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神》 奇遇 方宁又看到哥哥对他微笑了,他数不清这是哥哥今晚第几次对他笑了,只觉得那笑容依旧和儿时的记忆一样,那么的和蔼可亲。

身前的火光让他感到了一些温暖,但火光照不到的后背却冻的生疼,他想让自己的身体翻个面,但却没有这个力气了。

“我这是怎么了…该死…”方宁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沉沉的睡去,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逃离这个寒冷的洞穴,所以又合上了眼皮。

但事与愿违,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又做了一场梦。

但这次除了他的哥哥,还看到了他的母亲,他在梦中又回到了他儿时的家,他们一起坐在火炉前,吃着母亲做的奶酪饼,还有…还有他的父亲。

“怎么做梦都能梦到这个混蛋?”

方宁皱了皱眉,但随即舒展。“真够晦气的,但也无所谓了,反正都要结束了”想到这,梦中的他又喝了一大口肉汤,然后想让自己牢牢的记住这个味道。

就在这时,梦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扭曲,他看到他的哥哥,母亲,和那个混蛋都被拉长旋转,然后都被画面中心那个点吸收进去。

他拼命的想要拉住哥哥和母亲,但是失败了,然后又抓起一块奶酪饼想往自己的嘴里塞去,可还没咬到,那块金灿灿的美味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灰白的世界。

方宁眼睛睁开一条缝,又看到了那团篝火,内心莫名的有些愤怒,他想立刻站起身来,冲出这个洞穴,然后飞到一家餐馆,好好的饱餐一顿。

但是方宁做不到,他拼尽全身力气,可能也只能再让眼睛稍微睁大一些,他没力气了,什么力气都没了,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看着前面的飞舞的火焰越来越小,心中估算着火焰熄灭的时间。

“呵呵,可能自己都撑不到那个时候,有什么意义?”

方宁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学着小说中的英雄一样,淡然一笑,但也失败了。

他又闭上了眼睛,迎接着自己的死亡,他肯定自己不会再进入梦里了,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

“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身边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将这作为自己的安魂曲,在合适不过了…

“哒…哒…哒…”

似乎混进了什么杂音,不过方宁并不在意。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响,做来越近,但方宁知道,人在死之前会回忆自己的一生,会出现许许多多的幻觉,好像叫走马灯来着,刚刚做的梦不也算嘛。

但方宁还是觉得很奇怪,这声音自己从没听过,这算是哪门子走马灯?

“哒…哒…哒…!”

声音并没有消失,微小的声音被四处都是石壁的山洞放的很大,这声音盖过了火焰的噼啪声,大的都…有些刺耳了!

方宁猛的睁开眼睛,瞪的特别大,像是回关返照一般,身体突然发力,竟直直的坐了起来,并用无力的手臂撑着,向后退了几下。

在黝黑山洞中,凭借着即将燃尽的火光,方宁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那竟然是一个人,一名白衣少女。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身后背着一个行囊袋子,留着雪白的头发,精致的脸庞,淡蓝色的眼眸,似乎在发着光。

方宁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没来由的觉得这女孩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在现实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娘,这样的形象,他只在自己看过的奇幻小说中想象过。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在干嘛?!

方宁有些懵了,他没想到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你…”

他张开嘴,用着近乎嘶哑的嗓音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少女嗓音清冷。抢先方宁一步说道。

“你知道九日轮盘在哪,带我去。”

“啊?”方宁心中依旧混乱,他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面前的少女,但动了动嘴唇,最终就憋出来了一个字。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虚弱的方宁,眼神微动,又低头看了看即将燃尽的篝火,过了一会,依旧是那清冷的嗓音:“九日轮盘,带我去。”

说完这句话,少女伸手向着袋子里摸去,掏出来一个水瓶和几块干粮,递给了方宁。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活着。”

方宁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食物和水,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女,想让她再多说些什么。

但最终方宁还是失望了,那女孩递完东西以后,什么都没说,就向洞口出走去,片刻之后山洞内又只留了方宁一人。

方宁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将食物送进嘴里,这是两个白面馒头,咬了几口之后,他惊奇的发现,里面居然掺着红枣,此时此刻方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故意把馒头转着吃了几口,就为了把红枣留到最后。

很快他就吃完了第一个馒头,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她到底是谁?虽然她救了我,但这并不能证明她对我是善意的,她也想利用我,找到那个什么九…九日轮盘?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方宁当然不会认为这人是专门来拯救自己的真命天子,她有求于自己,所以出手相救,这当然能理解,可问题是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快死的时候出现,你说是巧合,我不信。

以为救了我的命,我就对你放下所有戒备,对你死心塌地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还不可无呢。

不过自己能活下去总归还是好的,至于她的目的和那个什么九日轮盘究竟是啥东西,方宁现在并不想去思考,这种变数令方宁始料未及,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想到这,方宁也稍微回复了些力气,又急忙咬了几口馒头,但吃的太急了些,居然下咽的时候噎住了!

他赶忙抓起水壶拧开盖子大口灌下,但下一刻方宁猛然睁眼,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嘴里珍贵的食物吐出来,强忍住嗓子处火辣辣的疼痛,艰难的吞了下去,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嗦。

这哪里是什么水壶,这里面装的居然是酒,还是白酒,度数极高!

方宁不会喝酒,之前也没怎么喝过酒,所以这一口白酒差点给他直接送走。

咳嗦之后,方宁就感到自己的胃跟烧着了一般炎热,随即蔓延至全身,他现在因为这一口酒,居然感觉舒服了不少。

“哒哒哒…”

又是相同的声音,之间白衣少女回来了,她走到火堆傍边,从背包里面到出了许多干柴,二者一相遇,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干柴迅速吸收了火焰的热力,开始噼啪作响。

少女做完这一切,也席地而坐,依旧是面无表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莜。” 少女 “方…方宁。”

两人就进行互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都陷入了沉默,这次整个山洞中,又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的声音,但与一个小时前的孤寂不同,这次方宁的对面多了一个白衣少女。

“白莜…白莜…”

方宁小声地嘟囔着这个名字,随即摇摇头,他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又抬眼看了看白莜,也确信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她。

白莜在火堆的另一旁盘腿坐着,双目微闭,像是在安心休息。

“如果我现在逃跑的话,有多大概率能成功?”方宁内心发散想到。

虽然自己确实被她救了一命,但她也想通过我达成她自己的目的,并且我和他互不相识,也不能确定她对我就是安全的,所以对于白莜的态度,还是小心些好。

所以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和她拉开距离,并且安全回到团队当中。

方宁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是因为他在追捕一名杀人犯,那名杀人犯在一个小村落里残忍的屠杀了13个村民,因此被安全六科认定为A级通缉犯,与方宁一起同行的还有3人,不过在半路遭遇了袭击,导致他和同伴走散了,又恰逢大雪,方宁在山上迷了路,能找到这个山洞已经算是相当幸运了。

因此,当方宁看倒白莜的时候,内心是十分震惊的,这外面冰天雪地的,哪里来的人烟?他首先想到的会不会是杀人犯的同伙,不过要真如此,她早该下手了,当时的自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也不排除先麻痹自己,等我归队的时候再出手的可能性。

回到刚刚的问题上来,方宁觉得自己逃跑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自己虽然补充了食物,但是依旧虚弱不堪,就算白莜不阻止自己,跑出去之后,面对外面恶劣的环境,自己也坚持不了太久。

“那…趁她不注意,杀了她呢?”只要白莜死了,自己短时间内就不会缺少食物,也能有更多时间等待救援,而自己也不用担心她会害了自己了,真正意义上的解决本质问题。

方宁眼中寒光一闪,瞥了一眼正在打坐的白莜。

这倒真不能怪方宁冷漠无情,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情况下,人做出什么极端的情况都不意外,他现在能控制住自己,一方面是自己确实没那个力气,另一方面是自己还有些理智。

方宁想了想,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没确定她的身份就贸然出手,这绝对称不上理智,况且仔细想一想,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真的能打得过她吗?

