶奶在农村,家徒四壁,生活潦倒。

“我到我姑姑的店里帮忙,她那里勉强能腾份工出来。”林易也有些感慨,他也是学习设计的,刚好他姑姑有个广告店,他所学的专业能派上用场了。

“我还在找工作,我父母开养猪场的,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得回家铲猪窝干脏活。”潘家耀吐了口浊气略带郁闷。

“托亲戚介绍,我在殡仪馆找到运尸工的活,试用期白天一天1000元,晚上1800元。过了试用期翻倍,做满两年翻两倍,公积金其他的福利还有,这是亲戚内招才有的工资。

内招职位还有一份,但是要经过考核才能入职,社保要等过试用期才给买,姜思,你要不要考虑下?”

刘海看出他的窘迫,他也想工作的地方有个熟人好作伴,而且工资也不低,转行又何尝不可。

姜思一听,含在嘴里的食物突然掉出来,他出去面试了一份汽修学徒的活,月工资才一千,简直是敲骨吸髓。

他的家境十分差,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减轻母亲的负担。

“兄弟,你亲戚是不是缅北那边的?”姜思不敢置信道,他虽然兴奋,但是理智还是有的。

“说啥呢!你可以给家人说清楚你去了哪里,试用期工资是要做满五天才给的。因为很少有人能做过试用期,工作地址一直都是阴阳殡仪馆,这里专收其他殡仪馆处理不了的尸体的。”

刘海听着他怀疑的语气有些不快,其他人想做都没得做,毕竟这份工工资很高。

“啥时候可以入职?包吃包住吗?我十分迫切需要,我的家境情况你懂的。”姜思灰暗的眼神猛地迸出惊人的亮光,他像落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般问刘海。

“我跟你讲,做这行必须身体素质够好,心脏没问题。包吃包住,只要你够胆。”

姜思闻言迫不及待道:“这份工最适合我了,打小奶奶就给我算过命,我的八字硬,上夜班很合适。”

穷都不怕,还怕诡?再说了,与死人打交道总比与活人打交道好,不用费尽心思。

姜思打定主意,他要是能赚这么多钱,母亲就不用那么累了,妹妹也不用经常出去勤工俭学赚伙食费,奶奶也可以接来城里一起生活。

到时候他们一家租一个大点的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姜思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兄弟,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亲戚说来做这行的十个有九个面试期还没过都在精神病院关着了。”刘海想起亲戚的话,他才想找个熟人跟自己一起上班。

这份工他并没有告诉家人,要是让他爸知道自己做这行,他不得打断他狗腿?

到时候传出去媳妇都难找了,他家又是单传。

但是他家庭也不富裕,母亲是全职家庭主妇,父亲在工地打工养全家。上有年迈的爷奶,下有他与母亲,生活困顿,他迫切想要一份工作营生。

“还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事情?就问啥时候可以入职。”姜思表情已经跃跃欲试了。

“我就知道找对人了,亲戚说,今晚就可以入职了,我现在就给他预定职位。”刘海看到姜思那巴不得现在就入职的神情,想法跟他一拍即合,他开心的和亲戚说好。

“就等你这句话,兄弟,毕业后还能在一起工作说明我们缘分不浅。”姜思兴奋地拿起啤酒罐对着刘海的酒罐一碰。

他们心照不宣,今晚去殡仪馆进行员工培训,其他人听完有些羡慕,但已经没有职位了。

酒足饭饱,大家一顿餮足后散场了。

天幕被阴云笼罩,四周一片黑暗。

姜思和刘海收拾好行李打车去阴阳殡仪馆,两人作伴并不孤独。

一路上,他们看到黑魆魆的郊外闪过鬼影憧憧的树枝,看到黑糊糊的湖面在微风的吹拂下荡漾出纹理,湖中好像有些不太清晰的东西冒出水面。

姜思他们没有多想,估计是气泡而已,可那立起来的人头样的东西让他们隐隐不安。

不行,刚才还信誓旦旦,现在打退堂鼓什么男子汉。

“哧沙——”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宁静的黑夜,在这阴森寂寥的地方显得无比刺耳。

由于惯性,姜思和刘海两人突然极速向前怼,司机不好意思地道歉。

“抱歉,刚才我看到一个匍匐的身影突然穿过车前,我只得急忙刹车。”司机说完还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可他认真观看时,啥都没有。

他神经兮兮的模样也引起姜思他们的寒颤,这里就是目的地。真是邪气,但迫于生计,司机只得咬着牙齿硬着头皮接这里的单了。

他捏了捏手腕的朱砂手链,默念“百无禁忌”,等姜思他们从后备箱拿走行李后,他像躲避什么似的猛地踩尽油门驾驶汽车扬长而去。

姜思他们看司机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感到恐惧,但贫穷闪过脑海时,两人瞬间又所向无前了,看着那光度暗淡的房子都觉得它“万丈光芒”了。

“阿海,马上十二点了,你姨丈他睡觉了吗?我们会不会冒昧打扰到他?”姜思有些顾虑地问着,生怕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阿海,你们总算到了。舟车劳顿的,夜雾重,快进屋,不要一直逗留在外面。”

一位穿着肃穆,表情严肃,头发秃顶,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看着我们缓缓走来。

他戴着黑框眼镜,手腕戴着一串古朴的佛头手串,看起来是有信仰的。

他就是殡仪馆的管理员,也是刘海的姨丈——彭郁。

“姨丈,你这几天都上夜班吗?他就是姜思,待会可以培训我们了。”

刘海一边和他姨丈唠嗑一边介绍姜思,有这样的上司在,其他员工也不敢欺负他们这两个菜鸟了。

“您好,大叔,我叫姜思,感谢您给我们一份工作,很荣幸能和您共事。”姜思礼貌诚恳地向彭郁问好,这份工作这么高工资,他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格外珍惜。

“嘿嘿,你们先别感谢,这份工作工资在你们看来是高于外面的很多工作,但是并不好做。你们能过试用期再说,现在让我跟你们说说员工守则。”

