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开局获得汤姆猫模板》 序章·归来的路明非们 “诸位,想好了吗,要怎么帮助主宇宙的自己。”

诸多龙族平行宇宙的夹缝之中,一道至高身影悬浮于混沌。在祂身前是来自各个平行宇宙的路明非。这些路明非们在他的帮助下前往各式外源宇宙历练,并在获取足够力量之后回到自己的宇宙改写既定的命运。

至高身影话音落下,归来的路明非们沉默一瞬,旋即开始各抒己见。

“当然是斗气了,斗气人,斗气魂,看我异火恒古尺。”这是自斗破苍穹世界归来的路明非。

“人道渺渺,仙道永昌,我有太玄仙经一部,可以无敌,可得永生。”这位显然是修仙的路明非。

“改写命运当然是做魔法少女啦,姐们儿搓根仙女棒解决一切问题。”这是魔法少女路明菲的发言。

“要相信光。”这是路明非奥特曼。

……

从各个世界归来拥有各式力量的路明非们给不出统一的意见,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不再是衰仔,他们改写了所有悲剧。

至高身影看着身前吵吵嚷嚷的路明非们,不禁一阵头疼。扶额思考片刻之后,至高身影决定做一番民主表决。

“好了各位,莫再吵嚷了。既然没有个统一的说法,那就来做个表决吧。”至高身影扔下一块金榜,“把你们想给到主世界路明非的力量写到这榜上,然后投票,我们选票数高的给。”

“如果榜首有多种并列怎么办?”忍者路明非发出疑问。

“那就都给。”至高身影一锤定音。

诸多路明非很快在榜上刻印下自己想给主世界路明非的力量。刻录完成之后,投票开始。

投票结束,至高身影摄起金榜,看向榜首刻录的力量标记,一时很是无语。至高身影向诸位路明非展示金榜,令一应路明非都能看到榜首熠熠生辉的汤姆猫肖像。

众位路明非皆是面色古怪,只一位路明非兴奋不已。至高身影发现了那位路明非,感知之下发现其人并无汤姆之力,便发问道:“在场诸位都没有汤姆的力量,你为什么要刻个汤姆。”刻下汤姆的路明非兴奋答道:“汤姆多强啊,不死之身,橡胶体质,还有那么多技能,简直是概念神。”

至高身影及其余路明非闻言皆是沉默,仔细思考起给予主世界路明非汤姆之力的可行性,这细想之下竟是越想越通。

至高身影想通之后兴奋道:“诸位以为如何?”

“行。”

“可以。”

“我看行。”

诸多路明非回答不一,但无一人反对。

“那么就请各位行动起来吧,为主世界的自己打造完美的汤姆之力。”至高身影言语落下,诸多路明非开始合力打造汤姆模板。至高身影满意点头,闭目等待模板落成。

说来至高身影可以轻易打造汤姆模板,但若是用祂的力量来干涉主宇宙的话,大概率会导致整个龙族故事群的崩溃。是以至高身影选择帮助无穷平行宇宙的路明非,并在此刻集结他们的力量,来帮助这主宇宙的路明非,帮助整个龙族故事群所有衰仔的源头。若是主宇宙路明非能够成功改变命运,那么整个龙族故事群都不再会生成衰仔。

模板落成,诸位路明非并不急着投送模板,而是结合自己的经历,开始自发讨论投送模板的细节,力求尽可能地帮助主宇宙路明非改写命运。

平行宇宙夹层间的时间不可计量,是以不知过了多久,诸位路明终于停下议论,合力将打包的力量包推向主宇宙。在诸多路明非的力量加持下,那力量包击穿宇宙夹层,落向滨海,落向整个龙族故事群的源头。

章一·雨落狂流之暗(一)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是拥有龙血的S级。梦里的他明明只是个衰仔,在与小魔鬼的交易中杀死一位又一位强敌,写下一出又一出悲剧。在梦的尽头,他看到了自己,一个自信的、显然摆脱了衰仔气的自己。那个自己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既定的命运,而他只需要握住另一个自己的手,就能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

路明非握住了手,他不想再做衰仔,他想改写所有的悲剧,拥抱那这本应属于自己的美好。握住手的那一刹那,两个路明非融为一体。

“启动!”

楚子航握住迈巴赫的方向盘,惊惶的声音唤醒了迈巴赫的引擎,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迈巴赫分开雨幕,奔向未知的方向。数量众多的黄金瞳紧随迈巴赫,每一双黄金瞳的源头都是一只死侍,龙血带来的机能使得死侍群能够赶上奔至极速的迈巴赫。

迈巴赫被死侍逼停,无论楚子航再怎么喊启动,这辆车也不再有什么动静。迈巴赫报废了,在死侍的攻击下报废了。车外弥散的摩擦声、敲击声放大了楚子航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恐怕要辜负那个男人的期望了。楚子航终究不愿辜负那个男人的期望,他尽力抑制住身体的震颤,拔出后座的村雨,这是那个男人留给他的遗物。

车外的敲击、摩擦声竟停歇下来,只剩下暴雨带来的响动。尽管这响动也很剧烈,但与死侍带来的动静相比,这响动显然平和得多。忽地,楚子航听到了另一种响动,这是有人在轻敲车窗。

“师兄,下车吧,我带你杀回去。”

楚子航认出了敲窗的少年,是路明非,那个衰仔样的学弟。但此刻的路明非又哪里有衰仔的样子,他的腰脊挺得笔直,躯体有如利剑一般分开雨幕,明亮的黄金瞳灼灼看过来,带着不容违拗的威严,也带着难以言喻的温和。

楚子航下车了,提着村雨站在路明非身旁。楚子航环顾四周,只见车旁躺了一地的死侍残躯。

“这些东西…”

“死侍嘛,很好杀的,师兄跟紧我,我带你杀回去。”

路明非缓步走动起来,楚子航握紧村雨,走在路明非身旁。滂沱的大雨片刻不歇地灌在两位少年身上,身前的迷雾之中,众多扭曲的身影携着黄金瞳向两位少年涌来。

“师兄,你现在还不会刀术,先把村雨给我吧,我帮你收起来,现在你应该用更合适的武器。”

路明非抓过村雨往身后一塞,村雨便消失不见,手在身后再一掏,一具RPG火箭筒便出现在手中。目睹全程的楚子航并没有什么惊奇,在这样的环境下,怎样的离奇事件都不值得惊奇。

“师兄,扛稳了,瞄准就扣扳机。”

楚子航接过火箭筒,点点头,将火箭筒扛在肩上,略微瞄准后锁住腰腹,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令楚子航的身体晃了一晃,但并不影响楚子航的目光紧随火箭弹的尾焰飞向死侍群。火箭弹轰然炸开,死侍群里飞溅起大量残肢碎块。

“不愧是师兄,第一次用火箭弹就能打得这么准。”

路明非向楚子航比出一个大拇指,自己也掏出一具火箭筒扛在肩上,瞄准死侍群便是击发。

“师兄,继续,我这火箭筒是自动补弹的,你只要不停扣扳机就好。”

无穷的火箭弹倾泻向死侍群,无尽的火焰制造出愈来愈多的死侍残体。在这大雨滂沱的尼伯龙根之中,两个少年,两具不知怎样魔改的火箭筒,就这样离奇的压制住了拥有超凡力量的龙裔。

“师兄,停手了,大货来了。”

大雨扑灭火焰,一道阴影出现在迷雾中。

“退下!”

阴影发声,残余死侍群听从祂的指令退去。

“哥哥,交换吗?”

感受到脑海中响起小魔鬼的声音,路明非笑了笑。片刻后路明非收敛笑容,自顾自地说道:“看着吧我的弟弟,这一次我们要,劈开命运!”

黄金瞳愈加明亮,流淌着熔岩的眸子望向迷雾中的阴影。

“奥丁,你准备好了吗?”

楚子航发现路明非变了,他感知到路明非身上涌出帝王般的威势,这威势恰如潮水,汹涌向被路明非称为奥丁的阴影。

迷雾被威势迫散,显然他们不足以承载君主的威严。迷雾散尽,阴影现出全貌。

楚子航看清了奥丁,祂身披暗金色的甲胄,手握神话兵器昆古尼尔,八足天马承载祂的身躯。

“这就是…神吗?”楚子航心想,他的父亲被神的侍从掳走,那还能归来吗?想到此处,深沉的悲伤攫住了他,片刻后悲伤转化为愤怒,楚子航扛起火箭筒,瞄准奥丁便要击发。

“师兄,有我在。”

路明非按下火箭筒,缓步走到楚子航身前,黄金瞳愈加明亮,帝王的威势全面张开,即便他的身形与奥丁相比是那样渺小,但却消弭了奥丁带给楚子航的负面影响。

“哥哥,你要怎么做呢?虽然这只是个冒牌货,但现在的你被那柄枪刺中的话,还是会死的哦。”

“路鸣泽,愿意跟我打一个赌吗?”

“哥哥你说。”

“如果我击败了这个冒牌货,你就帮我一个小忙,放心,只是一些经济上的支持。如果我敌不过他,我就跟你交换。”

“你好像怎么都不亏啊哥哥。”

“赚的是你。”

“那就,如你所愿。”

“那你就看着吧。”

路明非猛然加速,赤手空拳地冲向奥丁。

“人类,你应当觐见神!”

奥丁举起长枪,枪尖指向正是奔来的路明非。路明非丝毫不惧,再次加速奔向奥丁。奥丁怒了,他投掷出长枪。长枪速度极快,转瞬便已抵达路明非胸前。

“哥哥,你要怎么抵御这柄枪呢?”

“当然是不挡啦,看着吧路鸣泽,看看什么叫做不死之身。”

路明非并不抵挡,甚至停下身体,张开双臂,任那长枪刺入胸膛。

路明非的身体开始碳化,碳化趋势自胸口向全身蔓延。楚子航见此,一边举起火箭筒向奥丁开火,一边快速向路明非靠近。

“交换吧哥哥,你已经失败了。”

“还没有哦。”

路明非话音刚落,躯体便已完全碳化。楚子航见状,再不顾奥丁,扛着火箭筒便直奔向路明非。

时间突然静止下来,路鸣泽凭空出现,并不顾奥丁的存在,只细细打量面前插着长枪的焦炭路明非。

“看起来像是真的死了啊,哥哥,这下我不得不吃掉你了。”

路鸣泽话语中饱含着悲伤。

“我愚蠢的欧豆豆啊,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章二·雨落狂流之暗(二) 路明非话音未落,长枪自焦炭上掉落,焦炭则化为活生生的路明非。即便是路鸣泽靠得这样近,也没能感知到路明非是怎样“复活”,好似单眨了个眼,路明非就复活了。

“这这这…发生什么事了?”

路鸣泽显然十分惊诧。路明非抻了抻腰骨,伸手摸了摸路鸣泽的头,开口道:“我愚蠢的欧豆豆啊,欧尼酱我啊,现在已经不是你能理解的生物了。”

路鸣泽闻言先是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哥哥,那就多展示一些吧,让我看看,你又要怎么劈开命运。”

路鸣泽的身影消失,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师兄,退回去,我没事的。”

楚子航见路明非突然“复活”,虽不理解,但也依言退了。奥丁却并不让楚子航顺遂,派出大量死侍涌向楚子航,显然是被楚子航的火箭弹连发引燃了怒火。

“你个冒牌货你还喘上了?”

路明非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令奥丁及楚子航听到。楚子航依旧在退,奥丁则转眼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昆古尼尔,这柄必中必杀的神话武器已伤害不了他了。武器将被命中的目标判定为死亡,已无法二次命中并杀死被判定为死亡的目标。

“仿制的枪,冒牌的神,冒牌货对冒牌货,也算不错。”

奥丁的面具下不知是怎样表情,但本来涌向楚子航的死侍却齐齐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提着昆古尼尔走向死侍群,行走间念诵出一段龙文。龙文诵罢,领域扩散,领域中的重力霎时激增,处在领域范围内的死侍皆被压趴在地,甚至被压作骨肉泥。

言灵·王权,极适宜群战的言灵。经历过梦境的路明非已明晰自己究竟是什么,此刻龙血初步觉醒的他,拖着这副发育未完全的躯体,勉强可以用出王权这一级别的言灵。

君王缓步行走间,叛臣尽皆匍匐在地。王权扩散君主的威严,也取走叛臣的性命。

路明非踩着血与骨走向奥丁,昆古尼尔在他手中挣扎,这柄神话武器并不为路明非所掌控,它正回应奥丁的呼唤。路明非制住了昆古尼尔的挣扎,尽管昆古尼尔在他手中并无必中必杀之能,但也比棒球棍趁手多了。

“奥丁,你会怕吗?”

奥丁并不回应。八足天马蜷曲膝盖,摆出冲锋架势。

八足天马载着奥丁冲锋,路明非亦提枪冲刺。须臾,路明非与奥丁交汇,昆古尼尔直直刺向奥丁头颅。奥丁抓住枪尖,令昆古尼尔不能近前的同时与路明非角力,意图夺回昆古尼尔。路明非左手持住昆古尼尔的柄,右手在身后一掏,一柄铁锤出现在手中。这铁锤看着不甚大,锤头上却有白漆漆上的“1000T”字样。

路明非扬起铁锤,狠狠砸在八足天马头上。这势大力沉的一锤直将八足天马砸的跪伏在地,奥丁在颠簸之下也被路明非扯下马来。路明非抓住时机,铁锤砸在奥丁头顶,直将奥丁脑袋砸入地面。路明非铁锤再下,竟未砸中奥丁,反教奥丁当胸打了一拳。路明非身体如橡胶般凹陷,直卸掉奥丁拳力。

奥丁一拳赢得喘息之机,翻身上马,勒马退后数步。

“你究竟是谁?”

“正主接管傀儡了吗?我是谁?我是全球捕鼠冠军!”

奥丁无言,驾驭天马再次冲向路明非,这一次冲锋是在言灵·时间零加持下的极速。路明非抛掉铁锤,再诵一段龙语,亦是爆发出极速迎向奥丁。

再次交汇,奥丁避开昆古尼尔的锋锐,扭动身体,一拳直朝路明非头顶砸下。路明非也不管奥丁攻势,扭动昆古尼尔刺向八足天马腹部。路明非中拳,整个头颅被砸入胸腔。八足天马中枪,昆古尼尔深入马腹。路明非头颅霎时恢复,八足天马却无力站起,瘫倒在地。

路明非右手握拳置在嘴边,略一吹气,拳头胀大数倍。路明非趁八足天马未起、奥丁正拔枪之际,突身上前,一拳击中奥丁面具。奥丁被这一拳击飞,掉落在远端地面。路明非飞身骑在奥丁胸膛之上,一拳接一拳砸下。

“八十,八十,八十。”

“小魔鬼也看春晚?”

“哥哥你还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啊。”

“现在刮目还太早,以后有的是你刮目的时候。”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另外,不用再打了哥哥,奥丁的精神已经撤走了,你赢了。”

“你知道奥丁把楚天骄藏在哪儿了吗?”

“哥哥跟我交换全部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哦。”

“那就慢慢来,以后总有和奥丁交手的时候。”

路明非收起拳头,看向身下的奥丁。奥丁的面具已被路明非砸碎,碎裂的面具下是一张扭曲的死侍面庞。路明非起身走向瘫倒在地的八足天马,自八足天马腹中拔出昆古尼尔,提着昆古尼尔走向楚子航。

“师兄,走吧,结束了。”

“我…”

“楚叔叔应该不在这里了,刚才被我干掉的只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奥丁还不知道藏在哪里。”

楚子航无言,跟住路明非的脚步,缓步离开这个战场。

“师兄,村雨还给你。”

路明非自身后掏出村雨,递给楚子航。楚子航接过村雨,将火箭筒递还给路明非。路明非收起火箭筒,楚子航则凝视手中的村雨。

“谢谢。”

“不用谢啦师兄,况且我也没能帮到你什么,就算没有我,你也能逃出去。”

“只能逃吗…”

“师兄,不要想太多。没有足够的力量,逃跑是最好的选择,只要留下性命,就一定有挥刀复仇的机会。”

楚子航握紧村雨,默默无言。两位少年再无交流,静默地走向那辆报废的迈巴赫。

或许是走出了某个界限,两人身边景象一阵变换。片刻后,再没有什么迷雾与死侍,只剩下空荡荡的高架桥、报废的迈巴赫、不愿停歇的雨。

“路明非,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师兄,你先看看你自己。”

“我自己吗?”

楚子航看向迈巴赫的车窗,车窗上未破碎的玻璃映衬出他迷茫的脸,以及,灼灼逼人的黄金瞳。

“师兄,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

“这世界上有一个超凡种族,龙族。而我们,则是人与龙的混血种。你现在这双黄金瞳,就是龙血被激活的表现。龙血激活会给混血种带来极大的生理机能增长,也令混血种可以使用言灵。所谓言灵,就是使用龙语对天地元素下命令,从而产生某些特殊的超凡效用。龙族与混血种的强弱与血统强度息息相关。所有龙裔的血脉源头是黑王,再次是四大君主和白王,奥丁就极有可能是四大君主中的一位。”

“我要怎样才能击败奥丁?”

“师兄你的血统按混血种的划分应该是A级,混血种血统划分为SABCDE,S级最高,E级最低。你的血统在混血种当中算是不错,开发到极限的话也许能面对三代种甚至次代种,但要是面对奥丁的话,可能就不太够了。”

楚子航握紧村雨沉默下来。路明非也不着急,静静看着楚子航,等待他的话语。

“你能帮我变得更强吗?”

“复仇会很辛苦,很可能会死。”

楚子航不言,目光仍旧坚定,耀眼的黄金瞳中找不到半点瑟缩。

路明非笑了,他知道楚子航一定能战胜自己的懦弱,一定会提起那把刀,挥刀斩向仇恨与宿命。

“我当然会帮你,你可是我最好的师兄啊。”

路明非的双手压在楚子航肩头,面上洋溢着笑容。

章三·雨落狂流之暗(三) 雨幕之下,两位少年站在报废的迈巴赫近旁。楚子航的黄金瞳已熄灭,在路明非的帮助下,他已能自如控制黄金瞳。

“路明非,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

“师兄,是我送我来的。我们终将面对那恶心的命运,宿命之下,你我是最亲密的战友。”

楚子航其实并不理解路明非的话,但他没有再问,他将这段话会意为路明非暂不愿透露的秘密。

“师兄,手机还能用吗,能用的话叫个救援吧。”

楚子航取出一台诺基亚N90,拨通一个电话,简单说几句之后便挂断电话。

“路鸣泽。”

“哥哥我在。”

“我们的赌约作数吧。”

“当然了我的哥哥。”

“我需要一栋房子,要靠近楚子航家,我以后的一应活动也由你支持了,不管是钱、人还是其他什么物料,就当是你肆意操纵我人生的补偿了。不过在这之前,需要你派车过来,送我回叔叔家解决一些事。”

“哥哥,脱离既定轨道的话,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波澜哦。”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现在,你得先支付你的赌资,以及,对我的补偿。”

“遵从你的指示,我最亲爱的哥哥。”

大雨好似天河漏灌,盆倾瓢洒没个止歇,若再迁延些时段,雨水恐怕要全掩住高架桥。好在楚子航拨出电话后不久,便有数辆车开到高架桥上。

几辆车子同时停在路明非与楚子航近旁。靠得近的是几辆救援车,车上下来两位医护人员,提着医疗箱奔到路楚二人身前为二人查体。靠得远些的是两辆豪车,两辆豪车各下来一人走到路楚二人身旁。

走近楚子航的是一位中年富商,他是楚子航的继父鹿天铭,此刻他关切的目光落在正被查体的楚子航身上。靠近路明非的则是一位身着西装的壮汉,此刻他像一位保镖,静候在路明非身侧。

“目前看是没什么伤损,但还是建议去医院细致检查一下。”

医护人员收起设备,给出诊断意见,并收获几声谢谢。医护人员没有停留,他们还要找找这高架桥里外上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困者。

路明非抻抻躯体,转头对楚子航道:“师兄,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明天我再来你家找你。”

路明非分向楚子航及鹿天铭说声再见,便跟着身旁的西装壮汉上了车。

“路少,后座有干毛巾和替换衣物,您可以先换掉这身湿衣服。”

“多谢你了,你老板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行程了吧?”

壮汉点点头,车子稳稳启动,朝着路明非原本的寄宿家庭驶去。

路明非擦去雨水,换上路鸣泽准备的崭新衣物,也不与壮汉交流,侧头看向车窗,打量着车外流逝的风景。这一刻的路明非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楼顶打量城市的衰仔,迷茫的眼里充塞懦弱与幻想,但不一样的是,风景不再是眼前的可望不可及,而是变作了不断滑向身后的浮光掠影。

车子很快抵达叔叔家所在的楼房之下,蜷在后座的路明非挺直腰脊,消去所有的衰仔气,打开车门走下车,走向曾经的寄宿家庭。

“路明非,你还知道回来!”

婶婶的态度一如既往,丝毫没有注意到路明非的变化。

“叔叔在吗?我有些事要说。”

婶婶终于注意到面前这个小子不再是以前那个弓腰塌背的衰仔,注意到这孩子穿上了极考究的衣装。

“你能有什么事要说?”