想到这方宁无声的笑了笑,在刚刚自己吃东西的这段时间,她出去找了一堆干柴,可问题是这冰天雪地,方圆几里地,哪里来的干柴?她怎么找到的,用运气来解释吗?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方宁止步于此,不敢去往深处想了,再者说,她有没有同伴?我凭什么确定她就是一个人呢?

方宁思考了一阵,越发觉得头疼,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是死局。

“酒壶,给我。”

白莜突然出声,吓了方宁一跳。

“酒壶。”白莜指了指方宁腿边。

“哦,给…”

白莜接过酒壶,打开盖子,灌了一小口,洁白的脸庞挂上了一模红晕,皮肤也多了一些血色。

她有连续的喝了几口,好像壶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水一样,不一会她停下了,把瓶口朝下晃了晃,将仅剩的几滴白酒滴落在了火堆旁边,下一刻就蒸发殆尽。

“没…没了?!”

方宁有些吃惊,他喝的时候明明还有半瓶啊,他实在不理解那么辛辣的东西,是怎么下咽的,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依旧默默的看着白莜。

白莜眼看酒壶空了,有些血色的脸颊闪过一丝不悦,好看的额头顿时皱了皱,随即将空瓶放回包中,摸索了几下,不一会又一个新酒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熟练的打开瓶口,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再停下的时候,原先惨白的面色已经和常人无异,甚至要更红一些,以至于白莜现在才更像是一个“人”

“你之前说的那个…九…九日”

“九日轮盘?”

“昂对对对,就是那个,那个是…”

方宁见白莜不再休息,想着与其这样僵着,不如主动搭些话套出些情报来。

白莜目光转向方宁,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方宁被看的很不自在,内心觉得可能直接问她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不知道?”白莜开口了,目光仍旧看着方宁,语气显然有些不相信。

我?我上哪知道去?方宁被搞得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并且听白莜的语气,自己不知道才很奇怪。

“我…忘了。”说完这句话方宁就后悔了,傻子才会相信自己的这套说辞。

“忘了?奇怪,安鸣说你知道。”白莜说完就安静下来,似乎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跟方宁解释。

“安鸣?这又是哪位?”方宁心中想着,等着白莜接着往下说去。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想起来的告诉我。”说完,白莜又不说话了,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馍,小口的咬着,一副完全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哈?这说的是人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想起来?”方宁内心有些无语,但还是没在继续问。

现在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安静的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村庄尸体 外面的天又蒙蒙亮了起来,但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看不到太阳。

方宁在洞口处停了下来,望着外面洒落的雪花,不禁叹一声气,这已经是见到白莜之后的第三天了。

方宁是通过洞口的日夜变化来计算时间的,算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个山洞呆了将近一个星期了。

白莜在的这几天,每天的食物都是红枣馒头,方宁也不知道她的包里到底有多少食物和酒,尤其是酒,白莜至少喝了10瓶以上,自己强忍着辛辣也喝了两瓶,虽然难喝,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冰天雪地当中,这种烈酒的确能让他的身体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温度,虽然有火堆在身边也不至于失温,但总归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和白莜这几天并没再过多交流,只是在给他食物的时候会短暂聊几句,但方宁始终没有得到更有用的情报。

除此之外,白莜也没有一直在山洞中坐着,她每天平均出去两到三次,方宁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干柴火,有时还有雪果,这种果子只生长在极寒暴雪当中,山峰上居多,并不好采摘。

但白莜带回来的雪果往往都非常新鲜,虽说在这种冰天雪地中,也腐坏不到哪里去,但这也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仿佛吃不尽的食物,带回来的干柴,轻易取得的雪果,都在说明这个少女并不简单,方宁也不想和一个完全不知道底细的人起任何冲突。

虽然方宁非常不想承认,但他现在想要活下去,偏偏离不开白莜,或者说,他的命运就掌握在白莜的手中。

经过几天的休息,方宁的体力恢复了不少,白莜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在方宁回到火堆旁边的时候,白莜嗓音清冷道。

“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吃完饭后,就出发。”

说完这句话,白莜又掏出两个馒头和一个酒瓶,递给了方宁。

“出发?去哪?”方宁接过食物,不禁问道。

方宁知道白莜想让自己带她去找九日轮盘,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这东西在哪,况且就算不帮她去找那个九日轮盘,方宁也不知道出了这个山洞自己能去哪里。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这个山洞中等待救援,虽然他也想自己出去寻找生路,但是他本身就在这雪天里迷了路,一旦出去,遭遇了危险,他甚至都回不来,安全六科的人绝对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失踪,至少是我的失踪,增援可能也已经派了过来,所以最安稳的还是继续等下去,但白莜可不这么想,所以方宁现在陷入了两难。

是找借口继续等下去,还是和白莜一起走出山洞寻找机会?

方宁有些犹豫,但又看了看白莜,不禁又叹一口气,说到底,选择权压根就不在自己手里。

“你说你不知道九日轮盘,这跟奇怪,所以要先去找安鸣问清楚。”

“坏了。”方宁心中叫苦,这可不妙啊,自己想要和队友汇合,但白莜说的却恰恰相反,一旦见到了内个安鸣,自己的安全先放到一边,自己肯定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说去找安鸣,他在哪啊?”自己选择不了,不如多问些情报出来。

“不知道,走就行了,他会来先我们的。”

“嘶…”方宁感觉一阵头疼,这下可真的被动的不能在被动了。

很快两人吃完了食物,白莜又多喝了几口酒,拧好瓶盖。对方宁使了个眼色,就往洞口走去。

方宁只好跟上,一出来洞口,冷冽的寒风就吹的方宁全身疼痛难忍,风雪小了不少,阳光就挂在蓝空之上,光芒射在雪地上,刺的他眼睛异常不适应。

白莜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又从盒子里拿出来了一个小瓶,丢给了方宁。

“眼睛里滴一些,不然会瞎。”

“你…你不用?”