彭郁说完,他带着这两个毛头小子进去适应下环境。

首先是经过尸体冷藏室,一排排的太平柜里装满人,室内温度低到让姜思他们打寒颤。

那不锈钢柜子看起来像冷凝结冰了般,隐隐约约能从夹缝中看到溢出来的冷气。整个环境静悄悄的,除了他们这几个活物的气息。

紧接着,彭郁再带他们俩到放满棺椁的地方,加班的入殓师正在给遗体修容化妆。

遗体样貌形色各异,有因出车祸残缺不全的,四肢已经粉碎的,断肢就随意放在棺材里。

有被卷入机器下身消失的工人,他们的身体被搅碎,伤口处看起来触目惊心,有的尸体还睁开双眼不能合上的。

有死了泡在水里成为巨人观的,那膨胀的身体飘出腐尸味,扑鼻而来的臭味哪怕是经过药水的处理也依然能清晰地闻到。

姜思他们被那股味道刺激得翻江倒海,他们保证,舍友的香港脚在这面前都跟香水一样宜人了。

入殓师是一位中年女人,她戴着厚厚的口罩挡住脸部,手上也戴着合适的手套拿着蜡质品在为遗体重塑残缺的肢体。

她的眼神毫无感情,仿佛也是一个麻木的蜡像。那些面目全非的遗体在她心灵手巧的技术下再次恢复死者生前的样貌,她看到彭郁微微颔首表示打招呼。

彭郁看着他们在目睹这一幕还能稳如泰山,他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后生可畏。

“怎么样?确定来吗?出了事后果自负哦,现在你们还可以反悔。”彭郁再次让他们深思熟虑。

“我自留一副棺材,要么装钱,要么装我。要是遇到诈尸,我会唱歌哄他睡下;尸体要是跑了,我给你逮回来,逮不到,我自己躺在那里充数,绝不会给你惹一点麻烦。”

姜思毅然决然道,那坚决的态度,那破釜沉舟的决心用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姨丈,我也是如此,倘若晚上遇到诈尸,我见过过年宰猪的阵势,我们俩人定会摁住他乖乖躺回去。”

刘海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眼神坚定不移。

“就你们了。” 第5章 红衣女尸 凌晨丑时,大悲咒铃音唤醒我。

虽然有些起床气,但看到是姜思的,气全消了。

“娇阳,我们面试上了,工资很高,等领了工资我带你去搓一顿。”电话那头传来姜思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总算不用迷惘了。本来吃饭这件事我还挺愧疚的,说好请你吃的,没想到却要你请我了。”

我愧疚不好意思道,等下次再请他。

但姜思听完却摆摆手表情嫌弃:“咱俩谁跟谁?小时候我每次下课都偷偷跑去你的班里偷看你,本想等你十八岁后再表白,谁知道你竟然是个带把的。”

姜思的语气充满遗憾,他不可思议地说着,逗得我扑哧一笑。

“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单恋的失恋中消沉,后面发现和你做兄弟更有趣,我们下周末约饭了。”

姜思说完,他开心地挂掉电话,然后将彭郁跟他们俩讲解的注意事项牢牢记在脑海中。

“僵尸,以后我们俩要好好关照啊,洗澡也要一起。”刘海刚说完,没收到姜思的回应,他回头一看,姜思鄙夷神色溢于言表。

僵尸是他们给姜思起的化名;娇阳,人如其名,长得如花似玉,外号娇娘,属于校草级别的美男子。

刘海,直接就是化名。吴浩,家财万贯,出手阔绰,是我们公认的大腿。

林易,因为重度近视,叫四眼。潘家耀,胖子,因为他家开养猪场,猪肉不少吃,体格长得肥大膘满。

刘海看姜思沉默不语,表情有些难以启齿,他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刘海狠狠拍了下额头:“不是,僵尸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个环境,我们洗澡的时候,一个人在浴室,一个人在厕所分间。”

姜思听到他解释后,再环顾四周的情况,静谧的空间除了他俩仿佛毫无生气,他也赞同的点点头。

初次从校园里搬出来,他们的心境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新的环境让他们惶恐。

但刘海显然比姜思适应得快,那随遇而安的性格让他没心没肺。

他以介绍高工资为由让姜思睡在下铺,他感觉上铺安全一点。以往他看的恐怖片情节,那些东西都是从床底下钻出来的。

午夜漫漫,他们必须洗澡休息了。

刘海那鬼机灵拿出水管接上浴室水龙头伸到厕所分间,他时不时刻意找话题问问隔壁的姜思,确认他在不在。

对此,姜思像发现新大陆般,刘海这个话痨比他还胆小。

“呼噜噜~”

凌晨三点,姜思躺在下床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睡在上床的刘海则呼呼大睡,跟死猪没两样,和洗澡时的怂样判若两人。

“……”

姜思听着不绝如缕的鼾声生无可恋,他拿枕头捂住头企图挡噪音,可依然无济于事。

由于第一天入职,彭郁并没有让他们去扛尸。

姜思忍无可忍地拿出刘海的臭袜子放在他鼻尖,然后他似乎有所察觉地转了个身停止打鼾。

姜思如释重负,夜深,尿意袭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厕所灯,蹲便器黑洞洞的地方让他浮想联翩,脑海中突然萌生些建国后不允许出现的画面。

他急忙甩甩头摒弃乱七八糟的影视片段,都怪他们平时有事没事下载一堆恐怖电影看。

“哗啦啦……”

姜思看到头顶上的灯光闪烁一下,突然黯淡下来。

他后背发凉抖了抖余尿,裤子拉链顾不上,直接提起裤腰健步如飞冲出去,拖鞋也跑移位滑到脚弓上面了。

他闭上眼睛冲回床上,那阵势要是参加短跑都有可能拿冠。

他迅速盖上被子蒙过头不敢看向厕所,生怕那里走出什么东西。

厕所灯在姜思回到床上后又恢复正常了,但姜思不敢去关了。

“这个老六……”

睡在上床的刘海在刺眼的亮光下,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无奈地看向那边。

专家说憋尿不好,他看着姜思睡得沉沉的,又不好因为这个而叫醒他,免得他以为自己是变态。

刘海没带手机,他半梦半醒地荡过去,还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刚释放时,灯啪的一下灭了。

刘海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他憋回余尿,“握草,姜思,快醒醒!”

刘海大声惊呼,但姜思盖着被子依然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

刘海急忙旋转门把开门,可就在这时,门锁滑丝了,任凭他怎么旋转都打不开。

一股寒意从头到脚蔓延开来,刘海紧闭双眼,他仿佛察觉到耳边有人在哈气。气息冰凉透骨,他的双腿抖成筛子。

“姜思啊,快醒醒啊!路过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娘,冤有头债有主,可别伤害我这个小无辜啊!”