婶婶的狐疑招来了叔叔,这对中年夫妻站在路明非面前,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大变样的路明非。

“叔叔,婶婶,我要搬出去住了,感谢您二位的照顾。”

路明非朝身前这对中年夫妻鞠了一躬。

“明非,你…”

“叔叔不用担心,我爸妈给我买了一套房子,每个月也会给我打钱。我十四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路明非说完,环顾这套住了许久的房子,也不待面前的中年夫妻开口说话,转头便走出房门。路谷城夫妇顿住,直到路明非走出房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路谷城追出房门,他的妻子则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

“明非…”

路谷城叫住了正要登车的路明非,路明非放弃登车,回身走到路谷城近前。路谷城看着眼前这个大变样的侄子,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拍拍路明非的肩膀,开口道:“明非,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看看吧…”

“我会的叔叔。”

路明非上前,轻抱了抱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

“那我就走了,再见了叔叔。”

路明非转身,上了车合上车门,车子随即启动,在路谷城的复杂目光中驶向远端。

回到车上的路明非不再蜷为衰仔,不再看车窗外的浮光掠影,这些东西都只在他身后了,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挺直腰脊,坚定不移地走向属于他的崭新故事。

“这是老板为您准备的房子,离那位楚少家大概一公里。这辆车是老板为您准备的座驾,而我则是您的专职司机,另外,车库里还有不同品牌的八辆车供您选择。”

车子驶到一幢别墅门前,略停了停,司机则趁着这个间隙为路明非做些介绍。

别墅大门打开,车子驶入车库。路明非走下车,环顾车库里的九辆型式各异的豪车。

“请您跟我来。”

司机下车,领着路明非走向车库内的电梯,电梯很快升到别墅一楼。

司机领着路明非走出电梯,为路明非介绍别墅布局的同时令别墅内的俑仆前来与路明非见面。

“大概就是这些了,您在别墅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吩咐何姐,如果要出行的话,我随时候命。另外您一会儿可以去书房看看,老板在书房给您准备了礼物。”

“麻烦你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钟欢。”

“好的钟叔,你先回吧,我有什么事会叫你的。”

钟欢依言退下,路明非走向书房。书房布局很简单,只书架,书桌,电脑。路明非走近书桌,拾起桌上的信封。

“哥哥,你确定要脱离原定轨道吗?”

“为什么不呢?”

“没有足够的力量的话,违拗命运会招来不可知的后果哦。”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力量的。”

路明非拆开信封,信封内是一张黑卡以及一台诺基亚N90。路明非随意收起黑卡及手机,坐在电脑前玩起星际争霸。

章四·汤老师 “薯片,薯片,我们的小白兔在用电脑做什么?”

“他打了三把星际争霸,现在在看...《猫和老鼠》...”

“见鬼,小白兔这是变异成什么了?”

“安啦,他才十四岁,看看《猫和老鼠》能有什么?“

“按他本来的性子,他这时候应该看《圣斗士星矢》、《EVA》之类的热血战斗番才对。”

“就连老板也不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慢慢观察吧。”

苏恩曦吃下一片薯片,再灌下一口可乐,不再注意面前的视频画面,转而将注意力投入股市,老板给小白兔的承诺会生成一笔不小的开销,她还是多多挣钱为好。

路明非面前电脑屏幕上的《猫和老鼠》正行进到一个名场面——汤姆的布翅膀绑带被小鸟拆开,汤姆从天而降,然后,裆劈大树。路明非看着这个滑稽场面面色古怪,他仿佛看到自己自高空坠落,落到一棵大树的树顶枝杈,然后,裆劈大树。

直觉告诉路明非,如果遇到合适的条件,他肯定也能贡献出这一名场面,无他,唯汤姆之力耳。

“这汤老师的力量好用是好用,就是多少粘点抽象了。”路明非自语,“管他抽象不抽象,能屠龙就是好力量,笑死龙王也是我赚了。”

窗外大雨暂歇,窗内的楚子航捧着村雨,一次又一次回想今天的遭遇。恐惧、迷茫、悲伤、愤怒,诸多情绪在楚子航心头流转,最后都凝结为对自己的愤恨——他恨自己的懦弱,他选择了逃跑,如果他能与自己的父亲并肩战斗,哪怕是一起死在战场上,恐怕也足够美好吧。

苏小妍敲响楚子航的房门,楚子航将村雨藏在被褥之下,起身打开房门。

“子航,还好你没事,你不知道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有多担心。我听你爸说你有个朋友跟你一起,交了朋友就多带他回家来玩呀。”

苏小妍很开心,开心她的儿子从事故中全身而返,也开心她的儿子终于交到了一个朋友。

“我会常邀请他的。”楚子航道,“妈妈,睡前别忘了喝热牛奶。”

夜色深沉,路明非熄掉电脑。看过多集《猫和老鼠》,路明非从汤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除了那个裆劈大树之外,路明非还总结到一个抽象技能,路明非将这个技能命名为“优雅,永不过时”。这个技能具体表现为,在遭遇碰撞之前,就比如说被车撞、被牛顶、被从天而降的铁砧砸,只要蒙上眼,抽一支烟,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被砸中。好在是汤老师的力量包里还有很多有用的技能,否则只有这两个抽象技能的话,路明非恐怕就要跑到马路当间蒙眼点烟了。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昂热桌前坐着一位小男孩。

“大吉岭红茶。”

昂热将一杯茶水推向面前的小男孩,小男孩端起杯子,从容优雅地呷下一口茶。

“小白兔变异了,超出了我的控制。”

“我不在乎他变异成什么样,我只要他的刀锋对准龙类。不然的话,我会亲自将折刀插进他的心脏。”

折刀在昂热掌中旋转,好似下一刻就要劈向面前的小男孩。

“他会是最好的屠龙者。”

路明非这一觉睡得很香,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好在是他以昨天的事故为原因,向学校请了几天假,是以不用担心这一通懒觉会造成旷课。同样的,楚子航也以相同的原因请了几天假。

吃过午饭的路明非走出别墅,缓步朝某个方向走去,只消沿这个方向走上一公里,就能走到楚子航的家。

“大叔你好,我来找楚子航,我是他的师弟。”

路明非被领入别墅,很快来到别墅的客厅。苏小妍喜笑颜开地领着路明非坐下,殷切地招待着路明非。

楚子航走入别墅客厅,路明非放下手里的水果,朝楚子航唤声师兄。楚子航朝路明非点点头,转头向苏小妍。

“妈妈,我和路明非要单独聊一聊校篮球队的事。”

“好,你们去吧,晚点记得下来吃饭。”

楚子航领着路明非走出客厅,走入楚子航的卧室。

“师兄,这就是你的卧室吗,不出意料的规整。”

楚子航推过一把椅子,令路明非可以坐下。

“路明非,我需要做些什么?”

“师兄你需要先掌握言灵,然后要学一点格斗术,鉴于你持有村雨,最好是学一点刀术。最后,你需要系统地学习龙与混血种的相关知识。我现在先教你怎样使用言灵,你的血统既然已经觉醒,那你的言灵就应该是可用的。灵视之后,言灵对应的龙文应该就在你的脑海,你只要调动起血统,诵出那段龙文,言灵就会发动。”

楚子航点点头,沉思片刻后点亮黄金瞳,看样子是打算发动言灵。

“停!师兄,言灵可能是很危险的,初次尝试的话,不建议在自己的房间释放言灵,不然可能把天花板炸穿。”

“那我们出去找一片空地。”

被路明非打断施法的楚子航熄灭黄金瞳。

“那就让我来安排吧。”

路明非掏出N90唤了钟欢,令他开车到楚子航家门口等待。

“阿姨,我跟楚师兄打算出去找个篮球场练练球。”

“好的,开开心心地玩哦,晚上记得一起回来吃饭。”

路鸣泽安排的下属果然效率很高,只见钟欢迅疾地来,拉上路楚二人后迅疾地去。

车子停在城郊一个废弃工地边缘,钟欢识趣地等在车上,路明非及楚子航则结伴走入工地深处。

“师兄,这里够空旷,也不会有什么人打扰,你可以试着释放言灵了。”

路明非退到远端,将大片空地留给楚子航。楚子航点燃黄金瞳,口诵龙语。龙语涌动,楚子航身周空气泛动,温度极速升高。龙文落下,一团烈焰在楚子航身旁爆开。

“师兄,你的言灵是序列号89的君焰,很爆炸也很危险。要是刚才在卧室里释放君焰的话,恐怕咱俩就都得被埋在天花板底下了。”

“序列号89?”

“现在已知的言灵共有118种,可以组成一张类似化学元素周期表的“言灵周期表”,言灵序号越大,言灵的威力和影响范围越大,对使用者产生的负担也越重。”

“那你的言灵是什么?”

“正常来讲一个混血种只能拥有一个言灵,但我不一样,我有很多言灵,可能是因为我的血统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师兄记得对外说我的言灵是镜瞳哦,镜瞳可以复刻其他言灵。一般只有纯血龙类才能使用多个言灵,我可不想被人满世界追杀。”

“你是...龙吗?”

“师兄,不论我是龙还是人,我们都是同一类生物,我们都要抽刀斩向敌人,以及,恶心的命运。” 章五·战斗的少年(一) “师兄,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命运之下,我们是最亲密的战友。师兄,请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楚子航一次次挥刀,带动这别墅院坪上的空气一次次呼啸,耳边时时回响的是路明非在废弃工地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尽管这句话已落下许多时日,但在路明非面前挥刀时,楚子航总是会想起这句话。

路明非站在院坪远端,看着楚子航演练着他教给楚子航的刀术,心想师兄果然是师兄,只要提上刀,有了不论好坏的刀法,就有锋锐的杀胚相。

若要问路明非哪里会的刀术,那你就要去问问做过功夫大师的汤姆哪里会的刀术。身为汤姆力量包的拥有者,路明非会几手刀术,很合理吧。

“师兄,这套刀法你已经很熟悉了,那么该是实战时间了。”

路明非往身后一掏,一柄西洋剑出现在手中。

“看剑!”

路明非持剑突刺,剑尖直指中门。楚子航看准剑尖所向,横刀在胸。西洋剑剑尖与村雨刀身相触,两相受力之下竟弯成个钩。

楚子航疑惑收刀,路明非则看着手里的弯钩陷入沉思。

“这不是杰瑞的戏码吗?怎么还出现在汤姆身上了?”

楚子航听不见路明非的心声,只是疑惑地看向路明非。

“师兄,稍等,容我换个武器。”

路明非在汤姆的库藏中翻找,片刻后找到一根木质棒球棍。路明非取出棒球棍挥了挥,感觉手感不错,应该不像是样子货。

“师兄,再来,朝我攻过来,不用留手。”

楚子航持刀静立,仔细观察提着棒球棍随意站立的路明非,此刻的路明非在楚子航眼中处处是破绽。破绽真的是破绽吗?楚子航知道不是。

楚子航动了,持刀直朝着路明非突进。村雨刺向路明非咽喉,路明非疾退,棒球棍轻挥,以巧劲拨开村雨。村雨受力歪出中轴。楚子航刀锋一转,顺着村雨的歪斜轨迹,加力斜斩。路明非退身的同时偏曲腰肢,堪堪避过这一记斜斩。

楚子航得势不饶人,弓步突进,变斩为撩。路明非不退,扭正腰身以棒球棍下压迎住刀锋。短兵相接,村雨刀锋没入棒球棍。

若是寻常武器,这一下恐怕就是被棒球棍卡住,令路明非夺了先手。但村雨是炼金刀具,锋锐不是寻常可比。是以楚子航于瞬息间加力再撩,村雨便切断棒球棍,刀剑只撩向路明非下巴!

危机时刻,路明非腰身侧曲,以不科学的战术动作躲过了楚子航的上撩斩。楚子航刀锋撩天尚未收回之际,路明非腰脊如弹板般弹直,一手探出抓住楚子航持刀手的手腕,另一手则抓住楚子航咽喉。

“师兄,你输了。”

“你怎么做到的?”

楚子航问的是路明非腰脊侧弯的非人动作,正常人类的腰椎向前弯曲成那个程度不稀奇,可路明非是向正左侧弯了接近九十度。

“可能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吧。”

“龙是类似蛇的脊索动物?”

“emm…我不知道。”

路明非确实是不知道,梦境里的他每每遇到屠龙战斗都是路鸣泽代打,战斗记忆很依稀,梦境里的他也没有动手解剖过龙躯,对龙的骨骼构造了解十分寥寥。

“我继续练习。”

楚子航收刀走向身后空场。

“师兄,今天的练习可以停一停,跟我出去一趟,我给你安排了一场战斗。”

楚子航回身看向路明非。

“滨海最近发生了一起连环奸杀案,凶手是一名失控的B级混血种,我的人已经锁定了他的行踪。”

楚子航了然,村雨入鞘,走向路明非。

曼斯·龙德施泰特坐在滨海一家咖啡厅的包厢里,他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雪茄,拾起喷枪点燃,烟雾顿时充塞包厢。

侍者端来咖啡,以英文询问曼斯是否还有其他需要。曼斯以中文嘱咐侍者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自己,并给了侍者一笔可观的小费。

侍者依言退出包厢,贴心地带上包厢门。曼斯端起杯子喝下一口咖啡,面对侍者的温和目光转变为凌厉。

“各组汇报进度。”

“一组已到位。”

“二组已到位。”

“目标状况如何?”

“目标行进中,预计五分钟后到达指定区域。”

曼斯透过雪茄的烟雾看向窗外,窗外夕阳如血,大片火烧云覆盖在城市上空。

景致并不压抑,很能让曼斯抒怀。但曼斯并不是诗人,他不会在这样的风景下咏诵什么诗歌,他只等待着五分钟后指挥自己麾下的专员完成这一次平平无奇的任务。

叶胜匍匐在一栋小楼楼顶,手里的望远镜紧随着下方的目标移动。在这一次行动中,叶胜负责的是监视目标。

五分钟很快过去,叶胜看到目标已走入指定区域,他打开耳麦,向他的导师,这次行动的指挥曼斯教授汇报。

这次行动本来没有叶胜的位置,毕竟叶胜还是个学生,执行部的暴力行动里一般没有学生的位置。但叶胜还是参加了这次行动,以他作为土著的优势,承担起这次行动的监视任务。

“目标已进入指定区域。”

“各组按预定计划开始行动。”

曼斯听到耳麦里来自叶胜的汇报,下达了行动命令。

埋伏在两端高楼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在消音器的作用下,枪声不会引起无关人员的警觉。

两枚弗利嘉子弹命中目标,红色烟雾爆开,目标倒地。

“确认击中目标,目标倒地。”

行动一如曼斯的预计,顺利得像是脱裤子。曼斯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侧高楼内涌出五位专员,他们携着特制的束缚装具走近目标。

装具顺利地套上目标躯体,这名失控的B级混血种确认被捕获。

“目标已捕获。”

“撤退,两小时后于预定区域集合。”

曼斯下达撤退命令,悠悠然喝起咖啡赏起夕阳。

“目标挣脱!目标…”

“捕获小组,汇报最新情况!汇报最新情况!”

耳麦里一片人声嘈杂,却没有半点来自捕获小组的人声。

“该死!”曼斯狠拍桌面,“换实弹!全面开火!全面开火!”

叶胜仍匍匐在楼顶,在他的视野中,目标突然挣脱束缚装具,龙化的利爪划动,只顷刻便带走了五名捕获专员的性命。

而在此刻,目标带着半龙化的躯体迎着弹雨靠近小楼。须臾,叶胜的望远镜视野中爆发烈光,令叶胜暂时失去了视力。

“情报有误!目标的言灵是炽日!重复,目标的言灵是炽日!”

叶胜忍住眼睛的刺痛,对着耳麦大声汇报。

被炽日打成失明的不止是叶胜,所有执行部专业的视力都受到了炽日的影响。在这样危险的战场上,失去视力等同于失去生命。

“撤退!撤退!全部撤退!”

曼斯听到叶胜的急切汇报,以近乎嘶吼的语气喊出撤退命令。通讯频道中并没有人声回应,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曼斯痛苦地敲击桌面,动静之大甚至惊动了包厢外的侍者。侍者隔着包厢门询问,换来的是曼斯的怒斥。

“教授,我申请参战。”

得益于优秀的血统,叶胜的视力迅速恢复,也令他看清了下方的屠杀场面。

“叶胜,我命令你撤退!听到没有,撤退!”

叶胜拔下耳麦,义无反顾地走下楼,奔赴烈光灼灼的血肉战场。

章六·战斗的少年(二) 叶胜作为浮掠在战场边缘的监视人员,身上只携带了一把压满弗利嘉子弹的ppk手枪、几个备用弹匣、以及一柄战术匕首。当然,是经过装备部改造的手枪及匕首。

叶胜拔出手枪,顶着烈光瞄准目标。手枪击发,子弹出膛好似航炮,携着巨量动能喷涌向目标。子弹出膛的同时,巨大的后坐力袭击向手腕。子弹命中目标,使目标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后坐力则被龙血带来的强健体魄压制。

叶胜连开三枪,三枪皆中。强化后的动能武器无能击碎目标的青密龙鳞,弗利嘉子弹炸开的烟雾亦全无作用。这三枪唯一的作用便是将那龙化的灯泡引向叶胜,目标放弃了眼前的专员,转身扑向叶胜。

叶胜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不断点射,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为还存有生命的专员争取撤退的时间。

人所能携带的子弹量是有限的,即便叶胜尽可能的节省弹药,他携带的几个弹匣还是打空了。

叶胜扔掉手枪,拔出战术匕首,准备近身接战。

两对黄金瞳碰撞在一起,战术匕首切向丑陋的爪,却留不下半点伤痕。

叶胜退身,他身上的作战服已带有几道罅隙,这是在先前的接战中被敌爪划破的。所幸叶胜退得及时,只是被划破表层皮肉。

叶胜深呼吸一口,匕首横架于胸前,大腿肌肉绷紧,突击蓄势待发。

忽地,两枚大口径的弗利嘉子弹命中目标的眼。是狙击手,狙击手从炽日带来的负面效果中回复,并在此刻打瞎了目标的眼,为叶胜带来莫大的战术增益。

叶胜抓住机会突进,战术匕首直灌向目标咽喉。刀尖猛点住细密龙鳞,有如金铁交击。叶胜明了战术匕首的锋锐不足以切开鳞片,是以叶胜紧急变招,将匕首刺向目标的嘴。

匕首贯入目标口腔,叶胜疯狂搅动匕首,带出大片灼热的血。目标吃痛之下咬住匕首,令叶胜操作不得。

叶胜放弃匕首疾退,瞬息间疾退十米。

须臾,战术匕首爆炸,带起大片烈焰。

叶胜紧急匍匐在地,悬之又悬地躲过了爆炸带来的气浪。

气浪涌过,叶胜起身。

“我就知道,装备部那群神经病弄出来的玩意儿没有不能炸的。”

叶胜紧盯身前烟雾,并不能确认这颗战术炸弹的能量能否完全清除威胁。

烟雾稍散去,叶胜看清了目标的凄惨模样。目标的下颌被整个炸飞,胸膛亦有明显塌陷,整个人已不能开声。

两旁的狙击手趁此机会,将弗利嘉子弹打向目标口腔。目标在大片的红色烟雾中倒地。

叶胜稍松口气,却并不放松警惕。鬼知道这个B级混血种发生了什么变异,他的倒地也不知道是弗利嘉子弹的麻醉效果还是动能作用。

红色烟雾中,凄惨万分的目标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支钛合金注射管。目标将注射管刺入焦黑的上颚,将管内液体全然推入口腔组织。

注射之后,目标躯体又生异变,原本塌陷的胸膛迅速鼓起,缺失的下颌霎时长出。同时,目标的龙化程度更加,原本的双腿合并为一条长尾。

叶胜见红色烟雾中站起的龙化阴影,果断转身奔逃。龙化到这个程度的死侍已不是全无装备的他能对付的了,除了逃,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死侍认准了叶胜,爆发出远超叶胜的速度疾追叶胜,即便是两旁的狙击手不停击发大口径的弗利嘉子弹,也不能阻滞死侍追赶叶胜的势头。

龙文响起,空气泛动,烈焰爆发。死侍释放了言灵,暴走的龙血使他沦为死侍,也令他的言灵由炽日升阶为君焰。

被君焰击中的叶胜并不好受,他被击倒在地,后背一片焦黑,已是无能再战。

死侍很快迫近叶胜,一双利爪刺向瘫伏在地的叶胜。

叶胜听到耳后袭来的风,很想翻身架开这对利爪,但他做不到了。

“抱歉了亚纪,真想再见你一面啊。”

金铁交击声在耳后响起,叶胜却没有感受到痛苦。

“学长,抛下心爱的人独自离去的话,是不会被原谅的哦。”

叶胜奋力昂起头,眼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少年蹲在叶胜身前,熔岩一般的黄金瞳直视叶胜的灰头土脸。

“盯住我的眼。”

叶胜依言盯住少年的眼。

“不要死!”

少年话音落下,叶胜躯体皮骨响应,断裂的骨骼自动接上,损伤的皮肉快速蠕动。或许一霎或许更久,叶胜感觉自己身上已没有痛处。

少年将无伤的叶胜拉起,扭转他的身形,令他可以看到另一位少年的战场。

战场中的少年手持一柄日本刀,或砍或刺或撩,与死侍打得难分难舍。

仅凭一把刀便能与死侍打得难解难分,那少年显然是血统极高的混血种。

叶胜听到了龙文响动,与之前的龙文一般无二。

“小心,他的言灵是君焰!”

