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佳人之两晋》 一、 公元312年、初春。

这是个混乱、疯狂的年代。

八王之乱已落幕,但乱世的大幕才刚拉开...

晋废都、洛阳北。

一支千人的匈奴族精锐军队正依着邙山北麓驻扎。

主帅营里,匈奴汉国中山王刘曜与他的新婚妻子羊献容正舒适闲聊着。

12年前,15岁的羊献容被选为晋惠帝司马衷的皇后。八王之乱里,羊献容被几度废立,虽几度凶险,终是保得一命。晋惠帝司马衷死后,羊献容被尊为惠帝皇后。311年,永嘉之乱爆发,匈奴几路大军攻入洛阳,羊献容在皇宫中被俘。皇宫里,国色天香的羊献容被雄健的匈奴将军刘曜一眼相中。

乱世浮萍,羊献容虽贵为前皇后,但在帝都陷落后,她能委身刘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还有更好选择吗?

当时,羊献容26岁,刘曜30岁。

刘曜挨坐着、看着秀色可餐的羊献容道:“想不到才过了大半年,我们又回到了洛阳。我看娘子似有心事,想念这里了?”

羊献容摇了摇头、轻声道:“妾身本是泰山郡人,虽在洛阳生活了几年,但总的时间还没在泰山郡长。何况在洛阳的这段时间里,我被囚在金墉城的时间或许比呆在皇宫的时间还要长。方才行军路过金墉城时,不禁有点伤感罢了。”

匈奴军队由西往东走来,来时路上正路过筑在洛阳城西北角的小城--金墉城。

“原来是这扫兴的伤心事,别提了,陪为夫酌一杯!”刘曜说罢,一饮而尽。

羊献容也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小口、问道:“这次各方豪杰云集金谷园,而且洛阳一带还有不少少旧势力盘踞,我们这趟只带了一千人出来,会不会嫌少了点?”

刘曜眯起眼睛微微笑道:“当年曹操的虎豹骑不过四五千人足以能纵横天下!现在汉国根基未固,刘聪(汉国皇帝)能给我带出帝国的一千核心精锐铁骑拼金谷园这一番,已经是大手笔了。而且我们后方还有赵染的数千人马作为接应,刘粲那小子也带着几千人在黄河北岸晃晃悠悠的,那些虽然不是精锐,但总人手足够了。何况我们的目标手是收拾北边赶来的刘琨和他的晋阳军。至于石勒那羯胡在东边的买卖,与我何干?不过我们这次绕道茅津,赶路也是够呛。”

刘曜、石勒虽然都是胡人,且同是匈奴汉国阵营的大将。但一个是匈奴人,另一个是羯人,相互之间都看不起对方。

“石勒去年连败刘乔、苟晞、王弥等势力,他现在的实力不可小觑。这次又两头折腾,好不威风。”羊献容边道边给刘曜倒酒。

刘曜再干、道:“石勒现在的兵势的确到了他出道以来的顶峰,不过他对晋室屠戮太多,仇家自然遍地。他现在却拒绝刘琨的拉拢,晋室和他只会更加势如水火,不死不休。洛阳这一带明面上是我匈奴汉国地盘,但周边遍是晋将和乞活贼的地盘。乞活贼和石勒私底下或许能谈交易,场面上不会太难看。但那些晋将为了地盘为了国仇家恨,只要和石勒打起来只会往死里打。而且石勒的北边还有幽州王浚这股大势力,幽州王浚比晋阳刘琨的实力要强多了。石勒没有根据地,说是以战养战,实际上就一流寇。”

目前晋室在黄河以北只剩下晋阳刘琨、幽州王浚两股像样的势力。

“咦?来时路上相公你不是说过,金谷园地下埋有石崇宝藏的消息可能是石勒故意放出来的吗?既然石勒形势不乐观,为何还到处招惹?”羊献容问道。

刘曜摇摇头、道“石勒久攻寿春不下,这次或许是想火中取栗吧!又或者单纯是要验证石崇宝库传说的真伪。反正看到刘琨也匆忙派出大队轻骑兵赶来,金谷园地下埋大批精锐兵器的传说可能为真!自从石勒搞了个‘君子营’,得了一帮汉人当智囊后,他的行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这正好给我们制造了正面收拾刘琨的机会,围城战搞不定刘琨,野战可好办多了。至于石勒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管他呢!”

“嗯!石崇的金谷园势力以前依附于贾家,贾南风这妖后敢祸乱纲常,他的追随者私底下藏些实力也是正常。刘琨曾是以往金谷园二十四友之一,他现在冒险从晋阳派兵入洛。石崇宝库的传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羊献容同意道。

......

同一夜空下。

洛阳东边,南距金谷园旧址约50里的一处被废弃的村庄。

一股百来人的晋人队伍正依村落脚。

一处有点破落的大房子里点着灯,一帅气一邋遢的两中年男子正依着灯光下棋。房子一角,一少女和一女孩正沏着茶。

“真香!”女孩闻着刚泡开的茶香、赞叹道。

茶叶在这个时代算是奢侈品,一般人家里很少能看到。大房子里的四人随身带着茶具茶叶,明显是不是一般人家。

“幼舆兄,是你吗?卫叔宝求见!”一把清亮空灵的男声传进大房子里。

正在下棋的帅气中年男子停止了下子,回道:“谢幼舆在此,卫兄请进吧。”

帅气中年男子名谢鲲、字幼舆,31岁。

谢鲲看着卫叔宝和一位金发金胡子的少年来到,迎着笑道:“我们不过暂借这里留宿,这房子也没有门。以你我之间的交情,卫兄直接进来便是,何须客气!”

“声音如此好听?居然长得比鲲叔还帅,简直帅到一塌糊涂了!而且还叫做卫叔宝,他不会就是?”鬼精鬼灵的大眼小女孩不禁嘀咕起来,都忘了刚拿起茶杯准备喝茶。

这时,有点邋遢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夺过了女孩手里的茶杯一喝而尽,道:“小郗璿是第一次见卫玠卫叔宝吧?吃惊也很正常,记得当年在洛阳,卫叔宝几乎每次外出都能引来大帮百姓围观,夸张的时候还要出动官差来维持秩序。”

大眼小女孩名叫郗璿,9岁。

郗璿另拿起一杯茶饮尽压惊,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问道:“羊姐姐看起来不怎么吃惊,难道你见过卫玠?”

少女点了点头,温柔答道:“卫叔宝和鲲叔都是当世名士,以前他就经常找鲲叔清谈论道。我自然见过他了。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我也吃了一惊。”

郗璿点头同意道:“那我刚才也不算太失礼了!都说卫叔宝是继潘岳之后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小丫头你才多大,你出生时潘岳都不在这世上了!”邋遢中年男吐槽。

“哼!”

“叔宝,坐!”谢鲲指着刚才邋遢中年男坐的位置,说道:“与你一同来的金发小哥,不知是谁呢?”

卫玠潇洒的坐下,本就半敞的衣襟更打开了。他道:“他是马绍、马道畿,今年13岁。盟主琅琊王(司马睿)非常看好他呢!所以这次跟着出来长长见识。”

“才13岁就如此高大英俊,不错!”谢鲲赞道。

卫玠转向马绍,介绍道:“那位踩着木屐的是阮孚、阮遥集。他父亲可是鼎鼎大名的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

邋遢、喜欢穿木屐是阮孚外表的两大特征。

“我听说过阮遥集的大名,他也是当世大名士!阮家在名士届可谓威名赫赫,竹林七贤里阮家占了两席,而如今的兖州八伯里除了阮遥集(阮孚),还有阮思度(阮放)。”马绍接道。

竹林七贤是上一辈的名士,如今已全部作古,兖州八伯则是当今的名士。

“嗯!”卫玠点头道:“方才他们提起了潘岳,潘岳正是遥集的哥哥阮瞻的大舅子。可惜啊!阮瞻和潘岳都不在了。瑶集兄是见过潘岳的!我当时年纪还小,自然没机会一睹潘岳的真容了。”说罢,卫玠帅气的脸上还带了点失望的神色。

“说说呗!”郗璿同时调皮的递脚踢了踢阮孚的木屐。

可能是提到了已经过世的哥哥,阮孚的声音也带点失落、道:“潘岳说是我哥的大舅子,但算起年纪可比我大了三十多岁,我记忆中的潘岳起码是四十岁以后的样子了,比我现在的年纪还要大十岁。岁月是把杀猪刀,四十多岁的潘岳又怎能和二十多岁的卫叔宝比样貌呢!”

“咦!你们怎么忘记介绍我呢?”郗璿适时转移了话题。

“她叫郗璿,我叫羊颂衣。来,马公子喝茶!”少女招呼道。

“姐姐!你的介绍怎么这么简单!刚才卫叔宝介绍阮叔时可是一套又一套的!”郗璿似乎有点不高兴、开始撒起娇来。

.......

“叔宝这时候过来,应该不单是叙旧吧?”谢鲲问道。

卫玠点头道:“幼舆你们这次来只带了百来号人吗?会不会太少了?”

“你刚才还侦查了一番?兵贵精不贵多,你不会当我和遥集这次过来是为了搬兵器吧?”谢鲲反问道。

卫玠疑惑道:“石崇宝库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至少石勒、刘曜、刘琨和我们都有动作。看你现在的反应,你不是想和我说石崇宝库是假的吧?......不对,王敦当年可是金谷园的贵宾,假如王敦认为传闻有假,他怎会派你们过来!”

永嘉之乱,晋室蒙尘。

晋国皇帝司马炽现在被扣押在匈奴汉国的首都--平阳。晋地目前群龙无首,可以说是乱糟糟、一团麻。

其中以王敦、王导兄弟为首的琅琊王氏支持琅琊王司马睿移镇建邺、经营江东。衣冠南渡,主要指的是北方各大族在以司马睿为首的司马氏五王南迁了。司马睿集团现阶段的战略目标是巩固扬州,兼并江州,伺机吞并荆、湘、广、交等州。

王氏兄弟里的王导主内,辅助司马睿巩固扬州地盘,卫玠可以说是直属于司马睿的建邺派。

而王敦主外,在外领兵平定江州,虎视荆、湘两州。谢鲲、阮孚可以看作是王敦派或者江州派。

“金谷园地下的确很有可能埋藏了大量完好的额兵器。”谢鲲答道:“以当年贾家的野心和石崇的财力,说不定还埋有能够进攻大城的大型攻城器械!”

“不要故弄玄虚了,快说你们这次为何而来。”卫玠和谢琨相熟,催促道。

谢鲲接过郗璿递来的茶杯,喝一口后,悠然道:“石勒囤集大兵于葛陂多时,想攻取寿春但劳而无功,现在大军还驻扎在葛坡没有退去。现在怎么会突然传出金谷园有重宝的消息呢?石崇都死了十多年了,晋室的话事人也换了好几批。没错,那帮晋室的皇爷是瞧不上那些兵器的,该埋在地下的应该一直就在地下,至于石崇那些巨额金银财宝早都被抢光花光了。我们这番衣冠南渡,大批能工巧匠也跟着过去了。只要社会能安定,生产出埋在金谷园地下十倍百倍的兵器不过是时间问题。胡人缺工匠,这批兵器对他们来说或许比金银要值钱。但对于我们来说,只要随身多带点火油,尽量不要让胡人得了这‘宝库’就行了。”

卫玠还没喝刚才郗璿递的茶,听完谢鲲一通解释,他才喝了口茶、道:“你的意思是,不论这次的消息是刘曜还是石勒放出来,也不管他们目的如何,万一真有石崇宝库,我们只管破坏就行?”

“对头!”

“难怪你还希望地下埋有攻城器械,毕竟木头容易点着!咦?你们既然是来将计就计搞破坏的,怎么还带上颂衣和郗璿那小女孩。”

“谁说我要带颂衣去玩火?至于小郗璿,我们是来接她的,不是带她来的。”

“接她?”

......