厕所里传出刘海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姜思被那哭丧似的声音惊醒。

“刘海,你在里面干什么?没事吧?”姜思瞪大双眼,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耳边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他以为刘海出事了。

他在外面一扭,啪嗒一声就开锁了。

刘海一出来立即蹦上姜思的怀里,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再次吓到姜思了。

“你个死¥%#……&”

姜思想起娇阳教给他的方法,要是遇到什么邪门的事情,将他祖宗三代都用各种脏话骂了个遍,然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刘海躲在姜思身后,看着他拿拖鞋到处乱拍,嘴里的脏话比农村大妈吵架诅咒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辈子知道的脏话姜思全骂了个遍,若不是姜思那清明的眼神,自己都以为他被什么附体了。

刘海目瞪口呆,还贴心地去倒杯水给他。

从现在起,姜思高大伟岸的形象在他心中立起来了。

在姜思的一番怒骂下,厕所灯还真恢复正常了。

他们俩面面相觑,任凭灯光开着,任凭单身狗的童子尿辟邪。

这次,刘海死活不肯自己睡了,他跑到下铺和姜思挤在一起,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翌日,彭郁过来看看刘海他们睡得怎么样,刘海将灯光还有门锁的事情告诉他。

“我让维修人员来检查一下,应该是用的年份长了,这些物件都耗损了。”

彭郁说完,他让这两个年轻小伙去食堂进餐,顺便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认识下。

由于刘海他们是走后门的,大家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彭郁也特别交代他们多多关照自己人。

早餐过后,刘海和维修师父到宿舍检查下水电问题。

“你们别胡思乱想,这是灯管损耗了,给你们换上新的灯管。门锁我用老式的,装个简易门闩就好。”

维修人员的说法和姨丈猜的一致,他们悬着的心放下了。

也许是刚换环境,他们的心情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浮想联翩,昨晚虚惊一场了。

姜思再次跟我打电话诉说昨晚的事情,我总感觉那些地方不干净。

我还没上班,想起以前父亲给我留的一些辟邪物件,我约他们出来将雷击木吊坠各送他们一个。

这是父亲亲手雕刻的,他有空就爱diy桃木制品,因此,我有不少存货。

姜思他们拿到我的吊坠,无精打采地唠嗑一下便回去休息了,因为今晚他们要真正上阵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看他们经过身边时,总感觉身体有些凉飕飕的,我留意到手腕的八卦手表转动异常。

我的头发突然竖起,手心淌出汗水。

爷爷和父亲跟我交代过,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对于某些东西的能量感应很敏感。

而他们从殡仪馆过来,身上的磁场肯定有所变化。

我捏紧手中的桃木手串,父亲千叮万嘱让我随身戴着平安符,不一会儿,我感觉到温度正常了。

晚上,我将笔记本合上,并用父亲绑铜钱的红绳捆住笔记本。

枕头底下放着父亲做纸扎活的旧剪刀,连八卦镜手表都没摘下,按父亲的要求操作后,我没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姜思和刘海在老员工的指挥下,他们带起手套将一位年轻的女性死者用黑布打包扛上担架。

死者约莫十七八岁左右,正值青春年华。

听说是因情所困想不开,她穿着猩红色秀禾服配上红色高跟鞋,趁着夜色朦胧从迷雾河一跃而下。

花样年华,大好的青春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无人不感到可惜。

发现她的是一位钓鱼佬,他发现浮标被拽下去拖动,他卯足了劲,鱼竿都快断了。

正当他以为要上大货时,拉起来的东西吓得他呼吸一窒,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反应过来后忙不迭报警。

女尸浑身都被泡成死鱼色,苍白浮肿庞大,隐隐要变成巨人观,眼球突出,嘴角扬起森寒的笑,手指仿佛想抓什么。

姜思他们等法医好资料,他和刘海两人合力将遗体运回殡仪馆。

“刘海,你没吃饭吗?”

“僵尸,你没出力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即,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只死白膨胀蜷曲的手,连指甲都是血红色的。 第6章 不平之夜 姜思他们恭恭敬敬地将遗体放好,重新封好黑布。

司机等他们放好遗体,三人开着车经过蜿蜒曲折的路回去,姜思和刘海也一言不发,气氛微微凝重。

夜雾浓重,车子像开进一个虚无的世界中般,周围寂寥无人,连路上一辆同行的车都没有。

第一次和尸体共处,姜思他们感觉浑身不自在,头皮更是一阵阵发麻,时间过得漫长而煎熬。

“鹏哥,你入行多久了?”刘海打破静默,路途遥远,借着话题聊以慰藉,不安的情绪也能得到缓解。

司机鹏哥脸上有道刀疤从左前额划到右鼻翼,单眼皮看起来有些锐气,头发剪得极短,像劳改出来的人。

暗哑的polo衫领子微微敞开露出青龙白虎刺青,双臂纹着一念佛魔的图腾,佛的慈悲与魔的邪恶相融合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看下后视镜,再看看这个年轻的小伙,他以为他们害怕想聊天转移注意力,于是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我是年初来的,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想干这行?”鹏哥嘴里叼根烟不解地问着,一般做这行的人除非是找到同行,不然很难娶伴侣。

“我们很缺钱。本来还憧憬未来的,可实习工资才一千一个月,我感觉愧对母亲的学费。”

姜思想起那苍蝇腿实习工资,想起那些干了两三年还是四五千的廉价维修工工资,他毅然决然选择这行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能等得起,家人能等得起吗?

农村年迈的奶奶,经常假装健康硬撑的母亲,能考上重点高中却因家庭情况想辍学的妹妹,这一桩桩事情如同一个个沉重的担子,压得姜思喘不过气来。

姜思有个强大的信念,不管殡仪馆里发生什么,他都要坚持做下去,他迫不及待想把奶奶接来城里一起生活。

鹏哥通过内后视镜看到姜思沉重而坚定的脸微微震撼,他再转移到另一个小伙脸上,“小海,你呢?”

刘海顿了下,“我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鹏哥看他们仿佛像看“失足女”那样,搞得姜思他们都莫名其妙了。

“你们不怕吗?”鹏哥看到阴阳殡仪馆很多扛尸工疯的疯,出事的出事,他们是不是涉世未深被坑进来了?

鹏哥不知道姜思他们俩的工资不是市场价的,不然定会眼红。

而这行频繁地招人也麻烦,招个没几天就跑路或者疯的,然后工人家属来闹事的,他们也烦不胜烦。

“怕又能怎么样?没有父母的帮衬,没有学历的加持,没有超群绝伦的能力,没有好的资源,唯一最好的人脉就是彭叔给的这份糊口的工作了。”

姜思神情无奈,苦笑着说,刘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折腾了大半夜,他们总算回到殡仪馆了,姜思俩人按部就班将遗体放进太平柜里。

“刘海,待会我要推明天要火化的遗体过去给怡姐化妆,你在这里守着这些?”刘海看到满屋的太平柜只有几个是空的,他看着就发毛了。

“好吧,你推完就回来,我……我在这里等你。”姜思说完看着手机里的大悲佛转移注意力。

刘海听完,他和姜思将高处的遗体合力抬下放在车上快速运走。

外面虽然也有灯火通明,但是殡仪馆的位置比较偏,周围除了运尸车根本没有其他车来这里了。

刘海一走,姜思感觉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他拿起耳机不断地放着心经,让佛光普照自己。

车轮咯吱咯吱作响,门口处的灯笼迎风飘荡,远处保安室里沉睡的大爷……

此时,天上闪过几道闪电,这边的天空没有受到城市的光污染,黑沉沉幕布像要将大地笼罩。

天时不利,糟糕的天气说变就变,一点时间都不给刘海准备,淅淅沥沥的大雨迎头而下。

“真衰!”刘海无奈摇头喟叹,早知道留在那里守尸体好了。

刘海郁闷地推着车走啊走,突然踩到肉体,脚感像手……

“啊——”

他低头一看失声尖叫,他踩到一只布满皱纹的血淋淋的手,他尖叫着跳起来。

“小伙子,大晚上的鬼叫啥?要保持安静。”保安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面无表情,脸色灰暗,嘴唇苍白,深深的皱纹像一条条沟壑横在脸上。

刘海猛地一看,又目露惊慌蹦起来。

“哦哦,对不起大爷,我刚才眼花了,没事了,您先回去吧!”刘海再次俯视脚跟,哪有什么手?!