叶胜大声提醒,引来那少年念诵的龙文,引来他自己的惊讶。

“这…君焰对君焰…”

叶胜惊诧更加,片刻后从惊诧中回神,拉起身旁的少年疾退。原因无他,两个高危言灵的对轰并不允许旁观者站得这样近。

叶胜拉着少年疾退数十米,终于感觉有了些安全感。叶胜的安全感刚刚升起,便迎来了一场盛大的焰火。君焰对君焰带起的烈焰张天而起,气浪滚滚而来。即便叶胜已退得足够远,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狂风扑面而来。

好在是狂风并无杀伤力,只是让叶胜闭上了眼。

叶胜睁眼,身边少年已不见。正在叶胜四下找寻之时,路明非已来到战场中,找到伤痕累累拄刀而立的楚子航。

“师兄,盯住我的眼。”

黄金瞳对黄金瞳。

“不要死!”

楚子航一如先前的叶胜,转瞬便复为无伤。

路明非退回叶胜身边,将战场还给楚子航。楚子航提刀,迎上刚从废墟中爬起的死侍。

“学长,联系下你的上级,让他联系昂热校长,就说路明非想跟校长谈谈。对了,我就是路明非。”

叶胜不知道路明非因为什么叫自己学长,也不知道路明非想跟校长谈些什么,但他只能照做,因为面前黄金瞳的威严不可违拗。

章七·战斗的少年(三) 多年以后,在面对奥丁的时候,楚子航准会想起他父亲与他误入尼伯龙根的那个雨夜。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龙与混血种,还没有提刀战斗的勇气。而现在,他的龙血正沸腾,他的刀正斩向死侍。

楚子航手持村雨,斩向死侍的脖颈,那里是被君焰轰出来的鳞甲破碎,是极佳的切入点。

死侍以利爪招架村雨,堪堪将村雨担在肩胛。楚子航改劈为撩,刀尖划过死侍面庞,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死侍被鲜血激发了凶性,念诵龙文的同时利爪抓向楚子航胸膛。楚子航并不给死侍再来一发君焰的机会,左手格住死侍小臂,右手握着村雨回斩。

村雨没入死侍脖颈,被死侍颈椎卡住。楚子航再一加力,村雨切断颈椎,死侍被枭首。

无首死侍轰然倒塌,楚子航收刀静立。村雨刀身析出细密的水珠,将刀身沾染的龙血洗落。

“这是什么变态?”

叶胜看着楚子航一刀将死侍枭首,心内充塞浓郁的不真实感。由他如何攻击都切不开鳞甲的死侍,就这么被枭首了?

“学长,带我去找找你的战友吧。有我在,只要还没断气的,就都能救活。”

叶胜反应过来,急切地拉着路明非走入两旁的废弃楼房,寻找幸存的战友。

路明非跟随叶胜,自废墟中刨出十具尸体,七名重伤员。当然,在路明非黄金瞳的注视下,重伤员顷刻便无伤。

“师兄,我们走啦。”

路明非与楚子航一起走出废墟,走向废墟边缘停着的车。

钟欢发动车子,车子驶离这片早已搬空人气的拆迁区域。

“师兄,感觉如何?”

“这只死侍很强。”

楚子航说出自己的感受,就战斗中感受到的龙威而言,这只死侍强过尼伯龙根中被火箭筒炸得支离破碎的死侍。

“这只死侍打过好几支龙血强化药剂,血统被精炼过了。不过师兄你也很强啦,等你成长完全,对付这样的死侍也就是砍瓜切菜那么简单。”

楚子航点点头,他的战技在这场战斗中得到洗练,他的血统在这场战斗中得到检验,他现在完全有底气去面对将来的战斗,去面对那不可知的宿命。

“后面有车在跟着我们。”

楚子航轻声提醒路明非。

“钟叔,秀一秀你的车技。”

“好嘞,您可好好坐稳了。”

车子速度霎时飙升。在钟欢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下,这辆车势如流影,浮掠在城市的边缘。

“MD!”

徐明狠拍车子的方向盘,他这辆桑塔纳被眼前消失的豪车狠狠羞辱了一番。

徐明停下车,掏出一部手机准备向自己的上级汇报情况。

昆古尼尔从天而降,如流星般砸落在桑塔纳车前盖。火焰在昆古尼尔刺入后燃起,将驾驶室内将将接通电话的徐明骇下车。

路明非来到狼狈下车的徐明身前,伸手一招,昆古尼尔落入手中,枪尖指向目瞪口呆的徐明咽喉。

“你又是哪家出来的?”

徐明看着眼前威势无双的路明非,心里极后悔接下这个跟踪任务。

“我我我我…我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不是说的。”

“我我…我是官方人员,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的…证件。”

徐明着急忙慌的从上衣内兜掏出一个小本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小本,只见那小本上嵌着国徽,写着“八十一局滨海分局特勤处专员徐明”字样。路明非皱起眉头,梦境中可没有这个机构的痕迹。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昆古尼尔再进一寸,枪尖几乎贴上了徐明的咽喉。

“我们组织专司龙与混血种相关事件,所以…”

“所以你跟上来想看看我的成分?”

“是…是的…”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那帮暴力分子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的影子?”

“这个…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您…不过请您相信,我真的没有恶意…”

路明非沉思片刻,收回了昆古尼尔,将证件扔给徐明。

“把今天的事汇报上去吧,你的车我会赔你的,你定个损,拿着账单来我家找我。如果你真的是官方人员,查到我家在哪儿应该不难。”

路明非转身离开,留下劫后余生的徐明。

路明非的车子再次启动,这次车子不再有什么尾赘。

路明非领着楚子航下车走入别墅,楚子航去到浴室清洗战斗痕迹,路明非则走向书房。

“路鸣泽!”

回到别墅书房的路明非思量片刻,决定呼唤小魔鬼查查资料。

“哥哥我在。”

路鸣泽出现在路明非的书桌前。

“你知道八十一局吗?”

“当然了哥哥,按原定的剧本,哥哥你是不会跟这个机构有牵连的。现在命运已经走向了陌生的方向,哥哥你后悔吗?”

“原定的剧本?我看是你写的剧本吧!”

路鸣泽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看向路明非。

“说说这个八十一局吧。”

“好的哥哥,八十一局是中国军方下辖的暴力执法机构,专司中国境内的龙与混血种相关事件。不过这个机构很低调,就连我也不清楚这个机构的力量构成。就我所掌握的信息而言,这个机构似乎一直在向外界示弱。”

“示弱?为什么示弱?”

“这个恐怕需要哥哥亲自去问。”

“真是愚蠢的欧豆豆,查个百科都含糊不清。”

“哥哥,我的信息已经很丰富了哦。就算是秘党,也只知道中国有这么一个机构,其他的一概不知。”

“行了行了,朕累了,小泽子你就先退下吧。”

“遵从你的命令,我最尊贵的陛下。”

路鸣泽的身影消散。

路明非起身看向窗外,暮色四合之下竟是什么也看不清。

“这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呐!”

路明非捏捏眉头,回身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看起《猫和老鼠》。

“你为什么总是看《猫和老鼠》。”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心说师兄你每次洗澡只洗几分钟真的能洗干净吗。又想着管他干不干净,反正师兄是夏弥的不是我的,只要别发臭就好。说起夏弥,还有四五年师兄应该就能遇到这条美女龙了,到时候又少不得要跟耶梦加得说几句掏心掏肺的话…

“路明非?”

楚子航的再次开言打断了路明非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哦哦哦抱歉师兄,刚才走神了。我看《猫和老鼠》是在学习汤老师的战斗技巧。”

楚子航面无表情,他已经习惯了路明非时不时的莫名发言。

“明天星期一,一起去学校吗?”

“当然了,我们可是最亲密的师兄弟啊。明天坐我的车,我让钟叔开车到你家门口接你。”

“好,明早见。”

楚子航转身,准备走出书房,而恰在此时,路明非的手机响了起来。

章八·希尔伯特·让·昂热 “明非,我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希尔伯特·让·昂热,身跨三个世纪的传奇屠龙者。

“你好校长。”

楚子航的脚步顿住,A级混血种的优秀血统足够支撑他听清电话的内容。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这些信息他是听路明非说过的。而在路明非给出的信息中,他的父亲楚天骄正是卡塞尔学院派出的秘密专员,昂热则是他父亲的直属上级。

楚子航转身看向路明非,一张面瘫脸上看不出表情。路明非明白楚子航的意思,他朝楚子航点点头,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

“曼斯教授告诉我说,你想跟我谈谈。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想谈些什么呢?”

“校长,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末日临近,龙类将大规模复苏,不是什么次代种三代种的大规模复苏,而是龙王的复苏。校长,你觉得你的学生,你身后的秘党,以及你,准备好面对多位龙王的复苏了吗?”

昂热的办公室内,路明非的声音续续响动着。超级人工智能EVA已监听了这通电话,庞大的算力投入解算,解算这通电话中展露出的路明非。

“校长,秘党的老家伙们安逸了太久,他们太久没有面对过真正危险的龙类了。没有直面过真正君主的松散联盟,又怎么可能完成斩杀君主的伟业呢?”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位伟大的屠龙者听着路明非的分析,心内不停盘算着,他知道路明非说的是事实,也大概猜到了路明非的合作意图。

“明非,你想怎么跟我合作呢?”

路明非手指有节律的敲着桌,细小的响动混合的昂热的疑问。疑问落下,路明非微笑。

“校长,你知道龙类曾是世界的霸主。这代表着龙类复苏事件可能发生在全球各地,龙王可能在中国、在日本、在北欧、在美国,而秘党又是一个能够辐射许多国家的组织。所以,如果龙王复苏事件发生在中国境外,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支持,方便我更好地屠龙。当然,功勋与战利品都不会少了你的。我知道你需要功勋来为自己在秘党内部争取更多的话语权,没有什么功勋比斩杀龙王更好了,一具君主的龙骨十字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路明非话语中包含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自信,似乎杀龙王就像杀鸡一样简单。昂热陷入沉默。路明非也不焦急,手指持续敲桌,静静等待昂热的回复。

“明非,上一次疑似君主复苏事件,我们损失了多位S级混血种…”

“校长,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毕竟我是你亲手培育的屠龙兵器啊。”

昂热反复回忆几番路明非这句话,精细地搜寻这句话的每个角落,没有找到半分仇恨。

“我向你道歉,明非,难得你没有仇视我。”

路明非大笑,笑声传达到大洋彼端的昂热桌面。

“校长,被驯养的狗难道应该仇恨驯兽师吗?不,他应该仇恨他自己,因为他不够强,才从狼变成了狗。因为他不够强,他才需要听由驯兽师的摆布,以换取廉价的淀粉肠。”

昂热终于明白路鸣泽说的小白兔变异是怎样变异,这何止是脱出了控制,这简直是变成了爹。

“明非,在答应你的合作请求之前,我有一个建议给你。”

“校长但说无妨。”

“为什么不加入卡塞尔呢?你会得到我的全力支持,成为秘党的屠龙领袖,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屠龙者。”

“我尊敬的校长,难道你愿意整日面对校董会的弹劾、面对隔三差五的血统审查?秘党不会容忍一个能杀死君主的超级混血种安然活动在你麾下的,我可不想杀条龙杀来一个脑叶白质切除手术。”

昂热再次沉默,路明非对秘党的了解超出了他的预期。路明非说的是对的,加图索家族不可能容忍路明非,更不可能容忍路明非的功勋超过加图索家的那个叛逆小孩。

“我接受你的合作请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细则。”

“校长,不出意外的话,离龙类大规模复苏还有那么几年,我们不用着急在一通电话里敲定所有事。”

昂热疑惑,路明非如此言之凿凿,他的信息是哪里来的?他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当面聊聊。”

“不要着急我的校长,来日方长。”

“明非,楚子航在你身边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路明非抬头看向楚子航,楚子航迎着路明非的目光点点头。

“昂热校长,我是楚子航。”

“我听了叶胜的口述报告,你的表现很优秀,跟你父亲一样优秀。”

昂热的语气和蔼可亲,听起来就像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正在表扬家里的优秀晚辈,可惜只换来楚子航一句冷冰冰的“谢谢昂热校长。”

“有兴趣加入卡塞尔吗?”

大洋两端都在这句话后寂静下来。楚子航在寂静中思量片刻,抬眼望向路明非,应是要听听路明非的意见。

“师兄,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选择,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心就好。”

楚子航点点头,他其实在那片刻的思考中就已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望向路明非只是想听听路明非有没有不同意见。

“校长,我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给出自己的答复。楚子航的想法很简单,他的父亲是卡塞尔的秘密专员,他不愿意放过他父亲留下的任何痕迹,所以他要去卡塞尔。

“很高兴得到这个回答,期待三年后在我的《龙类家族谱系》课堂上见到你。”

“我会选你的课的,校长。”

手机听筒扩散昂热的笑声,听得出来这个接近一百三十岁的老头笑得有多风骚。

“那么,我最尊敬的校长,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期待后续与您的面谈。”

挂断电话的昂热来到卡塞尔学院钟楼内部,在一堆生活垃圾中找到他的好友莱昂纳多·弗拉梅尔,这位炼金大师抱着酒瓶陷在沙发里,看着他最爱的经典西部片《正午》。

“昂热,你今天怎么有兴趣上来?”

“叫芬格尔过来吧。”

“叫芬格尔来做什么?你终于看不惯这个废柴了?要亲手杀了他清理门户?”

“EVA的底层代码需要修改…”

章九·仕兰中学的怪胎 “师兄,早啊。”

路明非提着一袋小笼包冲出别墅大门,登上楚子航的车。这一年里路明非与楚子航总是互相搭车,经久之下已然形成了某种默契。

车子是一天一换人,早餐也是一天一换人。就比如说今天,楚子航提供车,路明非则提供早餐。

“师兄,尝尝这个小笼包,何姐新调配的馅儿,味道很不错。”

楚子航接过小笼包,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我听说你们班的苏晓蔷和陈雯雯都在追求你。”

楚子航面无表情,口里却说着路明非的八卦。路明非无言,心说面瘫师兄你打听八卦的时候能不能带点烟火气啊!话说你明明一个杀胚,为什么那么关注我的八卦啊!

“师兄哪里听来的?”

“我们班的女生都在说。”

路明非的八卦传到楚子航耳里时可没有这么简单,在那群女孩的口中,苏晓蔷与陈雯雯争得是轰轰烈烈。

具体有多轰轰烈烈路明非不知道,反正传到楚子航耳中的版本是苏晓蔷与陈雯雯放学后为了路明非约架,据说场面十分凶残,陈雯雯都被打哭了。

“我可听说篮球队的啦啦队长对师兄很是青睐啊?”

路明非微笑着挥戈,意图划破楚子航面上的铠甲。但面瘫师兄何许人也,岂能被小小路明非破甲?

“你知道我没有心思想这些事。”

路明非心道好好好,你没有心思想这些事,就有心思来打听我的八卦。别的不说,下午的篮球赛爷一定去捧捧场,坐在最前线抓你的八卦,最好录个视频,等以后夏弥出现了,爷一一告你的刁状!

“师兄,下午的篮球赛我会去看的。”

楚子航轻“嗯”一声表示回应,继续吃着手里的小笼包。

车子汇入仕兰中学门口的豪车集群,楚子航及路明非下车,并肩走入校门。楚路二人在教学楼门口分肩,楚子航走向高二楼层,路明非走入高一二班。

路明非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课桌厢里掏出一堆零食扔给徐岩岩。

对路明非而言,这一年里发生的事不少。而对仕兰中学的学生而言,这一年里只发生了一个大事件,那就是路明非的改头换面。

路明非变了,这个衰仔的脊梁直起来了,摇身一变成为了与楚子航并肩的高富帅。

如果只是财力与楚子航并肩还好说,毕竟仕兰中学的富二代不少,突然冒出来一个暴发户也不稀奇。关键路明非的成绩也扶摇直上,丝毫不逊于楚子航。

于是乎,路明非与楚子航并列为男生眼里的此獠当诛榜第一、女生眼里的校草第一。

是以路明非的课桌箱里总是塞满追求者偷偷放的零食与情书。

路明非当然吃不下这许多,放眼整个高一二班也只有徐岩岩能笑纳这堆零食。

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路明非总在每天早晨将零食送给徐岩岩,使得徐岩岩成为路明非最坚实的拥趸。

处理完零食便是处理情书,这些情书大部分是给路明非的,少部分是请求路明非转交给楚子航的。

这也怪不得这些女生走偏门,谁让路明非与楚子航总是形影不离呢?

冷面高富帅实在是难以接近,但若是委托他的好兄弟转交情书的话,兴许能有奇效呢?

除以之外,路明非与楚子航不得不说的禁断爱情故事在仕兰中学腐女圈子里亦是流传甚广,在她们口中的楚子航与路明非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路明非将这一堆情书叠成一摞,仔细撕碎后把所有碎片分散到班级前后两个垃圾桶里。

照路神人的说法,这些女孩鼓起勇气来塞情书就已经很勇敢了,他虽然不想谈恋爱,但又怎么忍心这些情书被别人读到,使得递情书的人难堪呢?

路明非这一行为赢得了仕兰中学上下的尊重,也赢得了更多的情书,甚至还有男孩子悄悄来塞一封情书…

完成例行早课的路明非回到座位,拾起桌面上的书包准备塞入课桌,却发现书包里又多了一包零食。

“咦?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又多了一包零食,岩岩接着!”

路明非掏出零食准备扔给徐岩岩,却听到苏晓蔷咳嗽了一声。

“老大,就这么一包你自己吃吧,我已经吃不下了。”

徐岩岩听到咳嗽声,仿佛被锁住了食道,十分反常地拒绝了路明非。

路明非心思一转,撕开零食包装,将零食搁到苏晓蔷桌上。

“你感冒了?感冒了还来上学,真是太努力了,来,奖励你一包零食。”

苏晓蔷接过零食,抓起一把零食塞在嘴里狠狠嚼动,仿佛正在嚼路明非的骨头。

“这是小天女的吃相?这么大的声儿你要干嘛?”

“你管我!”

苏晓蔷恨恨地嚼着零食,路明非耸耸肩,转身正坐。

“路明非,我想邀请你加入文学社…”

陈雯雯来到路明非桌前,细声向路明非发出邀请。

“抱歉,陈雯雯同学,我对文学不感兴趣。”

路明非报以礼貌微笑,轻言劝退陈雯雯。

“真能装。”

身后泛动苏晓蔷的碎碎念,也不知道是在说陈雯雯还是在说路明非。

“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陈雯雯败退,路明非转头面向苏晓蔷。

“你管我骂谁…”

苏晓蔷还是那副嚼骨模样,路明非见无法沟通,回身正坐。

上课铃响起,高一二班的班主任走上讲台。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说实话不是很理想。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们班的路明非同学各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

教室内静默一瞬,接着响起掌声。不管这个掌违心不违心,终归是得鼓,给老班一个面子嘛。

路明非正坐,眼神空洞,似乎没有感知到班内发生的一切。教室内其余师生表示习以为常,这个神人就这怪样,一上课就一副走神样,但要是被老师点起来,又能准确无误地回答出老师的问题。

对于这样的表现,老师们称之为天才,天才嘛,总有异于常人的表现。而同班同学则腹诽为怪胎,不听课还这么牛,不是怪胎是什么?

其余师生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路明非走神与寻常时候不同。寻常时候的路明非是开动言灵·天演,一边研究汤姆力量包所携带的知识,一边关注老师所讲的内容。

而今天的路明非走神属于是纯走神,他在思考下午怎么抓面瘫师兄的八卦…

章十·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仕兰中学对今天这场高中篮球联赛给出了足够的重视——高中部下午的课程被取消,三个年级的全体师生占住篮球馆绝大多数座位,誓要打造一个魔鬼主场。

路明非当然也是“主场球迷”之一,只不过他不坐在看台上。依托与楚子航的关系,路明非得以坐在替补席上近距离看球。

此刻篮球赛还未开始,主队球员与客队球员各占一个半场热身。

楚子航站在三分线前,不停地接过队友传来的篮球,再抬手将篮球投入篮筐。

十五投十五中,主场球迷沸腾了,现场DJ甚至激动地喊出:“篮筐对于楚子航来说就像大海一样宽广!”

场前热身结束,主客队球员退场回到更衣室,仕兰中学啦啦队涌入中圈。

音乐响起,啦啦队开始跳着活力四射的舞蹈。

路明非看向站在啦啦队C位地女孩,心说原来夏弥这么早就盯上了师兄,看来那个对师兄有意的啦啦队队长就是她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需要确认一下,于是他拍了拍替补席上的饮水机管理员。

“哥们儿,你知道啦啦队队长是她们当中哪一个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饮水机管理员狐疑地眯起眼。

“你没听说吗?啦啦队队长与楚子航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路明非露出八卦的笑容。饮水机管理员了然,同样露出八卦的笑容。

“就站中间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咦?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事,叫啥不重要,知道是谁就行。”

路明非得到答案,准备回头看向场内。啦啦队的表演结束,夏弥领着她的啦啦队队员躲到场边。

在DJ的报幕声中,两边球员进入球场。

裁判开哨,争球。仕兰中学球权,篮球被拨到楚子航手中,楚子航持球快攻直杀篮下。

楚子航高高跃起,力劈华山!