“闲着无聊!看你这金发小子比羊姐姐还小两岁,正好和我练练手!”郗璿说着,突然间出指点向一旁身高比她高了一大截的马绍。

笔阵图--点字诀。

一变二、二变四。郗璿伸出右食指和中指瞬间点向马绍的头和身上的四个大穴。

事出突然,马绍吓得手中杯丢到了地上,急退之下勉强躲过了袭来的四指。

“好精妙的指法!”马绍边退边赞叹,转瞬间已无狼狈之色,显然手底功夫不弱。

“砰!”杯子此时才落到地上。

“呦!身手挺敏捷的!你块头比我大,要一气呵成不能让你缓过气来!”郗璿边说边往马绍身上招呼去。

点字诀--坠石、洒字诀--泼毫......

郗璿人虽小,但她轻功了得、身法灵活,一招连着一招攻击之下,不敢下重手的马绍一时间也只有招架之功。

卫玠啧啧称奇道:“飞白身法?点阵指法?这小姑娘怎么会懂得我从姐的自创功法?”

“叔宝这么快就忘了她的名字?”谢鲲提醒道。

“郗璿?他不会是?”卫玠似乎醒悟过来,道:“她就是郗鉴郗道徽的女儿,对吧?道徽本身就是书法大家,以前他经常和我从姐谈论书法之道。既然我从姐传这小姑娘功法,这小姑娘的天资肯定不差。对了,道徽他人呢?”

“哎!”谢鲲叹气道:“去年永嘉之难,郗氏一族很多都在洛阳城中遭难了。道徽他身手了得,带着小郗璿逃出了城外。不过城外也到处是胡兵作乱,幸好他父女两当时遇上了正在虎口夺食的乞活军,乞活帅陈午出手救了他们。道徽为了报答陈午救命之恩,便留在乞活军中给陈午效力。后来他知道我和遥集在王敦那,派人送信给王敦,希望我能过来接郗璿南渡。所以我们这次过来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接走小郗璿。道徽他也是刚走不久,假如你早一个时辰来的话就能见到他了。”

乱世里,民间为求自保,落难的百姓会组织起来,或在山间、或依水建立坞堡。而乞活军更进一步,是北方汉人流民为了抵御胡人而逐渐组织成长起来的武装流民集团。乞活军分布广泛,并、冀、青、兖、豫诸州都有分布,各州之间的乞活军并不相互统属。各州的乞活军有各自的根据地,为了生存,乞活军会抢夺州县,也会和官军、胡人部队火拼。晋人称其为乞活军,而胡人则称他们为乞活贼。陈午是豫州乞活军的头领,主要据点在陈留一带。陈留距离洛阳有一段距离,不过当时陈午正率军在洛阳一带觅食,因此永嘉之乱爆发时,陈午才会碰巧救了郗鉴父女。

卫玠摇摇头,道:“兖州八伯,郗鉴滞留在乞活军,遥集去了王敦那,卞壸到了广陵,刘绥下落不明,剩下的阮放、胡毌辅之、蔡谟和羊曼四位都跟着琅琊王(司马睿)南渡到了建邺。八伯里的半数都到了建邺,道徽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他偏偏把女儿托付给你们。王敦是不甘于人下之人,难道道徽、遥集和你都不知道吗?说来也奇怪,羊曼不是颂衣的从叔吗?怎么颂衣投靠王敦都不跟着她从叔?阮放和遥集也是从兄弟,居然各奔东西。真咄咄怪事啊!”

“别乱嚼舌头了!”谢鲲突然传音入密给卫玠:“高门大族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论亲疏,羊曼只是颂衣的族叔,而王敦是颂衣的表哥,颂衣的父母都不在了,她投靠关系比较亲近的王敦难道有问题?其实羊曼也有想过投靠王敦,不过羊曼比王敦小十多岁,论辈分却比王敦大一辈,以羊曼爱喝酒且喝了酒之后的那种做派,你觉得王敦能受得住?羊曼自己也清楚自家情况,所以他选择去建邺。叔宝,有些事情,不要因为大家熟就随便说出口。”

谢鲲言下之意还有一层,就是卫玠对王敦的偏见太厉害了。

“幼舆,不好意思!有些事情我不该在不清楚其中情况下就妄加猜测的!”卫玠开口道歉。

“不打了,你仗着手长脚长身体壮,只守不攻。我身法即便比你灵活也奈何不了你!”郗璿停下手往羊颂衣身边走去了。

“马公子方才还没喝茶呢,请!”羊颂衣再次邀请马绍喝茶。

马绍识趣的端起茶杯,没有接郗璿的话茬。

“哼!年纪比我大几岁就敢瞧不起我只守不攻,假如你碰上的是荀灌姐姐,她肯定要把你身体刺出窟窿。”郗璿没好气道。

“刚开始我是没缓过气来,只能一味退守的。我也是十招过后才稳住了阵脚。”马绍安慰郗璿道:“你刚才提到的荀姐姐,年纪和羊小姐差多远呢?”

羊颂衣长得国色天香,马绍早就眼前一亮。现在听到郗璿除了有一个羊姐姐,居然还有一个荀姐姐,不禁好奇心大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这小子。”阮孚看在眼里,莞尔一笑道:“荀灌仅比郗璿大一岁,现在还是个小女孩呢。不过小郗璿或许说得没错,假如你刚才的对手是荀灌,这种只退守不进攻的打法真有可能会吃大亏。”

“哦?”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这是道徽刚才给我的情报,你边看我边简短给你介绍。”谢鲲同时递了一封信给卫玠。

卫玠接过信,马上开始阅读。

谢鲲介绍道:“按乞活军提供的情报看,司徒傅祗守在洛阳北的孟津,河南尹魏浚屯兵于孟津北的石梁坞,傅祗和魏浚的人马都不多,现在他们合兵一处,应该是联合起来了。另外淮河盗郭默似乎是和傅祗、魏浚、刘琨都搭上了线,淮河盗有部分人马正赶往孟津,晋阳的刘琨也派出部队赶往洛阳。洛阳以东,司空荀藩与他第荀组屯兵阳城,荀藩的族子荀崧守襄城,李矩守荥阳,梁国内史褚翜守密县。洛阳东边的实力明显强于傅祗和魏浚的联合兵团。而且幽州王浚还是荀藩的外甥,荀藩可以调动的资源会比傅祗多很多。”

这时卫玠看信也看得差不多,他道:“荀藩居然派了豫州刺史阎鼎领兵护送秦王司马邺回长安。秦王是武帝(司马炎)的亲孙,假如他能安全回到了长安,那将要空出来的帝位还舍秦王其谁?”

谢鲲微笑道:“谁说不是呢?你常说王敦不甘于人下,只要秦王还在,琅琊王连继承大统的资格都没有。王敦好歹是武帝(司马炎)的女婿,假如按这个亲疏来排上下的话,王敦现在也不在琅琊王之下吧!”

“好吧!这个我说不过你。”卫玠道:“话说我们大晋的皇帝(司马炽)现在被困了在平阳,遭遇不测是迟早的事,但现在人还在,居然谥号都有了。晋怀帝,讽刺啊,天下这么大,又谁是真心怀念这位皇帝呢!”

“好了!不要扯远了。看完这些,你有没有想法?”谢鲲问到。

“我同意道徽的看法。”卫玠道:“刘曜多半要破坏傅祗、魏浚和刘琨的结盟。毕竟刘琨的主力在晋阳,对匈奴人的都城--平阳压力太大,现在刘琨还要发展外围势力,刘曜怎肯坐以待毙?至于洛阳东边的荀藩集团,刘曜腾不出手去收拾吧。”

“刘曜离我们江东集团比较远,我们暂时不用管。你觉得石勒的目标是谁?”谢鲲问道。

卫玠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过,石勒大军不是仍驻扎在葛坡吗?明摆是不肯放弃寿春。这羯胡现在又怎会再惹荀藩和荀藩的外甥幽州王浚?”

“对啊!这羯胡明显是算计我们。我们掌握了如此多情报,即便带出来的人马不多,也够安排些好戏给他瞧瞧了。噢!聊了这么,我差点忘了问。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谁领头?是你吗?”

“领头的是琅琊王妃的弟弟虞胤,不是我。我们带了有百多骑兵,三百步兵。加上幼舆你外面的百来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估计赚石勒一个小便宜问题不大。”

“嗯!我们可以这样这样......”

“也可以那样那样......”

.......

番外篇--刘聪的飞驰人生(1)

匈奴汉国首都--平阳,皇宫。

皇帝刘聪手捧传国玉玺把玩,时而小碎步,时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御书房里来回走着,不时还念念有词,任谁离远瞧见都能看出刘聪正春风得意。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朕得如此神器,还愁大事不成?”刘聪把玩着传国玉玺、意气风发,思绪早已到了九霄云外。

“侍中刘殷到!”宦官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刘聪的思绪从九霄外回归,急忙走回书桌前,放下把玩已久的玉玺,坐好。

“臣拜见陛下!”刘殷恭敬行李。

“好了,免礼!阿殷啊!朕听说你有两个小女儿,都长得国色天香。朕的呼延皇后新丧,皇宫里不能没有女主人照顾朕的幸福啊,既然你两女儿还没有嫁娶,你就安排她们入宫充实后宫吧。”刘聪得意洋洋道,口水不免有点留了出来。

“遵命!”刘殷答应,皇命难违,也只能如此了。

“记住了,下次你两女儿自己过来就好了,你这糟老头就不要来了,以免影响朕的食欲!”刘聪更得意了。

刘殷无奈领命退去,连吭吭唧唧都不敢,只能贴贴服服。 二 翌日、清晨。

刘曜军营外。

一骑飞奔而入,直达刘曜大帐。

刘曜早有军令,来骑可以不用下马直奔帅帐外。

“进来吧!”

声音传出,来人直入帅帐。

传讯兵道:“报!北边飞鹰来讯,刘大帅(刘粲)和呼延晏将军的大军已经咬上了晋阳来的晋军,他们判断晋兵领头的不是刘琨。”

刘曜道:“看来刘琨是不敢冒险离开老巢了,既然刘琨不来,拓跋鲜卑应该也没派人跟着过来吧?”

刘琨的晋阳根据地以北,就是鲜卑拓跋部的大片地盘。拓跋鲜卑拥有代郡、雁门、朔方、西河、云中等郡方圆数百里的地盘,实力强劲。刘琨派儿子刘遵到鲜卑拓跋部当人质,自己则和拓跋部的老大拓跋猗卢结拜。刘琨能在晋阳迅速站稳脚跟并威胁匈奴汉国,和他与鲜卑拓跋部的结盟不无关系。

传讯兵答:“没有发现鲜卑人和晋兵一同前来。”

刘曜问:“赵染那边什么情况了?”

传讯兵答:“赵将军那边回报道,大军已经潜行进至预定地点,随时会发起攻击。孟津只是黄河边上的小城,而石梁坞的防守更弱了。赵将军有信心半天拿下石梁坞和孟津。”

“有信心是好事!”刘曜起身往帐外走去、道:“刘琨那厮已经北结拓跋鲜卑,现在还想在南边搞事情。献容,我们也出发吧。大功就留给刘粲吧,我们去敲敲边鼓就行了。”

刘粲是匈奴汉国皇帝刘聪的长子,但匈奴人一般兄终弟及,刘聪也迫于传统把弟弟刘乂封为皇太弟,但如今匈奴汉国的贵族都汉化很厉害,刘聪百年之后皇位最终父死子继也是很有可能的。如今刘乂被困在首都平阳,而刘粲则可以外出立战功,刘乂的皇太弟位置实际岌岌可危。在一些取胜把握较大的战役里,刘曜通常会把大功劳留给刘粲。匈奴人这次出兵的主要目的是要削弱刘琨,吃掉晋阳过来的部队自然是大功劳了。

早就梳洗好了的羊献容问道:“黄河两岸已经同时开战,我们现在赶去孟津凑热闹?”

刘曜笑答道:“孟津的傅祗、魏浚就留给赵染收拾吧。南边还有一股河匪赶过来等我去练手。走吧,等下你就知道了。”

黄河南岸、孟津小城。

哨兵来报城外出现了大批匈奴骑兵的踪迹,城里此时正乱成一片。

傅祗府内、内院挂着不少白灯笼。

本该在石梁坞里坐阵的晋河南尹魏浚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头发都有点凌乱了。

一旁的魏该越看越急,再问道:“族兄,别走来走去了,快想办法啊,匈奴人快要到城外了!”