他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要是因为他耽搁入殓师的工作,就算他是彭郁的外甥也遭人诟病,他不能给姨丈添麻烦。

刘海没有看向保安室,而刚才的大爷也不知所踪了,在保安亭里站岗的另有他人。

刘海累得气喘吁吁,可目的地好像遥不可及般。

他将娇阳给的雷击木吊坠从衣服里翻出来,就当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吧。

走着走着,他将遗体放在规定的地方,然后脚底抹油似的逃离这里。

姜思听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音乐,耳朵也听疼了,他正专心将耳机放好,突然看到窗外有个老人在盯着自己,吓得他一愣,手机啪的掉在地上。

“您好,老人家,您要去哪个部门?”姜思被吓到回过神便礼貌性问候,彭郁跟他们说在这只要不做亏心事,不无礼,不打扰逝者的安宁,一般都能平安的。

他们谨记在心上,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的。

大爷没有说话,他在窗户外面看了一下,便离开了。

没多久,刘海推着车回来了,他这次让姜思将剩下的那两个遗体推过去。

“你先歇息,剩下的交给我。”姜思接过他手中的拉车将编号找好运送过去。

刘海停下,看着满屋的遗体,他异常精神,生怕自己睡着了。

他做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整个房间都很热闹。姜思出去没多久,刘海听到太平柜传来一声突兀的响声。

他眉毛瞬间绷紧,四肢微微发麻颤抖。

“娇娘,你这么晚还不睡?找我有什么事?”刘海看到我给他来电,他有种被雪中送炭的感觉。

“我明天能来你们这边来取景建模,参考一下殡仪馆的情况吗?”我看着刘海征求道。

公司要求做个有关殡仪馆的游戏建模,而我在网上刷到深夜都没找到可用的素材,而姜思他们在这边简直让他如鱼得水。

“我姨丈允许,但是要遵守这里的规则,我总感觉这边的磁场不对劲。”

刘海询问过彭郁,他说只要不拍照,便允许我来参观,前提要保密。

虽然能来这边参观,但我还是有忧虑的,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我不能丢掉。

虽然姜思知道我的意图并想偷偷帮我拍,但被我制止了,他要是这样做,搞不好会招惹脏东西的。

“啊啾——”

刘海只顾和我聊天,他突然打了个重重的喷嚏,身体似乎打了个寒颤。

温度骤然降低得不正常,他挂了电话去查看空调。

空调显示还是27度,遥控器亦是这个参数,他有些纳闷,然后再将温度调高点。

虽然停尸房有监控,但是姨丈为了防止那些迷信的人来偷尸体贩卖,还是让我们留一个人在这边守着。

有些迂腐的人会偷未婚男女的尸体去给买家结阴婚,在此之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幕后之人还没查出,线索就断了。

所以,他们才要这么守着,在这些太平柜里,这几天好像有三个未婚的。

一个就是今晚那个红衣女子,一个是出车祸身体支离破碎的鬼火少年,一个是高考考不上被家长责怪而跳楼自杀的高中生。

据民间传说,这些横死之人的怨气很重,特别是头七回魂夜,他们会回来继续完成没有完成的心愿。

刘海突然想到这个,他拿出红衣女尸的资料大致浏览一遍,发现她已经过头七了。

但是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空气中似乎飘荡出一股潮湿的腐烂味,而且还越来越浓。

“刘海,你把空调调那么低做什么,什么味道?”姜思一进来就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那股味突然冲进鼻腔,他们俩人都胜利干呕了。

“是……是今晚那个……呕……”

刘海看到最下面那个太平柜溢出不明液体,其中混合些血水,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姜思捂住口鼻,急忙去拿拖把。刘海见状,他不敢独自停留在这里,他使劲捏着鼻子往外逃。

等他出到门口,却不见姜思了,那股味道太强悍,他出到外面还干呕一会才缓过来,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黑暗的角落,好像有个红色的身影。

刘海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等姜思拿东西回来,他先前进去,突然发出惊叫。

“刘海,人呢?她……她不见了。”姜思手中的拖把自然跌下,他大惊失色地让人查看监控。 第7章 鞋厂怪事 刘海急忙将此事告诉彭郁,他和姜思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发事件吓得魂不守舍。

幸好红衣遗体的家属还没过问,明天还有时间给他们去找。

彭郁闻言也马不停蹄地赶来这边调查监控,可就是刘海在外面呕吐的这段时间,监控像受到什么影响一样,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看那白色的身影,如此快的速度恐怕不是人能所达到的速度吧?”

刘海看着彭郁反复拉回那个白影闪过的片段,然后让技术人员去分析监控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因为红衣女尸的失踪,刘海和姜思不得不去太平柜逐一检查下看看还有没有遗失的。

“各位兄弟姐妹,叔叔阿姨,大爷大婶,我们无意冒犯,请多多见谅。”刘海戴上手套逐一对着本子上的记录去查看遗体。

姜思看着他这么说,再想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他也鹦鹉学舌般如法炮制,态度恭敬得像虔诚的信徒。

“还剩下两个,姜思,我们一人查看一个。”刘海望着那两个横死者的太平柜心里发怵,但是遗体要是不见了,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特别是那个跳楼自杀的高中生的家属,他们估计伤心得肝肠寸断了,要是发现他们的儿子也不见了,他们不得将阴阳殡仪馆闹个底朝天?

“兄弟,我看高中生的。”刘海率先选择,他实在是害怕看到身体支离破碎的遗体啊!

高中生的只是脑袋开花而已,但是工人的那个却是下半身没有,他死不瞑目,太平柜里还有他被搅碎的肉。

姜思看到刘海那鹌鹑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谁让他沾了刘海走后门的光,他只能任劳任怨呗。

姜思轻轻拉开太平柜,眼睛像初学炒菜害怕被油溅到的毛头小子那样,脖子恨不得化身为长颈鹿。

随着丝丝缕缕的冷气溢出,他鼓起勇气远远地喵……

“啊——”

“啊——”

刘海尖锐的恐叫声吓得姜思菊花一紧,他看到那混着冰的血红色肉块也蹦的几丈高,那遗体的手似乎动了下。

随即刘海蹦到他身上,姜思也紧紧搂紧刘海寻找安全感。

“我看到那位的眼睛向我眨了眨,妈妈呀,我不想干了……”刘海捂得姜思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让姜思也想打退堂鼓了。

可是,他想想家里的窘况,还是咬牙坚持了。

“你家怎么办?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跟他们又无冤无仇,怕啥?这么高的工资你出去后除了卖肾卖眼角膜还能找得到吗?”