篮球砸入篮筐,主场被彻底点燃。

饶是路明非在梦境中见过诸多大场面,见到这快攻扣篮一条龙也是有些热血沸腾,险些冲到己方主教练身前说一句:“教练,我想打篮球。”

比赛继续,客队球员完全被主队压制,主场内“楚子航”三个字此起彼伏。

路明非看了会儿楚子航大显神威,将目光转向场边领着啦啦队喊加油的夏弥。

路明非心思一转,一个想法出现在心头,目光转回场内,只等楚子航打出高光表现,他路明非就要上前钓鱼。

路明非期待的高光表现没有等太久,两轮攻防转换之后,楚子航在客队篮下顶着三人包夹完成了一记不可思议的空中漂移折叠拉杆上篮。

路明非跃到场边,高举左手,口里则大喊着师兄,示意楚子航过来击掌庆祝。

楚子航回场途中经过路明非,与路明非重重击掌后回到己方篮下。

“跟楚子航击掌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看台上一名女生问向身边的同伴,显然路明非能招来楚子航配合庆祝这件事打破了她对楚子航的认知。

“他你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是楚师兄的粉丝?他是高一二班的路明非路师兄。”

“原来他就是路师兄,也好帅啊,帅哥配帅哥…”

腐女一阵欢呼,眼里闪着意义不明的光。

看台上欢呼的腐女不止这一处,在路明非与楚子航击掌时,看台上磕路楚cp的腐女皆是欢呼,多处小型欢呼甚至引发了新一轮的全场欢呼。

上半场结束,比分53:20。这场比赛完全由楚子航主宰,半场过去便已打花。

中场休息,双方球员回到更衣室,路明非则坐在替补席,等待鱼儿咬钩。

“哈喽哈喽,你是路明非路师兄吗?”

夏弥来到主队替补席找到路明非。

“你好,我是路明非。”

路明非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路师兄你好,我是夏弥,啦啦队队长,就是那个,楚师兄他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哦,师妹,好好加油吧,我看好你哦。”

“我会努力的!”

夏弥目光坚定,五指握拢,仿佛已将楚子航抓在手中。

“师兄,你知不知道楚师兄喜欢什么呀?”

“师兄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但师兄手里有一个关于海洋生物的课题论文,你可以约师兄一起去水族馆研究研究,水族馆嘛,你懂的。”

“好的好的,谢谢师兄。”

“不用谢,成功了记得请我吃饭。”

“可是我没有钱…”

夏弥的神情瘪了下来,活像一只被掏空食仓的仓鼠。

“没事,我可以借给你。”

“借我钱让我请你吃饭,师兄你没事吧?”

“那你就只能去搬砖挣钱咯。”

“可恶啊,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路明非看着眼前好像气得发抖的夏弥,绷不住笑了出来。

“别贫了,你追师兄的花销我包了,不用还,就当是我赞助你了。”

夏弥闻言雀跃起来。

“哇,富哥!富哥师兄先赞助我个百八十万呗。”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家里养龙了?”

夏弥眼底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

“我爸妈都不在了,家里还有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哥哥…”

夏弥面色沉重地说出这句话。

“抱歉师妹,如果你需要经济支持随时找我,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师兄…你不会是想要包养我吧。”

夏弥双手抱胸,看向路明非的目光就像在看色狼。

“你可这十里八乡打听去,谁听了我路明非的名字不夸一句正正经经的棒小伙儿。”

“我!”

“师妹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不跟你说了师兄,我们该上场表演了。”

夏弥风风火火地跑向中圈,那里啦啦队员已大致站定,只差她这个队长。

路明非看向场中领着啦啦队跳舞的夏弥,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先跟耶梦加得说几句掏心掏肺的话。

路明非还是决定让夏弥先跟楚子航接触,毕竟要考虑师兄的幸福。

啦啦队退场,球员再度登场。

楚子航在场上活跃,夏弥在场下喊着加油。

路明非一会儿看向楚子航,一会儿看向夏弥。

“没想到吧耶梦加得,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路明非心内落下这句话,带着笑容看向楚子航。

“啊啊啊啊,路师兄的笑容好宠啊!路师兄跟楚师兄好有爱啊!”

球场莫名欢呼起来。

章十一·刀对刀 88:40,主队用一场大胜将客队钉在耻辱柱上,但这不能怨恨什么,自楚子航加入校队之后,还未能有哪怕一只球队从仕兰主场体面离开。

楚子航来到替补席,接过路明非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即便他并没有出多少汗。

“师兄,那个啦啦队队长很漂亮哦。”

路明非给出八卦笑容,算是回报早晨楚子航的八卦。

“师兄师兄,明天周六,可以一起去逛水族馆吗?”

夏弥出现在楚子航身侧。

“我…”

面瘫师兄转向夏弥,本应脱口而出的拒绝之词被夏弥灼灼目光中携带的期待抵回。

“好。”

楚子航应了夏弥的邀请。

“好耶!”夏弥握拳雀跃,“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水族馆门口等师兄哦。”

夏弥迎着队友的羡慕目光回归,领着队友退出球场。

“师兄师兄,明天周六,可以一起去逛水族馆吗?”

路明非笑着,捏着嗓子模仿夏弥。

楚子航额角冒出些许汗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更加湿润。

“该回去练习了。”

楚子航扔下毛巾,提起自己的包,一张面瘫脸转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头,拎起自己的书包,与楚子航一起走出球馆。

篮球馆外人流如织,四下零散着与楚子航相关的话题。男生们讨论着楚子航那个拉杆与乔丹的世纪拉杆的相似之处。女生们讨论着楚子航,以及,楚子航与路明非。

楚子航与路明非穿过人流,在校门口的豪车集群中找到自己的那一辆。

楚子航及路明非登车,车子驶向路明非的别墅。

车子在路明非的别墅前停下,路明非及楚子航下车,车子驶离。

接路明非与楚子航回家的车总在路明非的别墅前停下。楚子航每天散学后会在路明非家停留几个小时再回家,这是楚子航全家都了解且同意的事。

路明非与楚子航走入别墅,直走向别墅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被路明非单隔出一块地,用作路明非与楚子航的格斗场。

路明非与楚子航的技击对战,是每天都会在这个格斗场上演的戏码。但今天要给楚子航换一个对手了,他在这格斗场里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师兄,稍等一下,今天给你换个对手。”

路明非闪身而出,直冲格斗场的角落。

路明非堵住角落,掏出昆古尼尔指向角落。

“还不现身吗?”

角落里光影变换,凭空显现出一个女孩。这女孩身穿黑色作战服,扎着利落的马尾辫,一双长腿极为显眼。

“言灵·冥照。”

楚子航提着村雨来到路明非身侧,说出了女孩隐身的奥秘。

“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路明非收起昆古尼尔,看向这个拥有显眼长腿的女孩。

“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从容说出自己的名字,似乎浑不在意堵在身前的两个危险男孩。

“师兄,送上门的对手,正好试试手。”

路明非退到远端站立,将战场交给楚子航与酒德麻衣。

“楚子航。”

楚子航说出自己的名字,提刀正对酒德麻衣。

“中学生,你太小了,不是姐姐的菜。”

酒德麻衣一边调笑,一边拔出藏在大腿上的战术匕首。

冥照发动,酒德麻衣消失在楚子航的视野里。

“师兄,没有镰鼬的你又会怎么对付冥照呢?”

对付拥有冥照的敌手,最好是以镰鼬破局。冥照能做到光学隐身,却对付不了镰鼬对细微声响的敏感。

楚子航没有镰鼬,对他来说最好的破局方法应该是释放君焰,来一波火力压制。但君焰实在太危险,这地下格斗场也不空旷,释放君焰会炸毁这里,甚至于炸毁路明非的别墅。

楚子航选择闭眼,最大限度开放自己的听力。即便酒德麻衣能做到行走无声无息,能做到自己的心跳、呼吸都与楚子航同频,但她挥刀的一瞬,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无可掩饰。

场面沉寂下来,酒德麻衣寻找着进攻的机会,楚子航则静立等待攻势来袭。

忽地,楚子航动了。村雨横跨于背。

苏秦背剑!这个中国武术动作被楚子航使出,挡住了酒德麻衣的一道刺击。

村雨拨开战术匕首,楚子航扭转刀锋,村雨斩向身后。

刀身没有反馈切割人体的滞涩感,这一击没有命中。

村雨尚未收回,一丝锋锐疾抵向楚子航心脏。

酒德麻衣竟如此迅疾,在楚子航斩击未完之时便已转到楚子航身前,并迅速发动第二波攻势。

村雨来不及收回,楚子航索性矮身侧跨一步,令战术匕首自肩膀上方划过。

酒德麻衣顺势变刺为劈,匕首直划向楚子航脖颈。寸短寸险,酒德麻衣手中的匕首展现出了真正的寸短寸险。

楚子航矮腰转身,躲过匕首的同时,村雨借着转身之势斩向酒德麻衣不可见的双腿。

酒德麻衣虽已收刀疾退,却还是被村雨刀尖划破了腿部作战服。

村雨刀尖落下一滴血珠。显然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展现出了寸长寸强。

“中学生,你弄疼姐姐了,姐姐现在开始讨厌小正太了。”

酒德麻衣的声音自某个方向传来。楚子航不为所动,这种级别的对手不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楚子航来砍。

酒德麻衣悄然游走,再次贴近楚子航。这一次酒德麻衣不再选择挥刀,而是尽可能将匕首靠近楚子航肌肤再划割。

在楚子航看不到的视野里,酒德麻衣就站在他身后,手中战术匕首缓缓贴近他的侧颈。

酒德麻衣挥动匕首,匕首刀锋距楚子航侧颈仅一寸。

楚子航似乎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匕首划破侧颈。

楚子航猛地蹬地,将身躯朝侧向掷出,险之又险地逃过了致命伤害。

这一回合之后,楚子航明白不能再让酒德麻衣这样轻易地摸到自己身旁。

楚子航使出路明非教的武术步法,不断变换自己的方位及朝向,不再给酒德麻衣打活靶的机会。

酒德麻衣退到远端,并不着急进攻,她要试试能不能找到楚子航的移动规律。

观察之下,酒德麻衣似乎真的找到了规律,甚至找到了一丝破绽。

酒德麻衣决定试探一下这破绽是真是假,是以她抓时机,匕首再次刺向楚子航后心。

这是一个楚子航转身之际产生的破绽。在酒德麻衣的视野中,楚子航这个转身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出一瞬,对顶尖杀手而言,这一瞬足够致命。

酒德麻衣的匕首带着风声刺向楚子航后背,刺中的却不是后心而是肩胛。

破绽不是破绽!

楚子航不顾肩胛疼痛,刀锋横在酒德麻衣肩上。

“你输了。”

楚子航仍是面无表情,声音从容得像是没被刺中。

酒德麻衣显形,看看肩上紧贴脖颈的刀锋,再看看手中握着的刺入楚子航肩胛的匕首。

“这么小就这么狠,现在的小正太真吓人啊。”

酒德麻衣松开匕首,向楚子航行法式军礼。

“精彩,实在是精彩,我都后悔没带薯片下来了。”

路明非一边鼓掌一边走向酒德麻衣及楚子航。

“老板救命啊!”

酒德麻衣弱弱地向路明非求救。

“师兄,盯住我的眼。”

楚子航收刀,拔出刺入肩胛的匕首,转头看向眼前的黄金瞳。

“不要死!”

楚子航的伤口迅速愈合。

“师兄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顶着这么一身血回家的话,苏阿姨要炸毛的。”

楚子航点头,提着村雨离开格斗场。

“老板给我也来一下呗。”

酒德麻衣眼巴巴望向路明非,甚至俏皮地朝路明非抛了个媚眼。

“你这伤还真得赶紧来一下,再晚一点它就自己愈合了。”路明非神态好似三甲医院的坐诊医生,“路鸣泽派你来干什么?”

“来保护你…”

酒德麻衣声音滞涩,少见的有些脸红。

章十二·夏弥(一) “起床!这都中午一点了还不起床!”路明非狠拍酒德麻衣的房门,“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纪,你这个阶段,你怎么睡得着觉!”

酒德麻衣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身上松垮的睡衣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老板有什么指示?”

酒德麻衣倚着门打着哈欠,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着。

“你收拾收拾准备去世吧。”

“啊?”酒德麻衣精神了,“我为大老板立过功,我为大老板留过血,我要见大老板…”

“别喊了。”路明非笑道,“收拾收拾跟我出去。”

酒德麻衣这才反应过来路明非是在开玩笑,不敢发难,幽怨地看了眼路明非,关上门梳洗换衣。

路鸣泽把酒德麻衣送到路明非身边,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路明非倒也不计较路鸣泽的小九九,无外乎多一个吃饭的,反正花的都是路鸣泽的钱,不心疼。

酒德麻衣自己倒是彻底摆烂了,哪有人来保护自己打不过的人的。至于监视,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掉,被监视还差不多,不如直接摆烂,至少不用出去打打杀杀。

“老板,我们出去做什么。”

酒德麻衣来到别墅大厅。

“去看肥皂剧,顺便给你买点衣服。”

“老板,我不跟未成年人约会的。”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满脸写着拒绝。

“我也不跟老太婆约会。”

“你…”

酒德麻衣炸毛,看到路明非掏出昆古尼尔,又温顺下来。

“你…是老板你最大。”

下午两点,夏弥抱着一个肯德基纸袋来到水族馆门前,远远就看见了水族馆门口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楚子航。

“师兄师兄,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夏弥抱着纸袋走到楚子航身前。

“只有十五分钟而已。”

“那我们进去吧,我买了汉堡哦,一会儿可以在里面吃。”

夏弥拉起楚子航的手,牵着楚子航走入水族馆。

“不是吧老板,你说的看肥皂剧就是看这个?中学生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为什么要躲在这儿偷看啊?好猥琐的说。”

路明非与酒德麻衣躲在水族馆门口的报亭后,目送夏弥与楚子航入馆。

“路鸣泽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酒德麻衣满脸疑惑,“告诉我你是个有窥私癖的变态?”

“那个女孩子是龙王,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酒德麻衣转头就走,路明非费了好大劲儿才拉住她。

“老板,你不会是拉我来送死的吧?我我我…我为大老板立过功,我为大老板流过血,我要见大老板…”

“你喊什么喊?”路明非捂住酒德麻衣的嘴,“我就是来看看这条龙会不会突然发癫把水族馆给拆了,又没叫你去贴身短打当面屠龙。”

“这样啊。”酒德麻衣拨开路明非的手,“那老板你不阻止吗?楚子航在跟龙王约会唉!”

“有什么好阻止的?”路明非笑道,“人和龙不能谈恋爱吗?”

“人与龙的禁断之爱?听起来像是能大卖的漫画。”酒德麻衣兴奋起来,“话说我们不跟进去吗?”

“跟进去做什么?人家卿卿我我的,我俩进去照亮黑夜?”

“可是那条龙发癫的话怎么办?”

“耶梦加得动用龙王权柄的话,我在这儿一样能把昆古尼尔打到她头上。”

“老板威武霸气!”酒德麻衣朝路明非伸出大拇指。

即使在梦境中了解到这一时期没有龙王发难,但路明非还是不敢赌,所以他选择跟过来看看。

水族馆内,夏弥站在玻璃前,看着玻璃另一侧的海洋生物。

“师兄你看,那只大海龟在笑你唉。”

夏弥指向远端的一只大海龟,示意楚子航赶紧看。

“夏弥同学…”

“叫我师妹啦。”

“夏弥师妹,海龟为什么要笑我?”

楚子航看到了夏弥手指的那只海龟,海龟确实显露出一个类似人类笑容的表情。

“笑你像个木头啊。”夏弥叹了口气,“水族馆是约会的圣地,你知道吗?”

楚子航摇头,十六岁的杀胚少年并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参观水族馆显得你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会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在这样的静谧空间里,男孩女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互诉衷肠,足够让旁观的海龟感动到哭。但师兄你像个木头一样,海龟当然不会哭,只会嘲笑你。”

“为什么要感动海龟?”楚子航有些跟不上夏弥的思路。

“这不重要。”夏弥神色一窘,“重要的是,水族馆是浪漫的地方,在浪漫的地方应该做浪漫的事,而不是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里。”

楚子航额角有些流汗,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在女孩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怨尤。

“师兄给我讲讲这些动物吧。”夏弥看向眼前的蓝色空间。

楚子航扫视这里的生物,在他的近端看到了一只海马。于是楚子航讲起了公海马如何把小海马放在育儿袋里养育。

夏弥看看海马再看看楚子航,续续地听着楚子航的讲解。过了一会儿,似乎楚子航讲的某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点,令她咯咯笑了起来。

楚子航看着眼前收不住笑的夏弥,看着她这有些癫狂的状态,不太明白她在笑什么。

“师兄。”楚子航讲完好一会儿之后夏弥终于收住笑,“我们到那边坐下吃汉堡吧。”

“好。”

夏弥一手抱着肯德基纸袋,一手拉着楚子航,坐在水族馆的长椅上。

夏弥打开纸袋,取出一个汉堡递给楚子航。

水族馆的灯光与海水合作营造出深邃的幽蓝,光影洒落在少年少女身上。楚子航吃着汉堡看着眼前的深邃幽蓝,突然理解了夏弥所说的另一片空间的神秘感。

一股孤独感笼罩的楚子航心头,楚子航转头,看向身侧吃汉堡的女孩,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同样的孤独感。

“师兄,你为什么愿意来陪我逛水族馆?你从来都不应女孩子的邀请的。”

“因为我正好有一个关于海洋生物的课题论文要写。”

楚子航平淡的说出这个理由,这是他昨天仔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应下邀请后为自己找到的理由。

楚子航的话印证了路明非的话,这本来没什么。夏弥却突然觉得手里的汉堡没什么味道了,很想把它扔掉,但又觉得是花了钱的,舍不得扔。

章十三·夏弥(二) 夏弥终究还是舍不得手里的半拉汉堡,三两口强嚼完了它。

楚子航还未吃完汉堡,夏弥不好拉他继续走动,于是夏弥看向玻璃墙外的海洋生物。

这些生物脱离了原有的环境,被人类收集饲养在这小小空间内,作为知识的载体,也作为被观赏的景观。

这何尝不是一个尼伯龙根呢?夏弥如是想道。此刻夏弥的心绪飘扬千里,越过山与海落到BJ的尼伯龙根。

耶梦加得想起了他的哥哥,被锁死在尼伯龙根里,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却又被智力的先天桎梏紧锁着,一如眼前这些被饲养的海洋生物。

但那终究是她的哥哥啊。弃族的命运何其可悲,越过千万年的时间荒野,穿过死亡的黑暗,只有这一个哥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了?”

楚子航吃完汉堡,发现身旁的少女情绪有些不对。

“哦我没事的师兄,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耶梦加得回归为夏弥,“我们继续逛吧师兄。”

幽蓝深邃的隧道里,少男少女并肩走动起来。一只海龟游过头顶,带动大片光影变幻在两人身侧。

“师兄,继续说吧,关于这些动物。”

楚子航对这些海洋生物没有多熟悉,他只是正好有一个关于海洋生物的课题论文,这使得他了解到一些知识,也令他能在此刻有些话说。

水族馆不是什么热门的展览馆,即便是周末也没有多少人来。夏弥与楚子航身周没有什么人,只有一片静谧的蓝色空间。

楚子航的讲解声不算大,打不碎这片独立空间,反而使得静谧更加静谧。

走到尽头,楚子航的知识已被掏空。

楚子航看向夏弥,等待着这个女孩说话。

“师兄,明天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夏弥仰头看向楚子航。

“好。”

楚子航干脆地答应下来。

“哇师兄答应得好果断啊,简直不像是楚子航。”

夏弥表现得很惊讶,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被拒绝。

“因为你带着啦啦队来给篮球队加油了,就当是还你个人情。”

夏弥无言,面色莫名地看着楚子航。

“我们走吧。”夏弥叹了口气,“也逛得差不多了。”

楚子航与夏弥走出水族馆,双双在出口处站定。

“师兄…”

“夏弥师妹…”

楚子航与夏弥同时开口,又同时停顿。楚子航不言,示意夏弥先说话。

“师兄可以送我回家吗?”夏弥再一次抱起期待。

“可以。”楚子航第二次极干脆地应承夏弥。

享受过两次直男扎心的夏弥这次不再问原因,保留着期待感被满足的愉悦,拉起楚子航走向回家的路。

路明非藏在报亭后,看到水族馆撑过了夏弥与楚子航的这一番逛,松了口气。

“看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了。”路明非转向酒德麻衣,“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万一那条龙在老板看不到的地方发癫怎么办?”酒德麻衣望向远端渐渐模糊的夏弥与楚子航,“老板你不怕楚子航被疯狂蹂躏然后弃尸荒野?”