魏浚、魏该是族兄弟,其中魏浚年纪较长。匈奴兵袭来的消息正是魏该带来,魏该在石梁坞没找到魏浚,因此赶来了孟津城傅府。

“谁能想到傅祗偏偏在这要紧关头时急病去世。人生七十古来稀,傅司徒在六十九岁时去世,天意如此,我能怎办?”魏浚无奈道:“该死的匈奴人居然不走孟津渡,偷偷在我们背后袭来,时间点卡得这么巧。傅司徒不在了,城里的兵马我调不动,而且这里城防又弱。我估计匈奴人两个冲锋就能破城而入。守不住。”

魏浚的两千主力人马驻扎在孟津小城北的石梁坞,就是为了阻击匈奴人渡黄河而来。现在赵染的人马偏偏在他身后出现,晋军的布置算是白忙活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魏该失控吼道、眼睛都有点红了。

魏浚的眼角也有些红、他道:“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等下我多少领些兵马出去杀一阵,你趁机赶去一泉坞。百姓就别理了,你的兵能带走多少就带走是多少。往荥阳去,我们刚和李矩结盟,李矩人品不错,治军有方,可以投靠。他日有机会的话再为我报仇吧!”

魏该忍着眼泪、声音沙哑的建议道:“族兄,你的人马比我多,不如我断后。你去荥阳?”

“不!”魏浚怒道:“石梁坞距离孟津小城只有几里地,匈奴兵马上杀到,我石梁坞的人马怎么来得及逃?现在孟津小城没了领头的,我是肯定不能跑的。你一泉坞人马离这里有一段路,现在跑还来得及。”

“哥!”魏该哀求道。

魏浚说的道理,魏该都懂。

“别婆妈了!按我说的做!”魏浚斩钉截铁道:“出发。”

沉默片刻,魏浚一马当先走出了傅府,魏该和一众参军紧跟其后。

“昨晚卑鄙无耻的匈奴人派出刺客把傅司徒给暗杀了。兄弟们,跟着我杀出城去,为傅司报仇!”魏浚当场大吼。

事出突然,魏浚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以自身当肉盾掩护魏该撤退,尽可能保留有生力量。他胡诌傅祗是给匈奴人所暗杀,无非是想激起士兵的士气。

“为傅司徒报仇!”魏该也喊了起来。

“为傅司徒报仇!”一众官兵也跟着喊了起来。

魏浚突然停了下了,右手拉着一个参军打扮的高大军官走到一旁,窃道:“世道,等会你不要跟我,你和魏该一起走。我会安排一小队人马一路随保护你们。”

那参军急道:“怎么了?我要出去和匈奴人拼了!”

“冷静,好好想想!”魏浚道:“傅司徒只有两个儿子,你哥跟随护送秦王(司马邺)的队伍西行了。连秦王能不能安全到达长安都两说,更何况你哥。今天一战,九死一生。我不能眼巴巴看着你去送死导致傅司徒绝后,知道吗?”

高个子参军的名字叫傅畅、字世道,是傅祗的小儿子。

傅祗的大儿子名傅宣,是晋惠帝司马衷的女婿。

傅祗一时语塞,事情的确如魏浚所说。秦王(司马邺)西去长安的路上会有诸多危险,他哥傅宣说不定会死在路上。如果他也在等下的战斗中牺牲,那他傅家这一支就绝后了。

“不说话就是冷静了!等下跟着魏该冲出去,别回头!”魏浚骑上随从官兵领来的骏马,毅然决然往城门口奔去。

孟津东南、邙山山脉。

一男、一女两骑在山谷的小道上疾驰。

邙山山脉,又名北邙,为黄土丘陵地,是洛阳北面的天然屏障。邙山的北面则是孟津和川流不息的黄河。

女子年约15,明眸酷齿,一身湖水绿劲装,头发顺着风往后飘。巾帼佳人,大概就是这模样了。

羊颂衣,就是这佳人。

驾、驾、驾...

“阮叔,远处一阵阵马蹄声和厮喊声清晰可闻,应该是打起来了。”羊颂衣对中年男子说。

中年男子虽身穿了内甲,但外衣还是熟悉的邋遢模样,脚踩着木屐,散乱的胡须带着几分唏嘘,显然是阮孚。

阮孚刚才还在给羊颂衣介绍着邙山周边的景色和晋朝皇帝帝陵在这一带的分布情况。这时,远处的厮杀声他也听到了。

“嗯!”阮孚道:“我们登上西北边的山坡看看。走!”

“嗯!”

不一刻、阮孚和羊颂衣两骑来到了一处坡顶。

远处,两拨人马正缠斗在一起。

“匈奴人在和谁干架呢?乞活军吗?石勒的部队应该不是部署在这个位置吧?刘曜的人马这么快就攻破了孟津渡口?”羊颂衣指着远处问道。

匈奴人衣着整齐划一,还全是骑兵,容易辨认。另一帮人马大部分是步兵、少量骑着马,他们穿着随意,小部分穿有铠甲,大部分衣衫破烂,更有甚者袒胸露背,一派乌合之众的模样。

虽像乌合之众,但另一班人和匈奴人战斗起来也是非常拼命。

“乞活军虽是乌合之众,但队形和战斗力不止这个级数。”阮孚仔细看了一翻后答道:“而且按情报看,乞活军正在和石勒、我们分别作交易,没时间赶来这里混这趟水。匈奴那边的应该不是石勒的人马。如果是刘曜的话,不是孟津渡破了,就是刘曜绕道而来,绕道茅津吗?来得还真够快。大概再要一个时辰匈奴人就可以收拾掉对面那帮人,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群人应该就是郭默的淮河盗了。不知郭默这凶人在不在下面,在的话最好,好让匈奴人把他也干掉。”

“郭默?淮河盗?那是什么?”羊颂衣问道,显然没听说过淮河盗。

“郭默是豫州一带除了乞活军以外最强悍的盗匪。”阮孚答道:“郭默不像乞活军谁都抢,淮河盗只抢南渡的世家大族和富户,因此郭默在豫州极有民心和威望。衣冠南渡时,淮河盗不知道抢劫杀害了多少富人。”

“这样的话,我们真不好收拾这郭默!”羊颂衣道。

“对啊,郭默不出手抢官家和平民,只抢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无论是朝廷还是琅琊王都不会主动去动他。”阮孚叹道:“现在琅琊王在江东算是站稳了脚跟,观他的做法,削弱我们这些南渡过去的世家大族势在必行。幸好郭默没南渡,万一郭默到了建邺,说不定琅琊王还会重用这淮河盗呢!郭默手底功夫了得、警觉性极高,暗杀他不容易。我们一来腾不出手,二来真的出动军队去剿灭他也肯定丢了民心。他能死在匈奴人手里是最好的!”

羊颂衣微笑道:“那是阮叔你不出手而已,如果你出手,除非郭默能上天,要不然有九条命也跑不了。”

“我答应过你姐要保护你,怎么会随意出手呢!况且郭默抢夺钱财时很少杀伤人命。除非他主动惹我,不然我真没道理出动去对付他。”阮孚道。

“昨晚看卫叔宝几次提到我表哥(王敦)时都咬牙切齿的,他是琅琊王的亲信,琅琊王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态度不是明摆了吗!又爱又恨,既不想用又不能不用。矛盾着呢!不过我看郭默在下面的可能性不大。咦!淮河盗似乎撑不住,要逃了。”羊颂衣道。

“嗯!不止淮河盗。再远一点,孟津方向的战斗好像也要结束了。”阮孚指着更远处,烟尘渐渐散去,本来在山坡上眺望时模糊不清的孟津小城现在已依稀可见。

“这么快结束?孟津是守住了还是失守了?”羊颂衣问道。

“现在正午刚过,战斗这么快结束,傅祗、魏浚的联军应该是败了。不知道黄河北岸的晋阳军是胜是败。”阮孚道:“虽然匈奴人搞了偷袭,还是没想到傅祗、魏浚败这么快,哎!这帮胡人的祸乱是越来越难收拾了。瞧这情况,说不定我们今晚就能去找献容了。”

“嗯!”

孟津小城外东南、刘曜临时帅帐。

“哈哈哈!早饭吃太多,午时过了也没觉得饿!”心情大佳的刘曜领着众人进入帅帐,一骨碌往正中的位置坐下。

此刻后勤兵士正忙碌布置着。

“都坐!”刘曜吩咐道。

“领命!”

一众将领分左右坐好,羊献容则坐在刘曜身侧。

“听说生擒了魏浚?而傅祗没在战场上出现?”刘曜询问道。

长史游子远马上答道:“我刚才派人去赵染那里催促了,人应该很快被带到。”

游子远是刘曜的智囊。今天一战如此顺利,他和刘曜已经猜出晋人那边出了变故。

片刻后,将军赵染领着两个士兵、押着魏浚进入了帅帐。

两个士兵直接把魏浚摔在地上,高喊:“跪下。”

魏浚双手被套着枷锁,只能艰难的慢慢爬起。

“叫你跪下!”其中一个兵士一脚再往魏浚身上招呼过去。

魏浚再摔倒,再爬起...

刘曜看着对方、没说话。游子远则给赵染做了个罢手的手势。

赵染往上首空着的位置走去,并吩咐道:“你俩下去吧。”

“是!”

没有人在一旁为难,魏浚总算站了起来。他身上有几处箭伤,伤得不算深。拍了拍身上的血污,魏浚瞪着刘曜、道:“要杀便杀,没必要摆这阵仗。”

“想死?”刘曜轻蔑道。

“不想!不过活不成了。”魏浚无惧。

“投降我,便不用死!”刘曜道。

“呵!”魏浚瞪向赵染:“你以为我是它?”

“你什么意思?”赵染怒道:“你都被我俘虏了,还牛什么牛!”

赵染一年之前也是晋将,当初他守在蒲坂阻挡匈奴人进犯。不过当时匈奴人兵多,赵染军无法守住蒲坂。他在求援无望之后,一怒之下便投降了匈奴人。

“嗯!我没叫你说话!”刘曜看向赵染,微愠道。

刘曜回头看魏浚、续道:“你在这一带极有人心,投降我,你得到的位置可以更高。”

“在你心中,我的价格更高是吧?”魏浚哂道:“但我说过了,我不是它!”

魏浚一脸蔑视,赵然气得拳头紧绷,但不敢再插话了。

“你、傅祗、刘琨、郭默,你们四方在这里集结的部队有万余人吧!可是半天不到便一败涂地。难道不是天意吗?黄河北岸的晋兵败得比你这里还要惨,几乎被全歼。现在我们的人在打扫战场。你不用幻想会有人能救你。好好想,想清楚再回答我!”刘曜建议道。

“哼!”魏浚视死如归、没有回话。

“我以为傅祗那老头不在,你头脑会清醒一点。”刘曜冷漠道:“春秋时晋国假途灭虢,走的就是茅津渡,现在我刘曜也是出茅津渡速胜了你。你今日之败,是天意。懂吗?”