“我不需要。”

方宁本想让她先用,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放心,但白莜就好像看出来了似的,以不需要就打发了去,方宁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照做,收拾好一切,两人出发了,在雪地中同行。

一身雪白的白莜有在雪地中,两人距离稍微远一些,就会消失在方宁的视野当中,所以他跟的很近,风雪小了不少,所以能见度不错,外加上白莜后面的灰色布包,让方宁眯着眼也能看的清楚。

好亮,太亮了,太阳的光芒照在雪地上,没有任何削减的又映入方宁的眼中,虽然滴了些眼药水,但是方宁依旧被刺的睁不开眼。

但白莜看起来就没受影响,她迈的步子不大,但走的很稳,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四周就只剩着风雪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彻底停了,于是二人四周就只剩下踩雪的吱吱声。

“村…村子?!我没看错吧?”

走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早上出发,现在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半截,就在方宁以为今天晚上要在野外过夜时,他突然看倒远处有几个黑乎乎的小点,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座小屋。

于是两人又走进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小村庄,小到可能最多只能容纳百人左右。

两人继续向那方向走去,但方宁却在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走的越近,方宁心中的疑惑就越深,当两人只距离村子白步距离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但天还没黑,但当方宁看清楚村庄的样子之后,心中愈发不安,又转头看了看白莜,口中问道。

“天马上黑了,为什么这村子不长灯?”

白莜眼睛亮了亮,随即回答道:“这村里没人”

“没人?!”方宁心中更加疑惑,这种雪地天气当中,一个地方不适合生存,集体性的搬迁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可能是他的直觉,这里的氛围让方宁很不喜欢,有些压抑,令他难以呼吸。

“是太累了吗?”方宁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还是跟着白莜走进了村子里。

两人在一家院子里发现了剩下的柴火,还有没用完的煤炭,点燃了火炉,拿了一根火把,方宁就村子里晃悠了起来,想找一些村里人搬迁时留下的物品。

看着门口挂着的辣椒蔬菜,以及晾在外面没带走的衣物,方宁心中不免奇怪,这走的,未免有些太急了吧?

方宁其实并不指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有房子住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不指望之前的村民能给他留下些被褥之类的。

当其中的一扇门被推开的时候,方宁愣在了门口,瞳孔猛缩,心中猛然一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火光照耀着屋子里的事物,领他恐惧不已。

他先看到了一地的血液,在寒冷的地板上凝结,又随着血液流淌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两具尸体躺在房屋的墙角处,死装相当凄惨! 怪物 方宁颤巍的向后退了几步,只因他看到的画面实在骇人无比,那两具尸体一大一小,是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儿童。

方宁咬了咬牙,使自己冷静下来,自己作为是六科的人,尸体什么的也见了不少,这种诡异的画面虽然骇人,但最多也就只能吓他一跳罢了。

冷静下来之后,方宁举着火把踏进了屋内,地上淌着的血液虽然被冻结,但依然散发出丝丝的血腥味,来到尸体面前,方宁才看清楚二人的死因。

那妇女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其中腿上有四五处刀伤,但大多数但是击打伤,尤其是眼球冒出的血液和头部的瘀血,说明妇女死之前脑部被钝器或者拳头殴打过,死前的恐惧和悲伤还残留在妇女脸上,令方宁不敢正视。

那名十岁左右的男童张大嘴巴,双目禁闭,和脸上血液一起凝固的,还有泪水。

看着二人身上的伤,方宁嘴巴微张,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方宁思考了好一会,退出了屋子,顺着房屋的顺序一间一间的开门查看,不一会,方宁心跳更加剧烈,脸上的汗珠也不由得滴落,他在半个村子当中,竟然发现了16具尸体,死装凄惨,并且死法大致相同,大腿中刀,令人失去逃跑能力,然后殴打致死。

并且因为怕惊到其他村民,凶手在夜里行凶,一间间的杀了过去,如同死神降世。

方宁心中震动,愣在了那里,不是因为凶手的残忍,而是因为这种死法他见过,并且相当熟悉。

那个他们追捕的杀人犯!

他在另一个村子里杀了13个人,又跑到这个村子里继续杀人,方宁看到过另外一个村子里的档案,死法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

仅仅方宁知道的,两个村庄的死亡人数就已经30人左右,那方宁没看到的呢?也许此时此刻他又在下一个村庄进行的相同的事情,相同的呐喊,相同的绝望。

方宁心中怒火轰然爆发,拳头紧握,呼吸开始紊乱,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想疯狂的怒骂凶手的家人和母亲,恨不得让他死去千万遍!

这里的村民哪里是搬迁,而是逃命!

“你发现了多少?”

一道声音传来,方宁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想要掏枪射击,但却摸了个空,他的配枪早就在之前被袭击的时候丢失了。

方宁怔了怔,才发现白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什…什么?”方宁还沉浸在杀人的事情当中,并没听清白莜刚刚说什么。

“我说尸体,你发现了多少?”

“你也看见了?”

白莜点了点头。

“十…十六…”方宁显得些许有气无力。“你呢?”

“二十多吧,还有些房间没去过,不过也没剩几间了”

“这个混蛋!”方宁背靠在墙根,逐渐坐了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回去吃点东西吧,找个没人的房间休息一晚,明天就离开。”

方宁抬起头看着白莜,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阵寒风吹过,火焰被吹的扭来扭去,游动的焰光打在白莜脸上,显得她更加立体。

“那…这些人怎么办?我…”

方宁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弱小,他原先以为仅仅是和同伴找到那个杀人犯,然后举枪射击,任务就结束了。

但当他真正的看到了一村的尸体之后,方宁的内心险些崩溃,此时此刻,他像个孩子一般的无助,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能依靠的,就只剩下面前的白发少女了。

“这里的事,会有别人来处理的,与我们无关。”随即伸出没拿火把的右手,想把方宁拉起来。

方宁听了这话,嘴巴张了张,但还是没说什么,伸手握住白莜的手,方宁才有了一些安全感,跟随着她回到了点燃火炉的那个院子。

两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白莜就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席地而坐,双目微闭,开始休息。

方宁就在她的隔壁,闭上眼睛,但满脑子都是今夜看到的画面,今他不能入睡,况且方宁觉得,就算自己能睡着,八成也会做噩梦,索性睁开眼,也学着白莜打坐,冷静下来的方宁又在心中思索起来。

白莜…白莜…,方宁看不透她,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女,看到尸体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恐惧,反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相当不正常。

现在自己的情况有些尴尬,比起白莜和她的同伴安鸣,内个杀人犯才更令他在意,也更危险,自己徒手空拳,就算找到那个杀人犯,自己也没获胜的可能,更和况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应该怎样找他。

而白莜这一边,至少她对自己的生命暂时没有威胁,并且因为九日轮盘的事情,她还在保护自己,这也算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短时间内归队是不太可能了,现在只有跟着白莜,才能活下去,至于那个杀人犯,虽然方宁很想将他碎尸万段,但偏偏自己现在拿他没办法。

方宁想来想去,做下总结。

第一,现在只能跟着白莜,自己没有其他选择。第二,等见到了那个安鸣以后,在做打算,有可能她们发现我并不是她们找的人以后,就会放自己走了也说不定。第三,继续给队伍留下信号。