“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路明非敲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脑门,“她忙着追求我师兄,不会发癫伤害师兄的,至少现在不会。”

路明非知道耶梦加得的扮人游戏才刚刚开始,她明显很享受这个过程。在完全了解人类世界之前,耶梦加得会一直是夏弥。

夏弥与楚子航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楚子航很少说话,一路上都是夏弥在说着俏皮的白烂话。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面瘫师兄不反馈任何表情。

“师兄,跟我上去吧,在我家写论文,我可以跟你一起写。”

夏弥站在自己的小屋楼下,向楚子航发出第三次邀请。

楚子航有些犹豫,一方面他不想上去,另一方面他需要点时间找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走吧走吧。”夏弥转到楚子航身后推动楚子航。

少女的气力不小,楚子航被推动,不得已跟着夏弥上了楼。

夏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推着楚子航进了屋。

“师兄你就在这里写论文吧。”夏弥将楚子航按在书桌前,“纸笔都在抽屉里。”

楚子航依言拉开抽屉取出纸笔,端坐在桌前写起论文。

夏弥看着端坐书桌前的楚子航,眼里流动狡黠。

夏弥走入卫生间换了跳芭蕾舞的服装,抱出一卷瑜伽垫铺在楚子航身后。

“师兄你先写着,我要先练一练芭蕾舞的基本功。”

夏弥踩在瑜伽垫上,做些各式锻炼柔韧性的动作。

夕阳撒下温煦的光,透过小屋的窗,斑斑驳驳地点缀在夏弥与楚子航身上。

夏弥缓慢而有节律地做着动作,少女的肢体蜷曲、伸展,青春且流畅的线条映在阳光里,温润的肌肤仿佛发散着莹莹的玉光。

楚子航一心投入面前的纸和笔,时而停笔沉思,时而健笔如飞,就是不曾转头看身后一眼。

这会是楚子航人生中最独特的一个傍晚。楚子航与夏弥再次身处一个独立的空间,铺满晚照的房间里没有深邃的神秘感,有的只是缓缓流淌在屋里的独属于尘世的温暖。在这个融于人世又疏于人世的空间里,少年正襟危坐,全然感知不到身后少女有意无意的目光;少女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段,却又得不到少年的半点青睐。这不青春却也很青春。

夏弥看着楚子航的后背,不知第多少回叹气。

夏弥收起瑜伽垫,回到卫生间褪下芭蕾舞服,站在花洒下冲澡。

初始的水温不太高,刺激到躯体的同时也令夏弥的脑子多了一丝清明。

直到此刻,夏弥才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大胆。

一丝红晕显现在夏弥脸颊,很快又被水流淹没。

楚子航写下论文的最后一个字符,放下笔。

“你写完啦师兄?”夏弥坐在楚子航身后吃着苹果,“吃苹果吗?”

夏弥右手拿着一个咬过一半的苹果,左手将一个完整的苹果递给转过身来的楚子航。

“谢谢。”

楚子航接过苹果的同时看向夏弥。夏弥此刻已换过一身衣服,刚冲完澡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妖精般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细长且密集的睫毛不时轻动。

楚子航没由来地转头,看向窗外已昏暗下来的天。

“明天见。”楚子航将桌面上的论文折叠后塞入上衣衣兜,捏着苹果走出了夏弥的房门。

“明天见师兄。”夏弥的目光带着幽怨,追随楚子航直到楚子航的身影被房门彻底遮挡。

章十四·傻了吧老弟,哥会魔法 “路鸣泽。”

路明非将抱着一堆新衣服的酒德麻衣驱回她的卧房,来到书房呼唤路鸣泽。

“我尊贵的皇帝陛下,请向您的臣仆下达您最新的命令。”

路鸣泽应声出现在路明非的书桌对面。

“你不打算让我认识什么人吗?要求不高,随便来个未觉醒的青铜与火之王就够了。”

路明非泰然靠在椅子上,明明嘴里说的是龙王,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说超市里打折的鸡蛋。

“哥哥,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身上发生的事了。”

路鸣泽的眼神凌厉了一瞬,旋即又转为寻常模样。

“我扼住了命运的咽喉。”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来看看吗?”

“当然想了我的哥哥,但是,你真地愿意吗?”

路鸣泽凝视路明非。

“这世界上的一切罪与罚,我们一起承受。”路明非隔着书桌摸了摸路鸣泽的头,“我已经开放了我的记忆,你随时可以浏览。”

路明非开放的记忆记录着路明非所经历的那个漫长的梦,记录着原定的命运。

“哥哥,看来你已经准备好清算那些逆臣了。”路鸣泽突然愤怒起来,“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打打杀杀那一套?你们龙类啊,就知道打打杀杀。末日将近,要动脑子,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才能做成大事。”

路明非语重心长地说出这段话。路鸣泽的愤怒却未被这段话消灭。

“哥哥,逆臣只配死在你的刀下,这是既定的命运!”路鸣泽的愤怒更加,“他们应当以死亡来偿还僭越!”

“那你就看着吧。”路明非自信的笑,“看我怎样斩开宿命。”

“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我要所有我在乎的人都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路鸣泽沉默,路明非的诉求完全违背了他的剧本,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路明非还是那个任他摆布的衰仔,他还可以把衰仔拉上舞台,演他那出木偶戏。

“那么,我亲爱的哥哥,放手去做吧。”路鸣泽张开双臂,“我也很想看看哥哥要如何改变命运。”

路明非笑了,他绕出书桌拥住路鸣泽。这个拥抱很长,跨过了数千年。

“动用你的权柄吧。”路明非再次抚摸路鸣泽的头,“来看你想看的。”

这周遭的风景忽然变换,兄弟俩立身之处变为天台,天台边缘坐着一个发散幻想的衰仔。

故事从衰仔出发,满世界的发散。衰仔经历了很多,失去了好几位在乎的人。极不合理的是,故事中的衰仔经历了这样多,他居然还是个衰仔。

故事里的衰仔可以在学生会下属面前装作精英,在敌手面前装作冷酷,但他的内核竟然半点都没成长,始终是个衰仔。

诚然,这个故事很精彩,很引人入胜,但是太多悲剧了,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悲剧。

所以作为衰仔经历过整个故事的路明非杀死了心里的衰仔,管他什么命运,他就要所有在意的人都好好活着。

路鸣泽站在上帝视角看完这个梦境故事,明白了路明非所谓“扼住了命运的咽喉”的意思。

“哥哥,你好像一条狗啊。”

路鸣泽眼里含着悲伤,说出一句出于《大话西游》的经典台词。

“我没揍你一顿就不错了。”路明非轻敲路鸣泽的头顶,“你敢说这一切不是拜你所赐?”

“我也是不得已嘛哥哥。”路鸣泽的悲伤还未散去,“况且所有人都会死去,最后在王座上相拥的,就只有我和你啊哥哥。”

“我可以接受他们平和地老死,但不能就这样死在悲剧里!”

路明非面色狰狞地嘶吼。

“尼德霍格苏醒的时候,哥哥你还能保住他们吗?”

路鸣泽以同情目光看向面色狰狞的路明非。

“我相信我的力量。”路明非缓和神情。

“可是哥哥,你又哪里来的力量呢?这段记忆展现的力量可还不够。”路鸣泽抱臂,语气是审视。

“还记得我是怎么克制的昆古尼尔吗?那就是我的力量,是千千万万个不甘的我的力量!”路明非高声道。

“虽然我看不懂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但我不认为那股力量能让哥哥你在尼德霍格手下保住别人。”路鸣泽仍是不相信。

“那只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正好也给你看点有意思的。”

路明非开放了另一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是汤姆所拥有的知识的一部分。而路明非让路鸣泽看的是四本厚厚的书。

在路鸣泽眼中,这四本书封面上分别写着《魔药原理》、《魔药大全》、《魔法基础导论》、《魔法大全》。

若要问汤姆怎么得的这些书,那就要去问汤姆曾经的女巫主人怎么得的这些书。总之,汤姆作为曾经做过女巫宠物的猫,库藏里有几部魔法书,很合理吧。

“哥哥,如果不是我看过《哈利·波特》的话,我差点就相信你了。”路鸣泽憋着笑。

路明非摊摊手,心说我就知道你不愿信,还好我早有准备。

路明非嘴里念叨起古怪的咒语,引发了梦境的异动。

路鸣泽脚下出现一个六芒星阵,光芒闪烁,几根藤蔓从六芒星阵中涌出,将路鸣泽拽倒并死死捆住。

“这这这…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路鸣泽目瞪口呆。

“现在信了吧老弟,没想到吧,你哥我会魔法!”

路明非走到路鸣泽近前,俯身微笑着看向路鸣泽。

“我信了,法师,快收了神通吧。”

路鸣泽挣脱藤蔓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路明非撤去魔法阵,令路鸣泽重获自由。

“哥哥你施展魔法不用魔法棒吗?”路鸣泽现在很是好奇。

“高阶法师不用魔法棒也可以施展魔法,只要魔力足够,主打一个力大砖飞。”路明非笑搓路鸣泽的头,“你学不学,不学我把书收起来了。”

“学学学!”路鸣泽急切地接收共享记忆。

路明非见路鸣泽收了书,上前将手按在路鸣泽胸口。

光芒闪动,路鸣泽只觉得自己这具精神体内多了一丝外源力量。

“这世上除了我以外的人是练不出魔力的,除非从我这儿得到魔力种子。”路明非收回手,“我刚才植入你精神的就是魔力种子,等你回归本体之后把这个魔力种子内化,就能修习魔法了。好好练吧,到时候咱给尼德霍格一个大惊喜。”

“好嘞哥哥。”路鸣泽这就要回归本体修习魔法。

给尼德霍格一个惊喜是次要的,路鸣泽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魔法练够级,给尼伯龙根里的那群混血种整个大活儿。

“别忘了诺顿!”

梦境缓缓消散,路明非抓不住路鸣泽,只得大喊,也不知道路鸣泽听没听到。

章十五·诺顿:家人们,落魄了 “路鸣泽这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梦境消散,路明非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准备继续看《猫和老鼠》学习汤老师。

电脑打开,路明非看到右下角的QQ图标正不停跳动。

路明非点开QQ主页,发现主页上多了一个群聊,QQ图标的跳动正是因为群消息99+。

“别的不说,小魔鬼办事还是蛮靠谱的嘛。”

路明非咕哝一句,点开群聊的群友列表,开始寻找那个贱贱的熊猫头像。

“好久不见了,老唐。”

路明非很快找到熊猫头像,点开私聊界面,编辑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切一盘?”

路明非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应。路明非这边是下午五点,考虑到滨海与纽约布鲁克林的时差,老唐应该还在睡觉。

路明非隐藏QQ界面,点开视频网站看起《猫和老鼠》。

这一年里路明非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去看《猫和老鼠》,已经将已有的《猫和老鼠》剧集看过很多遍。

看了这么多遍《猫和老鼠》,路明非也总结出了不少抽象技能。

就比如说:

F6F地狱猫:只要身上绑了类似翅膀的东西,就能扑棱扑棱飞起来。PS:谨防高空坠落触发“裆劈大树”技能。

斯图卡轰鸣:感受到剧痛时可触发,触发时将发出类似于斯图卡战机轰鸣的惨叫声。有一定几率触发口吐狂风特效,近距离吹皱面前人的脸。

非牛顿流体:可以像流体一样活动,包括但不仅限于钻管子,匍地蛇行。

……

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些技能能有什么用,只能先收着。所谓技多不压身,以后万一有用呢?

埃及某处遗址内,罗纳德·唐握着强光手电筒在地下搜寻。

罗纳德·唐是一个“猎人”,主要靠在猎人网站上接任务过活。

罗纳德·唐知道自己武力值不强,所以他很少接战斗任务,接得最多的是那些神神鬼鬼的有关遗迹、古墓的任务。

罗纳德·唐现在做的就是一个类似盗墓的任务,雇主要求他在埃及某个地下遗迹中带出一个箱子,任务赏金是十万美金。

罗纳德·唐并不信什么神神鬼鬼,以前接的那些说是跟神神鬼鬼有关的任务,他去了还不是屁事没有。

所以罗纳德·唐提着强光手电轻车熟路地前行,甚至还有心思哼歌。

很快,罗纳德·唐找到了雇主要的箱子。

“十万美金轻松到手,终于不用顿顿吃泡面了。”

罗纳德·唐笑呵呵地提起那个箱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暗中有几道阴影在活动。

罗纳德·唐提起箱子转身,强光手电驱散前方的黑暗,也照亮了那几道阴影。

阴影在强光下显露身形,扭曲的躯体上遍布青密的鳞片,一双双黄金瞳在强光下依旧闪着光。

“MD,不会是遇上粽子了吧?”

冷汗打湿了罗纳德·唐的脊背,他手里的光正跟随他的手抖动。

对峙良久,罗纳德·唐发现那几个怪物并没有什么异动。

“难道我真的天生辟邪?就连粽子也怕我?”罗纳德·唐心想,“死就死了,拼一拼!”

罗纳德·唐硬着头皮往前走,他赌那些粽子不敢动他。

罗纳德·唐赌对了,那些粽子何止是不敢动他,简直是畏惧他。

只见那些粽子自动分开道路令罗纳德·唐走过,甚至在罗纳德·唐靠近时跪伏在地。

罗纳德·唐快步离开这片地下空间。

走得远了,罗纳德·唐确认那几个粽子不会跟上来,两片颇具喜感的眉毛飞扬起来。

“我果然是天生辟邪,就连粽子都怕我。”

罗纳德·唐喜笑颜开,慢悠悠的走在地下通道里。

“哥哥…”

罗纳德·唐突然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吓得他浑身僵直。

罗纳德·唐僵硬地转身,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

“MD,见鬼了。”罗纳德·唐额头冒出冷汗。

“哥哥,你会吃掉我吗?”

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激起罗纳德·唐的一身鸡皮疙瘩。

罗纳德·唐不敢停留,逃也似的爬出地下通道。

重见天日的罗纳德·唐远奔数公里才停下来。

小男孩的声音不再响起,罗纳德·唐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MD,下次再不接这种盗墓任务了。”

罗纳德·唐狠狠骂了一句。

“好在十万美金到手了,我可不想再吃泡面了。”

罗纳德·唐看着手里的箱子,目光中透露出对金钱的向往。

“还是赶紧走,这破地儿太邪门。”

罗纳德·唐提着箱子找了找方向,片刻后朝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罗纳德·唐很快来到雇主设立的交付地点。

交付地点只是荒原上的某处空地,那里有一个身着西服的年轻人笔直站立着。

罗纳德·唐走近那个年轻人,将箱子交给他。

“剩下的七万美金会在三分钟后打到你的账户。”年轻人递给罗纳德·唐一张机票。

罗纳德·唐喜笑颜开,接过机票便乐呵呵地离开。

而在原地,那个年轻人提着箱子伫立,一双显眼的金蓝异色瞳注视着罗纳德·唐渐渐模糊的身影。

开罗到纽约的航班要飞11个小时,若是坐在经济舱的话肯定会很难熬。

好在罗纳德·唐这次的雇主比较阔绰,给他订的是头等舱的机票。

罗纳德·唐一脸惬意地躺靠在头等舱椅子上,一双眼睛滑溜地流转过空姐的胸与腿。

也就只能看看了,谁让他只是个穷鬼呢?沾了雇主的光才能坐坐头等舱。

罗纳德·唐向空姐要来一张毯子,盖上毯子阖眼睡了过去。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想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幺?”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在一起,君临世界!”

在这架由开罗飞往纽约的飞机上,在晨与昏的交界处,罗纳德·唐忽然惊醒。

章十六·GG 罗纳德·唐从睡梦中惊醒,他又一次在睡梦中听到了那段对话。

从埃及回来之后,那个小男孩如鬼上身一般缠上了他。

梦境里总是哥哥弟弟吃你吃我的,搞得罗纳德·唐整日心神不宁,总是害怕哪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恶鬼吃了他。

他用了各种能搜罗到的手段,大蒜、桃木剑、符咒、安神香、圣水……甚至花重金请了好几位驱魔师,都没能赶走那个小男孩。

罗纳德·唐不敢再睡,他坐到电脑前,打开QQ,发送了一条消息。

“切一盘?”

路明非看着QQ主页跳动的熊猫头像,点开聊天页面回了一个好。

路明非与罗纳德·唐进入游戏,在星际争霸中开启对局。

距离路明非向老唐发出第一条消息已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俩人打过几局星际争霸,也聊了几段。

性子向来跳脱的罗纳德·唐在这一个月的对局中认可了路明非的技术,事实上他不得不认可,因为他一局也没赢过。

而在额外的聊天中,罗纳德·唐也与路明非熟络起来。或许是在游戏中输得太惨,罗纳德·唐在聊天中充起老大哥,叫路明非称呼他老唐。

路明非轻车熟路地做起运营,这一把他玩的是人族,而老唐玩的是虫族。

十五分钟后,路明非的十二艘巡洋舰以大和炮聚焦射击,将老唐的虫族母巢化为血水。

老唐有些无奈,尽管他的微操很好,但架不住路明非水平更高。

老唐在公屏打出“GG”,并在“GG”之后跟上了一段话。

“明明,你要不要那么变态啊?打了那么多把了,把把碾压我。”

路明非看着公屏上浮现的文字,仿佛透过屏幕看到老唐那张憋屈的脸。

“开玩笑,我路明非是什么人?爷只要往网吧一座,就有一群人争着送上营养快线,求着我陪他们打一局教学局。现在我跟你打了那么多局教学局,你一分钱都不用花,你赚大了老唐。”

路明非的回复让老唐上头了,老唐气势汹汹地敲下“继续”二字。

第二局、第三局…直到第六局,老唐都只能憋屈地打出“GG”。

“不打了,跟你打一点乐趣都没有。”

老唐痛快得不能再痛快地退出了游戏。

老唐憋屈地坐在椅子上,感觉不能再爱了,都怪路明非毁了他的星际梦!

“哥哥…”

老唐耳边又响起那个小男孩的声音。

老唐神色一苦,双手合十对着房间四处边拜边说:“大哥,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我拿了你的东西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收钱办事啊。我那么穷,不接这活儿就得饿死了。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穷鬼吧!您要是真恨就去找那个雇主,是他花钱雇我的,东西也是他拿走的…”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小男孩的声音落下后就不再升起,老唐想要高兴,却发现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似乎有一丝悲伤压在他心底。

老唐回到电脑前坐下,点开QQ,噼里啪啦的敲出一段话。

“明明,我好像中邪了。最近老听到一个小男孩在我耳边喊哥哥,说什么吃了他,什么弃族君临天下。就算是梦里也不放过我。”

路明非读着老唐发来的文字,心说这青铜与火之王兄弟俩还真是旗鼓相当,一个弟控一个兄控。

弟弟心甘情愿地让哥哥吃掉自己,哥哥又设计想让弟弟吃掉自己。

弟弟为了找哥哥活生生被打死,哥哥又因为弟弟的死想要灭世。

抛开龙族不谈,这哥俩纯纯模范兄弟。

路明非想了想,敲字回复道:“你不会有事的老唐,那个小男孩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习惯了就好。”

“明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快从实招来!”老唐狐疑地问话。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灵幻法师。”路明非回复道,“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前世的弟弟,因为舍不得你,所以才缠着你。不过你放心,他很眷念你,不会害你的。”

“你当我没看过林正英吗?”老唐一脸不屑地敲字,刚准备发送,却又突然停住了手。

“难道明明说的都是真的?”老唐胡思乱想道,“我身上都发生这种事了,明明是灵幻法师也不稀奇。”

老唐越想越通,将聊天框里的文字删掉,重新敲下一行文字。

“明明,那你能帮我超度一下我这个弟弟吗?”

“不是哥们儿,你真信啊?”

路明非面色古怪地回复,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是超度了康斯坦丁,说不定你马上就能从美国飞过来超度我。”

“我以为你说的是真的,毕竟我身上这事确实诡异。实话告诉你,我是从一个地下遗迹回来之后才时不时被那个小男孩骚扰的。”

老唐一脸尴尬地敲出文字,发送给路明非。

“我看是你亏心事做多了,出现妄想症了。”路明非回复。

“我正经挣钱我亏什么心?”

得亏隔着大洋是用文字交流,不然路明非就能看清老唐的色厉内荏。

“我看你这活儿就别再干了,这次是妄想症,下次指不定生什么病。”

“不做这行我吃什么啊?我一没学历二没能力的,不做这行你养我啊?”

“我还真可以养你。”路明非发出一张黑卡的照片,“让你看看实力。”

“我靠富哥!”老唐看着黑卡图片平静敲字,“富哥从哪个论坛偷来的图?”

“什么偷的抢的?你不信你飞过来,富哥如假包换好吧。”

“算了吧,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招待我的。”老唐自信敲字,“高中生虚荣心不要太强,有时间还是好好学习吧,有份好学历不用像我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等你毕业了来美国,我带你坐灰狗游纽约。”

老唐此刻表现得像个真正的老大哥,苦口婆心地劝着不爱学习的小弟路明非。

路明非无奈,老唐就是死活不信自己真的小有资产。

或许是因为自己跟老唐的接触表现得太臭味相投了,让老唐觉得跟他臭味相投的人肯定没什么钱?

章十七·魔法少男打造计划 “不跟你扯淡了明明,跟你打游戏一点乐趣都没有。哥要去找找星际的乐趣,咱们改日再战。”

老唐打完这条消息,下线QQ,重回星际争霸,准备虐虐菜找找乐子。

“欺软怕硬的屑龙王。”路明非不屑一笑,关上电脑。

“师兄跟麻衣姐的对战练习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路明非看看时间,“是时候启动魔法少男打造计划了。”

酒德麻衣预想中的摆烂生活并未到来,路明非秉着不浪费人才的原则,把她拉来做楚子航的陪练。

路明非来到地下格斗场,正好看到楚子航与酒德麻衣的分胜负时刻。

只见酒德麻衣以战术匕首的刀背狠狠敲在楚子航持刀手的手腕,村雨顿时被敲出楚子航的手。

酒德麻衣顺势近身,战术匕首停在楚子航咽喉前,胜负分明。

这场战斗就是楚子航与酒德麻衣这一个月战斗的缩影,双方互有胜负,基本是五五开格局。

“麻衣姐,很勇嘛。”路明非鼓掌。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酒德麻衣收刀退立。

楚子航拾起落在地上的村雨,转头看向路明非。

“师兄,我给你的书你应该已经看完了吧?”