方才一战,魏浚、傅祗两方的人马相互之间毫无配合、乱成一团。魏浚的兵马还稍微好点,勉强有点抵抗力。傅祗那边的士兵缺乏统一指挥、没两下就溃不成军。

傅祗老头应该是出了变故吧?毕竟傅祗已经69岁了。刘曜和游子远都是这样猜测的。

“你也知道捡了便宜?即便今日一败是天意,我魏浚也无意投靠你们。死了这条心吧!”魏浚怒道。

“你投降!孟津小城和石梁坞里的几万百姓便不用死!”刘曜失去耐心、威胁道。

“你既要这里的百姓当奴隶,又要我当狗是吧?”魏浚揶揄道:“刘曜啊刘曜,别把自己说得多伟大。一般老百姓被你们匈奴人抓去只有当奴隶这条路,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你要杀便杀,屠城的事你也不是没干过。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卖命。”

“扫兴!”刘曜站了起来往账外走去、边吩咐道:“把这厮送去刘大帅(刘粲)那边,所有士兵暂时都不能进入孟津小城,一切都等刘大帅来接收。子远,去找几个机灵的懂祭祀的哭起来得特别要人命的汉人伙计,进入城去帮忙祭奠一下傅祗。准备几头羊,和城里人买几头猪作祭品。给城里人说,这是匈奴汉国车骑将军刘曜用少牢之礼祭奠傅司徒。”

匈奴人出征都会带上牛羊做辎重,但不带猪。

刘曜虽是匈奴人,但匈奴人早被拆分为五部,且分散迁居在并州。刘曜身为匈奴贵族,自幼跟随伯父刘渊生活在洛阳,他不但熟悉并热衷汉文化,且精于收买人心。

刘曜站在帅帐门口,回头看向魏浚:“连两次千里出兵救援洛阳的北宫纯都降了,而你却不肯降,可惜了。你到了地府之后好好看着吧,我把刘琨收拾干净后,就会顺手去荥阳找李矩算算老帐。下辈子,要结盟也要找些靠谱的。”

说罢,刘曜终于走了出帅帐。

刘粲打仗,几乎从来不纳降。刘曜命人把魏浚送去刘粲那里,魏浚死定了......

此次刘曜出奇兵偷袭魏浚、傅祗联军,即便排除了傅祗突然病故的因素,也技胜一筹。其实魏浚和傅祗身后的洛阳城里还驻扎着一直杂牌匈奴兵--赵固部。赵固之前也是投降匈奴的晋将,在洛阳城里领着一支三四千人的杂牌匈奴兵。刘曜对赵固没有完全信任,这次战役里都没有动用赵固这支部队。

番外篇--刘聪的飞驰人生(2)

匈奴汉国首都--平阳,皇宫、御花园。

匈奴皇帝刘聪和新纳的妃子刘英、刘娥游园性起,没有刘殷老头子的丑脸影响,刘聪的心情特别愉快。刘聪甚至开始思考为何长相如此挫的父亲能生出如花似玉的女儿,而且还一生就有俩,这特别不靠谱。

正当刘聪情绪越来越高涨,准备和两位美人近身肉搏时,搅局的人又出现了。

皇太弟刘乂一副关心国家大事实则无事可干的模样走来,向皇帝谏道:“皇上,刘家父女和我们皇族都姓刘,五百年前真的是一家人啊。你这样做的话于礼不符啊!”

“去你丫的!又来这套!你烦不烦!”刘聪头也没回一顿输出道:“朕已经问过太宰刘延年、太傅刘景,刘殷家是周代刘康公的后人,与朕的刘家不是同一支,相互之间嫁娶根本没问题。你没事干的话就留在东宫多读书,别闲来无事就来烦朕。退下吧!”

“遵命!”.......

皇太弟刘乂是无事可干。而刘聪自从当了皇帝后就爱上了当甩手掌柜的生活,自去年匈奴军攻陷洛阳后,刘聪更是几乎不理政事,终日在皇宫里奋战。

“这小子为何老是阻扰朕和刘殷老头的女儿们过好日子?朕千古一帝,泡泡妞又怎样了!难道另有文章?”刘聪思路转变,道:“来人,传侍中刘殷前来。”

“遵命!”旁边的宦官侍者边应道边离去。 三、 入夜,孟津小城。

游子远派出的几个机灵家伙正在傅祗府邸内外忙前忙后,城里的百姓都知道晋军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除了部分战死,剩下的几乎被俘虏了,逃出生天的家伙也没几个敢溜回孟津小城。此刻大批匈奴大兵正驻扎在城外,几个奉命进城的机灵军士在百姓眼里无异于钦差,自然“钦差”们说啥,他们办啥。除了“钦差”们说要买几头猪他们不同意之外,其他事情他们都是尽心尽力去办。

毕竟命悬匈奴人之手,几头猪而已,匈奴“钦差”们需要,直接送就好了,谈钱干嘛?何况“钦差”们入城是为了祭奠傅司徒!

说是匈奴“钦差”,其实原身都是投靠了匈奴的汉人。

“乡亲们,多挂些白灯笼。城头也多挂一些。”其中一个“钦差”吩咐道。

“好嘞!”

“多拿些纸钱,这边的快用完了!”

“收到!”

“香烛也多拿点!”

“没问题!”

...

好一派和谐的气象...

城外,距离刘曜兵营以东六七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羊颂衣远眺兵营、道:“你说我姐会在那片军营里吗?”

“我也不知道!”阮孚答道:“看服装制式,刘曜的兵营应该就是离我们最近的那一个了。假如她在,应该会过来的。”

“入夜了!要开始吗?”羊颂衣问道。

“再等等!”阮孚说:“孟津城头似乎挂起了不少白灯笼,估计是傅祗过世了。我先给傅司徒祭奠些水酒。”

阮孚自幼习武,功力深厚精纯,目力极佳。

“傅司徒过世了?”羊颂衣疑问。

“淮河盗跑了,这边的战斗正午刚过也结束了,但匈奴人却没进城。”阮孚分析道:“如果不是匈奴人赢了,为何中午就停了手?匈奴人赢了却不进城,应该是有身份更高的人在附近吧?匈奴国内身份能比刘曜高的能有几个?伪帝刘聪这些年都不亲征,刘曜要等的人应该是刘聪的长子刘粲吧!刘粲走孟津渡,一路长驱直入。刘曜应该是绕路走茅津渡,路不好走居然比刘粲还先到,应该是日夜兼程急行军。刘曜大概没料到会赢得如此轻松,我们也没想到。因为傅祗死了,他的兵乱成了一团。刘曜白捡这么大的便宜,心情应该很愉悦吧。不知道魏浚、傅畅他们有没有逃掉?”

“傅司徒,我阮孚敬你!”阮孚对着孟津小城的方向朗声道,边说边往地上倒了些酒、拜了三拜。

羊颂衣也跟着拜了三拜。

“开始吧!”阮孚说道,拿起了随身带着的笛子,吹奏了起来。笛声时而婉约、时而含蓄、时而动情......

“西岭松声落日秋,千枝万叶风飕飕。美人援琴弄成曲,写得松间声断续......”羊颂衣也轻轻的唱了起来。

歌声轻柔,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但阮孚功力精纯深厚,笛声绵长,即便数里之外也清晰可闻。

刘曜军营、主账。

刚用了晚膳。羊献容正和刘曜在闲聊。

刘曜心情大好、道:“没想到关中啃不下来,这边却轻轻松松。早知道傅祗这么识趣,我就不用绕个大圈子,你也受累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羊献容道:“我累点算什么,轻敌是兵家大忌。运气再好也要算无遗策。”

“对!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哪有凭运气打仗的道理。”刘曜干了一杯、道:“这次回平阳复命,估计下个任务就是攻打晋阳了。刘聪把晋阳看作在喉之鲠,不除不快。二打关中大概是要往后推了。”

“既然要往后推,为何上次不顺手灭了司马邺?当时司马邺不是刚逃到蓝田吗?”羊献容问道:“灭了司马邺,关中晋人不就群熊无首?”

羊献容给刘曜倒酒。

“熊?形容不错。”刘曜再干、道:“可是关中姓司马的不止司马邺一个。我真把司马邺杀了,你觉得会便宜了谁?”

“司马保吗?他也就十七八岁,估计成不了气候。”羊献容道。

“万一司马邺死了,占着秦州的司马保自然是捡了大便宜,可以名正言顺占领关中。”刘曜道:“但司马保只是司马懿四弟那一支的后代,在皇族里是旁支中的旁支,晋人皇帝的位置还轮不到他坐。远在建邺的司马睿是司马懿的曾孙,万一司马邺没了,这个刚当上江东盟主的琅琊王自然是下一个晋室皇帝的最合适人选。假如司马邺去年死在了蓝田的话,司马睿就获利巨大咯。最近几年,这家伙在江东发展迅速,如果在这时候当上了皇帝,江东晋军的威望势必如日中天,王敦刚攻占了江州,说不定荆、湘、兖、豫各州的叛乱都会被他迅速平定。司马睿如果这么早就当上司马家的正统继承人,日后当个刘秀第二也不是不可能。”

“来,献容给你添酒,你之前的箭伤还没十足痊愈。最后一杯吧。”羊献容再给刘曜倒酒。

刚开始,羊献容或许是被刘曜强迫的。但此时此刻,多少是带点自愿了。

“留司马邺在关中,一方面可以让秦州的司马保和他相互牵制。二来司马邺也会牵制在江东的司马睿。最重要是为我争取了拿下关中的时间。”刘曜再干、畅快道:“去年在关中不敌贾疋、梁综等人的十五万联军时,我已经反复衡量过要不要趁着混乱干掉司马邺。思考的结果是留着他比杀了他对我有利十倍不止。”

这时,时而婉约、时而含蓄、时而动情的笛声传来,顺着清风,传入了军营、也传入了刘曜的帐中。

“嗯?嵇康的《风入松》?”

熟悉的韵律,羊献容不禁疑惑。

“这种小地方也有人懂吹笛子?”刘曜哂道。

“娘子?”看着羊献容的表情有点古怪,刘曜问。

“他!”羊献容回答。

“谁?”刘曜续问。

“是他!”羊献容再答。

“是他?”刘曜明白了。

“嗯!”羊献容点头。

“听这笛声,他应该不远。我送你去?”刘曜询问。

“你不介意?”羊献容问。

“我也想见见他。”刘曜摇头。

“等会,让我再听一阵!”羊献容道。

不一会,羊献容娓娓唱来:“声断续,清我魂,流波坏陵安论足。美人夜坐月明里,含少商兮照清徽。风何凄兮飘凤脊,搅寒松兮又夜起。夜未央,曲何长,金徽更促声泱泱。何人此时不得意,意苦弦悲闻客堂。”

......

“坐好咯!”刘曜扶羊献容上马后,自己也上马。

两人共坐一骑,往营外奔去。

“驾!”

“驾!”

“车骑将军,你去哪?”

军营里,不少巡逻的士兵看见了刘曜出营、纷纷问道。

“吩咐下去,你们守好军营,别跟着我。我和夫人有事要办?”

没两下,刘曜已经出了军营,往东边去。

“奇怪了,将军和夫人要办事怎么不在军营里办,却要外出?”

“难道外面刺激一点?”

“什么刺激一点?”

“别瞎说,快找人去通知游参军。”

“哦!”

“什么?车骑将军带着夫人外出办事?还不让我们跟着?”参军游子远听着手下的汇报也吓了一跳。

“他往哪边去了?”

“东边!”

洛阳东北、金谷园东南约四十里一处小道上。

大队异族骑兵正杀气腾腾往南赶。

“我就说了,晋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石勒白得这么多宝贝的。现在不就来了。”领头的胖子身材魁梧,声音粗豪,正是匈奴汉国的镇东大将军、开府的石勒。

大量的亲信将领跟在石勒两侧和身后。

其中一人道:“斥候回报,前面的晋人队伍只有两百人左右。按他们的胆小性格,才两百人就敢出来,会不会有诈?”