方宁来到村子里以后,就在砖墙上刻下了一些六科的记号,当然还有来时的路上,以及那个山洞。

方宁也不确定白莜知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这些记号,如果她没发现,那自然更好,但也有可能白莜已经知道了,但她也并没有阻止自己,方宁也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方宁想到这,又叹了口气,准备重新躺下继续休息,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有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粗犷的呼吸声。

方宁顿时一惊,睡意全无,手又是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间,不出意外又摸了个空,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拎起一旁的双管猎枪,小心的向着门口走去。

这把猎枪是白莜从一间屋子里找出来的,还有一小兜散着的子弹,一起丢给了方宁,让他防身用,理由是可能会遇见雪地狼。

方宁没太在意,但还是收下了,握着猎枪,确实让他安心了不少。

走到窗前,打开了一条缝,看着对面房间发出声音的地方,但天太黑了,方宁一直都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雾散去,月光洒下。

方宁瞳孔猛缩,他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几个四足动物将房间内的尸体拖到小路上,围绕着啃食起来。

方宁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它们的眼睛冒着绿光,死死地盯住脚下的食物,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突然扭头朝向方宁,与他在黑暗里对视。 熟悉的微笑 那头眼冒绿光的野兽发出威胁的低吼,小心翼翼的朝着方宁这边靠了过来。

方宁抬枪瞄准了那只野兽的头颅,却惊奇的发现它的皮毛直立,身上居然显出了几道紫色的条纹,脚步突然加速的朝方宁这边冲了过来!

“你管这叫雪地狼?!”方宁心中大声咆哮着,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一道火光闪过,伴随着巨响,砰的一声,准确的击中了那头野兽的眼睛,那怪物吃了痛,引发了凄惨嚎叫,向后退去。

剩下的几只听到了动静,立刻朝这边聚了过来,死死地盯住了面前发出火光的屋子,就像找到了猎物,竟一齐扑了过来。

“糟!”

方宁内心警铃大震,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但下一刻就觉得世界天旋地转,自己整个人被一道力量向右推去,然后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同时,那几只怪物破门而入,木门和刚刚的窗子被撞的七零八碎,闯进来的无不是紫色条纹绿色眼睛,呲着牙低吼的不知名怪物。

方宁抬头看到了白莜站在几头怪物的另一边,刚刚她推开了自己,不然现在方宁已经被那几头怪物撞得昏死过去。

那几头怪物看到了白莜,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味珍馐,丝毫不理会倒地的方宁,齐齐转向白莜,有的还留下了口水。

白莜依旧面无表情,只不过面色比原先多了一丝冰冷,随即抬手摆出架势,眼睛当中显出淡蓝色的微光,在这黑暗的房屋中尤其明亮。

又是这样,又是发光的眼睛!

之前在山洞见她第一面时,还有刚进村时,方宁都看到了白莜的眼睛显出的淡光,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出了错觉。

但现在,方宁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到目前为止,虽然方宁觉得很扯,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理解,去适应这发生的一切,但这一幕,令他一生都难以忘怀。

只见白莜处了眼瞳,双手也冒出的淡蓝色的光芒,格外的耀眼,随着白莜手臂的摆动,流光在空气中肆意的飞舞着,近乎照亮了整个屋子。

那几只怪物露出獠牙,争先恐后的向前扑着,就像一个个饥饿的流浪汉看到了一块奶油蛋糕。

白莜轻轻呼了口气,先是一拳打在了距离最近一只的脖子上,然后抬起脚,踹向了另一只的小腹和大腿,这两下看似轻柔,但却力道极大,打在脖子上的那一只瞬间就失去了抵抗能力,倒地不起,另一只因为被踢中了小腹,直接吐出来一口鲜血。

方宁到现在才看到,那些怪物的血液居然是蓝色的,在夜里发着光。

但战斗还没结束,白莜继续屠戮着它们,每一招都打在了要害位置,凶残至极,那几只高大的怪物,在白莜面前,显得有些过于弱小了。

方宁看着这一切,嘴巴大张,之前自己居然想要杀了她?她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我。

战斗进入了尾声,几只怪物都倒地不起,方宁看着一地的肉堆尸体,想要强忍着恶心站起来,但在这时,第一个倒地的怪物突然起身,抬起巨手向着白莜挥去!

“当心!”

话音未落,白莜手上未消散的流光变转凝聚,竟形成了一把发着蓝光的透明匕首,转身划向了怪物的脖颈。

鲜血飞溅,那怪物瞬间失了性命。

“………”

方宁看着一地蓝色的血液,从一开始发着光,到之后越来越暗,最终就只剩下一滩蓝色的液体。

方宁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因为这几只怪物的味道实在是难以言喻,白莜面色依旧,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了捏鼻子,迈过了几具怪物的尸体,回到了她的房间,没过一会她又背上了她的背包,对着方宁道:“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现在?”

白莜并没有解释什么?向着门口走去,方宁本来就没有多少行李,抓起床上的外套和猎枪,就跟了上去。

“那个…还有一只呢?”

之前方宁开枪射中眼睛的那只怪物吃了痛,只留下了一些血迹,就匆匆逃跑了。

“不用管它了。”

“那…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矢灵。”

“矢灵?”方宁嘀咕着这个怪异的名字,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那你呢?你的眼睛,还有你的手,这又是什么?”

“矢力,跟紧了。”

白莜撂下这一句,两人出了村庄,就开始奔跑起来。

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彻底把方宁整糊涂了,面前奔跑的这个少女,正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他的认知,身上会发光的野兽,眼里会发光的少女,矢灵,矢力,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能够方宁消化好一阵的。

两人就这么狂奔着,方宁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么远,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逐渐减速,直至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找了一处矮山脚下,挡住了吹来的寒风,方宁挖了挖地上的积雪,好不容易才点燃了火堆。

等做完了这一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方宁,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支撑不住,困意忍不住的袭来,甚至都冲散了内心的疑问。

方宁强忍着想让自己别睡,在这雪地当中睡觉,天气恶劣还不是最糟的,更重要的是会不会再出现那种怪物,现在的他状态太糟了,一旦遭遇危险,他现在可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方宁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刚刚奔跑出的汗,随着寒风蒸发,身体温度快速流失,让他很不好受,自己似乎发烧了。

他很想吐。但是没什么东西可以吐。

方宁的脑袋越来越晕,他只好躺下,繁星和明月在天空中挂着,但方宁却看到那些星星在围绕着月亮转着圈,有点类似他原先看到的星空延时摄影。

方宁真的撑不住了,他又回到了在山洞时的状态,甚至比那更糟,他闭上眼睛,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最终还是沉沉的昏了过去,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白莜背对着他,似乎又显出的淡蓝色的流光。

方宁又看到哥哥对他微笑了。 再也见不到的人 “光?哪来的光啊?真亮啊…”

方宁现在只觉得温暖,他平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脸庞直面着太阳,猛然睁眼,却又被太阳刺的不得不闭上。

“怎么还有流水声?”

方宁撑着手臂坐了起来,扭头就看到了身旁的小溪,他隐约看到了几条小鱼跃出水面,又落回水中,然后顺着河流流向下游。

“我这是在干嘛?我在这做什么?”