楚子航点头,路明非在三周前扔给他几部魔法书,嘱咐他好好研读,时至今日,那些书他也读得差不多了。

“理论基础已经有了,那今天就来实践。”路明非将手掌贴在楚子航胸口,“师兄,我现在在你体内种一个魔力种子,你用书里的方法内化它。”

路明非手中有光芒浮动,一股高度压缩的力量由路明非的手掌涌出,涌向楚子航体内。

“师兄,开始内化吧。”

路明非退身,楚子航阖目静立原地,调动精神内化魔力种子。

点点光晕浮动在楚子航身周,那是内化过程中溢散的魔力。

“魔力溢散…”路明非皱眉,“不应该溢散这么多啊…”

良久,楚子航身周光晕消失,魔力种子内化完成。

“内化后的魔力量只有初始量的四分之一。”楚子航睁眼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皱着眉头走近楚子航,手掌再次贴上楚子航胸膛,仔细感知楚子航体内的魔力状况。

“只剩火系魔力了…”路明非眉头更深,“难道说?”

路明非退身,看看楚子航又看看酒德麻衣。

片刻后,路明非的目光落在酒德麻衣身上。

“就决定是你了,马猴烧酒。”

路明非忽然一笑,看得酒德麻衣内心发毛。

“老板,你要干嘛?”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满脸警惕地看向路明非。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给了师兄一种新力量。”路明非道,“现在你也有一份,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真的吗?”酒德麻衣显然不太信任路明非,“老板你肚子你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屁?”

“少废话!”路明非佯怒,“快过来学魔法!”

酒德麻衣走到路明非身前,挺起胸膛,直视路明非。

“转过身去…”

“为什么要转身,刚才你不是贴胸传授魔力的吗?”

酒德麻衣满脸疑惑,只是那疑惑怎么看都像是装的。

“你不一样…”路明非微窘。

“我怎么不一样了?”

“你是女的。”路明非摊手,“难道你想被我摸胸?”

“如果是老板你的话…”酒德麻衣妩媚一笑,“我可以接受的哦!”

“麻衣姐,收了神通吧…”路明非双手合十。

“小屁孩儿,一点儿勇气都没有。”

酒德麻衣咯咯笑着,转过身去。

路明非的手掌贴住酒德麻衣后背。

“麻衣姐,因为你还不知道魔力内化的方法,所以我会引导你的精神去完成魔力内化。你放松点,不要抵抗我的精神。”

路明非输出魔力种子的同时向酒德麻衣体内探入自己的一丝精神,引导酒德麻衣的精神完成魔力内化。

所谓魔力内化,便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彻底掌控外源的魔力种子。

楚子航读过魔法书,对内化方法熟稔于心。

酒德麻衣却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所以路明非要动用自己的精神去引导。

路明非动用精神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在第一现场感知魔力溢散。

酒德麻衣身上的魔力溢散如期到来,与之前楚子航身上的魔力溢散大差不差。

光晕消散,路明非收起手掌。

“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路明非笑着搓手,楚子航及酒德麻衣则等着他再开口。

“师兄的魔力种子只剩下火系魔力,这出乎了我的意料,因为我凝结的魔力种子是地水火风全属性的。”

“考虑到师兄的言灵是君焰,与存留的魔力同为火系,我就猜测这个现象与师兄的血统有关。”

“所以我又观察了麻衣姐体内的魔力溢散,发现麻衣姐体内只剩下了风系魔力,与麻衣姐的言灵冥照是同属性。”

“这验证了我的猜测。混血种所能掌握的魔法属性受血统的限制。”

“魔法的原理与言灵是相似的,都是调动天地元素实现某种超凡效果。”

“混血种只有一个言灵,也就是说混血种只能调动一系元素,也就只能学会一系魔法。”

“师兄只能调动火系元素,所以只能学会火系魔法,魔力种子也只会留下火系魔力。麻衣姐只能调动风系元素,所以只能学会风系魔法,魔力种子就只留下风系魔力。”

“但不影响,单一属性的魔法也可以很强。”

楚子航闻言若有所思。酒德麻衣闻言则满脸迷茫,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师兄,麻衣姐,你们再过来一下,我把你们体内的魔力补到正常魔力种子的强度。”

楚子航与酒德麻衣依言上前。

“麻衣姐你转过去。”

路明非左手贴住楚子航的胸口,右手贴住酒德麻衣的后背。

火属性魔力自左手涌出,风属性魔力自右手涌出。

这一次酒德麻衣不需要路明非再引导。被路明非手把手教过一次,酒德麻衣已能自主内化魔力。

魔力补全,路明非退立。

“师兄,试试手。”

“没有魔法道具,我还放不出魔法。”

楚子航回复路明非,引得路明非拍脑门,因为他忘了魔法道具这一茬。

初阶魔法师因为魔力总量不够,所以需要道具增幅魔力才能放出魔法。

道具可以是任何形制,只要能增幅魔力就好。

说起道具的形制,路明非还是喜欢做成可以正常击发子弹的左轮样式。

这样万一魔法有不起效的时候,立马可以美式居合。

章十八·马猴烧酒 “师兄,把村雨给我吧。”

路明非准备改造一下这柄炼金刀具,保留原有特性的同时增加魔力增幅属性。

这样楚子航既不用携带新的道具,也可以在战斗中一刀一个大火球。

楚子航将村雨递给路明非。

“师兄,麻衣姐,你们退到墙角。”路明非接过村雨。

路明非口中念诵奇怪的咒语,一个直径三米的六芒星阵浮现在地面上。

路明非将村雨抛向六芒星阵。

村雨被抛出之后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六芒星阵上空。

六芒星阵涌出火焰,火焰包裹住村雨。

这是路明非使用法阵施展的炼金术,不是龙类的炼金术,是魔法师的炼金术。

当然,殊途同归,都是使用超凡力量改变事物本质的技术。

在路明非的操纵下,火焰包裹住村雨却不损伤村雨分毫,只是在肉眼看不到的尺度上为村雨附加魔力增幅功能。

只是添加一个魔力增幅功能,对路明非来说是极容易的事,很快路明非就完成了这个功能添加。

路明非的本意也不只是为村雨附加魔力增幅功能,他还要强化村雨,将村雨强化为能斩伤龙王的炼金刀具。

火焰继续汹涌,村雨刀身不停有杂质被火焰煅烧出,这柄刀的强度与锋锐都在火焰下被增强。

良久,火焰消散,村雨自动飞入楚子航手中。

楚子航掂了掂村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村雨更轻了。

六芒星阵消散,楚子航及酒德麻衣来到路明非近前。

“师兄,试试手。”

楚子航点点头,一丝魔力涌入村雨。楚子航念出一个极简短的咒语,再一挥村雨,一个火球被挥出。

火球术,火系最简单的魔法,几乎是瞬发。

“成了,师兄,现在你是魔法少男了。”路明非笑道。

“谢谢。”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致谢,语气虽然没什么波动,但路明非能感受到感激。

“咱俩谁跟谁啊!”路明非搂住楚子航的肩,“如果你真的要谢我,那就持续变强吧。”

“变强…”楚子航握紧村雨刀柄。

“老板…”酒德麻衣戳了戳路明非,“我有没有道具啊。”

“当然有了。”路明非笑着松开楚子航,“准备好成为马猴烧酒了吗?”

“我准备好了。”酒德麻衣跃跃欲试。

“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当马猴烧酒?”路明非故作严肃。

“我准备好了!”酒德麻衣抬头挺胸大吼。

“好!很有精神!”路明非点头。

“那我的道具…”

路明非往身后一掏,一根仙女棒出现在手中。路明非随意一抛,将仙女棒扔给酒德麻衣。

这根仙女棒本来不该在汤姆的库藏中,不知道是哪位路明菲悄悄加在里面的。

路明非发现这玩意儿的时候还以为用这玩意儿真能变身,兴奋地把玩之后发现这玩意儿就是个魔力增幅道具,顿时就没了兴趣。

酒德麻衣看着手里的仙女棒,内心一阵波动:“这塑料般的质感,粗糙的做功,以及这粗制滥造的led灯和硌手的按钮,Oh my god,还会闪着灯唱歌。”

仙女棒掉在地上,魔法少女的变身音效响彻整个格斗场。

“你在干什么?”路明非问道。

“老板,这就是你在路边摊买的盗版玩具吧。”酒德麻衣恨恨道。

“货真价实的魔法道具好不好,而且是全属性增幅道具。”

路明非振振有词。

“真的吗?我不信!”

酒德麻衣仍旧不相信。

路明非拾起地上的仙女棒递给楚子航,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开口。

“师兄,给她整个活…火球。”

楚子航接过仙女棒,魔力涌动。

一秒,只用了一秒,一个火球从仙女棒顶端窜出。

“现在你信了吧。”路明非从楚子航手中接过仙女棒。

“信是信了…”酒德麻衣道,“但是我二十几岁的人了,拿这个出去屠龙,怕不是会让龙类笑死。”

“有什么好笑的?”

路明非声色俱厉,笑能笑死人的话,他那一身的抽象技能,恐怕能被笑得骨头都不剩。

“老板你炼金术那么强,能不能帮我也练一柄神器,我看布都御魂就很不错,实在不行天羽羽斩也可以。”

“这仙女棒看着糙,实际工艺很顶尖。至少现阶段的我炼不出这种级别的道具。”

路明非耐心解释。

“真的吗,我不…”

“你到底还要不要!”路明非恼怒打断酒德麻衣,“要什么布都御魂天羽羽斩,找路鸣泽要去!”

路明非作势要收起仙女棒。

“要要要!”酒德麻衣快步上前抢过仙女棒。

酒德麻衣手持仙女棒,想放个魔法玩玩,但又想起自己还一个魔法都不会。

酒德麻衣看着手里的仙女棒有些郁闷,突然,一个想法袭上酒德麻衣心头,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酒德麻衣看看身前,路明非与楚子航都背对自己,正向格斗场门外走去。

路明非及楚子航走了有几分钟。酒德麻衣知道路明非与楚子航应该不会再下来了。

鬼使神差的,酒德麻衣举起了仙女棒,按下了棒上的按钮。

“月棱镜威力,变身!”

音乐响起,什么都没有发生。

酒德麻衣收回仙女棒,尴尬涌上心头,十分后悔做这个行为艺术。

“还好没人看见…”酒德麻衣拍拍脸,收起仙女棒走出地下格斗场。

酒德麻衣来到别墅一楼客厅,楚子航与路明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分析着楚子航与酒德麻衣的对战录像。

为了方便录像复盘,酒德麻衣在与楚子航的对战中很少用冥照,主要拼的就是格斗术。

路明非看到酒德麻衣走到客厅,紧抿嘴角,在绷住与绷不住之间挣扎。

终于,路明非绷不住了。

“老板你笑什么?”酒德麻衣疑惑。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路明非收住笑容。

“什么高兴的事情?”酒德麻衣持续疑惑。

“瞎打听什么?还不快去研究魔法?”路明非努力绷住,将几部魔法书扔给酒德麻衣。

“神经…”酒德麻衣抱着书上楼。

见酒德麻衣上楼,路明非再次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怀疑那根仙女棒有魔力,只要持有时间超过三分钟就会忍不住变身。

这种事虽然他路明非也做过,但他路明非做的时候又没人看到,四舍五入等于没做。

至于路明非是怎么看到酒德麻衣变身的,那就要把时间推到几分钟前了。

几分钟前,路明非与楚子航来到书房拷贝战斗录像,正好通过摄像头看到酒德麻衣在地下室变身。

路明非当时就绷不住拍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师兄你看,马猴烧酒,真正的马猴烧酒…”

章十九·大佛路明非 姓名:路明非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1年7月11日

血统评级:待定

言灵:未知

……

备注:曾卷入高架桥事件。持有昆古尼尔,疑似从尼伯龙根中带出

……

姓名:楚子航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0年6月1日

血统评级:待定

言灵:君焰

……

备注:曾卷入高架桥事件。

……

八十一局滨海分局局长高智一手拿着两份档案,一手薅着头发,显然是十分烦闷。

高智不太明白,自己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辖区里怎么就忽然出现了两个危险人物。

一年多前,分局专员徐明在监察卡塞尔的失控混血种抓捕行动时遭遇了这两位,捡回来一条命的同时带来了有关昆古尼尔的消息。

高智还记得自己接到徐明报告时的遭遇,那时候他本着有关昆古尼尔的事件不是分局能处理的想法,将这件事上报总局。

总局只是冷冰冰地回复了“持续关注”四个字,高智当时就有些崩溃。

等到高智通过自己的门路打听消息,得到的仍然是“持续关注”四个字时,高智更崩溃了。

没办法,高智只能派遣专员“关注”一下这两位危险人物。

结果出去“关注”的专员啪一下就让人家发现了,很快啊。

高智还记得执行“关注”任务的专员回来的时候说的话。

“路明非托我给您带个话,他说他很想跟咱们接触一下。”

高智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得到的还是TMD的“持续关注”四个字。

高智没招了,硬着头皮继续做好“关注”任务。

还好那两位大佛并不在乎滨海分局的关注,甚至有时候天气热了,还会贴心地给尾随的专员买一根冰棍。

就这么奇奇怪怪地“关注”了一年,有了高智手里这两份平平无奇的危险档案。

高智将最新的档案传到总局,等待总局回复“持续关注”四个字。

很快,高智桌头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高智吗?我是总局局长满云龙。”

高智一下就立正了,举着听筒站得像个新兵。

“老首长,请指示!”

“关于路明非的那个任务你们不用管了,总局会下派专员接受这个任务,你们做好配合。”

“保证完成任务!”

高智心潮澎湃地放下电话,即便他已经是个分局局长,手里捏着一个地级市的相关事物,但在面对满云龙时,他依旧是那个新兵蛋子。

“这路明非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高智咂摸出味儿来了,他察觉到了不寻常。既往总局下派专员,一般都是来砍次代种。

高智搁下想法,叫来自己的秘书,叫他通知局里所有在岗干部开会。

这边厢高智的会议如火如荼,那边厢楚子航与酒德麻衣的魔法对轰也是如火如荼。

楚子航及酒德麻衣分列格斗场两边,一个手持村雨,一个手持仙女棒。

特效看起来很炫酷,打起来却是实打实的菜鸡互啄。

这边楚子航丢出一个火球,那边酒德麻衣丢出一个风刃,谁也打不着谁,全招呼在地板、墙面上了。

好在路明非特殊加固过的格斗场经得起他俩摧残,不然苏恩曦的账面上又得多一笔建材支出。

“停!”

路明非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叫停。

“停下来干嘛呀老板,这多好玩儿啊。”酒德麻衣显然是还没玩够,对路明非的忽然叫停有些不满。

“你俩这水平看得我肝痛。”路明非道,“你俩还是练格斗吧,这魔法对轰等魔力上来了再继续玩。”

说罢,路明非离开格斗场。

路明非刚回到书房,钟欢便敲门走入书房。

“老板,门口那辆桑塔纳开走了。”

这倒是稀奇事件,门口那辆桑塔纳停了一年多,风雨无阻的。

“钟叔,你怎么看?”

“老板,依我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钟叔,都叫你少看点《神探狄仁杰》了。”路明非翻个白眼,“算了,不管他。”

八十一局很有分寸,“关注”也只是“关注”,停个车在门口,日常记录下路明非的出行动向,路明非也不怎么在意。

不管这次八十一局有什么大动作,路明非都不在乎。

就算八十一局要对付路明非,路明非也有信心化敌为友,他会给八十一局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钟叔退出书房,路明非则打开电脑和老唐开起星际争霸。

老唐最近得意得很,也许是因为在虐菜局中找回了自信,但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康斯坦丁有一段时间没再骚扰他。

和老唐的对局有什么好打的,伸手又是一场大胜。

老唐的头像再次被打灰,估计又是去虐菜找自信了。

路明非起身抻抻腰骨,看向窗外已暗下来的天,不禁露出惬意的微笑。

没有龙类的成长期是美好的,足够路明非每天上学,下学,打游戏。

当然,上学是在研究汤老师的知识,下学则是帮助楚子航变强,打游戏呢是在维护与老唐的关系,为将来搞定诺顿做准备。

路明非走到院坪,向着别墅的东北方凝望。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路明非从那个女孩的日记本中回神,摸摸脸颊,摸到了一手湿润。

“绘梨衣,等着我…”路明非呢喃。

路明非转身准备回到别墅,恰好与准备回家的楚子航撞个正着。

“你哭了。”楚子航面无表情,眼里却是疑惑,这个男孩,又怎么会哭呢?

“师兄,哭不算什么。”路明非扭出笑容,“一切会令人悲伤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楚子航下意识点头,路明非总是会说些他不知缘由的话,这种时候他一般都是点头回应。

“不管有什么事,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

楚子航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师兄,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师兄,一直都是。”路明非驱散悲伤,“回家吧师兄,再晚的话,苏阿姨该来电话了。”

楚子航离开别墅走上回家路,路明非则走入别墅走向书房。

路明非走入书房,刚坐下,书桌上那台诺基亚N90响了起来。

章二十·八十一局的老头 “明非,我是范希夷,八十一局总局副局长,有兴趣跟老头子见一面吗?”

手机听筒传播老头的声音。

“求之不得。”

“那就这周六下午三点,滨海新足球场,如何?”

“可以。”

电话挂断,路明非打开电脑看起《猫和老鼠》。

时间总是很快,这不,一不留神,周六就到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路明非的车来到滨海新足球场外。

“老板,多加小心。”钟欢忍不住嘱咐路明非,他觉得这场会面大可能是鸿门宴。

“钟叔,放心吧。”路明非自信一笑,从容地推开车门走下车,朝着正门走去。

不怪钟叔会担心,实在是这座足球场太适合杀人了。

滨海新足球场坐落在滨海远郊,周边五六公里杳无人烟,这种环境简直就是天然为火并而生的。

路明非走到足球场边,看到了站在中圈的一个老人。

路明非不着急走入足球场,他四下打量看台,看到了四方看台顶端的大量不遮不掩的武装人员。

钟叔的担心没有错,这种布置下一旦交火,路明非只有被集火的份儿。

路明非走向中圈,走到那个老人近前。

“范局长,久仰大名了。”路明非朝老人伸出手。

“你不太像你的曾祖。”范希夷握住路明非的手。

“范局长认识我的曾祖?”路明非疑惑。

“我跟山彦公是一个时代的人,可惜了,山彦公死在了国外,没能看到革命胜利。”范希夷语气唏嘘。

路明非闻言心下暗惊,心说怎么又来一个接近一百三十岁的老家伙?昂热那个时代的人都这么能活吗?

昂热因为复仇的信念活到现在,这个老家伙又是为了什么?

“明非,这人一旦坐上了位子,有些事就身不由己了。边上这些小家伙非要来保护我的安全,怎么也推不掉,相信你不会介意吧?”

范希夷松开路明非的手,乐呵呵地道。

“当然不介意了。”

路明非脸上笑嘻嘻,心里却道:“你都把人安那儿了,我介意有什么用,我还能把他们都杀了?”

“果然,我就知道你是个懂情理的小家伙。”范希夷道,“我听高智说你想跟我们接触接触?”

路明非虽然不认识高智,听了这话也能猜到高智是滨海分局的领导。

“没错,老爷子可是为此而来?”路明非应承道。

“正是如此。本来呢我们是不打算接触你的,毕竟你是昂热预定的人。但是一年多前你脱离了昂热的控制,那时候我们不确定你是什么性子,所以观察了一年多才决定来见你。”

“八十一局跟昂热有合作吧?关于我。”路明非问道。

“不错,按原本的设计,你归昂热控制。昂热则会在未来交付一部分你的战利品给我们,作为我们不插手的报酬。”

范希夷十分坦荡地说出这段话。

“那我现在脱离昂热控制了,八十一局又打算怎么做呢?”路明非抱臂。

“昂热可以跟你合作,我们也可以跟你合作。”范希夷笑道,“我们可不是秘党那种松散的贵族联盟,我们是内部紧密的国家机器,相信会比秘党更有吸引力。”

“继续。”路明非摩挲下巴。

“你加入八十一局。”范希夷从容道,“加入八十一局,你会得到我们的全力支持,你可以在本土境内调动任一分局的力量,军事力量!”

“很不错的条件。”路明非目光转为凌厉,“你们就不怕我是纯血龙类?”

范希夷笑了,像是在嘲笑没有见识的后辈。

“这片土地从不忌讳龙人共舞。”范希夷道,“即便是龙王,我们也不忌讳。”

“因为什么?”路明非疑惑。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范希夷道,“能坐下来谈合作,为什么要战争?”

“你们倒是很了不起。”路明非赞叹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总有需要攻城的时候,我们不介意多一个攻城利器。”

“多我一个不多吧?”路明非问道。

“孩子,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五千年的历史,积攒的龙类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们的人手始终是不够用的。”

路明非点头,这话倒是不假,在他了解中,国境内藏着三个龙王的尼伯龙根,一大堆锁着次代种、三代种的锁龙井。

“所以你们允许卡塞尔在本土执法,也是这个原因?”路明非开口道。

“没错,有人愿意当打手,为什么不用呢?”范希夷笑道,“不过卡塞尔也确实是呲,我们特意漏给他们的边角料他们都差点扛不住,聊胜于无吧。”

路明非畅想了一下,要是昂热知道有人评价他的执行部呲,折刀会疯狂旋转吧。

非常好评价,这使我的折刀旋转。

“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不过不要什么对手都要我出手。”

路明非抹掉畅想,说出自己的条件。

“这是当然,龙王以下除非是公爵,不然不会让你出手。毕竟你是对付龙王的攻城锤。”范希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同样是次代种,有爵位和没爵位差别很大,公爵就是次代种中的佼佼者,有的公爵甚至比肩某龙王。

“如果我加入卡塞尔的话,你们会大开绿灯让卡塞尔来扛龙王吧?”路明非坏笑道,“反正战利品照拿,卡塞尔敢在国内跳反的话,打混血种也比打龙王容易得多。”

“瞎说,我们哪懂什么屠龙,特长就只有一个种地,爱好也只有一个,爱好和平。”

范希夷简直是振振有词。

“得亏我读过史书,不然我就信你了。”路明非笑嘻嘻道,“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

“我们打算先让你进入稷下学宫,先了解了解国内混血种与龙的历史,以及我们的技术,然后再正式进入八十一局。”

“稷下学宫?”路明非疑惑,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机构?