“徐光,你是不是和右侯混太久,疑心也重了?”石勒哂道:“我同意右侯的看法,纪瞻那家伙只会把大军一直龟缩在寿春和我们拼消耗,等哪一天我们吃不消自然会退兵。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在葛坡修筑好营垒,还不断大量修造战船,持久战?谁怕谁?现在我们还得了石崇宝库内的大量兵器,纪瞻那老乌龟能坐得住?晋人那帮世家大族的心思好猜得很,区区两百人而已,不过是纪瞻派出来的炮灰,全部被抹掉也无所谓。既然掉不到大鱼,拿两百人漱漱口也是可以的。”

徐光,是石勒的心腹。

石勒提及的右侯,则是石勒的头号谋士--张宾。石勒一向对张宾言听计从,但这次张宾劝石勒不要扎根江淮、而是经略河北。张宾这次的建议并不对石勒胃口,因此石勒把张宾留了葛坡前线顺便督造战船。

石勒近年赢太多,心态也飘了。

徐光续道:“乞活军那帮家伙能和我们交易,相信也会和南边的晋人做买卖。小心点总归好的。”

金谷园占地极其宽广,一般的小县城都比不上,石崇埋藏在地下的兵器甲具如何分布、数量多寡也是未知数。正在葛坡备战的石勒大军腾不出太多的人手过来挖掘。因此石勒把石崇宝库的消息告诉乞活军,让乞活军出人去挖,石勒则用粮食做交换。

其实金谷园兵库在过去一直有传闻,当年赵王司马伦发动政变把贾家党及其党羽如石崇之流全部抹杀后,石崇的巨额家财就被司马伦一伙全部搬空。至于兵器?司马伦要来何用?其后晋皇室上演的“八王之乱”越演越烈,最终“八王”统统进了历史垃圾堆,以致晋都洛阳也跟着被灭,而金谷园的军藏仍留在了地下。

时人都把“兵库”当做谈资,却没有谁当真去挖。毕竟司马伦都光顾过了,还有什么金银能剩下?石勒毕竟经历过“八王之乱”,“兵库”的事他是知道的。现在石勒进攻寿春遇阻、无计可施,他索性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搞些事情出来。因此石勒想起了和乞活军做交易,让乞活军派人去挖,地下真有兵器库,他就当做是补给,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万一金谷园地下没有“兵库”?没有再说嘛!

“你真啰嗦!”石勒不屑道:“晋人能有什么战斗力?即便有埋伏我们也不用怕。咦?前面有火光,看来我们咬上了,冲!”

距石勒数百步远的地方,一队约两百人晋军步兵正押送大量牛车往南走。

一处靠近矮坡的树林暗处。

一个小女孩正兴奋的盯着远处,她笑道:“嘻!我们走了老半天,也等了老半天。石勒那帮胡人终于来啦。羊姐姐和阮叔昨晚就开遛了,鲲叔居然和卫玠、还有那金发小子一道走都不带上我。哼!不过这里也挺刺激的,看我等下把石勒射成刺猬。”

小女孩正是郗璿,说罢,她还举起了弓做弯弓搭箭状。郗璿虽然才9岁,但已经和乞活军生活了一段时间,打打杀杀的,她真不怕。这次行动前郗璿本是被留在了安全地带,她却偷偷摸了出来。

“等下你别乱跑,最好往树林里躲。”一旁一位将军打扮的汉子命令道。

“赵叔叔,我跟着你不就行了嘛?还躲什么躲?”郗璿建议道。

将军打扮的汉子名赵诱,年约30,是王敦麾下的得力悍将。

“你当石勒是绵羊?匈奴骑兵的单兵战力要比我们晋人士兵强。我们现在不过是打石勒一个出其不意。即便石勒错估了我们的实力也不是好惹的。”赵诱拒绝道:“左将军吩咐我要保你万全,你听命令,别添乱。”

左将军就是王敦。赵诱这句“左将军的吩咐”明显是胡诌,谁都没想到郗璿敢跟着上战场。

“哼!”

“晋人,别跑咯。陪爷爷们玩玩吧!”匈奴大兵边喊边往前方的晋人队伍放箭。

“噗嗤!”

“噗嗤!”

箭如雨下。

部分晋兵来不及闪躲,纷纷挂彩。

“砍!”其中一个头领喊道。

接近牛车的士兵纷纷抽刀把牛拉车的绳子砍断。不少黄牛受了惊,个别开始到处乱窜。

“走!”又有将领喊道。

众晋兵看起来慌慌张张的逃了,比那些受惊的黄牛好不了多少。

“胡人马上进入指定位置!”晋兵的领头赵诱、虞胤都默念着。

十、

九、

...

五、

.

三、

二、

一、

“放!”

一声令下。一侧密林里无数支火箭飞出。有扎在牛拉的车上,也有扎在刚赶到的胡人部队上,当然也有扎在已经受了惊的黄牛身上。

牛车里放的不是兵器,而是易燃的稻草和火油。

一瞬间,火箭、火车、火牛、火人乱成一片。

风声、箭声、牛哞声、人的怪叫呼喊声也交织在一起。

“火箭放完的换弩!”虞胤喊道。

“得令!”

嗖嗖嗖!又是一片弓弩之声。

这次执行任务的晋兵带的都是弓弩、刀剑之类的短兵器。他们没想过要和胡人用长兵器厮杀。

“妈的!晋狗居然敢玩偷袭!冲过去,把他们的阵型冲破。”石勒喊道。

石勒冲在部队的最前头,自然也挂了彩。不过他身披精良甲胄,箭雨弩雨之下也只是皮外伤,看起来吓人,实际没多严重。

不过一般的胡人士兵运气可没这么好,他们的甲胄能防弓箭,弩箭却是防不住,个别运气不好的还被弩箭射了个对穿。

“杀!”

“是!”

狭路相逢勇者胜,石勒和其一众将士也顾不了这么多,冒着箭雨和火阵阻挡直杀过去。石勒和晋兵交锋多次,正面作战战斗力比他的部队强的晋军部队就没碰上几次。即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也不信邪。

“头居然这么铁,还敢往前送?”赵诱看着对面胡人还往前送菜,气定神闲的指挥着。

“交替往后撤,弩箭都给我使命招呼过去。”

“收到!”

石勒眼前的晋兵可不是一般部队,除了训练有素以外,装备也是第一流。石勒的胡汉混合部队还没和晋兵正面对上,就已经报销了百多人。

“嘻!最前头那胖子就是石勒了吧?等本小姐给他来一箭!”郗璿没听赵诱的吩咐,而是悄悄的跟了过来。

一箭射出,郗璿心里默念:“给我中!”

“卧槽,不是吧?”差点给箭暗射中的石勒看着前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讶道:“连小孩子也敢出来阴老子?”

月黑风高,石勒距离郗璿有点远,凭着身形,石勒只判断出对方是小孩。假如石勒发现对方还是个女孩,说不定会老血直喷。

“妈的,居然连小孩都敢给老子蹬鼻子上脸,看我射死你!”石勒念念有词、同时张弓搭箭,一箭往郗璿射去。

石勒用的可是硬弓强弓,离弦之箭其势哪是小郗璿能挡。

“糟了!惹错人了!咋办?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郗璿看着来箭不禁汗流浃背、却无可奈何。

“锵!”

“啪!”

来箭千钧一发之际被挡掉。

幸好赵诱一直留意着郗璿!

“小孩子干嘛不听话?还不往后躲!”赵诱训斥道。

“是!是是!”郗璿刚虚惊了一场,总算没吓坏,边答应着边开始往后找地方躲。

“伯父!一刻钟了!我们甜头没吃到,还赔了不少人马,对面还有多少布置也不清楚,不如撤吧?”一青年胡将对石勒建议道。

青年年约17,身形同样魁梧,样貌看起来和石勒有几分相像,正是石勒的堂侄石虎。早年战乱,石虎和石勒的母亲王氏和石勒走散了。去年,刘琨的人找到石母王氏和石虎,刘琨想和石勒结盟,因此把石母和石虎送回了石勒身边。不过人送回石勒那里,石勒却没有领刘琨的情,结盟之事自然黄了。

其实当初刘琨拉拢石勒,也没想过属于匈奴汉国阵型的石勒真会与之结盟,无非是想凭着送石勒人情来稳住石勒,顺便挑拨石勒和刘聪的君臣关系,毕竟刘琨有拓跋鲜卑作后盾也没把握能同时面对刘曜和石勒的进攻。

石虎天生神力,好杀残忍,他才不怕与敌人正面血拼厮杀。不过此刻够不着敌人,且对方的底细不明,他已经吃了几处亏,遂忍不住提议石勒撤退,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石虎呢!

石勒也开始犹豫,不过就这样闹个灰头土脸,他石勒石世龙不甘心啊!

“咻!”“突!”

“咻!”“突!”

“咻!”“突!”

“咦!这不像是这里的箭声啊?”石勒有点疑惑。

“伯父,不好了,是响箭声,声音在后方传来。看来后面也出事了。”石虎喊道。

“不是吧?晋人还会声南击北抄我后路?那还得了!撤!”石勒这时也有点怕了,不禁吩咐撤兵。

“哈哈,追!”

“追!”

敌退我追,晋兵当然不会轻易让石勒退出。

“给我追!哈哈!”

“追啊!”

“爽啊!”

“痛快!”

“咦!干嘛了,怎么才追出几里就不追啦?”追得正酣的郗璿骂骂咧咧的。

“石勒这趟来金谷园带了多少人,知道吗?”赵诱突然问道。

“谁知道!”郗璿回答。

“最少三千骑兵。”赵诱道。

“咋地啦?我们不是把他们射了个人仰马翻吗?”郗璿不屑道。

“你以为一箭就能报销对面一个人?”赵诱质问道。

“呃......”郗璿无语。

“我们这里不过五六百人,刚才不过战斗了一两刻钟,了不起伤了对面六七百人,直接给射死的,我估计就百来人。”赵诱道:“他们撤得这么匆忙,幼舆(谢鲲)那边的事应该是办成了。如果不是为了帮幼舆他们多争取时间,我才懒得追出这几里,胡人的马比我们的跑得快,追也追不出多少战绩的。”

......郗璿虚心听着。

“五百来人能不损一兵搞掉石勒百来号人,很不错了!对上石勒,我们晋人也少有这种战绩。而且我们这次还赚了不少战马。”赵诱续道:“小姑娘,你要知道!左将军这次派我出来,头号任务是安全接你回豫章,其次才是给石勒一个下马威。刚才你差点让我的首要任务要失败了,知道吗?”

“对不起!”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去汇合地等幼舆、叔宝他们。”

“你办事挺稳妥的!”一旁的虞胤称赞道。

番外篇--刘聪的飞驰人生(3)

匈奴汉国首都--平阳,皇宫、御书房。

侍中刘殷的老脸一脸疑惑,他已经呆呆站在这里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皇帝刘聪除了坐在龙椅上傻笑也没有对他说一句话。

“这什么情况?皇帝今天吃错药了?前几天才说看见我会影响他的食欲,怎么这么快又单独召见我?而且还笑容满面?难道短短几天时间,老刘我变帅了?”刘殷看着刘聪面有喜色,倒不担心刘聪会突然抽风变脸命人杀了他,只是这诡异的笑容难免使人浮想联翩,刘殷现在的思绪早就超纲了。

“嗯!阿殷啊!你来啦!”刘聪总算回过神来不再傻笑、亲切问道:“你家里除了小英和小娥,还有其他美女吗?”

“啊?皇帝居然是问这种问题?”刘殷也回过了神,答道:“臣家里还没出嫁的女儿早前都已经送入宫里了,现在已无可以嫁人的姑娘了。”

刘聪微笑着循循善诱道:“卿的思维应该打开一点,不要钻死胡同,朕方才问的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家还没嫁人的美女,只要姿色能比得上小英和小娥的美女就行了。格局嘛,应该开阔一点。”

“嗯...”

好一阵,刘殷终于答道:“臣家里有四位孙女还没嫁人,论姿色和早前送入宫里的两位女儿相当,也要送进宫里来吗?”

“天仙美眉般的孙女,居然还有四位?朕果然天命所归。”听着刘殷的回答,刘聪心里已经乐出花来。处理了一下准备溢出的口水,刘聪肃然道:“朕现在就命你现在就回家把四位孙女收拾收拾,赶快送进宫里来,至于你嘛,就别一起过来了,以免影响朕的食欲。”

忙活了半天,原来刘殷一点没变帅,刘聪依旧那嘴脸,刘殷也只好灰溜溜地领命而去。

“真奇了大怪,凭刘殷这模样怎么会生出如此之多的美女后代?难怪刘乂那小子要搅合这事,恐怕他也看上了刘殷家的美女吧。哼!论泡妞经验,这小子比朕差远了。”刘聪等着刘殷的美女孙女进宫,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四、 距离刘曜兵营以东六七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阮孚停下了吹笛。

刘曜的马蹄声,阮孚早听见了,此刻蹄音渐近,阮孚自然停下吹奏,迎接来人。

“到了!”羊颂衣低吟,也适时的往远处走开,毕竟来人最想见的,应该是阮孚,羊献容大概没想到她妹妹羊颂衣也在吧?

