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的弑帝》 雨夜,送‘老友’上路 闪亮的强光刺瞎了眼睛,一瞬间寂静无声,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紧接着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要把整个人给冲碎,再然后,自然是两眼一黑咯……

不知过了多久,无数的疼痛传到脑海,感觉像是被大卡车给撞了的样子。迷糊中听到了盛有水的碗在地面上破碎的声音和女人的惊呼声,可目前躯体的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毕竟现在脑子是又痒又疼,像是要长出来什么东西的样子。

可紧接着便涌现出了无数的画面:破败的草屋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正在啼哭的婴儿激动的喊着:“先生,夫人生了,是个男娃子,是个男娃子!”……“安天,听爹爹的话,娘亲会变成天上最亮的星星……”“安天,快,拿着这个,跑,帮你谢伯伯把这个给你爹!”“还愣着做什么!跑,快跑啊!”“安天,别怕,爹爹在呢!睁开眼睛,乖,别睡……醒醒。”“安天,乖,把耳朵捂好,张开小嘴巴,砰!”

“啊!天儿,小心!”“额……咳…咳咳……”

砰,腐朽不堪的木门被一脚撞开,一群穿着轻铠的汉子门蜂拥而入“我就说嘛!小天命硬,福大命大,没什么事儿的,瞎担心什么?”“个屁,摔下去的又不是你,痛的也不是你,你个憨货!”“天儿,现在还疼吗?来,让叔叔们看看”……

额,头大了半天的安天,此时此刻,已经捋清楚了,自己从大二回到了八岁,变年轻了耶!不过,现在自己是一个清朝反贼头目仅存的孩子,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头落地的风险。

不过这伙反贼也真厉害,硬是和清军杠了两三年,直到清军主力的支援和包围,迫不得已,然后从湖北出发,辗转河南、陕西、甘肃、青海、新疆、西藏、云南数地。最后在云贵川交界的深山老林中扎根蛰伏。

当清军还在用大刀长矛和少量火绳枪的时候,这帮人就已经是全火器的阵容了,还是燧发枪,还有火炮,还他呀的搞起了机床……简直不要太离谱!

还主张男女平等人与人之间无贵贱之分、土地分民,还说皇帝是万民宿敌……这,简直是把满清的肺管子往死了的捅……

所以,这个世界的满清朝廷现在是恨死这帮人了。比当年的准噶尔还要更胜一筹!先是围起来打了一两年,还给跑了!紧接着又猛追猛打了五六年,从湖北打到了新疆,还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这帮人还在云南不见了!更重要的是,连派出去搜查的人也不见了!

还有更恶心的是,为了平叛,得加税。结果两广的一群信上帝的人反了,火器还玩得贼溜,喊着“杀清妖”、“独尊上帝,斩尽妖魔”、“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

重点是,他们是真杀啊!尤其是满城!田,也是真分啊!一路攻城掠地,都快推到江宁了……可是朝廷的主力还在西南,搞得现在,全国人心惶惶!

当然,这个世界满清朝廷的头疼,安天是体会不到的,因为他现在才八岁!被一群汉子们围在床上像看猴子似的……

突然,门又被砰的一声踹开了“天儿,没事就好,你爹快不行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天儿抬过去!”麻布白衣中年呵斥着懵圈的众人。

一群汉子穿着轻铠,连人带床的给安天抬了出去,到了另一间屋子:“主公,少主已经醒了,无大碍,您得保重身体啊!”白衣中年哽咽的说。卧榻上的男人此时虚弱的看着另一张床上的安天有气无力的说:“天儿,我不在了以后,要听你任叔叔的话……啊……咳咳…咳”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蹭了蹭鼻子……

可这些动作看呆了安天!然后,他把头倒靠向左边,伸出右手握拳掌面向上,左手大拇指贴着食指和中指靠在右手旁边做逆时针运动,并缓缓的竖起了中指。

另一张床上还奄奄一息的男人,吃惊的看着这些动作,并下意识的用双手回做了一个竖中指的动作,还晃了几下。紧接着,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咳咳咳,那个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和天儿父子俩先单独聊两下”

“主公”

“滚!出去!咳咳咳……”男人带着一丝丝威严的说:“任丘,带他们出去,看好门儿,没我的允许都不许进来!”

白衣中年应下,并把其他人都‘请’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个躺在床上对望的人了“哈哈哈…咳咳…个斑马!没想到啊!哎呀,你竟然成了我儿子了,哈哈哈,要笑死!”那个男人满是嘲讽,还得意洋洋,不见一丝病态的样子。“做我的儿子,你会不会不高兴呀?”