方宁心中不免疑惑,他想努力的回忆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最终失败了。

“也许自己只是跑出来摘果子吃,然后又不小心睡了过去罢了。”

方宁想了想,最终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自己又提出了许多的细节,用来佐证自己的猜想无比正确。

方宁刚站起来,准备往家走,就听到远处有人在叫他。

“方宁…方宁…”

声音越来越近,方宁看到那人的身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哥,我在这呢…”

方宁紧走几步,来到那人面前,但突然又觉得有些恍惚,面前的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此时却显得有些生疏,好像许久未见…

“方…晴…?”

“说什么呢?叫哥!”方晴面色显得有些生气,但方宁知道那是他装出来,专门用来忽悠自己的,但他还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哥…”

“你跑哪去了?怎么一上午没见你人影?”

“我…不小心睡着了。”

方晴脸色一变,语气有些不悦道:“昨晚又熬夜看小说了?这么无防备的躺在野外,小心有狼给你叼走。”

方宁知道,这次哥哥是真的生气了,他想说些什么解释,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几幅画面,顿时方宁捂住嘴巴,神色有些害怕。

“怎么了?”方晴看到方宁神色不对,关心问道:“你真看到狼了?看来得跟村长说说,将村子周遭再清理一下了。”

“不…不…没有狼。”方宁缓了缓,神色恢复了一些,连忙说道。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有吗?”

不止方晴感到奇怪,方宁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刚刚醒过来就全是怪事。

方晴盯着面前青涩的少年愣了几秒,最终没说什么,因为比起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这些都是小事,方晴抬起手搂着方宁,又和他一起坐了下来。

“小宁,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方晴右手搭在方宁肩膀上,眼神却扭向一旁,近处的河流,小丘,还有远处的高峰,共同在方晴的眼中交汇成一副精美的山水画卷,在这种美景下,他的眼神中却点缀了些忧伤。

“帮忙?什么忙?”

方晴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在手里掂了掂,又抚摸了一会,不舍得交到方宁的手掌里。

方宁接过来后,圆片上还留有哥哥手掌的余温,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圆片做工很精致,虽然不大,但却有些份量,比一元硬币要稍重一些,除此之外,硬币的正面用中文印着一个“九”字,背面则是看不懂的花纹。

“这是什么?”

“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的保管。”

方晴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依旧望着远处,方宁从哥哥的眼睛里看不出别的什么,只觉得他的哥哥和平常不一样,很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你要去哪里呢?”当方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似乎被刺痛了一下,胸口也像压着块石头,令他难以呼吸,他似乎能猜到哥哥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我只是想把它交给我最信任的人,至于我嘛,会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骗人!”方宁心中闪过这句话,随即一惊,该死,我到底在想什么,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这也提醒了方宁,当他再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睛时,也读出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悲伤,彷徨,甚至还有些绝望,这种情绪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方宁捕捉了去。

方晴不再看向远方,反而转头望向了身旁的孩子,他什么都没说,只有微笑。

方宁没来由的想哭,一股极度悲伤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身心,他嘴巴微张,当他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脸颊两侧微痒,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淌了下来。

微笑,还是微笑,但这温暖的笑容只会让方宁心中更加痛苦!

“哭什么?我每年冬天还会回来的过年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骗人!你骗我!你撒谎!”方宁的心中开始疯狂咆哮着,但不论他如何克制自己,眼眶里的泪水就跟不听使唤一样,控制不住的流淌下来。

“别走…求你了!”这时,一段段不存在的记忆开始涌入方宁的脑海中,使他头痛欲裂,方宁拼命想让哥哥抓住自己,但方晴却将他无情推开。

“你该醒了…”

这是哥哥的声音…

“你该醒了。”

这是妈妈的声音。

“你该醒了!”

这是那个混蛋的声音!

“你该醒了。”

这是…谁的声音?

方宁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又看到了那刺眼的太阳,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周边不再是温暖的草坪,而是冰冷的泥土。

刺眼的太阳被挡住了,挡住它的是一个漂亮的脸庞和一头随风飘飞的白发。

“白…白莜?”方宁无力的哼了一句,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

“醒了?醒了就好,吃点东西吧。”

方宁听到这话,好半天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才恍然。

原来是梦啊…

方宁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眶早已浸湿。

用袖子擦干以后,抬头看了看四周,方宁却惊奇的发现,四周全是鲜血和狼群的尸体,一片狼藉,显然自己昏迷的时间内,又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尸体到处都是,山丘之上有,山脚下有,旁边的林子里有,甚至…火堆上也有!

两根粗壮的树枝穿透了两只狼的身体,它们的皮毛被扒了去丢在地上,肉体则挂在火堆之上熏烤。

方宁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场景,看了看一旁的白莜,也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发了高烧,我能帮的不多,你能活下来,实属不易。”白莜对着酒瓶,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向着火堆挺了挺鼻子,示意方宁吃些狼肉。

“这些狼没把我吃了,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你。”方宁也不客气,刚刚睡醒的他早就饿的饥肠辘辘,抓起一块肉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你做梦了?”白莜听到感谢,什么都没说,反而转移了话题。

“嗯。”

“噩梦?”

“算是吧。”

方宁说完,想起来了梦中的内容,不免又觉得悲伤。

“他告诉我会回来的,但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一模一样 “他告诉我会回来的,但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听了这话,白莜又沉默了,对于安慰别人,她一直很不在行,她能做的,只有拿着酒壶继续灌下几口,然后听着方宁继续嘟囔。

白莜看了看熏烤着的狼腿,随即扭过头去,伸手在背包里摸了摸,又掏出了一个红枣馒头,放入自己口中。

实话说,白莜听了这话之后,就再也没听清方宁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精神状态很差,一直在自言自语,最后方宁吃饱后,喝了几口白酒,又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白莜看到方宁坐了起来,添了一把柴火,然后就这么坐在火堆前,不再言语。

等到太阳升起,方宁自己扑灭了火堆,站了起来。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方宁自从醒过来之后,脑袋里就一直乱糟糟的,望着面前燃烧的火堆和这一望无际的雪原,他特别希望现在自己还在梦里,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村子一旁温暖的草坪上。

但这就是现实,真的不能再真了,所以,他现在又希望赶紧见到白莜说的内个安鸣,或者随便其他什么人,能帮自己解释这一切。

“快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没说过…你记错了。”

“昂…也许吧。”

方宁捡了一块石头,在火堆旁刻下了一个“N”,他没去看白莜,也不想去管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这样,两人再次上路,方宁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跟在白莜身后,什么话也没说。

方宁心中并没有时间概念,他只觉得今天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只想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然后赖在这再也不走了。

就在太阳落下之前,白莜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道:“他来了。”

“谁?”