或许是人情世故,刘曜和马都停在了远处,最后一段路让羊献容小跑过去。

阮孚和羊献容,早在少年时便认识,青梅竹马、郎才女貌。

“遥集?是你吗?”羊献容走近。

坐在大石上的阮孚站直了起来,看着羊献容走近,激动的点了点头。

“怎么你?”羊献容看着阮孚的着装,似乎有点不相信眼睛所看,尽管她也听说过阮孚在她离去后在生活上很颓废。

“邋遢是吗?我也想梳洗一下的,可惜出发时忘了带洗换的衣服。”阮孚柔声道:“这些年也习惯了,喝多了便倒头睡,有时候会连醉两三天,渐渐下来,洗澡的次数也少了。”

“所以现在改穿木屐了?”羊献容问。

“嗯!挺方便的!”阮孚答。

听着曾经熟悉的声音,羊献容有点伤感、问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十一年两月有余!”阮孚无奈答道。

“如此不修边幅,你家人不管吗?”羊献容问。

“你说呢?他们能管住吗?”阮孚傻笑道。

羊献容似乎听懂了阮孚的意思,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找个人照顾你吗?”

“哎!习惯了!”阮孚叹道。

“何必呢!”羊献容眼角有点湿润、也叹道:“你能在这里出现,说明做了不少功课。但你有想过我可能没跟着出来,又或者来了,但是不来见你呢?”

“不见吗?”阮孚问。

“看见你现在的样子!”羊献容伤感道:“还不如不见!”

滴!答!

滴、答!

滴答!

突然间,飘起了小雨。

“头沾湿了!”阮孚提议道:“不如去那边树下躲一下?”

“下雨嘛,无可避免!小雨而已。没事!”羊献容拒绝、并昂首享受着早春的小雨、温柔的雨。

阮孚也享受着,享受着佳人久违的问候!

“这些年,还好吗?”阮孚问道。

“不好,你知道的。”羊献容答道:“不过现在过得还行。但你好像过得不太好,因为我吗?”

“是!又不全是。”阮孚答道。

“想带我走吗?”羊献容眼角有泪珠。

“想!但不能!”阮孚道:“看见你过得好,就行!”

“王敦没吩咐你带我走吗?”羊献容问。

“处仲?你表哥?”阮孚疑惑。

羊献容点头。

“他为何要这样做?”阮孚不解,似乎没考虑过这问题。

羊献容柔声答道:“因为司马邺没死,活着进了关中!如果我现在跟你南归,我自然成了太后,终于能当上太后,真好。我能为你们站台,即便司马邺真当了皇帝也要听我这太后指挥,不是吗?”

“献容,何必说这种话!你知道我根本不关心司马邺进没进关中、谁会当上皇帝这种事。何况司马邺被阎鼎掳入关中,就是你表哥的手笔。处仲现在让我来带你走,这就是他的后手?你想多了,处仲他即便有考虑过这事,他也知道这件事上我不会听他的。”阮孚伤心道:“当年你被选入宫中,我无力反抗。即便去年永嘉之难爆发,我也没能力带你走。今天我能见你一面就好,为何会还要你继续当那皇宫里的摆设呢?”

“西汉的吕后也有审食其当情人。我当了太后,你当审食其不就可以了?司马邺和我又不是真正的姑嫂关系,不会有人管我们的。”羊献容哂道。

“献容!”阮孚愠道:“何必激怒我呢?多年不见,我只是想再见见你,与你好好道别而已。成不成亲、找不找老婆,我心里有数。”

阮孚明白以羊献容现在的身份,即便跟他回南方他们之间也难成正果。羊献容也明白阮孚跟本不会带她走。然而她不断放狠话,不过是想让他忘了她。可他又怎忘得了她呢!

“那边的是我妹妹吧?”羊献容道。

羊献容已成了刘曜的人,再没有回头路可走,道别?还是决绝一些吧。

“我叫她过来?”阮孚问。

“不用,我过去便是!”羊献容点头。

“是他送你来吗?”阮孚再问。

“嗯?对!”羊献容道:“是他送我来的。”

“也好!你姐妹两也该好好聊聊了!反正我也想见见他!”阮孚道。

原来,他也想见他?

一边树底下,羊颂衣看着羊献容走近,问道:“姐?”

羊颂衣也是十一年连两月有余没见过姐姐羊献容,记忆中姐姐的样子早模糊不清。

“嗯!”羊献容点头道:“记忆中我的妹妹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都成大姑娘了。你的样子和妈妈有七分像,不过你比妈妈、姐姐都要漂亮。真的国色天香、我见犹怜。”

“这么夸张吗?”羊颂衣的小脸蛋也有些红了。

“不夸张!”

洛阳东北、金谷园以南约十里、石勒临时驻地。

紧赶慢赶,闹了个灰头土脸的石勒一行终于回到驻地。

看见到处是灰烬,有些没扑灭的火苗还在跳动着,石勒心里抽搐得厉害。

“烧了多少物资?”石勒厉声喝问。

“报大将军,还没来得及具体统计,估计不低于总数的一半!”一名军需官答道。

“不低于一半!”石勒的心抽得更厉害了。

到手的物资被毁过半,石勒心疼死了。

至于死人?乱世里人能值几个钱?只要手中有粮食,甚至都不用抓壮丁便会有大批大批的流民主动投靠。石勒的手下有大量的汉人、匈奴人,偏偏本族人却很少。连他最亲信的十八骑有多少个是他本族人他也不一定搞得清楚。因此,死人对石勒来说真的轻于鸿毛。

石勒自称羯族,可真正的羯族又是哪个胡族?起源于哪里?石勒自己也难以说清楚。至于羯族有自身的语言、习俗,那是一定的。

“妈的!乞活贼肯定是吃了两家茶礼!”石勒怒道:“我现在就去找陈午算账!”

“别啊,主公!”一旁的徐光马上劝道:“物资不是还有一半在吗?说不定乞活贼那里还会有物资继续运过来,我们现在人少,没必要和一群贼怄气!”

“哼!右侯在的话我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石勒没好气道。

“右侯不是在葛坡前线嘛!方才一战是死了些人,但大部分都伤得不算重,损失不大。”徐光道。

“徐老头,你说什么?这还损失不大?”石勒指着身边的徐光几乎要跳脚,身上刚止血的伤口差点要再裂开。

徐光也就四十出头,比石勒大不了几岁。因徐光经常规劝石勒,样子也比较着急,石勒不耐烦的时候便会称徐光为徐老头。

“咻!”“突!”

“咻!”“突!”

“咻!”“突!”

“怎么南边又有响箭声?我们的人放的?”石勒问道。

“对了,王阳、夔安、刘鹰、桃豹、逯明几位将军刚才领着百来人去追那帮纵火贼了。响箭应该是他们放出的。”刚才那位军需官答道。

“放火贼来了多少?”石勒问道。

“看不清具体人数,但估计最多二三十人!”军需官答道。

“南边顶多五六百人,北边只来二三十人?”石勒怒道:“这帮晋狗当我石爷爷这里是窑子吧?想寻开心就来逛一下?”

石勒心疼军资被毁,一心想着去找乞活军再多要点补损失,都忘了要找纵火的人算账了。

“大哥,我们要不要去追?”其中一位将军问道。

“废话,你,冀保、吴豫各带十来个能打的跟我去追!”石勒马上安排道:“至于石虎,你伤势重一点,先去包扎。徐光和程遐暂时负责这里的管理吧。”

“是!”

石勒安排好任务,呼啸一声,一支五十人的骑兵小分队往着响箭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石勒临时驻地以南约六十里。

以谢鲲、卫玠、马绍为首的二十余骑正夺路狂奔。

石勒手下的百余骑正在他们身后全力猛追,似乎不追上对方绝不罢休。

“幼舆!跑了超过半个时辰,弓箭也用完了,似乎甩不掉那帮胡人。”卫玠道:“这里距离梁县还有百里地,我们的马耐力不如胡人的好,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和你停下挡他们一阵?”

“要不要放响箭通知赵诱他们过来?”谢鲲提议道。

“不是吧?你怎么会提这么低级的提议?”卫玠楞道:“还不清楚赵诱和虞胤那边顺不顺利,放响箭除了暴露所在位置也传递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万一他们那边没讨到便宜,我们放这响箭岂不是自讨苦吃?”

“不好意思!我想着我们这边深入虎穴也如此顺利,他们应该也不会失手!情急之下我还是欠考虑了。但是我们不放响箭,那些胡人放不也一样?不过现在是胡人的势力大,我听你的。嗯!我这里还有几支袖箭,你呢?”谢鲲道。

“我除了有几支袖箭,还有些石灰弹!”卫玠道:“这些追来的胡人一开始也就百来号,我们应该射翻了几十个,能贴近我们的我看不过三十左右。我们每人对付十五个,拖他们一炷、或者半炷香时间,有把握!”

“嗯!”谢鲲点同意。

“伙计们!你们先走,我和幼舆兄留下挡一阵。”卫玠下命令道。

“收到!”众军士回应道。

“卫叔!不如我留下帮忙?”马绍问。

“你小子也和其他人先跑!别留下给我添乱。快走!”卫玠训斥道。

此时谢鲲、卫玠已经勒转了马头,就等身后的胡人追上。

“卫叔?”马绍还在哀求。

“你留下来添乱的话,我和幼舆说不定真的走不了。快走!”卫玠再呵斥。

无奈,马绍只好先行骑马南去。

“呵呵!跑不动了?只留两个人?”追在最前头的胡人看见留下来只有两人,不禁蔑视。

“围过去!”其中一人命令道。

“嘿嘿!”

约三十胡骑展开半月型阵往两人包围过去。

“幼舆,和他们领头的先打个招呼。”卫玠道。

“好!”

没等胡人形成合围,卫玠和谢鲲同时冲向对方的头领。

“居然还给大爷我送菜?好!”为首的胡人将领已经抡起长枪随时欢迎来犯之敌。

“幼舆,全力杀过去!我送你一程!”卫玠嘱咐谢鲲同时一掌拍在谢鲲背上。

谢鲲借势同时发力,整个人利箭般往前飞去,连身下的坐骑也被甩在了身后。

只一瞬,谢鲲已经飞到了胡人头领的左侧,谢鲲的速度比胡人头领的预计足足快了一倍,胡人头领根本反应不过来。谢鲲当然毫不客气往胡人头领的颈部送去了短刀、左手刀。

高手过招,有时候只需一个照面就能结束。失了先手,搞不好就是丢了性命。

“噗嗤!”短刀横切、见红!

一般人右手比左手灵活,胡人头领除了身体往右边倾倒外,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

一招过,胡人头领只摔个人仰马翻,小命可能不保!

“失手了!扯呼!”谢鲲大喊。

“砰!”

“砰!”

“往东边树林窜!”卫玠听到谢鲲高喊、连忙掷出两个石灰弹。

谢鲲一个翻身、心领神会的往西边树林里窜去。

现场突然浓烟四起,视野一片模糊。

“咳!咳!”

“咳!奶奶的,居然还会玩烟幕!”

“大哥!你怎么了?咳!”

“哪两家伙里去了?”

“大哥!怎么了?”

“老六,你踩我腿了...”胡人首领左手摁着颈、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半蹲着。

“大哥,你没死!”老六高兴道。

“有没有阿胶或者草药在身?止不住血的话说不定老子今天就要报销在这里了。”胡人首领道。

“阿胶没有随身带,但是我马上有草药。我去取来。”老六回话。

胡人首领用草药摁住伤口、吩咐道:“夔安、老六、桃豹、逯明,你们带着兄弟们追刚才那两个晋狗,他们连马都扔了,跑不远的。往南跑的那帮就别追了,万一那些家伙里还有一两个有这种身手的话,我们不知还要交代多少人命在这野外才行。想不到我王阳打了这么多年仗,今晚还是靠着一个护颈才保住小命。”

颈部挨了一刀的正是石勒“十八骑”里的老大--王阳。

老六问道:“应该不会吧!那帮人如果个个都有这么好身手,我们应该都完蛋了吧。他们还哪里需要留人殿后。”

“他们是不清楚我们底细。这帮晋人装备精良,一路上都射翻了我们不少人。不过他们的总人数不可能太多,他们如果人多的话,应该会围过来吃掉我们这百来人。”同样是将军打扮的夔安道。

王阳失去了战斗力,指挥权自然轮到了“十八骑”里排第二的夔安。

“留下三个士兵照应我就行,你们快去追。万一两个狡猾的晋狗找个偏僻的山洞躲起来,我们就难以找到了。记得多放响箭,主公那边可能会派人追过来的。”王阳吩咐。

“嗯!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跟我追。”夔安马上安排道。

“收到!”