安天此时的内心,只有无语!但还是强忍住了,开口道:“一飘,没想到都这样了,你还是那副模样!”

“滚!老子现在是千杯不醉,在这个世界,不许叫我一飘,叫爹,你都叫了那么多年了!”病床上的男人回击着:“还有,就算回去了,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哼!”现在的安天是一脸的不屑:“你是真的狗!要不是你,我去年就成了!还有,还千杯不醉?呵!估计是甜酒(酒酿)吧?”笑了笑,又接着说:“也不对,那玩意也是有度数的,毕竟你可是喝一杯啤酒就倒头就睡的人。实在是糟蹋酒这么个好东西!是吧?一飘。”

“滚!”男人有些恼怒,但一瞬间又想开了:“我是你爹!”

“额……”

“我是你爹,哈哈哈,苍天有眼哪!”

另一张床上的安天,抚了抚发黑线的额头,承受着这个世界年龄不该承受的伤害,还他丫的是事实!

“对了,如果我能回去,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哈哈哈!”

“你还真的给你脸了?”此时的安天,顾不上现在这具身体的伤,拼了命的想起来,用拳头给这个男人的脸做按摩……

“你看,你急了,一说到她,你就急,算了,不说这个了。”男人笑呵呵的说着,然后一脸严肃:“儿子,以后这队伍就交到你手上了,我得回去帮你照顾她咯!”

安天:“……”

“哈哈哈!爽,过瘾啊!”

安天不禁冷笑:“还是你会玩,谁能玩得过你呀?大一的时候说家教严,不能谈恋爱……结果上个学期才大二,就聊上了学妹……重点是,这个学期,老子刚准备表白,你小子就骗我说她有对象了,害的我这段时间天天emm……斑马!结果她根本没有对象!还差点被你小子给撬了!你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不是个东西!”

“嘿嘿,我那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你想想,你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太痛苦了,还是让我来替你承受这份痛苦吧!”

“六!”

安天很是无奈,但随即又笑了笑:“如果能回去,我得想办法去找魏欣(一个大一妹子)好好聊聊,让她来我这里(学校学生部门)加学分,顺便聊聊你的故事。”

另一张床上还一脸得意的男人,顷刻间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哥!我错了,哥!”

“哦,对了,还有个我们学院的,叫什么李…什么…来着了?回头问问。”

“别!老大,别,哥!哥…哥…我错了,别这样。”

“你说,我把她们约在一起,然后分享你的传奇故事,你想想,这得多美妙啊?”

“爹!你是我爹,我错了,回去我一定帮你,爹!别这样……”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只剩下惊恐和慌乱,但,又一瞬间镇定无比:“我们回得去吗?”

安天:“额……”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真傻!”男人满是讥讽。

“反正你都要死了!个混蛋!还有我来替你收拾,真不是个东西!”安天一些气愤:“告诉我,你在这个世界能留些什么破烂给我?”

“没什么?”此时那个虚弱的男人,不屑的笑说着:“也就十三万大军,也就四万多条枪,也就三百多门大炮,也就两千骑兵而已,对于你来说,这些破烂,你当然是瞧不上咯!”

“确实。”安天本能回应着他。

男人破防:“你……”

但又笑了笑,说:“也对,这些你是自然瞧不上咯,但这些是我的全部了!”此刻的他,有些语重心长:“带好他们,都是舍了命的兄弟,别败了,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安天无奈:“有时候,你还真是个人才,谢谢了!我会的。”

“好!”

“嗯。”

……

“你怎么还不死?”

“我……咳咳咳…个…咳咳…斑…咳咳咳……逆子!”

“呵,哈哈哈!”安天笑了笑:“你也又今天?”然后一脸严肃:“真的没治了吗?”

男人只是笑了笑:“肚子里面已经化脓了,大腿已经溃烂了,没有抗生素还有消炎药,你说呢?”

“唉!”

叮叮叮,男人晃了床边的铜铃:“任丘,让他们从院子外面进来吧!”

黑灯瞎火中,一群汉子们冒着雨,鱼贯而入地进了屋子里。

恭送义军大总领 雨水嘀嗒的声音无时不刻都在撩控着屋子里众人弦在嗓子眼上的心,安天内心却是:‘呵呵,各位,请开始你们的表演。’但该做样子还是得装:“爹!你要挺住啊!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啊?”简直是孝子上身,孝出强大啊!