姜思的一番话让刘海冷静下来了,想起家里的情况,他沉默不语不闹了。

“没准是你眼花了呢?刘海,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要为家承担责任了。”姜思看到他犹豫了,再次劝告他慎重抉择。

“没错,我们又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怕个锤子!”刘海吃下姜思的定心丸,退避的心再次消失。

除了那具女尸,其他的都在,他们等候监控结果听从安排。

“你们不用害怕,遗体也许是被人偷走拿去贩卖了。”彭郁调查完监控捏了捏鼻梁缓缓道,然后等天亮让殡仪馆的人去找。

姜思和刘海都看过监控,那道白影真的是人吗?

剩下的时间,姜思他们有空休息了,他们俩连上厕所都叫醒对方陪同。

翌日,东方破晓,公鸡啼鸣,殡仪馆的人早早出发去找“人”了。

“娇阳,你来了没?昨晚发生一件大事,等你过来我和你说。”姜思吃完早餐还不忘拿着几个鸡蛋偷偷塞进裤袋。

刘海见状,他也悄悄拿几瓶酸奶塞进口袋,他们都知道我今早要来殡仪馆找素材。

我知道他们上夜班,为了不耽误他们休息,我一早就如期而至。

“娇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如隔一个世纪啊!”姜思出来门口迎接我,他的神情像我读小学时每到放学就来接我回家的大黑,只差装个尾巴摇起来了。

“喏,这是我们给你的早餐,这么早还没吃对吧?”刘海和姜思同时从口袋里拿出早餐塞到我面前,我见状感动极了,不愧是兄弟。

我以风卷残云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将鸡蛋就着酸奶吃下,然后和他们俩进去参观殡仪馆。

“娇阳,我们昨晚遇到很奇怪的事情……”姜思将女尸被一道白影顺走,与其说顺,不如说是一同走的情况告诉我。

我听完后背发凉,一进来这里,我的手表指针转个不停,口袋里的剪刀好像在发烫。

父亲跟我说过,纸扎剪刀没有异常是不会反应的,但现在这么剧烈,我想这里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了。

“姜思,刘海,我给你们的吊坠无论如何都要随身戴着,特别是最近。”我说完,他们的脸色如便秘般。

紧接着,他们又将昨晚检查遗体的情况一一跟我讲了下,这说明我的判断没错,只有会阴阳之术的人才能看出运气衰的人额头发黑。

我将殡仪馆的情况大致记在脑海中,然后为姜思他们卜卦找遗体。

还没等我开始,大腿就打电话给我了,他语气有些惊慌。

“昨晚我在自家厂房遇到一个浑身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跟着我,特别是她那双红锈花鞋子在夜里看起来格外瘆人。

你们知道深夜遇到这种情况有多吓人吗?我追她到转角处就不见了。”

吴浩说完,我们三人都沉默了。

又是红衣红绣花鞋,听到这个,我不由自主想起游戏里那位,大腿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大腿,她大概多高?”刘海哆嗦着问他,他钻在我和姜思的中间双手紧紧攥着我们的衣摆。

“约莫一米六左右,她的指甲还涂成黑色的,我昨晚连夜在美团下单找个跑腿小哥陪我到天亮,他一开始还当我是变态了,但架不住那两千块钱。”

吴浩想起天亮时小哥说的话,他今晚还可以这样陪他,他有些无语了。

“大腿,你缺心眼啊!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你那里缺双倍工资陪夜的不?我不仅可以陪夜,还可以为你斟茶倒水的。”

潘家耀骑着电动车途径这里,好巧不巧正碰上我们的谈话。

“胖子,你还没找到工作早说嘛,我家鞋厂有个保安旷工几天了,你过来我给你开双倍工资的,你不能跟任何人说我给你这个价格喔。”

大腿突然想起这件事,他看胖子一米八五的身高,两百多斤的体重,他当保安也算是人尽其才。

等后续找到合适的保安,他会让胖子去业务这块发展,以现在的行情,业务部的人工资也算不错了。

潘家耀听完,激动极了,保安欸,除了开开门放行,看看门口没什么压力,这份工适合他。

“娇阳,你们今晚能来陪陪我吗?”吴浩的语气略带祈求,他的额头似乎也和姜思那样被一股黑气萦绕。

我想知道这具女尸跟游戏里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位,于是便答应过去了。 第8章 荒山野岭 “娇阳,你明天正式去报到吧?”姜思突然开声问道,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挚友,对我的事情也很关心。

“是的,你们止步吧,晚上还要工作,我会帮你留意下那具遗体的情况的。”我看到前方停留的迈巴赫,然后挥挥手让他们两个回去休息。

在殡仪馆上夜班,精气神必须得充足,不然容易邪气入侵,特别是那里的环境气温又偏低。

我和胖子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观看大腿的汽车内饰,豪车就是不一样,连个装饰都比我的老家房子还值钱。

“娇娘,胖子,我已经让人在死角处也装上监控了,待会你们和我回去休息先,明天我开车送你到ZK公司。”

大腿那语气似乎很笃定今晚那个红衣女子会出来,而我趁这空挡时间也着手准备纸人。

他们额头发黑,想必最近是不太平了。

“大腿,胖子,你们的出生时辰是什么时候的?”我在他们身上收集他们的头发,然后再问出时辰造势做纸人。

“我和你同一年,但比你早先两个月,出生日期是……”吴浩毫不防备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说给我听。

“我的是……”胖子比我们大一岁。

得知他们的出生时辰,我拿出符箓循着记忆中的方法将头发包裹黏好夹在符箓中间,符箓此时已被我做成纸人。

“大腿,你确定昨晚是真的看到红色装扮的女子了吗?”胖子躺在鞋厂对面的宾馆床上晃着二郎腿。

“我千真万确,她走路好像没有声音,因为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不过能看出的是她的皮肤非常白,白到发光。”

吴浩垂眸回想昨晚的画面,他突然不寒而栗地耸了耸脖子。

“今晚要是让我胖爷遇到,我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胖子拍了拍胸口夸下海口。

吴浩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眼神表示信任,但是也仅仅只是这样,要是他见到那红衣女,他还能大放厥词,他就叫他一声胖哥了。

我打开笔记本查看游戏,发现游戏又发生了变化,这次的场景变了。

里面的人物换成现代的,衣着打扮跟我们的相差无几,而且画面似乎有些熟悉。

“娇娘,你真是个运镜天才,这么快就将我家厂房还有恐怖事件转换成游戏了,收下我的膜拜吧,大佬!”