孟津城东南数里、小山坡上、大树边。

绵绵春雨还在下,偷偷的滋润着万物。

“刚才我和遥集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羊献容问道。

“应该一字不拉吧!”羊颂衣的小脸蛋依旧红着,不好意思道:“我直觉你们的对话是故意让我听见的,所以我...”

“另一个原因是好奇心重,忍不住想听嘛!”羊献容挖苦道。

“姐姐!”羊颂衣趁机撒娇道。

自懂事以来,羊颂衣就没见过姐姐羊献容,向姐姐撒娇一直是她的小愿望。

“你觉得姐姐狠心吗?”羊献容突然问道。

“嗯!有点吧!不过我想你这样做是为阮叔好吧。”羊颂衣答道。

“阮叔?”羊献容问。

“有问题?”羊颂衣反问。

“按辈分,你应该和阮遥集是同辈,你怎么称呼他为叔?”羊献容道。

“你表哥让我这样叫的,这么多年了,也叫习惯了。”羊颂衣道。

“王敦?那不也是你表哥?”羊献容道。

“对啊!”羊颂衣道:“可能你表哥也紧张阮叔的婚事吧,这么多年了,他还一直单着,所以才让我这好表妹一直在旁敦促他吧,连同辈人都管他叫叔,真的该成亲啦。”

“为了遥集,王敦连自己的辈分都不顾,果然是干大事的枭雄。”羊献容哂道。

“姐姐,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对表哥有意见!”羊颂衣问道。

“原来没有!现在有!虽然我也很想见你,但王敦真不该把你也送过来,这里太危险了。他连你也算计了。”羊献容脸上有点愠色。

“是吗?”羊颂衣道。

“你和遥集不是两个人过来的吧?有多少人送你们过来的?”羊献容问。

羊颂衣遥遥头、答:“鲲叔带着百来骑送我们到了附近,剩下八九十里就是我和阮叔两个人骑马过来的。不过我听鲲叔说,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接走郗鉴的女儿郗璿。我和阮叔来找你是附带的。”

“鲲叔?谢幼舆吗?”羊献容问。

“嗯!”羊颂衣点头。

“谢鲲这家伙现在居然学会撒谎,还名士呢!”羊献容道:“颂衣,其实你和遥集来见我才是主要目的。王敦想你和遥集带我走。王敦对匈奴人的情报做得很充分,他猜到我肯定会随着刘曜的部队出征。如果我真的跟了你们走,百来人的护送队伍并不保险,他应该还有后手。”

“姐姐,你怎么...”羊颂衣也有点呆了。

“精于算计吗?”羊献容苦笑:“你没有在深宫呆过,我说了你也不懂。就是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使我变成这样的。有想过跟姐姐回平阳吗?”

“姐姐,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和表哥他有区别吗?”羊颂衣反问道。

“没区别。”羊献容道:“不过我不会强留你和遥集的,刘曜也不会。假如你日后在江南过得不舒心,随时来找我。姐姐的家,自然是你的家。”

“嗯!”羊颂衣道。

“你南渡后是住王敦家吗?羊家人有多少到了建邺了?”羊献容问。

“我平时是住在表哥家,他家暂时安置在豫章,不过王敦他经常不在豫章。反倒是阮叔经常陪着我。”羊颂衣道:“我不清楚我们老羊家有多少人到了建邺,不过从伯羊鉴和从叔羊曼肯定是到了。姓司马的把姐姐你害得这么惨,我才不愿意长留在建邺呢!”

“嗯!做得好!以后你嫁人也不要嫁给姓司马的!姐姐这些年一直被困在深宫里,生活挺枯燥乏味的,颂衣你说说这些年的经历给姐姐听听?”

“好啊!”

......

番外篇--刘聪的飞驰人生(4)

匈奴汉国首都--平阳,皇宫。

刘聪寝宫--甘泉宫。

刘聪穿着便服,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新入宫站成一排的四位小刘美人,心里暗爽到内伤。两旁座椅上各坐着的两位大刘美女看着刘聪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她们的皇上就这德行。

“传说中集齐七位便可召唤神龙,想不到在刘殷老头家里一下子就能凑出六位...”刘聪胡思乱想,思维已经比浆糊还乱。

好一会,“皇上...”其中一位小刘美女轻唤道。

“噢!朕又走神了,看来最近睡眠不足啊!”刘聪回过神来,傻笑道。

“嗯!朕心甚慰,这样吧,小英爱妃、小娥爱妃,面前四位小刘毕竟是你们的晚辈,你们不适合一起被朕宠幸,你们俩先回去吧。看样子,四位小刘也站累了,刚好朕也挺困的,是时候上课了......”刘聪哂道。

刘聪的地盘刘聪做主,刘英、刘娥也只好答应着拖着常常的华丽服饰离座而去。

之后的战斗课程,不方便描述,系统自动略过...... 五、 孟津城东南数里、一处显得凄美的小山坡下。

两个男人隔着二十步对峙着。

春雨仍在下,雨势比刚才大了一些。

双方在相互打量着,似乎都在琢磨着什么,时间也过了一阵了。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吧,我先开口?表现得洒脱点?

一阵沉默、难受的沉默。或许只过了一瞬、又或者在原地已经矗立了百年。

最终刘曜打破了沉默、问道:“就这样站着?”

“你运气真好!”阮孚道:“我承认,你虽然是胡人,看上去也挺有风度。”

“你看上去却没有传闻中的潇洒!衣服很久没换了吧!”刘曜哂道:“不过你运气也不差,比我早上二十年认识献容。青梅竹马,真好!”

阮孚一脸苦笑、道:“你知道我多久没做新衣服了?”

...

“十一年零三个月了!打那天起,我就没换过新衣。”阮孚续道:“这衣服,洗多了褪色,穿旧了要打补丁。我本来想着今天要换套新衣过来,但思前想后,还是维持了原来的装扮,但时光终究把握不住。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其实已经被取消资格了。”

“取消资格?”刘曜疑惑。

“献容怀上了?”阮孚问。

“她没和你说,是你看出来的?”刘曜道。

“一开始没看出,毕竟她也习武,但后面再细看她走路的背影,我猜的。”阮孚道。

“嗯!怀上不久。但我不放心刘聪,只能出征也带上她。”刘曜道。

“其实我没想过我能带献容回南方的,她真的选择你,也并不可怕!”阮孚道:“可怕的是如今这样子,我连争取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听说你喜欢喝酒,平时喝的应该是好酒吧!”刘曜道:“要不这样,我俩比试一场,我赢了,你把那葫芦的酒送我?”

刘曜指着阮孚系在腰间的葫芦。

“来吧!我也想试一下你的身手。武功高,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就高!”阮孚低喝道。

“啪!”

“嘣!”

拳来脚往。

眨眼间,她过去和她现在的两个男人缠斗在一起。

“铠甲影响了的速度。这样的话你只有挨打的份!”阮孚一个旋身来到了刘曜身侧,又是一掌拍出,命中。

刘曜退了数部、笑道:“有气无力的,隔着铠甲感觉挠痒痒似的,你命中再多也伤不了我。”

“是吗?”阮孚一个矮身向前俯冲又绕到刘曜身侧,两指点向刘曜肘部铠甲保护不到的关节上。

北冥无鱼!“中!”

“哎!”刘曜吃疼再退数步。

“你小子就不敢跟我正面斗吗?”刘曜喝道。

“匈奴人身体素质本身就比我们晋人强壮。我和你正面硬拼的话,那我练武来干嘛?不过凭你现在的武功,我选择正面硬拼你也必败无疑。”阮孚哂道。

“换我来攻!”刘曜蓄力往阮孚身上招呼去。

“呼!”

“呼!”

“呼!”

“速度还是差点。”阮孚闪躲着,没有还手。

“你的是什么身法?”刘曜仍没有放弃。

“庄子的《逍遥游》!看这情况,你赢不了我的酒。”阮孚答道。

“哼!”

“要喊你的人过来吗?”

“喊过来干嘛!我一个人照样能揍趴你!”

......

参军游子远担心刘曜、羊献容只两个人外出会出意外,所以也带了二十人偷偷跟了过来,现在就潜伏在不远处。

洛阳城南约六十里一处溪边。

谢鲲、卫玠借着夜色,躲在一块大石后。

卫玠不时往逃来的方向窥探、问道:“幼舆,你是怎么判断刚才失手了?”

“我感觉不到割破对方喉咙的那种快感,所以断定失手了。”谢鲲道:“天色太暗,凭肉眼我判断不出他脖子上套着一个粗皮革护颈,加上那家伙外功练得不差,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那家伙会是石勒的‘十八骑’吗?”卫玠问。

“绝对是!而且这样都不死,很可能是‘十八骑’里的前八骑,早发现他是‘十八骑’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是用匕首刺过去,而不是用短刀割了。”谢鲲自责道。

“如果你是用匕首刺过去的话,那胡人头领垂死挣扎之下绝对会还你致命一击。这样你即便能躲开他的最后一击也难以稳住身形,只能被剩下的胡人包围。我们和十八骑一换一?不值得。”卫玠道:“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我猜剩下的人里面还有几个‘十八骑’存在,而且会继续追过来。”

说话同时,卫玠脱去了外衣,解开内衣的带子,走去一边运功打坐。

“叔宝,干嘛脱衣服?”谢鲲问。

“行散!”卫玠肃然道。

“行什么散?”谢鲲急道:“我们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就行了?那些胡人找不到我们会自行离去的。”

“但我不想让他们白跑。”卫玠道:“等下你在附近找个合适的位置蹲着就行。那些胡人仍坚持追来只不过心存侥幸,他们没想过真能找到我们的,更想不到我会出动出击。敌明我暗,我全力出击杀他两三个‘十八骑’应该问题不大。”

“我和你一起去。”谢鲲道。

“你刚才已经出过手,再想割他们喉几乎不可能了。”卫玠道:“我还有石灰弹,我一个人去,万一真有危险你还能救我。两个人一起去的话,搞不好有去无回。”

“如果救不了你怎么办?”

“那别救!你一个人去梁县汇合!”

“你!”

“别婆婆妈妈了。我要集中精神行散。”

“行散?”

距离刘曜兵营以东六七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羊献容、羊颂衣两姐妹的心事也聊得差不多了。

“妹妹!姐姐今晚很高兴,不如谈到这?我们下去找他们吧!”羊献容道。

“我们走慢点,还能聊一阵。嗯!假如我过个两三年再来找你!你是说到时候要去长安吗?”羊颂衣问。

羊颂衣脱了外衣给羊献容挡雨。

“嗯!这雨不大,不怕的!”羊献容接过了外衣、道:“刘曜和我说过,他会尽快入主关中的,如果你再过两三年才来看我,那时候我应该在长安吧!其实去年他也攻入过长安的,只是后面没守住罢了!反正一切看情况吧。”

“姐姐!我看你挺享受下雨的!”羊颂衣道。

“以前在兖州时,我和遥集也时常这样雨中漫步,那时候我就习惯了下雨不打伞。”羊献容道。

“如果没有怀上!你会跟阮叔走吗?”羊颂衣还是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羊献容调皮的踢了一下山路上的水坑,续道:“不过以遥集的为人,他是不会让我带着这该死的太后身份回到晋人地盘的。也许只有在胡人的地盘,我才能摆脱那枷锁吧。如果让我猜的话,假如我没怀上,我会和刘曜告别、然后跟着遥集远走高飞,应该远走域外吧!不过现在也不错,遥集不用带着我这太后在异域闯荡了。”

“妹妹,对不起!”羊献容突然道歉。

“怎么了?”羊颂衣茫然。

“因为我以为你们会用‘清河’这张感情牌,不过谈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提及她。看来我真的误会了。”羊献容解释道、眼含热泪。

羊献容和晋惠帝曾经育有一女儿--清河公主。

“姐姐,对不起。去年南渡时,清河和我们失散了。她才10岁,恐怕...”羊颂衣断断续续道:“我怕你伤心,所以没敢提及。”

“走失了?”羊献容有点失落、道:“我和‘清河’缘分薄,她两岁时我就进了金墉城。即便现在让我再见到她,我也不一定能认出。随缘吧,知道你现在生活还如意,那就行。”

“哎!我也只能祝福姐姐和姐夫永结同心了。”羊颂衣也眼角有泪珠,不过春雨打下,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嗯!我相信会的。妹妹下次来,最好也带上你的夫婿!”羊献容道。

“夫婿?”