那个男人内心:‘得了吧,您老人家可真会装啊!当初怎么不去学表演呢?要不要我真的快不行了,真想给你阉了。’但还是一脸语重心长的说:“安天!你已经长大了,要有担当,谋略上要多多请教你任丘伯伯,后勤上有肖工和王丹九叔叔…咳咳咳……”咳了几下,接着说“军事上有田六一、马三、刘勃、刘景文叔叔们呢!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了!”

“对了,张亮奇叔叔和巴图尔伯伯在雪区,还有的在别的地方。现在,他们,我都交给你了,带好他们!”

“诸位,我们在一起走南闯北十几年了,这娃子,就拜托诸位了!我,安子伍,在这里谢过大家了!”说着,那个男人便想起身下床行礼,但被众人忍着眼泪给按了回去。

众人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大家早在十年前就被满清朝廷给剿灭咯,都得游街示众、身首异处、满门抄斩!毕竟,现在大家的身份,都是反贼,连辫子都剪了的那种。

还把这个世界的朝廷打地落花流水,更重要的是在跑路的途中,像耍猴儿一样戏弄清军,在从湖北到河南转陕西、甘肃、青海、新疆、西藏和四川及贵州到云南这一路上,但凡有落单的、被抓到的,都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然后游街示众,再千刀万剐或者点天灯……无所不用其极!

却仍不足以泄愤,怎么说呢?假如你是一名这个世界的清军八旗一个副都统,你带着你的两千多骑兵去支援快被包围的江夏,还有其他队伍和你一样。在途中,你们中了敌人的埋伏,被人一顿炮轰,还好你反应快,迅速命人躲避炮火并寻找炮台,发起冲锋,结果那个方向藏着大大小小的深坑陷阱……捕兽夹、竹刺、金汁原材料……应有尽有!还有放黑枪的……隔着老远的打得中的那种……你看着你的亲卫为你挡枪子而一个个倒下,你的士兵像是牲畜一样被屠杀。你无奈,下达了撤退突围的命令。

几天后,当你们好不容易人困马乏的跑到了江夏,看到了和你一样迷茫的几个副都统和一群参领和协领,大眼瞪小眼!这时,快马来报!说这伙反贼已经快渡江跑到汉阳了,真的是造孽!

然后你带着人就冲了出去,派了许多斥候,对反馈反贼主力在汉阳时,准备‘包饺子’时,这帮人又不见了?半天后,你收到了汉川告急的消息……终于,经过不懈努力和朝廷的援助(办不好就把你办了),这帮人总算是要离开你的防区了,然后,他们又杀了个回马枪(直奔襄阳),比当时突袭荆州还刺激!当然,破防的不止你一个人,京师那帮天天反对这反对那的人臣,也跳起来了!还有你面前的荆州将军兼湖广总督正在掐自己的人中……

后来,这帮人没有进入中原,不然京师危矣!大家的脑袋都得出问题!结果,他们去了西安……

后来,这位副都统在牢里得知了这伙反贼跑到了甘肃和青海,顿时就笑了,那里一马平川,非常适合骑兵作战,他们跑不了了!

然后,这些清军们就被伏击了,被抢走了马匹、武器装备还有所以物资……包括衣服。当然还是比较仁慈的留下了捆住他们肉体的绳子(都被扒光了),在这之前,还贴心地让一小部分人‘成功地突围出去’,好方便回来接他们‘回家’……

而且不止一次,被扒光了。

以至于后来他们看到其他友军去追击时,都纷纷扭过头去,嘴角上扬……等友军都走了半个时辰才出去。

却看到友军赶着一群被俘的贼兵与自己迎面相来,心中顿时不是什么滋味…突然,一声声炮火声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幕,然后就是地里冒出无数的人,噼里啪啦的朝这里打枪,旁边的人却早就把准备好白布挂在了矛尖上,然后非常熟练地插立在地上,双手抱头趴下……

“咦?怎么又是你?”

“算了,老实点,自己卸甲脱干净吧!”那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快点,别磨叽了,都是男的,上次都看过了!”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在戈壁上摩擦着躯体上的麻绳,忍着眼泪,悲伤地拼命像虫子一样扭动着和不断吼叫着……

当然,这帮反贼里面,要是有落单的,或者被抓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几年里,朝廷可是炸开了锅。自然,也有背锅的,不是在牢里,就是在下面或者刑场。

毕竟这一路上,钱可是像水一样白花花的溜啊!将领是一个比一个滑了,宁愿去宁古塔和金川,都不想去剿这伙人(会挨黑枪和脱光,还会被炮轰)。

现在好了,经过了这些年的折磨,这帮人终于在云贵川地界消失了(跑山里了)。这苦日子总算是熬出来了!该苦一苦那里的土司咯。

然后,江宁就告急了!