“八十一局下辖的教育机构,专为培养混血种,类似于秘党的卡塞尔,对外挂的牌子是科学院。”

路明非了然,本土这潭深水有太多他不了解的地方,加入稷下学宫也有些必要。

“我身边有一个混血种,血统很不错,你们收吗?”路明非想起了楚子航。

“你说的是楚子航吧,那孩子很不错。如果他愿意来稷下学宫,我们欢迎。”范希夷捋着胡子道。

“行,我回去和他聊一聊。”路明非道,“八十一局的混血种多源自混血种世家吧,你们怎么做到齐心协力的?”

“世家?”范希夷不屑道,“早一千年前就没有世家了…”

章二一·黄巢:杀杀杀杀杀杀杀! “嗯?”

国内竟然没有混血种世家,这超出了路明非的认知。

其实这也是路明非先入为主了,梦境中的经历让路明非以为强大的混血种集团都是以世家或者说贵族形式存在,没想到国内情况大不同。

于是路明非竖起耳朵,仔细听范希夷下面的话。

“本土的混血种早就让黄巢给打没了。”

路明非大惊,他知道黄巢这个人,但不知道黄巢有这样的丰功伟绩。

“黄巢是龙王?”

在梦境中的卡塞尔学到的真实历史上有这么一条记载,魏晋之交的司马家私下豢养有三千死侍。

司马懿就是倚靠这三千死侍发起了高平陵之变,成功夺权。

这还只是早期世家的实力。等到隋唐时期,五姓七望等传承数百年的大世家,每家手里捏着的死侍说不定就接近万数。

就这黄巢还能把世家打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肯定是龙王。

“我们认为黄巢是海洋与水之王。”范希夷道,“虽然世家被黄巢打没了,但黄巢也被打得茧化,只是一千多年来没人能找到他的骨殖瓶。”

路明非愈发觉得接触八十一局是一个好选择,这机构藏得太深了!

不止自己藏得深,手里捏着的信息也藏得深,不知道他们对秘党隐瞒了多少信息。

可怜的秘党被八十一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为秘党点了根蜡。

“八十一局不会限制我跟昂热的合作吧?”路明非突然想到这一茬,当即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龙类作乱是世界性的,本土不可能独善其身。我们的力量不太好投射到海外,所以我们不介意你在海外屠龙的时候跟秘党合作。”

“我懂了,爱好和平嘛!”路明非笑道,“既然爱好和平,就把看台上那些武装撤了吧。”

范希夷闻言高举右手做了个手势,看台上的武装人员立时齐整撤离。

“噫?”路明非突然发现看台上的武装人员手里有好东西。

路明非身影虚化了一刻,下一刻,路明非身影变实,手里多了一柄枪。

看台上的武装人员立马中止撤退,枪口炮口齐齐瞄准路明非。

“04式反器材狙击步枪,20mm口径,有效射程3000米,配备小型火控系统,专为屠龙开发的武器。”

范希夷再做手势示意武装人员继续撤退,口里却为路明非介绍这柄武器。

路明非看着手里这柄枪。这柄枪经受过简单的炼金加持,就连子弹都是炼金加持过的穿甲弹。

更离谱的是,这枪的部件竟然都是冲压的,这说明八十一局掌握了批量制造炼金装备的技术。

路明非可以置信,这柄枪能有效杀伤三代种!

“工艺不错吧?”范希夷笑着打量路明非,就像是笑着打量咬饵的鱼。

“确实不错。”

路明非翻来覆去地看这柄枪,越看越是惊讶。

“这玩意儿是你们那稷下学宫出的?”路明非问道。

“是。”范希夷给出确认。

“真想现在就去稷下学宫看看啊!”

路明非感慨,他现在是越来越好奇本土混血种掌握的知识与技术了。

“我可以立即安排你进稷下学宫。”

“这不必要,我还有事要处理。等我高中毕业吧,也就两年半。当然,紧急情况可以随时找我。”

确实是有事要处理,要培养师兄,要处理青铜与火之王,要研究解决绘梨衣血统问题的技术。

说不定还要处理下某潜伏人间的龙王。

要是现在就进了稷下学宫,可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来处理这些事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范希夷到,“万寿宫锁龙井快崩了,那里锁着一位公爵,有兴趣去观观战吗?”

糟老头子坏得很,这里说的是观战,到场大概率就参战了。

路明非终究还是答应了,他也想看看传说中的许逊许天师是用什么技术锁龙的。

路明非将枪递给范希夷,准备同范希夷道个别便离开。

范希夷则道:“不打算留着它?我们相信你不会拿着这玩意儿乱来,弹药你可以找滨海分局。”

“看看就可以了,这玩意儿我一天能造四十斤。”路明非挥挥手,潇洒转身。

“小子!”范希夷叫住路明非,“这枪净重21.5公斤,你一天造不出一把。”

路明非掉了个趔趄,在范希夷的大笑声中顶着满头黑线走出球场。

“老板,谈崩了?”

钟欢看着神色不太好看的路明非,小心地询问。

“谈成了。”路明非淡淡道。

“那你怎么…”钟欢发动车子。

“被那老头嘲笑不识数。”路明非笑了起来。

路明非下车,直接来到车库一墙之隔的格斗场。

楚子航和酒德麻衣正在格斗场里研究魔法书。

周末是酒德麻衣最痛苦的日子,工作日楚子航只在放学后过来练一两个小时,周末楚子航会来练一整天。

主要楚子航起得特别早,搞得酒德麻衣也得早起,令她感到十分痛苦。

路明非走入格斗场解救了酒德麻衣,令她从楚子航的学霸拷打中脱身。

“师兄,我跟八十一局接触过了。八十一局下辖有一个教育机构叫稷下学宫,技术和知识都强过卡塞尔,师兄你可以选择入学稷下学宫。”

楚子航闻言看向路明非。

“我已经跟八十一局谈成了合作,高中毕业后会直接入学稷下学宫。对了,稷下学宫对外挂的牌子是科学院。”

楚子航思量一刻,开口道:“我已经答应了昂热校长。”

“明白了。”路明非点头,“到时候我跟你共享知识,你不要泄露就好,虽然泄露也没什么。”

楚子航点头。

路明非与楚子航谈完这一茬,转身顶着酒德麻衣幽怨的目光上楼。

“也不知道路鸣泽那小子现在学得咋样了,这没有愚蠢的欧豆豆的日子,怪无聊的。”路明非边走边想,直到走入客厅才消去想法。

坐到客厅沙发的路明非剥开一个橘子,还没开吃,就听到钟欢说有人找。

钟欢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走入客厅,直朝着路明非手里的橘子扑过来。

章二二·落魄龙王,在线要饭 “夏弥?你怎么来了?”

路明非手里的橘子转瞬即逝,通通落入夏弥的手。

“路师兄,快饿死了,求赞助…”

夏弥三两下吃下橘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路明非。

“何姐,麻烦煮碗面给我这个同学。”

路明非一边嘱咐保姆煮面,一边想这只龙王还真是有够落魄的,甚至比老唐都要落魄。

老唐至少还吃得起泡面,不像某龙王上门讨饭。

这么说还是路鸣泽有见地啊,知道招兵买马挣大钱。难道这就是龙王位格的差距?

“谢谢路师兄!”

听着厨房传来烹饪的响动,夏弥开心感谢。

“你先坐着,我去找个人来陪你。”

“呜呜呜…坏师兄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人家只是来蹭一顿饭,就要拉人家陪客…”

路明非起身的动作顿住,复杂的目光望向夏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去叫师兄过来而已。”

路明非说完不管夏弥,走出客厅去叫楚子航。

数分钟后,路明非领着楚子航走入客厅。

“师兄师兄,快来快来,我给你剥好了橘子。”

见到楚子航的夏弥是开心的,殷勤地将剥好的橘子奉上。

“谢谢。”

楚子航坐在沙发上,伸手接住橘子。

“师兄,你为什么会在路师兄家里呀?”

夏弥吃着橘子,好奇的目光在楚子航与路明非身上流转。

忽地,夏弥想起了仕兰中学里流传的《霸道总裁楚子航和他的小娇妻路明非》的本子,心说他俩不会真是那啥吧…

“我在跟路明非学格斗。”

楚子航掐断了夏弥的胡思乱想。

“这样啊,没想到路师兄居然会格斗。”夏弥摆出惊讶模样。

“你这什么话?我可是功夫大师,什么叫八极拳?哪个叫咏春?我门儿清好吧。”路明非跳出来为自己正名。

“我的意思是路师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会打架的人。”夏弥又剥开一个橘子。

“我可是眼里藏着狮子的男人,我眼里的狮子抠出来能绕地球两圈。”

路明非想起了梦境里风间琉璃对自己的评价,也不知道那个恶鬼是怎么从一个衰仔眼里看到狮子的。

“好的,乌鲁拖拉曼雷欧。”夏弥默默鼓掌。

路明非不得不感叹夏弥是个懂梗的,雷欧既对应了格斗大师又对应了狮子。

路明非跟夏弥扯过几句,便不想再就在这里当电灯泡。

正愁没有理由,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路明非走入书房,关上门。

其实关不关门都一样,夏弥想窃听的话,书房隔音再好也能听到。

路明非不介意让夏弥听到就是了。

“明非,楚子航那边怎么说?”

电话是范希夷打来的。

“他说他已经答应了昂热。”路明非回应道。

“是个好孩子。”

楚子航这种有原则重承诺的后辈,一般都能得到老头的欣赏,特别是18世纪走过来的老头。

“明非,我明天就要前往万寿宫,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随意,不过仕兰中学这边你要帮我打好掩护。”

“没问题,我们会以科学院的名义出面,相信仕兰中学很快就会流传你的传说。”

……

谈妥明天出发的时间,路明非挂断电话。

路明非并不打算离开书房回到客厅,既然碰上了给师兄和夏弥独处的机会,当然不能出去当电灯泡了。

“哥哥。”

许久不见的小魔鬼突然出现,他行使他的伟力,将路明非从书房带到客厅。

客厅里时间凝固,夏弥和楚子航对坐着。

小魔鬼站在夏弥面前,拿着支笔在夏弥脸上涂鸦。

“哥哥,你不打算杀了她吗?比肩次代种的龙王可就这么一只。”

路鸣泽收起笔,他在夏弥脸上画了两撇小胡子。

路明非绷不住了,即便是第二次见,这个场景还是很好笑。

无论是侧面还是正面,大佐的颜值都已到达顶峰…

“小泽啊,这么久不见,你的魔力积攒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绷住,对路鸣泽使出话题转移大法。

“哥哥也知道我被钉在那个尼伯龙根里,不好大规模地调动元素…”

“那你先顶住,我会去救你的。”路明非笑搓狗头。

路鸣泽的头还怪好摸的,有这么一个精致可爱还犯中二病的欧豆豆,也是件不错的事。

尊贵的永生种就是会面对孤独,会比短生种更加渴求陪伴。

也许是因为这份孤独,黑王才制造了白王。

“那哥哥要快一点哦,晚了的话,我就自己脱困了。”路鸣泽的黄金瞳里先是笑再是怒,“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中二病。”路明非敲了敲路鸣泽的头,“零和苏恩曦的魔法学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在她们体内种下了魔力种子,进度应该跟楚子航差不多。”

路明非对己方实力的增强是人人有份的,他这边给楚子航和酒德麻衣传授魔法的同时,路鸣泽那边也在教零和苏恩曦学魔法。

一切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就等发育完全之后,给这个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喜。

“加图索家的那个达摩克利斯之剑,我记得你也能操控的吧?”

路明非询问,在梦境中就是路鸣泽操控那个武器,给了赫尔佐格致命一击。

路明非倒不在乎被那玩意儿轰一下,毕竟他是不死之身。

路明非怕的是加图索家狗急跳墙,不顾环境直接把那玩意儿轰下来,那样可能会害死很多无辜群众。

“哥哥你还是那么善良。”

路鸣泽无奈,他知道路明非的想法,只是他不理解路明非为什么那么在乎人类。

“你就说你能不能操控吧。”路明非抱臂。

“我有控制权,但我不能切断加图索家的控制权。”路鸣泽摊手。

“这样,我给你点儿小玩意儿,你回头让零找几个民用卫星发射公司把这几个小玩意儿送到太空去。”

至于是什么小玩意儿,当然是太空汤姆猫的黑科技啦。

路明非将几个航天器的黑科技知识共享给路鸣泽。

“哥哥,真好奇你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路鸣泽接收到知识,不禁感叹路明非总是能给他整点儿新花样。

“以后你就知道了。”路明非道,“反正也不是拿来对付你。”

路鸣泽点头,既然决定了与路明非合流,那路明非强就是他强,何必深究那么多。

“哥哥,我要回去积攒魔力了,希望下一次出来时,你已经搞定了诺顿。”

梦境消散,路鸣泽消失。

章二三·屠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一架武装直升机盘桓在万寿宫上空,直升机机腹内是准备速降到地面的路明非、楚子航以及范希夷。

路明非扣上索扣,纵身跃出舱门,很快便落到地面上。

路明非解开索扣,稍微远离速降滑索。

楚子航及范希夷依次落下,很快便与路明非并列。

三人解开身上的速降装备,走向锁龙井,而在三人上空,运输直升机依旧盘桓。

范希夷领着路明非及楚子航来到锁龙井前。

锁龙井的外形确实是一口井,井口被一根铁柱封住。八条铁索自铁柱迁出,深入地脉。

“这头次代种活跃在晋朝,活跃之处水浪滔天,害人无数。当时许天师恰好路过,顺手就给镇压了。许天师镇龙时有言:’铁柱若歪,其蛟再兴,吾当复出;铁柱若正,其蛟永镇。’”

路明非听着范希夷的话,心想这许天师应该是一位混血君主,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降伏有爵位的次代种。

路明非环绕铁柱观察,发现八条铁索断了五条,铁柱也有些歪斜。

若按许逊留下的话,这是蛟龙再出之势。

路明非闭上眼,将精神透入铁柱,顺着铁柱及铁索延伸开来。

楚子航及范希夷见状,一左一右站在路明非身侧。

路明非的精神顺着铁柱铁索延伸,一直延伸到铁索尽头。

铁索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炼金矩阵,这座炼金矩阵覆盖着一座地宫,那头龙就蜷在地宫中。

炼金大师的知识在此刻起到作用,路明非看出了这座炼金矩阵的作用。

这座炼金矩阵有两个功用。

其一是限制被镇压的龙的力量,使其不得妄动;

其二便是借助万寿宫中道人的精神,一点一点消磨被镇的龙的精神,使之时刻陷入沉睡。

高贵的次代种,在镇压之下有如被去齿缚爪的狼,失去自由和超凡力量的同时,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如果炼金矩阵坚持得足够久,这条龙会被彻底磨灭精神,即便他能茧化,也要再等漫长岁月才能活跃。

死立执和死缓之间,许天师选择了死缓,拉长了这条龙的不活跃周期。

可惜这条龙实在太能熬,熬了将近两千年,熬到炼金矩阵几近崩溃。

“你们清楚这条龙的身份吗?”路明非睁眼。

“根据万寿宫留下的隐秘记载,我们猜测这条龙是海洋与水之王贝希摩斯的龙侍弗雷。对了,贝希摩斯应该就是黄巢。”

弗雷,北欧神话中海神尼约德的儿子。而在龙类的历史中,他是海洋与水之王贝希摩斯的龙侍,是尊贵的公爵。

“黄巢没道理不救他啊?”路明非疑惑道。

弗雷于晋朝被镇压,黄巢活跃在唐末,黄巢没道理不救这位强力的龙侍。

“黄巢应该是打到洛阳城下才觉醒,那个时候黄巢已经被关东世家包围,没功夫来救他。”范希夷道,“等到黄巢击毁关东世家,关陇世家又围过来了,黄巢自己都回天乏术,更没功夫救他了。”

路明非点头,这个猜测是合理的,毕竟黄巢是著名的科举落榜生,觉醒的龙王会去参加科举?

“你们打算怎么做?”

路明非皱眉,直接在此处开战的话,万寿宫就别想要了。

这地面上都是珍贵的古建筑,范希夷不可能任其毁灭。这种情况下,合理的作战计划就显得尤为重要。

“趁矩阵还没崩溃,直接下到地宫,给这位公爵一个痛快。”范希夷冷冷笑道,“相信这位公爵也很想要一个痛快。”

路明非淡定点头示意了解,但内心却没有这么淡定。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简单很轻松,但范希夷又怎么确定他的人能够在近距离速杀一位公爵。

要知道,公爵的龙威可不是一般混血种可以直面的。

行动开始,八十一局的武装人员选定爆破点,挖开大理石地板埋下炸药。

这个点选得很妙,既能炸开直达地宫的通道,又不会毁伤炼金矩阵。

一阵轰鸣制造出一个窟窿,窟窿底下正是巨龙所在的地宫。

武装人员抛下绳索,携带武器依次降入地宫。

路明非注意到下到地宫的武装人员中,有一个壮汉背着一把古剑,而根据那名壮汉的精神波动可以判断,他至少是A级混血种。

“明非、子航,跟我过来观战。”范希夷领着路明非及楚子航来到窟窿前。

范希夷跃入地宫,路明非摊摊手,这老头到底是莽还是真的有恃无恐,跟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地宫之内,武装小队对三人的突入置若罔闻。

路明非看向地宫中央,只见武装小队分列在弗雷四方,手中大口径枪械指向弗雷龙躯要害。

背剑壮汉拔出古剑,一步一步走向沉睡中的弗雷。

那壮汉走上弗雷的背脊,高举古剑,剑尖直指巨龙脊椎。

一段龙文响起,壮汉浑身肌肉隆起,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力量感。

言灵·青铜御座!

在青铜御座带来的巨大力量加持下,古剑狠狠刺入巨龙脊椎。

剧痛之下,弗雷终于醒来。

硕大的黄金瞳播撒出恐怖龙威,却没有影响到地宫内的任何人。

这地宫内的一群人,无论血统,竟无一人被龙威压制。

弗雷想要扭动身躯将背上的那个虫子甩掉,但他的脊椎已被切断了,第二大脑已被破坏,身躯已不受控制。

弗雷想要释放言灵,但头顶尚未崩溃的炼金矩阵束缚了他的力量。

高贵的次代种不甘地昂起头,即便他已是待宰羔羊。

“弗雷。”范希夷走上前,“我们谈谈合作?”

弗雷昂着头蔑视范希夷,一言不发。

在弗雷看来,这种境况下与人类谈合作无异于向人类投降,高贵的公爵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范希夷见状也明白谈不成合作,转身走向路明非及楚子航的同时打了个手势。

弗雷背上的壮汉见了手势,跳下地走到弗雷头侧,一手按住弗雷头颅,一手举剑挥斩向弗雷脖颈。

剑落,龙首滚了一地。

现在屠龙就不用在乎什么死缓死立执了,世界末日也没几年,管他茧化不茧化。

“通知收容组,前来收容。”

范希夷云淡风轻地吩咐,仿佛杀的是猪不是次代种。

范希夷领着楚子航及路明非走到窟窿下方,准备跃上地面。

范希夷刚刚曲腿,地宫忽然猛烈震动起来,直震得人站不住脚。

路明非稳住下盘,闭眼开放精神领域搜寻四方,却什么也没找到。

路明非皱眉沉思,忽地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

章二四·王不可辱! “难道在地宫之下?”

路明非的想法不是凭空得来的,他刚才探查了很多方向,但唯独没有探查地下。

路明非收束精神,将精神领域向地下延伸。

1米、2米、3米,直到20米,路明非终于发现了异常。

地宫之下居然还有一个地宫。这个更深的地宫当中同样锁着一头次代种,这头次代种近旁还站着一个黑影。

这头次代种身上有许多的窟窿,龙躯近旁撒了一地的硕大铁钉。

这些铁钉应当是用来限制次代种活动的炼金工具。

很明显,是这个黑影拔出了铁钉,救了这头次代种。

“我就知道是你,最强次代种夏弥。”路明非心想,“不过那头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许天师封印的?”

这一通探查写出来许多文字,但实际也就电光石火之间。

眼看地宫有坍塌之虞,路明非一跺脚,一个六芒星阵从他脚下延伸出来。

这是一个地属性的强大魔法阵,专用来克制耶梦加德的权柄。

六芒星阵延伸开来,很快抵消了耶梦加德的权柄,地宫停止震动。

当下危机解除,那么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直面耶梦加德!