“安鸣。”

方宁精神一震,望向远方,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向他们走来。走近之后方宁才看清了来人。

安鸣身着一席青袍,上面还印着淡金色的云纹,在雪地当中相当显眼,腰束之间挂着半块玉佩,还别着一把长剑,黑色的长发随着寒风飞舞,脸上一直在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这身打扮,这人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吧。”

方宁心中吐槽一句,到也没有太震惊,他这两天经历了太多,现在已经没什么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白一般不用手机,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信号,我找你们可废了好大功夫嘞。”

安鸣大步跨来,一下子搂住了方宁的肩膀,笑着拍了拍他。

“想必你就是方宁,幸会幸会,快紧走几步,老大等着你呢。”

“老大?他们是一个组织?”方宁心中思考着,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安鸣,正在眯着眼对他微笑。

“假笑…”方宁心中戳穿了安鸣,没有搭理他,反而朝向白莜问道:“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安鸣接过话来,对于方宁的态度,他似乎没看见似的,松开手后,用拳头锤了锤方宁的后背,随即凑到方宁的耳旁,轻声嘟囔了几句。

“你沿路做的记号我已经销毁了,答应我,别再耍小聪明了,好吗?不然,我无法保障你的生命安全。”

“你!”方宁猛然转头,死死的盯住安鸣的眼睛,安鸣则依旧是那副态度,眯着眼睛,对着他微笑。

这家伙知道我做记号的事情!他就这么一直跟着我们?

“这下麻烦了。”方宁一时的疏忽大意,竟成了别人用来威胁自己的筹码。

“这么紧张做什么?要杀你的话,早动手了。”

安鸣看了看方宁精彩的神情,又拍了拍方宁的肩膀,哈哈一笑。

白莜将安鸣叫到一旁,又从包里掏出了酒壶。

“来的路上有个村庄,见到了几只矢灵。”

“嗯,我看到了,还有哪些尸体。”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政府会出面解决的,用不着咱们操心。”

听到这,白莜没再说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方宁,示意他跟上。

“走走走,朋友,跟上跟上,咱们马上就到了。”

方宁没办法,跟着这两人,最终在彻底黑下来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白色的高塔,约有两百米,围在三座大雪山之中,隐藏的相当好,方宁认得那座最高的雪山,这雪山叫严冬山,是北部雪原最高的雪山之一,没想到,在这雪山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建筑。

“客人先请。”

安鸣走到白塔的门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宁抬头看了白塔好一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外面冰天雪地,塔内却显得相当温暖,方宁脱下了外套,跟着白莜和安鸣,走上了楼梯。

“这里太偏僻了,按不了电梯,所以辛苦一下。”

安鸣在旁边打趣,方宁却不想理他。

“这家伙是个笑面虎,外表开朗和蔼可亲,内心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宁在安全六科呆久了,也见过不少的匪徒,安鸣表现出来的样子令他并不想搭理,一想到安鸣对他的威胁,心里就极不舒服。

大约爬了十来分钟,方宁他们终于来到了塔顶。

塔顶内部整体也是白色,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相衬,这里空间很宽敞,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的石壁上挂着昏黄的灯。

最值得注意的整个大厅摆满了圆柱形的白色石台,高低不同,中心位置的那一块是最高的,但也仅仅到方宁的腰部,与其他石台不同的是,那中心的石台上支了一块圆形石盘,石盘一旁站了一位中年男子。

那名男子一头灰白的短发,留着些许胡子,粗犷硬朗的面色,却看不出多少威严,身体很壮实,身穿一件黑色的加绒夹克,内衬是灰色的毛衣。

方宁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看起来很能打,但可能不轻易动手,是个希望和气生财的大叔。

“辛苦了。”

那人对着白莜和安鸣点了点头,随即示意他们离开。

“放心把,我和这孩子单独说几句。”

安鸣听了这话,呵呵一笑,又拍了拍方宁的膀。

“别紧张,他不吃你。”

说完这话,就留下方宁一个人,和白莜一前一后下楼离开了。

“我明白,你现在有许多问题要问我,我也会向你解释一切,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来看看这个。”那男子用手指着面前的石盘,示意方宁向前来。

方宁走到石盘之前,仔细看着石盘上的一切。

那石盘上的最中心位置,凹下去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坑,而在圆坑周围,则围绕着一圈硬币大小的小坑,共有九个,除此之外,石盘上印着许多方宁不认识的文体符号和花纹。

最中心的圆坑里没有任何东西,但在他周围的小坑当中,却四个镶嵌着银灰色的小圆片。

方宁不免惊奇,因为他见过这样的圆片,且无比熟悉,这和他哥哥给他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激动 而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四个圆片上的数字并不是“九”,而分别是三,五,六和七。

“这到底是…什么?”方宁喘着气,心中疑惑更甚。

那男人抚了抚冰冷的石盘,迎着方宁不解的目光,悠悠的叹了口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丁,你也可以叫我,第三日碎片的守护者。”

“什么?!”

这一串话并没有解释任何东西,反而让方宁更加疑惑。

马丁转身,坐在了一旁的一个石台之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方宁也找了个石墩坐下,看了看石盘,又看了看马丁,摇了摇头。

“马丁先生,我真的是搞不懂了,你们找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马丁笑了笑道:“我们找你的原因,真的很简单,你也看到那石盘上镶嵌的东西了,你手里也有一个,我们需要它…”

方宁一点也不意外,在他看到圆盘上的东西以后,他就猜到跟哥哥给自己的那东西有关。

“听着孩子,我们并不想和你产生矛盾,我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离开这白塔,所以才请你过来,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但请相信,我们是你的朋友,并非敌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的哥哥,方晴。”

“你说什么?!”方宁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他吃惊的看着面前的马丁,他的哥哥方晴,在七年之后自己终于又听到了关于他的消息!

“他在哪?”

“………”

“我哥哥,他现在在哪?!”

“…孩子,我们需要你手上的东西…”

方宁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愤怒的瞪着马丁。

“你威胁我?”

“抱歉,孩子,相信我,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关九日轮盘,我们将不择手段。”

方宁愤怒万分,他想一拳挥到马丁的脸上,然后砸了这个破石盘,拆了这座白塔,最后逼着他说出自己哥哥的下落!他可以对任何事情冷静,但唯独自己的哥哥,唯独方晴!

“孩子,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想想,认真的想一想。”

方宁听马丁说完,过了好一会才逐渐安静下来,安静的低着头思考着自己缺失的信息和情报。

“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知无不言。”

“九日轮盘到底是什么?”

九日轮盘,没错,就是它,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将他们串联到一起!

“嗯…”马丁站了起来,开始踱步,似乎在想该如何解释。“方宁,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原先不信。”如果之前有人对方宁说,这世界有神明有超自然力量的话,方宁绝对是不信的,但他这几天经历的这些,神明先不谈,至少超自然力量他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就在白莜的身上。

“这个世界其实是有神明的,但我们看不到,其实是因为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千年之前,神明行于大地,造福苍生…

但千年之前引发了一场神战,导致了神明数量的急剧减少,所以千年之后的现在,我们几乎看不到神明了。”

“你在编故事吗?”方宁看着马丁,后者背对着他,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方宁沉默。

“那九日轮盘呢?”