更重要的是,出了一群比这帮到处跑的反贼还要可怕的人了(拜上帝)。

当然,这个雨夜,雷声断断续续。像是一场礼的哀歌,奏响了开始!

八天后,金口河附近的山林中,一群人身着素衣,泣声不绝,将棺木埋葬入深土中,一阵枪声惊得四周的鸟兽散乱……

五天后,当安天坐上了主位,在一个个礼毕之后,便让任丘和刘景文在自己左右。同时,在一声声‘少主千秋’中,接掌全军。

一个时辰后,在送走了众人后。一个人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见四下无人,赶紧关上院门,回到屋子里,关好房门。疯狂的跳了好几下,张开嘴巴,破口大骂……

“屁的个十三万大军!靠……”

“有一半以上是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能打的就四万人。”

“什么四万多条枪!有三万多条是老枪(火绳枪)!破枪?”

“石子枪(燧发枪)就才只有区区六千二百杆,打个屁啊?”

“那玩意是炮吗?废铁都嫌沉!”

“啊……呸!”

“真不是个东西!我拿你当兄弟,你骗我!以前还挖我墙角!现在死了拿破烂?还真的是破烂来糊弄我!”

“你这个喝酒一杯倒的杰瑞,还是啤酒。!”

“你这个烂情的……”拿起茶壶灌了几口,正想往地上砸,犹豫了,因为现在太穷困潦倒了!又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害,你这个……”

砰砰砰,外面的门被敲响,吓了安天一跳!

“进来,把门关上!”

任丘和刘景文一左一右地走了进来,行了礼,便入位,正准备开口,安天忽然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什么吗?”

???此时此刻,任丘和刘景文心中满是问号,脑海中‘刚刚在门口少主说了什么?’但还是一脸迷茫,任丘先问“少主刚刚有说话吗?”刘景文“有吗?好像不是让我们进来,顺便关门吗?”

“少主,您刚才……”

“额……咳咳……”

安天抚了抚额头:“你们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任丘猛然抬头:“半月前,搜查我们和包围我们的清军都不见了?”

刘景文补充道:“清军主力都撤了,外面就一些绿营和乡勇。”

任丘:“对了,一个月前两广那群信上帝的打到安庆了!真是生猛啊!现在闹得上上下下是沸沸扬扬。热闹得很啊!”

信上帝?难道是……安天的脑子现在很乱:“现在是?”

“现在两边都打得非常的惨烈!”任丘和刘景文齐口回复。

安天内心‘……’但还是比较尊重的开口“任叔叔、刘叔叔,现在是哪一年呀?”

任丘、刘景文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错愕、愣神:“乾隆五十五年。”

1790年?啊这!

可真的是个混乱的时代,好像美国应该独立了吧?

对了,好像还有四年左右的时间,就会有一个国王,用着被自己改良版的断头台,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信上帝?太平天国?这不应该是半个多世纪才出现的吗?难道说,英国人提前来了?鸦片提前进来了?那得多疯狂啊!

“那他们?”安天刚刚想反问。

两人便齐口回:“领头的姓陈,号称是上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现在带着快三十多万人在安庆的城外和清军磕上了,估计双方会在那打很长一段时间吧?”

“原来如此,辛苦二位叔叔了”现在的安天,脸上满是殷勤,让人不禁怀疑,这?真的才八岁?

“少主客气了,没有主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了,我们回报主公的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情还来不及呢!”

“少主,您现在是义军大总领了,这些兵书还请少主多多努力”

安天看着刚放上桌面上的《三国演义》顿时愣了一下,刚准备动手,看到了下面的两本书,《武经总要》《孙子》嘴角轻微上扬!

然后就见任丘拉着刘景文向自己行了礼就出去了……

“你说,少主真的是个八岁的孩子吗?”任丘一出门就问向旁边的刘景文,刘景文此时此刻脑瓜子嗡嗡的!晃了晃:“或许,吉人自有天相吧?”

“吉人自有天相?”

不久后,王丹九上门……

“王叔,您是说咱们有十一台机床?七座煤厂、三个铁厂和一个铜矿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