吴浩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同时脑海中有个恐怖的推测。

这个游戏是不是走出现实了?

不行,我得验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腿,我说这不是我做的游戏,你信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觉得我有这能耐我还用得着打工?”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凝重,吴浩敛色屏气来到我身边盯着屏幕。

“就是她,昨晚出现在厂房的就是她。”吴浩看着屏幕里的新娘,他大惊失色神情充满愕然。

此时胖子正在厕所里面,他不知道这回事。

中午我将准备好的纸人给吴浩和胖子,胖子对此嗤之以鼻挪移道:“你们就是吊死鬼照镜——自己吓自己。”

我和吴浩听完,没有反驳他的话,有些事情要自己经历过才能体会的。

“娇娘我没想到你剪纸技术这么不错,可以去开纸扎铺了。”胖子见我们俩都不回复他的话,他又岔开话题唠嗑。

我不置可否,前提是我爷爷他们同意,不然狗腿都打被他们打断。

天一亮,姜思和刘海两人回到宿舍,白天不归他们管,趁着日上三竿,太阳正猛,他们抓紧时间休息。

彭郁拿着八卦镜带着殡仪馆的人到山上搜寻一番,可等到天黑了依然不见尸体的踪迹,她就好像销声匿迹了般。

红衣女尸的名字叫范瑶,她的父母已去世,兄弟已结婚,但过得很贫穷,对于她的死讯,她家人似乎不想理会。

因为火化要出钱,所以他们让她的遗体在这边拖着。

彭郁本打算自己掏钱送她一程,却不成想出了这档事,其实视频里的画面他看着也很诡异。

“陈老,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他看着乱转的八卦镜,他实在是不懂得如何分析镜像了。

“六爻卦象一直在变动,且指针一直都在齐格。天盘六庚加地盘乙奇、丙奇、丁齐,此时出门会不利,属于大凶之卦,你们别找了,趁太阳下山之前赶紧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焦急的声音,他正是陈娇阳的爷爷。

彭郁听完急忙让手下收工,他也觉得这次的遗体失踪太过于反常,那白色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彭经理,我们明天再出来找吗?”手下赶忙问道,天色渐渐黑沉,他们在这荒山野岭也心神不宁,仿佛茂盛的灌木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嗯,所有人都回去,别在外面逗留了,出了什么事,我难以交代。”彭郁说完,他带领众人火急火燎地上车离开。

司机如释重负喘了口气,后视镜里快速闪退的风景也在夜色的滤镜下变得阴森起来。

突然,面包车像失控般剧烈抖动了下,司机猛地踩死油门:“我看到红色身影了。”

所有人闻言纷纷露出惊骇之色,他们正回头看,可后面什么都没有。

“春子,你是不是找人太累眼花了?哪有什么红色的影子?快天黑了,别说这么瘆人的话。”

白班扛尸工陆尤顿足失色,他感觉脸上的汗毛微微竖起,春子的话让他耿耿于怀。

“我刚才……也许是我看错了。”春子不好意思地撸了下快成贝勒爷的发际线,他再次点火,却发现汽车在这时候抛锚了。

“真是时运不济,倒霉到顶了。”陆尤在彭郁的示意下,他和春子一起下来打开发动机盖。

半个小时已过,他们捣鼓了大半天还是没能修好。彭郁看着天色愈来愈浓,他直接让原鹏过来,也就是上夜班的司机鹏哥。

不知名的昆虫声音将周围的寂静映衬得更加死寂,他们一行人都上车了,荒山野岭,路很颠簸。

噪鹃的声音凄厉而悲凉,它们不停地喊“哥喂”,太阳西沉,天幕已彻底暗沉。

“彭经理,鹏哥他怎么还没来?”陆尤在这行人中年纪是最小的,他的心性有些浮躁。

时间一直在流逝,荒山上有很多年代已久的孤坟,它们在夜幕下仿佛寂寥得要冒出些什么,陆尤不敢看向窗外了。

“啊——”春子看向远处好像有漂浮不定的绿色火团,他的惊呼成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这是磷火,在这些地方出现很正常。”彭郁率先开声安定他们,其实他心里也惴惴不安,按理说,原鹏这时候应该来到了,可却迟迟不见人。

“你到哪里了?”彭郁直接打电话询问原鹏,语气略带不满。

“彭经理,导航显示你们在附近了,可我一直都沿着导航前进,都花了四十分钟了,不知道是不是导航系统出现故障了。”

鹏哥叼着香烟,戴着朱砂佛头吊坠光着膀子,车前是一串红色三角符像风铃般晃悠着。

车上的烟蒂都有几根了,可他还到目的地。

突然,他看到前方细细簌簌出现几个身影,它们像风筝那样飘荡着的。

鹏哥目露阴戾,口中的国粹接连不断,可那些东西还有种靠近车的趋势。

“奶奶的,老子同样过得不好,这年头老子又不欠你们的,谁怕谁?”鹏哥说完,当即从座椅下面拿出他以前的杀猪刀,他还拿出磨刀石嚯嚯地用力划拉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杀猪刀发出尖锐的磨砺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寒光闪在鹏哥那张骇人的刀疤脸上,戾气十足。

他恍若从阴间走出来的魔刹,不苟言笑的脸孔肃穆冷酷,他发出生人勿进,诡异褪去的煞气。 第9章 不是她 对于鹏哥的迟到,众人心生怨气,陆尤更是喃喃自语抱怨了下,可鹏哥一个眼神剜过去,他立即噤声了。

“好了,阿鹏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才会迟到。春子,今晚这辆车锁好放在这里,等明天再让人过来拖走。”

彭郁说完带领大家回去了,他和原鹏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鹏是阴阳殡仪馆的老员工了,他见广识多,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也司空见惯了。

就在他们驾车扬长而去时,面包车底下突然站起一个白色的身影。

月明星稀,晚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蔓延四周。

吴浩一到天黑就坐在电脑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胖子作为保安,他天一黑就去站岗了。

我也打开笔记本看看游戏的变化,入目的竟然是站岗的胖子,他的周围是黑压压带着猩红的色调,仿佛那个世界与连接了现实。

“娇娘,你快看,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是她吗?”吴浩扛起笔记本过来,我的笔记本一直都按父亲说的贴好符氯了,所以暂时能压制住里面的东西。

“看起来好像是,可我笔记本里面的那位还没消失,这估计是另有他人。”我将笔记本合上,拿起长命索捆好笔记本,以防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大腿,你将纸人放在口袋里拉好拉链,将这根绳子捆在粗绳上,我们分头行动。”

我将父亲留下的红线分成三份,一份给胖子,一份给大腿,还有一份留给我自己。

“胖子,她来了,我在南一路包操过去,你在东门小路将她截住,娇娘在北路拦截。”