“九日轮盘是传说中的四大圣器之一,创造他的人就是千年前的一位神明,之后那位神明陨落了,其中的九日轮盘就辗转来到了这里。

带着轮盘来的人已经太过久远,无从考究,但他当时为了保护轮盘,特地将轮盘分为十份,一个主盘,九块分盘,那石盘上就是其中的四块。”

马丁来到石盘之前,看了又看,又找了一块白色石墩,坐了下来,继续解释。

“最后一任轮盘持有者做完了这一切,将九块轮盘分别赐予了当地的九个家族,并令他们代代相传,以性命守护轮盘碎片,而我,就是当代第三日轮盘碎片的守护者。”

“安鸣是第六日,白莜则是第七日。”

听完了这一切,方宁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随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既然轮盘碎片的守护者持有轮盘碎片,那自己的哥哥呢?他也是守护者?那又是谁把这东西给他的?自己的父亲,那个混蛋?

“那…矢力呢,白莜跟我说过,这种力量是什么?!”

“矢力可以看做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超自然能力,而这种能力是由千年前的矢力之神赐予苍生的,为了让弱小的人类在乱世中拥有自保的能力,但随着矢力之神的陨落,现在拥有矢力的人们越来越少。”

“挑选守护者当然不可能选择普通人,最后一任持有者特地找了九个矢力旺盛的家族,并将碎片交给了他们,你的哥哥,你的家族也就是其中之一。”

“呵呵,哈哈哈,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哥哥,我的父亲,他们都有这样的能力喽?真是好笑,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没有呢?”

方宁气极反笑,面对着这个满口胡言的骗子,他不想继续呆在这荒唐的地方,听这荒唐的人,说这荒唐的话!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呢?”

“那力量在哪呢?我是会喷火还是会吐水?还是眼睛会发光?!”

“眼睛发光你也学不会…”

“什么神明?什么矢力?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历史为什么没有记载?”

“这是政府做的,孩子,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那你呢?你会什么?我看你这个江湖骗子只会行骗!”

“你该冷静一下了,孩子。”

“够了!别叫我孩子!”

方宁大吼,随即砰的一拳砸到了石盘上,再抬起手时,石盘已经印上他的血迹,他喘着粗气,拳头紧握,瞪着马丁。

马丁看着方宁,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对方宁。

“孩子,今晚就在这休息吧,叫安鸣给你安排房间。”

方宁站了很久,走之前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我哥哥到底在哪?”

“我说过,我们需要第九日的碎片…”

方宁紧紧咬着牙齿,语气略微颤抖。

“明天…我就去取…”

说完,方宁像是被抽了魂,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 漏洞 “你怎么了?跟他吵起来了?”

安鸣看到方宁下了楼,脸上依旧挂着笑,立刻凑了过来看热闹。

“哎呀,你跟他较什么劲呢,走走走,我带你去休息。”

两人走到了一处房间前停了下来。

“临时的,先住着,别嫌弃。”

“这…这是临时收拾的?”方宁打开了门,看着里面崭新的床和被褥,不禁有些奇怪。

“哈哈,原先给李奕准备的,但他没来就死了,哦哦哦,似乎不该用这种事开玩笑的,哈哈哈,抱歉。”

方宁瞥了一眼安鸣,发现自己真的是从生理上讨厌这个人。

方宁想到刚刚和马丁的谈话,随口问道:“你也认识方晴吗?”

“啊?谁?哦哦哦,你说你哥哥啊?当然,我们共事过一段时间。”

他也知道方晴是我哥哥的事?他还知道多少?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方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整理自己的被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

“哦…我想想,我想想,我好像…嘶,有点印象…”

“哦,是吗,他在哪?”

安鸣笑了一下,走到方宁身边,坐到了床上,微笑着看着他。

“呵呵,你猜啊~”

方宁听到这话,眼角抽动了一下,随即忍着心中的怒意,将安鸣“请”了出去,是啊,自己早该想到的,这个安鸣和马丁是一伙的,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自己在他们这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切,这就破防了?没意思。”现在门外的安鸣嘟囔了一句,嘴里哼着歌向塔顶走去。

来到塔顶的安鸣看着马丁的背影,不禁噗呲一笑。

“我告诉过你的,别提他的哥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哈哈哈。”

“如果你没事做了,不如多去查查奥域现在的动向,我们不能在失去任何一枚碎片了,绝对不能。”

“别心急啊,露星不是在查嘛,有她在,我去了也是帮倒忙。”

“你倒是对自己认知相当清晰。”

“嗨呀,别总这么神经兮兮的,奥域上一次出手还是八零年代。”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失去了第二日和第八日!”

马丁语气有些急躁,扭头看着笑吟吟的安鸣,神色淡漠。

“我怎么可能不心急?时代更迭的太快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不说别处,就雪原这一片,两个月来,你知道我们发现了多少新型矢灵吗?你根本就不在乎。”

“是是是,真啰嗦,没劲。”

“是你自找没趣。”

…………

“咚咚咚…”

“稍等一下…请进。”

房门被打开了,白莜朝里望了望,走了进来。

“有事吗?”

“听说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方宁看了看自己用白布包裹的右手,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

“把白布拆了。”

“啊?”

白莜抓过方宁的右手,解开了系住的白绳,撤下了白布,令他的伤口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方宁想缩回手臂,却发现自己根本拽不过白莜,只能让她拆掉自己包扎好的伤口。

白莜手掌里又冒出了淡蓝色的流光,轻轻的握住了方宁的伤口处。

“哎!嘶…咦?”

方宁只感觉自己的伤口先是疼痛,然后变得冰凉,紧接着就是瘙痒,也就仅仅过了十秒钟,白莜就松开了方宁的手。

方宁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伤口消失了,就只剩一些血液残留在伤口周围。

“剩下的,自己洗一洗吧。”

白莜撂下这一句,就走出了房间。

这矢力,还有恢复的功效,真的…好神奇。

对于马丁说的一切,方宁其实已经信了七八成,刚刚和马丁的争吵,他只是因为心里乱糟糟的,以及他用哥哥的事情威胁自己,才将情绪爆发了出来。

直到现在,方宁才能真正意义上的静下心来,安静的思考这一切。

首先就是马丁说的那些,神明,四大圣器,九日轮盘,矢力之神,还有碎片的守护者,这些事物方宁现在根本无法去分辨真假,所以按下不表。

而关于自己的哥哥,方宁仔细回忆着儿时和他的一切,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唯一值得深究的就是那枚被称作第九日轮盘的碎片,而这枚碎片自从方宁拿到手后,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倒也没有乱丢,一直携带在自己身边,直到进入了安全六科。

而现在,那枚碎片就在六科的办公室中,就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之上,旁边还有母亲的照片。

真的要把那东西交给马丁换取哥哥的消息吗?方宁心中没有答案,他曾经想念哥哥的时候一般都会拿出来看看,但他只也认为那东西仅仅是哥哥不知道在哪捡到的,没有用处的游戏币,又或者是哪个姑娘送给他的礼物,方宁一直这么觉得。

但马丁可不这么认为,他的态度说明了这东西的重要性!