“你应该十五岁了吧?有公子哥来提亲了吗?”

“姐姐!”

“你姐姐十五岁那年已经嫁给那傻皇帝,当了傻皇后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嫁给姓司马的。”

“嗯!司马家不但害了你,他们把师傅也害死了,我发过誓,不会嫁给姓司马的。”

聊着聊着,姐妹俩来到了山坡下。

阮孚和刘曜早就停止了比试,隔着老远跌坐着。

“雨中喝酒!爽!”刘曜举着阮孚的葫芦、闷头喝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哈哈!不错不错!”

“给!”刘曜把葫芦抛回给阮孚。

阮孚刚接过葫芦,便看见姐妹俩到了他身后不远处了。

“要走了?”阮孚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被浸湿的泥土,似乎更邋遢了。

“嗯!”羊献容在阮孚身旁停下了脚步、点头道。

羊颂衣识趣的往刘曜那边走去。

刘曜也慢吞吞的站起身、拍拍泥土、昂首挺胸的,似乎享受着绵绵春雨的滋润。

阮孚垂手低头、失落的呆在原地。

道别,原来也需要勇气。

“好好活下去!”羊献容踮起脚尖、双手往阮孚的脖子搂去。

孤零零的阮孚想躲,却没有躲开。

伊人在怀,那熟悉的体香却不曾属于自己。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也好好相夫教子,说不定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阮孚温柔的道。

“嗯!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那天吗?那天,也似今天,下着雨。”羊献容道。

“分别或许需要在雨天吧!又或许今天和那天还是同一场雨!能再次见到你,老天待我阮遥集不薄了。”阮孚激动道。阮孚也很久没尝试过心情激荡了。

“遥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妹妹颂衣便拜托你了。”羊献容松开双手,做最后的道别。

“嗯!颂衣嫁人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他身旁。最后一段路,我送你。”阮孚答道。

“嗯!”

说罢,俩人同时往刘曜、羊颂衣那里走去。

俩人慢慢走着,走着...

这短短的一段路,如果永远都走不完的话,该多好!

羊献容把衣服还回给羊颂衣,披上了刘曜的外衣。

羊颂衣接过湿漉漉的衣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给你!”阮孚把腰间的葫芦抛给了刘曜、道:“刘永明,好好照顾献容,下次该轮到你请我喝酒了!”

刘曜、字永明。

“好!”刘曜豪爽道:“有马吗?没有的话我吩咐他们牵两匹给你”

他们,自然就是停在不远处,刘曜的手下们了。

“不用!我们的马系在不远处。”阮孚答道。

“我会好好珍惜这葫芦。”刘曜举起了刚到手的葫芦道。

“遥集,你和颂衣先走,我和永明目送你们。”羊献容道。

“好吧!”

“姐姐,再见!”

羊献容和刘曜站在原地,看见二人远去。

羊献容先道:“瞧夫君的模样,刚才被凑了?”

“有吗?没有吧?”刘曜憨笑道。

“你脸上有淤伤。疼吗?”羊献容关怀道。

“哦?擦伤而已,他伤得比我重十倍,不过我留手了。”刘曜犟道。

“呵呵!那就好。”羊献容乐道。

“怎么了?夫人你不相信?”

“相信啊!怎敢不信,不过据传闻遥集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你今晚只是一点淤伤,不错了。奇怪了,遥集是个大才,你怎么不留他效力?”

“王敦、司马睿给的高官厚禄他都瞧不上,所谓兖州八伯,都是当官开小差的杰出代表。我刘永明哪里来这么多闲饭好酒来供养他们?即便我真能把他和你妹妹留下,我是准备每天看你给我表演一哭二闹三上...,还是要防着他给我暗中使绊子?为了腹中的孩儿着想,我是不敢也不会对他们用强的。何况即便用强,也不见得能留住阮遥集。”

“只一次见面,你居然这么了解他。对了,刚才我和他道别时,你有吃醋吗?”

“匈奴可没有这玩意,酸死了。我刘永明就喜欢你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

“呵!匈奴没有,但是平阳、河东和上党都很多哦!嘻!”

平阳郡、河东郡和上党郡是如今匈奴汉国的腹地,陈醋就起源于那里。

......

夜、更深了。

以夔安等“十八骑”为首的二十余胡人骑兵仍在追踪谢鲲、卫玠俩人,他们往西边密林已经跑了十几里地,仍一无所获。

“二哥,我们似乎跟丢了,没有带猎狗,看来找不到他们了。”‘老六’刘鹰道。

“哼!”夔安何尝不知道是跟丢了。

一来,不过是大哥王阳几乎丢了小命,他们不追不行。即便抓住谢鲲和卫玠的机会渺茫,也要做个姿态。

二来,夔安是在等其他人先开口说放弃搜索。幸好带上了老六,要不然还要继续往下追。

“那你说咋办!”夔安顺坡下驴道。

刘鹰小心翼翼道:“我们的马跑得快,那两个晋人会不会在我们身后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躲起来了?我们路过了也没发现?”

“有可能!那我们回头再小心沿途搜索!”夔安吩咐道。

一行人迅速勒转马头,放慢速度,沿途小心搜索去咯。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星光太暗,手上的火把也照不了太远,认真一点做样子就行了。

出工不出力,谁不懂!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咦!奇了怪了,怎么远处有个人摇摇晃晃的?”夔安道。

“荒山野岭,月黑风高,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有古怪!”老七桃豹这时也看见远处的人影。

“不会是哪些不干净的东西吧?”老六刘鹰说话同时,身上同时打了一哆嗦。

“去你的老六,我们一群大男人,阳气这么重还能碰那种东西?女鬼都要绕路走。”夔安道:“别管他是人是鬼,敢在这里装神弄鬼。等下路过你们两个给他刺两下。”

“是!”两位军士收到军令,应喝道。

那装神弄鬼的身影越来越近,一行人都看清了。

一个男人,没穿上衣的男人,手中拿着个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像是个疯汉,古怪的醉汉。

“哼!装神弄鬼!”两个军士来到疯汉的身旁,同时刺出长枪。

“锵!”

“锵”

“中了?”长枪插在地上,可惜只中了空气。

“人呢?”两个军士同时发现疯汉消失了,脖子却被某种东西捏住。

“咔嚓!”两人脖子同时被扭断。

“没有护颈,应该是一般士兵!”疯汉口中年年有词,似乎在寻找目标。

“你找死!”

身为“十八骑”的夔安、刘鹰、桃豹、逯明反应最快,默契的围了上去。

“是你们送死!”疯汉眼里有光,兴奋的迎了上去。

“铛!”疯汉一拳击中了刘鹰的胸口。

“哇啊!”刘鹰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疯汉的速度明显凌驾全场。

“不会吧,老六居然一拳被轰飞?”夔安心里大惊,但是手中的长枪毫不怠慢。

桃豹、逯明也仅比夔安慢了一线。

三枪几乎同时往疯汉身上招呼过去。

“可惜了,来不及补刀!那家伙有护心境,应该是‘十八骑’。”疯汉心里计算着、同时和追来的三枪缠斗起来。

“扑通!”连滚两圈,刘鹰总算稳住了身体,但他已经咯血、受伤了。

“不是有护心镜,这一拳可能要了老子的命!”刘鹰大惊同时喊道:“和这疯狗拉开距离,别近身,一般的铠甲根本挡不住他的拳头。”

“哇!”不顾伤势大喊,刘鹰再咯出大口血。

“哎呀!”

“哇呀!”

刘鹰喊话同时,又有两个胡兵被报销。

不过疯汉的左臂和右腿挂了彩。

“老六!放响箭!你刚吃了亏,先不用过来。”夔安喊道。

“好的!”

“咻!”“突!”

“咻!”“突!”

“这疯狗肯定是吃了药!而且是猛药!药越猛,时间越不持久。别让他近身,耗死他。”夔安似乎看出了疯汉的门道。

“有点道理,但领头的,我怕你撑不到那一刻!”疯汉也似乎发现了他的目标,对夔安、桃豹、逯明三人紧追不舍。

...

“这疯狗,好像不怕疼一样。”桃豹明明刺中了对方两枪,其中一枪还刺中了小腹,虽然扎得不深,但是疯汉的战斗力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两枪换来的是对方一记重拳,重拳直轰丹田,桃豹虽然死不去,但也难以站起来。

“还有两个!有机会!即便一换四,也大赚!”疯汉看着趴在地上的桃豹,对身上的伤势满不在乎。

“妈的,糟了!才一炷香时间,老六、老七就没了战斗力,士兵也快没了一半。还有一个用短刀的家伙没露头。如果那个用短刀的也这般厉害,我们二十几人可能要被团灭了。难怪刚才老大一个照面就失去战斗力,都接近半步大宗师的水平了吧?这种高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夔安看着不远处的疯汉,似乎感觉到死神的脚步,不禁冷汗直冒。

老八逯明同样也感到了压力,手中长枪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有锋芒了。

要丢下老六、老七逃吗?那家伙没马!

不过逃也要选对方向,还不知道那个用短刀的家伙藏了在哪。

番外篇--刘聪的飞驰人生(5)

匈奴汉国首都--平阳,皇宫、御书房。

满脸黑线的刘聪不时瞄着书案上摆放的两张所谓“美女图”,左手托腮、来回踱步,脑海里硬是挤不出好点子。

“算了吧,妖有妖阿妈。我堂堂皇帝也有皇帝阿妈,太后硬要这样,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想朕的飞驰人生才开始不久,居然这么快出现了挫折。人生不完美啊!算了吧。”刘聪在脑海里反复劝说自己,终于找到了台阶下。

“左右,吩咐下去,宣张实的女儿张徽光、张丽光入宫伴驾吧。”刘聪吩咐道。

“遵命。”有侍从应道。

“喵的,徽光、丽光就是朕的亲表妹,朕能不清楚她俩长啥样?这两张‘美女图’里的美女居然如花似玉、神仙下凡般的样子,哪里是徽光和丽光!混账东西!现在都敢诈骗到朕头上了?”刘聪越想越气、口中念念有词续道:“想那老刘家的六美女,再看我这俩表妹,实在差点意思...嗯?对了,为何这次皇太帝刘乂不跳出来叽叽歪歪?他喵的同姓都敢说乱伦,这次都亲表妹了,他人呢?”

刘聪越想越不对劲、遂吩咐道:“左右,传令下去,把绘这俩画的画师给朕腰斩咯,再有敢欺君者,灭三族。”

“遵命!”

“他姥姥的刘乂,朕这次又记住你了,你敢让朕不爽,朕迟早让你穿小鞋。”刘聪哼哼唧唧,在小本子上开始画圈圈了......

其实,张徽光、张丽光二女长于外戚之家,家里有的是好条件,她们的姑母能被老皇帝赏识,她们的长相能差哪里去,如果嫁入一般大臣家中,自然都是当祖宗给供着。只是刘聪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是不愿意来些农家小炒了。

张太后真要为了扶自家人而坑儿子,怎么都不该一次过坑两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