吴浩在对讲机说完便专注按计划行事,我看着他跨出大长腿瞬间消失在转角处,胖子也猛地拖着大身板冲过去,这个厂房只有三条路,到中间就是交汇处。

我将厂房分布图摸清,然后拿着符箓在东南西北方位都贴了,恰逢周日晚上,工人都回家了。

我们的动静不会引起恐慌,昨晚吴浩因为害怕工人传出什么影响生意,他只能憋住了。

吴浩跟着红影冲到仓库门口,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就跑进仓库了。

吴浩气喘吁吁弯腰用大腿支撑着手,他徘徊在门口不敢进去,里面静得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这下你插翅难飞了,管你是什么东西!”吴浩拿出红绳堵在门口,他不敢进去,免得突然生出一阵怪风将厂门关上。

“嘻嘻,官人进来玩嘛……”阴冷森寒的女音突然传进吴浩的耳中,吴浩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里面的红影突然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双手双脚倒反触地以违反科学的速度向他冲来。

她的脸被长发挡住,吴浩看不清她的面容,也不想看。

诡异身影距离他还有五米远,她吊着头缓缓走来。

吴浩被吓得头皮发麻,灵魂出窍,他的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他双手握拳塞在嘴边。

“啊……啊……娇娘,胖子,你们怎么还没来?她……她在仓库里。”吴浩寒毛直竖,而胖子在这时姗姗来迟。

“胖子,大自然的馈赠来了。”

吴浩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着里面,他仿佛看到救星般喘出口气来了。

“你们在找我?”红衣女再次出声,她长发一撩,吴浩急忙撇开脸不看。

胖子看到地上的红衣女子就像机械人那样扭曲着身子站立,她的眼睛是空洞的,黑魆魆的眼眶内空无一物,她突然裂开嘴角向他们一笑。

胖子瞳孔地震,嘴角抽搐,“卧草卧草卧草……”

吴浩看他杵在那里反射弧比自己的还长,“胖哥,快跑啊!”他急忙伸出手拉扯胖子的衣服,胖子后知后觉突然一声大吼,吴浩脚下一踉,脑袋一翁,他无语地瞅了胖子一眼。

果真事情没完成前信誓旦旦的人通常都不太靠谱,吴浩拽着胖子狂奔。

我拿起剪刀冲向红衣女,她在见到我的剪刀后乍毛变色,我本来面对这点心惊肉跳的,但这把剪刀给了我偌大的自信。

于是我像猫追老鼠般在仓库里狂奔,吴浩他们看到这幕已目瞪口呆,他捅了捅还埋头在他怀里的胖子。

“娇娘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他能制服她吧?”胖子对于我的举动佩服得五体投地。

“娇娘打死她,快快快!”吴浩使劲喝彩,他看到我在追那东西没错,但他没留意到她很能跑么?

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女尸突然奔向吴浩和胖子。“小心——”

“啪——”

“啪——”

吴浩和胖子突然被那女尸各甩几耳光,我急忙扬了扬手中的红绳,吴浩看见他突然从屁股后面拉出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女尸套住了。

胖子看到女尸在挣扎,他也急忙用手中的绳子加固。

“这杀千刀的,不敢捏石块只去捏豆腐,这是我第一次被女人打!”吴浩捂着五指山晦气地吐了口口水。

“她算哪门子女人,都不是人了。我们跟她日前无怨,往日无仇,充其量就是欺软怕硬的,揉不得冬瓜,揉马勃的货!”

胖子也捂着通红的脸怒气冲冲骂着她。

“大腿,胖子走开,不要靠近她,这是南洋降头术催动的傀儡。”我在女尸脖子看到一连串的符箓,跟太奶留下的秘笈字样毫无二致。

吴浩他们闻言突然跳高潜能觉醒,他们纷纷来到我身后藏着。

“果不其然,大腿,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我在遗体眼眶搜到他的生辰八字,来者是想置他于死地啊!

我用符箓封住遗体的眼睛,只有这样,她被人取出来的眼睛才不能窥视我们。

“我没有得罪人,我……”吴浩陷入回忆,他将自己可能得罪的人都排除了一遍,愣是没有头绪。

“你后妈是东南亚那边的,是不是她想侵吞你的家业才要弄你?”胖子突然想起以前吴浩和他们说他父亲有外遇的事情。

“有这可能,而降头术也出自那边的。”我看着沉思的吴浩,以他待人接物的性格,除了生意场上的恶性竞争,估计只有这个的可能性最大。

“娇娘,是不是只要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就能隔空搞我了?我爸在出轨后性情大变,他是不是也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吴浩心事重重地问着我,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大腿,将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这件事非同小可,这个遗体的眼睛必须找到,不然诡异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我说完将手机拿出拍照发给姜思他们,询问他们丢失的遗体是不是这具。

“娇娘,衣服是一样的,但不是她,她被发现时已经隐隐要变巨人观了。”姜思看了一眼女尸便否认了。

事情有些棘手,游戏里那位也是穿着红嫁衣红绣花鞋的,现在这个也是这样,殡仪馆那个也是这样。

一个巨大的阴谋仿佛将我笼罩了,其中还将吴浩他们牵进来了。 第10章 梦魇游戏 我仿佛从五味缸里爬出来,我打开笔记本查找那位,可她也消失了。

这件事如船过水没痕,线索再次断了。

我在五里雾中找不到头绪,同时将被施了降头术的女尸情况发回去给父亲。

夜色如浓稠的墨水,将天上的白玉盘泼了几分笔韵,也将周围的云层渲染成低沉的风水画。

月黑风高夜,是隐匿不可告人事件的最佳时刻。

可父亲却让我先用符箓封住女尸,放在阴阳殡仪馆,等过两天他处理好老家的事情就出村来解决这件事。

“娇娘,你确定这样她不会跑出来吗?”吴浩瞪大双眼不太确信地问着。

“我爸是这方面的行家,他说这样处理估计没事了。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说完,不一会儿,姜思他们似乎收到消息很快就来到这里扛走女尸了。

因为尸体扛回去的时辰问题,我们简单打下招呼便各司其职了。

“你就是陈娇阳?我已经收到你父亲的嘱托,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彭郁和姜思他们一同前来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我,我似乎能捕捉到他掩藏的叹息。

“那麻烦彭叔叔了。”我礼貌性地寒暄一下,他似乎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简单交谈下我们便告别了。

深夜,我感觉脸被毛绒绒的头发在打圈圈,那触感让我发痒得本能挥开。

可挥开后,不一会儿,它好像变本加厉了。

“大腿,别闹……”我突然一惊醒,发现自己已穿红色喜袍,房间的布置俨然就是游戏里的。

突然一双冰凉的芊芊玉手捧着我的脸,她还是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我一点都不敢好奇。

我急忙寻找剪刀,可是它已不知所踪。我再寻找手腕的八卦怀表,它也消失了……

“你在找这个吗?没用的,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红盖头新娘再度抬起被我拍掉的手,那黑漆漆的指甲似乎还泛着暗红的血光,那细腻的冰感让我从头凉到脚。

“滚开!”我大声怒喝。

“滴答……滴答……”一阵怪异的时钟敲醒了梦境,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如释重负地掀开……被子!