“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呢?也能让我获得那种神器的能力吗?”方宁内心发散的想着,渐渐合上了眼。

“等等!”方宁心中想到了什么,睡意全无。

马丁说的话,和哥哥做的事情,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错误和漏洞!

哥哥和他们认识,并且共事过一段时间,至少,在哥哥交给我碎片和在他离开之前,他们就互相认识,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哥哥一去不返,想必是卷入了这些事情。

但问题是,既然如此,那哥哥为什么不把碎片直接交到马丁手里保管,反而交给我手里呢?

是交给马丁害怕丢失吗,但交给我反而更不安全,还是哥哥与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所以才不肯交给他们,或者…

哥哥他更本就不想将碎片凑到一起!

方宁的这个想法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没有任何的信息来支撑他的猜测,但他实在想不通,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做?

方宁思来想去,最后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最后伴随着混乱的思绪和窗外隐约听到的寒风,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袭击 方宁再次醒来时,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如此的好,松软的床铺比起寒冷的山洞和刺骨的泥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出了房间。

刚好碰到了也同样出门的白莜,方宁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仅仅在各自的斜对门,于是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

方宁只觉得白莜面色又变得惨白,可能晚上刚醒,还没来得及喝她的白酒。

白莜也看到了方宁,提醒他可以去楼下吃点东西。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白塔从上往下数的第四层,具体的层数方宁在昨天上楼的时候没数过,不过应该超过了四十。

来到楼下,方宁又看到了安鸣那一直挂着笑的面容,不禁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他没有别的表情吗?”方宁心中想着,和白莜一起走了过去。

安鸣一见到两人,笑了一声,将桌子上的两只盘子推了过来。

“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做饭?”

“这叫什么话?正宗的雪原手抓饭,香的很。”

方宁看到一只盘子里金灿灿的饭粒,搭配着雪玉草和白茎,还有几块油汪汪的羊肉,确实令人食欲大增。

反观白莜,熟练的打开酒瓶,然后咕咚灌了一口,搭配着米饭吃了起来。

虽然安鸣令人讨厌,但方宁不得不承认,这羊肉手抓饭确实做的鲜美无比,至少,做的比六科的食堂里的要好吃的多。

吃饱喝足够,方宁擦了擦嘴,就听安鸣在一旁说道:“昨晚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老大让我陪你走一趟,把碎片取回来。”

“你们这是来监视我?”

“哈哈哈,你猜对了,马丁应该说过,对于轮盘的事情,我们不择手段,这是他的口头禅,经常挂在嘴边。”

“那我要是拒绝呢?”

“哈哈,朋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并且,相信我,跟我走,你会更安全。”

“哼,那还真是是有劳你了啊。”

方宁心中郁闷不已,但他没办法,现在自己身处这地方,人家好吃好喝的给着自己,已经算是他们心地非常善良了,如果他们想,完全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

方宁确实也想离开这了,昨天晚上的思考令他的出一个结论,暂时先不能把那枚第九日碎片交给马丁他们,但安鸣偏偏要跟着自己,这一点很麻烦,白莜的实力,方宁已经见识过了。

安鸣能和白莜共事,想必实力也不低,这样看来,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再返回六科的路上,趁机逃跑,但是,把握有多大,方宁心中也不清楚。

并且这次跟着他的,还是安鸣这个家伙,方宁对他就完全没有过正面印象,除此之外,这家伙的算计很深,与他同行,方宁不免觉得心累。

但他此时此刻,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唯一能做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方宁没能再见马丁一面,安鸣给出的解释是,每天的这个时间段,马丁会拒绝与别人相见,专心闭关。

但方宁觉得,这只不过是马丁不想见自己的借口罢了。

无奈,方宁只好重新背上猎枪,和安鸣一同走出了白塔,与之前不同的是,方宁身上挂了一个和白莜相似的背包,装着几天分量的食物和两瓶酒水。

又是刺骨的寒风,吹的方宁都喘不过气来,而安鸣看起来却毫无影响,依旧挂着一把青色的佩剑,毫无阻碍的在雪地中大步走着。

“这也是矢力的作用?”方宁一边思考,一边跟随着安鸣前行。

这么看来,先前白莜之所以不受雪盲症的影响,可能也是因为她那双会发光的眼睛吧。

这一路上,方宁没怎么说话,安鸣倒是一直在他的耳旁说说笑笑,方宁又不得不承认,比起白莜的安静,啰哩啰嗦的安鸣更能让这寒冷的时光过得稍快一些。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夜里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息,其他时间则一直在向南赶路。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方宁察觉到了温度不再那么冰冷,寒风也小了很多,只有脚下的雪地,才能令他清楚自己依旧身处雪原。

“你知道雪人为什么不喜欢夏天吗?因为他害怕自己会中暑。”

“………”

“怎么,不好笑嘛?”

“………”

这两天当中,安鸣一直在方宁的身边啰哩啰嗦,也讲了一堆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方宁大多是沉默,但这并不妨碍安鸣的热情,只要没人阻止,方宁感觉他可以连续讲七天七夜都不停歇。

“你能不能安静一些?你都…”

方宁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刚想说话打断他,却见他猛然将剑出鞘,精准而迅速的向方宁的面部刺来。

方宁心中一惊,一阵寒芒闪过,他却并没有受伤,反而看到了横在自己眼前的白刃,下一刻伴随着一声轻响,方宁看到面前的白刃如水波般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一枚子弹射向了方宁的头部,但却被安鸣用剑给生生的抵挡了下来。

“什么人?!”

安鸣向一旁的雪山之上大喝,从白刃斜转了一圈,精准无误的收到了自己的剑鞘当中。

“还不快走。”

安鸣向方宁小声说道,随即一步一步的向敌人方向走去。

方宁一愣,随即向反方向狂奔而逃。

“这是个机会!”

方宁心中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自己可以凭借这件事情迅速的逃离安鸣的视野,他内心也没有多少后续计划,只是觉得,先跑了再说。

等狂奔起来后,方宁才开始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有人要杀我?是谁?为什么?”

他首先觉得是有关于九日轮盘的事情,方宁对马丁他们暂时了解的不多,他们也许有别的仇人,或者其他的组织,双方战斗在所难免,但想了想,依旧不解,那为什么偏偏要先对我出手?

方宁对他们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离开刚刚的地方,保护自己的安全,这样想着,于是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方宁!”

方宁听到声音,猛然停下脚步,因为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张哥?是你吗?”

张明才,和方宁一样,也是六科的人,是方宁的前辈,并且,在半个月前,同时参加了这次雪原的行动。

方宁顺着声音的来源,终于找到了张明才。

那人看到方宁显得十分惊喜,随即奔跑过来搂住了方宁。

“终于找到你了,走走走,小宁,支援来了…”

“张哥,王哥和大元呢?”方宁也显得很开心,随即问起了另外两名同伴的下落。“我们走散的时候,你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他们,很好…”说这话时,王明才脸上显出了一抹异样的神色,方宁捕捉之后,微微一愣,喜悦的心情顿时被压了下去,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方宁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张哥…你…”

方宁话音未落,就见张明才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戳向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