被子依然还是红色的,身旁的吴浩和胖子他们也穿起大红喜袍,而我身上的却是大红秀禾服,脚下是一双四十多码的红锈花鞋。

“大腿,胖子,快醒醒!”我看着呼噜大睡的两人一脚踢去。

“新娘……娇娘,你怎么这副打扮?”吴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先是一惊,紧接着丹凤眼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艳。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T恤变成大红喜袍时,他再看看胖子,他亦是如此,一种从内到外的寒凉瞬间冻住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反应过来,就算他再迟钝,也知道这不是疑心生暗鬼的幻觉了。

“呜呜~”突然,古朴雕花窗外传来怪异的风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不断传入我们耳中。

胖子看着我俩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他也没闲着,他眼疾手快抡起凳子严阵以待。

我也拿起旁边的扁担给吴浩一根,然后高高抡起扁担蓄势待发。

外面飘来如诉如泣的唢呐声,似哀怨,似离愁,又似传统喜丧的伴奏。

诡异的乐感极具穿透力,像把尖锐的铁锥直击人心。

声音越来越响,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奏乐戛然而止,周围静的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

吴浩看过我的笔记本游戏,他的心脏已经要呼之欲出了。

“开打!”我看着门被一双青灰的手推开,然后不遗余力地劈下扁担,像传统打棉花似的,但力气更狠。

胖子则一把抡起凳子对着“游戏人物”迎面砸去,刹那间,闯进门的诡物都砸飞,暴力程度让我们乍舌惊愕。

但游戏人物显然只有我们三个是正常的,那些青灰色的角色放下唢呐,他们的双眼都没有焦距,肤色是清一色的死灰惨白,指甲是黑中泛着猩红的。

“跑——”我们三人像穿兔子鞋似的,在那一秒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马力。

特别是胖子,别看他长得肥大,此时他被吓成窜天猴,身后的诡物仿佛是助燃的燃料,他拖着肥胖的身体跑得丝毫不比我们慢。

周围的建筑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钢筋混凝土,而是泥砖加粗梁承垫的瓦片构造成的土房子,连窗户也是木雕框架封着油纸而已。

“娇娘,我们这是闯进你的游戏了?”吴浩张大嘴巴,满眼惊恐地问着。

“娇娘,什么游戏?”胖子听到吴浩的危言竦论,悬心吊胆地哆嗦着嘴唇。

我们陷入兵荒马乱的逃命中,诡物穷追不舍,那阵势似要将我们拆骨入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因为我们不按它们的要求来进行婚礼,还将它们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破坏。

伤了这里的“人”,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们快点甩开这些诡物,要是停留在这个游戏里估计会永远成为当中的一员再也出不去了。”对于这游戏我所知道的并不多,但父亲提过它很邪性。

还没等到父亲过来解决,那些东西已按捺不住,它们已经冲破禁忌有具象能力了。

“娇娘,是不是还有一个诡新娘没出现?”吴浩看着我的这身打扮,脑子清醒地问着。

“她来了!”胖子的眼瞳倒映出那抹红得滴血的身影,她穿着红锈花鞋莲步飘来,速度比追逐他们的诡物要快上N倍。

我们相顾失色,目瞪心骇抱团寻找安全感,因为我们深知跑不过她的。

“大腿,你看过这个情景是不是?我们先按照游戏设定进行,待会见机行事。”我说完,吴浩瞪大双眼,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点头。

“胖子,你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说完,推了推蚌阜住的吴浩,他痴痴地看着我然后提起神来应对这变故。

我被诡物喜娘盖上红盖头,她冰凉毫无温度的手搀扶着我出去向内立,傧相导吴浩登堂与我并立。

胖子那边也是如法炮制,只是那位新娘动作很机械,还时不时顶着红盖头盯着他。

胖子绷紧脸,歪着眼,时不时看着我,样子可怜巴巴的。

然后我们行交拜礼,主婚人登堂,率领我们行祭祖礼。

“送新郎新娘入洞房。”诡物喊完,我和吴浩都被送进祂们准备的洞房了。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的更加阴冷森寒,骤然降低的体感使我们瞬间汗毛竖起。“煤油灯”快没“油”了,旁边放着森寒的刀刃,还有个泛着红色液体的漏斗……

胖子被祂们半推半就拉着诡新娘回去,他欲哭无泪的神情仿佛像深宫怨妇,为什么最衰的总是他?

一进到里面,吴浩迫不及待地问着:“娇娘,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他看着我的脸微微晃神,我看到他眼勾勾,“含情脉脉”地盯着我发呆,心里似有什么喤啷一下。

“咳咳,胖子撑不了多久,我们去‘闹洞房’,他们就在隔壁。大腿,你蹲下,我们叠肉墙过去,不要惊扰到外面的那些。”

我将手指咬出血,然后给吴浩画上符箓,我自己也画了一个,以免那些东西偷袭。

这场游戏是以梦魇为引,如果我们无法破除幻境,等着我们的便是灵魂永久被束缚在这里。

我踩着吴浩的肩膀沿着木窗翻过去,胖子正手足无措的拖延,他壮硕的大腿像在跳抖抖舞。

“胖子你行的,网上说,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胖子手心溢出一摊冷汗,他攥紧衣摆的拳头已发白,嘴角哆嗦得抽搐,他不停地暗示自己要从容应对。

我一翻到他们房间,诡物新娘突然将头转向我并站了起来,气势凌人。

“闹洞房,喜洋洋,来年生个胖娃娃……”

我将掌心的符藏好,表面神色自若地说着民间闹洞房的吉言,实际上双腿的颤抖已昭告着我的窘态。

胖子听到生胖娃娃时,他突然腿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诡物新娘经他这么一撞,红盖头突然跌落,露出那张膨胀的巨人观脸庞,眼角流出两行刺眼的液体,嘴角邪肆地扬起。

“妈呀,我要回家养猪不好高骛远了……”

胖子被倾身靠近他的脸庞吓到魂慑色沮,他死死闭上眼睛发出比过年杀猪还要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那声音惊天地,泣鬼神,将隔壁的吴浩硬生生吓到激发潜能一跃而上翻墙摔到这边来了。

我看着吴浩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耷拉着外八腿像鸭子般走来,嘴角还使劲憋紧不敢发出惨叫。

我急忙用嘴型问他,他摆摆手表示没事,我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外面的诡物听到这些惨叫,他们在外纷纷扬起酒杯庆祝喝彩。

“胖子,没事了,小声点。”说完,我再次用自己的血画出符箓圈住三人带着一尸,血光一闪,我们回到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