路明非往身后一掏,昆古尼尔出现在他手中。

路明非高举昆古尼尔,猛地往地上一掼。

昆古尼儿击穿20米厚的土层,打通了一个前往第二地宫的通道。

路明非纵身跃入通道,身后楚子航、范希夷等人放下绳索,也跟着降入通道。

耶梦加得站在地宫里,静静看着路明非等人落入地宫。

对耶梦加得来说,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救出身旁的这头龙侍,然后悄然离开。

但是她选择发动权柄引起地动,只为试一试土层上方第一地宫内混血种实力。

求仁得仁,八十一局此次出动的骨干力量通通出现在她视野内。

各类大口径枪械指向耶梦加得及那头刚刚解封的次代种。

耶梦加得全面张开领域,君主的龙威如海啸般扑向路明非等人。

“龙王!?”感受到龙威压制的范希夷惊道,“龙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范希夷还能开口说话,他的小队成员除了那位壮汉,其余人已被龙威压得不成样子。

不是所有混血种都能直面君主的威严!

路明非上前一步,黄金瞳点燃,又一个君主级领域张开。

路明非将耶梦加得的领域压回之后,武装小队的表现才好看了些。

“无关人员退场!”路明非吼道,“接下来…是君主的战斗!”

路明非早前不阻止武装小队参与,抱的是与耶梦加得同样的看法,他要看看这只小队的成色。

可惜,抵御次代种的龙威已是他们的极限。

范希夷一挥手,武装小队除却那名壮汉还在,其余人皆离开第二地宫。

路明非略一招手,插入第二地宫地面的昆古尼尔飞入手中。

“原来是你,奥丁!”

耶梦加得看着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路明非,以及他手中的昆古尼尔,做出了路明非是奥丁的判断。

“奥丁?一个藏头露尾的小人罢了,老子是全球捕鼠冠军!”

路明非提着昆古尼尔突刺。

“不管你是谁…”耶梦加得汇聚元素凝出一柄死神镰刀,“你都应该知道,王不可辱!”

昆古尼尔与镰刀不断相撞,元素乱流在路明非与耶梦加得身旁生成。

耶梦加得发动权柄,路明非的“眼”出现在她眼中。

只要她打中这个“眼”,路明非躯体便会四分五裂,但前提是要能打中。

电光石火间已对过数招的路明非与耶梦加得分列两旁,再次陷入对峙。

试探结束,接下来该是分生死了。

“兄弟,借剑一用!”路明非高喊。

武装小队的壮汉顺声扔出古剑,下一刻,古剑落入路明非左手。

枪剑在手,路明非开启长坂坡赵子龙形态。

两位君主的领域再次相撞,昆古尼尔格开死神镰刀,古剑直斩向耶梦加得脖颈。

“小心!”楚子航高喊。

令楚子航发声的是那头匍匐在地的次代种,她在路明非与耶梦加得决胜之际突然爆起,一双龙爪抓向路明非后背。

偷袭!虽然不一定能有用,还可能送掉她的命,但她顾不得这许多,因为她的君主危在旦夕。

楚子航三人关注不到这头次代种吗?不是的,只是她虚弱得像是要死了,而君主的对决就在眼前,楚子航三人才下意识地忽略了她。

这下意识的忽略便有了现在的偷袭。

千钧一发之际,路明非从容起脚蹬飞耶梦加得,腰身如橡胶般拧转一百八十度,直面这头次代种。

昆古尼尔狠力一抽,这头次代种被抽飞,狠狠砸在墙上。

路明非投出昆古尼尔,将这头次代种钉在墙上。

这下好了,不是虚弱得快死了,是真的快死了。

“诗蔻蒂!”狼狈起身的耶梦加得大喊。

诗蔻蒂,北欧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之一,龙族历史中大地与山之王的龙侍。

“陛下,快走!”还没死的诗蔻蒂虚弱发声。

“你说走就走吗?”路明非扭转腰身,“问过我的意见没?”

“你究竟是谁?”耶梦加得发问。

“路明非。”路明非温暖一笑,“当然,考虑到龙族是一个国际化的族群,你也可以叫我,Thomas·M·Lu!”

路明非提剑再逼近耶梦加得,兜头直斩!

剑锋斩在死神镰刀之上。

路明非仿佛认准了死神镰刀,持剑十三连斩,直把耶梦加得斩到贴住墙面。

耶梦加得已退无可退,心中极其后悔招惹路明非。

本来悄悄救走香缇儿就完事儿了,非要横生枝节,现在好了,一个都走不了。

路明非手中古剑再斩向死神镰刀,耶梦加得困兽之下殊死一搏,本来两手持握的死神镰刀换为单手持握,另一手则握拳击向路明非的“眼”。

死神镰刀被路明非斩飞,耶梦加得的拳也打中路明非的“眼”。

路明非身体爆为数块。

楚子航提着村雨冲向耶梦加得,范希夷及那壮汉亦是跟上,一起围攻耶梦加得。

三人以楚子航为主攻,因为现在只有楚子航手里有能伤龙王的兵器。范希夷与那壮汉围绕耶梦加得,不时以拳脚相扰。

三人围攻之下,一时竟与耶梦加得打得旗鼓相当。

耶梦加得正准备发力破开楚子航这一点,却听诗蔻蒂喊道:“陛下,快走!”

身后逼来君主级领域,路明非竟又活了!

耶梦加得回身招架住路明非斩来的剑,并借助剑斩之力向后一窜,直接掠过楚子航三人,竟是窜入通道直接逃了…

“王不可辱,但可以逃,可以,这很耶梦加得…”

章二五·既见我,为何不拜? 看着逃走的耶梦加得,路明非表面揶揄,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这场戏他路明非演得不容易啊,细究起来岂止是放了水,简直是放了海。

诗蔻蒂恢复行动能力他路明非不是感知不到,他只是故意给诗蔻蒂一个偷袭的机会,借机送出昆古尼尔。

这柄伪昆古尼尔经过路明非的炼金改造,已经和真的昆古尼尔没什么差别。

拿昆古尼尔跟耶梦加得打,还把耶梦加得放跑了的话,显然就很不合理。

要不怎么要借剑呢?不就是为了送出昆古尼尔后不空手吗?

拿一柄不知名的古剑砍耶梦加得,被耶梦加得跑掉了,就显得比较合理。

后面持剑砍镰刀不砍龙,不也是为了放耶梦加得一条生路?

要不是路明非放水,砍飞死神镰刀的那一剑早就把耶梦加得头砍下来了,哪里会给耶梦加得打中“眼”的机会。

影帝路明非提剑走向楚子航三人。还好,交战时间短,三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确认过三位战友的状态,路明非提剑走向诗蔻蒂。

“你那句’陛下,快走’喊得挺顺畅啊,以前没少喊吧?”路明非笑问诗蔻蒂。

诗蔻蒂不言。路明非确实说中了太古的真相,那时候的耶梦加得被诺顿撵得上蹿下跳,这样的场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诗蔻蒂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命大。

“降?或者死?”路明非的剑锋架在诗蔻蒂的脖颈上。

诗蔻蒂看向路明非,眼里仿佛写着“只求速死”四个字。

作为大地与山一系唯一追随耶梦加得的次代种,她诗蔻蒂的忠诚久经考验,绝对不会向陛下的敌人低头。

“真是麻烦…”路明非心道,“路鸣泽!”

第二地宫之内时间凝固,只路明非和诗蔻蒂还能活动,路鸣泽则显现在路明非身旁。

“陛下!”诗蔻蒂见路鸣泽出现后惊呼。

“逆臣,既见我,为何不拜?”路鸣泽的黄金瞳射出迫人的光,压下了诗蔻蒂的头颅。

“哥哥,为什么不杀了她?”路鸣泽转向路明非。

“耶梦加得会是我们的盟友,盟友的臣属就是我们的臣属。”路明非使出摸头杀。

“她们本就应该是我们的臣属!”路鸣泽怒道。

“诗蔻蒂,我再问你一句。”路明非手中古剑切开诗蔻蒂的鳞片,“臣伏?或者死?”

“陛下,您确定耶梦加得陛下会是您的盟友?”诗蔻蒂弱声问道,她见到路鸣泽之后也确认了路明非的身份。

“当然。”路明非道,“我刚才可以杀掉她的。”

“我愿成为二位陛下的臣属。”诗蔻蒂恭敬地低下头。

“你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路鸣泽激昂道,“所有的王座之上,也只有我哥哥会这样慈悲。”

诗蔻蒂闻言心内认同,太古时她就听说过这位陛下的名声,若不是过于泛滥的慈悲与善良,这位陛下也不会…

“以后当着人类的面不要叫我陛下。”路明非朝诗蔻蒂吩咐道。

“可是陛下,您为什么要与人类这种卑劣的生物为伍?”诗蔻蒂很不理解。

“末日之下哪有什么人与龙,所有生物都要面对黑皇帝的怒火,这种压力下,任何力量都是可用的。”路明非解释道。

“看来这位陛下改变了许多。”诗蔻蒂心想。

“哥哥,下次不是初代种不要叫我出来。”

路鸣泽见大局已定,留下一句傲娇,就消失了。

时间再次恢复流动,楚子航几人望着持剑站在诗蔻蒂身旁的路明非,只听到一句话。

“以后就称呼我为上位吧。”

“是,上位!”诗蔻蒂恭敬伏首。

这一幕直把旁观的楚子航、范希夷及壮汉三人看得迷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头次代种就降了?刚才不还一副宁死不降的样吗?

不过管他怎么降的,只要降了就好。

路明非拔出昆古尼尔,他刚才投出昆古尼尔时没有开启必中必杀效果。只是单纯倚靠他加持在昆古尼尔上的炼金矩阵将诗蔻蒂钉住。

路明非点亮黄金瞳,直视诗蔻蒂硕大的龙瞳。

“不要死”发动,诗蔻蒂浑身的窟窿愈合。

“这就是陛下的权柄吗?”诗蔻蒂心内暗惊,“是了,至尊至善的陛下就应该拥有这样的权柄。”

“转为人形态吧,龙躯不适合在人类社会活跃。”路明非熄灭黄金瞳。

诗蔻蒂听了路明非吩咐,龙躯附近凭空生成打量白色丝线,转瞬间形成一个茧,将诗蔻蒂包裹在内。

“你们先上去吧,准备一套衣服扔下来。”路明非将古剑还给壮汉。

楚子航三人顺从地离开第二地宫。

楚子航三人离开约有五分钟,一套衣服被扔了下来。

路明非将衣服取回摆在茧前,探出精神感知了一下茧内的变化。

茧内诗蔻蒂的形态转化很顺利,应该再有十来分钟就能成功。

路明非有些无所事事,索性捡起一枚铁钉,看看封印诗蔻蒂的手段。

仔细打量之下,路明非看破了铁钉的奥妙。

这铁钉显然是一种炼金道具,作用是抑制并消磨龙类精神,这么多铁钉钉在诗蔻蒂身上,诗蔻蒂早晚会被磨死。

有点像许天师的死缓手法,但这铁钉的炼金技术又与许天师有些差别,看来要等诗蔻蒂转化成功后再问了。

十数分钟陡然散去,大茧发散出有规律的响动。

路明非知道这是诗蔻蒂要破茧出来了,于是他转过身,以后背面对茧。

一道道裂纹浮现在大茧上,转瞬便将大茧撕裂。

一个浑身赤裸的金发女子走出大茧,大茧则在她走出后化为白色光点消散。

“那里的衣服是给你准备的,穿上吧。”

诗蔻蒂拾起地上的衣服,包裹住自己的身躯。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消散,路明非转身,入眼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金发少女。

路明非不得不感叹龙类真是完美的生物,一个个化为人形后都挺好看,当然,这一条里要排除掉老唐。

“是谁把你封印在这儿的?”路明非询问。

“一个叫张道陵的混血种,他很强。”诗蔻蒂话中透露出的是心有余悸。

章二六·我耶梦加得也有话说的啊! 耶梦加得带着满身硝烟味飞行在高空之上,至于这硝烟味哪里来的,就要问八十一局的火箭筒是哪里来的了。

耶梦加得刚刚经历了一场耻辱的溃败,为了保全性命,她不得不放弃唯一的龙侍。

这场溃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耶梦加得的自负,或者说莽。

但她耶梦加得也有话说的啊!那弗雷是个什么玩意儿?

被封印将近两千年,一身力量十不存一的东西,被人摸到背上了都不自知。

弗雷被斩能证明八十一局有匹敌次代种的实力吗?证明不了知道吧!

我耶梦加得难道对付不了一个偷袭残血次代种的八十一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怪,只能怪路明非太超模。什么鬼东西,打碎了还能复活,尊贵的初代种直呼活久见。

这滨海是不能待了,有一个奥丁窝着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怪物,一点都不龙族!

还是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回京城吧,在这冰凉又危险的世界,只有活在芬里厄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那边厢耶梦加得带着丰富的内心戏飞往滨海,这边厢诗蔻蒂正在对路明非吐露秘辛。

“一千九百多年前,耶梦加得陛下茧化后不久,我听说诺顿陛下和康斯坦丁陛下被当时的人类皇帝刘秀打得茧化,就想去蜀地找找这两位陛下的尼伯龙根。”

路明非听到这里,心说你嘴上说是去找尼伯龙根,心里想的是趁坟头土没干赶紧挖坟吧。还好没被你挖到,不然现在哪有什么老唐。

路明非心里是这么想,面上却没什么表现,继续听着诗蔻蒂述说。

“我在蜀地徘徊了一段时间,没找到诺顿陛下和康斯坦丁的陛下的尼伯龙根,反而被这个张道陵给盯上了。”

“我被他从蜀地追杀到这里,最后我不敌,被他用这些炼金道具封印在这里。”

路明非听过诗蔻蒂讲述的秘辛,心想两大天师在此镇龙,这地儿难不成有什么玄妙?

也许许天师是发现了张天师镇龙在此,故意镇龙在此也说不定?

但这也说不通,许天师如果发现此地有张天师镇下的龙的话,万寿宫的秘典里不可能没记载。

又或者是弗雷知道张天师将诗蔻蒂镇压在这里,来这附近想要找到诗蔻蒂吞噬掉,结果运气好碰上了许天师…

历史还真是扑朔迷离,只是关于两头次代种的历史就这样模糊不清,那人类手里关于龙与混血种的历史又能有几多清晰?

“陛下?”诗蔻蒂见路明非沉默不语,轻声呼唤。

“哦,没事,刚才有点走神了。”路明非道,“你觉得张道陵的实力怎么样?”

“很强!”诗蔻蒂心有余悸道,“媲美君主。”

果然,这位张天师是一位混血君主。

既然本土古代有这么几位混血君主,那继承了本土全部历史遗产的八十一局,是不是也有混血君主呢?

这八十一局,秘密不小啊。

“走吧,我们上去。”路明非领着诗蔻蒂通过通道,上到第一地宫。

楚子航、范希夷等人正好等在第一地宫向第二地宫的入口处,看着路明非领着诗蔻蒂跃上第一地宫。

“范老,这只次代种归我统属,如何?”路明非微笑着看向范希夷。

“你降伏的你自己安排就是了,不过你可管好了,闹出事来我唯你是问。”

范希夷痛快地应承下来,路明非降伏的次代种归路明非也没什么,反正路明非是他八十一局的盟友。

另外就算这次代种归了他八十一局,他也得抽出心思来防次代种炸次,不合算。

这也算还路明非一个人情吧,如果没有路明非,他们可没那么容易击退第二地宫那只龙王。

“范老,借一步说话?”诗蔻蒂的归属问题确定,路明非要来问一问混血君主的事。

路明非此言落下,楚子航及诗蔻蒂当即掠出地宫。

范希夷见状,也挥手让身边的武装人员退出,这偌大的地宫里顿时只剩下一具龙尸、两个活人。

路明非跺脚,一个六芒星阵笼罩二人。

隔音阵,风属性魔法的简单应用。

范希夷见路明非如此郑重,神情立时肃穆许多,等着路明非发问。

“范老,八十一局有混血君主吧?”路明非问道,“或者说,你们有制造混血君主的方法?”

范希夷闻言一顿,沉吟片刻后道:“我们没有混血君主,也没有制造混血君主的技术。”

“我知道你是看到了许天师的实力,怀疑我们的传承中有制造混血君主的技术。可是快两千年了,本土离乱不知多少次,那些技术早就佚散了。”

“事实上,混血君主的传承在晋亡后就断绝了,不然的话,黄巢哪那么容易灭亡本土混血世家。”

“晋以后的历史里虽然也出了几位混血君主,但那都是偶然造就,不具备普适性。”

“你要硬说我们有混血君主的话,那确实有,你不就是混血君主咯?”

范希夷唏嘘着说出这一段流变。

“这项技术就没有个一鳞半爪流传下来?”路明非持续发问。

“这个确实有,不过残得厉害,副作用很大。”范希夷答道,“秘党有一项叫暴血的血统精炼技术,副作用是加剧龙化、令人逼近死侍甚至沦为死侍。我们的这个残缺技术,倒不用变成死侍,用完直接就变尸体,跟武侠小说里的天魔解体大法差不多。”

“能让我观摩观摩吗?”路明非摩挲下巴,“说不定能补全呢?”

“等你到稷下学宫再说吧。”范希夷随意答道,显然不相信路明非能补全。

路明非问出自己想要的,散去六芒星阵,直接跃出第一地宫回到地面。

范希夷则呼叫收容组下到地宫收容,不管是第一地宫的龙尸,还是第二地宫的铁钉,都是极具研究价值的物事。

“师兄,和龙王战斗的感觉如何?”回到地面的路明非找到楚子航。

“感觉不是很强。”楚子航思考片刻后回答。

“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位确实是四大君主中最弱的,其他的龙王就没这么好打,尤其是奥丁,实力强到可以修改世界线。”

楚子航心中一紧,变强的信念愈加火烫。

一旁的诗蔻蒂听到自己的君主被说是最弱的,有点想辩驳,却不知如何辩驳…

章二七·平静的生活 路明非又坐回高中课堂,距离上次万寿宫斩龙已过去了两个月。

这堂课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课,这堂课之后,路明非将迎来寒假。

万寿宫斩龙之后,路明非的生活再次回归平静。

从万寿宫将诗蔻蒂带回来之后,诗蔻蒂就成了楚子航的新陪练。

路明非还记得当时酒德麻衣感动得泪流满面,直呼自己终于解放了。

可惜路明非不愿意放过她,陪练这个工作是轮不到她了,但她得和楚子航一起跟诗蔻蒂对练。

路明非收服诗蔻蒂之后,非常痛快地将魔法传授给诗蔻蒂。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如果诗蔻蒂敢跳反,路明非就能让诗蔻蒂好好感知一下什么叫君王的尊严。

而我们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在飞回滨海后就紧急转学了。

以至于路明非回归滨海后想带着诗蔻蒂找夏弥好好谈一谈,都没得到机会。

不愧是初代种,跑得就是快!

路明非得知夏弥转学后笑了一会儿,心说这历史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只是这一次耶梦加得是被自己吓跑的。

夏弥这次跑路没再搞什么记忆封印,她怕路明非察觉到异常,由此联想到自己就是耶梦加得。

是以面瘫师兄还留有关于夏弥的记忆,也不知道他们再会面时,会是什么场面。

或许再会面时,耶梦加得已经打不过楚子航了也说不定?

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还是要尽早收拢夏弥和老唐才对。

老唐这老小子,怎么邀他他都不愿意过来找路明非,就好像来找路明非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用点计策把老唐勾引过来才行。

搞定老唐之后,再带着老唐跟康斯坦丁兄弟俩上京城堵夏弥的门。

夏弥见到他俩的时候,一定会很惊喜吧。

下课铃声响起,中断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

路明非与楚子航相会,坐上车一起回了别墅。

回到别墅的路明非进了新搭建的实验室,楚子航则按惯例走入地下格斗场。

实验室是路明非从万寿宫回来之后搭建的,目的是用次代种的龙血制造无害的血统改良药剂。

至于这次代种龙血是怎么来的,某大地与山之王的龙侍表示不值一提。

路明非使用龙血默默炼金,目的是制造出能够无害拔高血统的药剂。

这两个月里路明非实验了很多次,次次都是失败。

炼出来的药剂不能说差强人意吧,只能说毫无作用。

今天这次实验仍旧是失败,也验证了路明非对失败原因的猜测。

次代种的龙血位格不够,做不到毫无副作用的提升混血种的血统。

看来得使用初代种的龙血才行。

想到这里,路明非激情上涌,直接抽了一管自己的血。

先是提取血清,然后配置药剂。然后,作用连次代种的龙血都不如。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废弃药剂陷入沉思,说好的我是至尊呢?怎么我的血连次代种的血都不如?

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鸣泽!”

遇事不决,喊路鸣泽。

路鸣泽应声出现在实验室里。

“哥哥,你当然是尊贵的至尊,你的血本应承载这天地间的至强伟力。但哥哥你在太古时受到的伤害太大了,你还需要时间去恢复。”

“说真的哥哥,要不是你那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你不应该这样强的。”

路明非了然,看来还需要发育一段时间,自己的龙血才能回归到应有的位格。

在这之前,要研究无害血统提升药剂就得先搞到初代种的血。

血统提升很难吗?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路明非手里有路鸣泽给的完整封神之路,但那玩意儿几乎是走不通的,走到最后就是变成死侍。

路明非当然不愿意给身边人用这个,所以他才会好奇张天师和许天师成为混血君主的技术,才会在这里研究无害的血统提升药剂。

无害提升血统还有一条路,至尊赐予的黄金血浆。

太古三位至尊,黑皇帝现在在等复活CD。

路明非需要时间去恢复位格,制造不出黄金血浆。

路鸣泽又被钉在尼伯龙根里,这黄金血浆暂时是没门儿。

“问题不大,初代种而已,过段时间就有了。”

明白暂时制造不出想要的药剂之后,路明非离开实验室,来到地下格斗场。

路鸣泽这小子居然不离开,也跟着路明非来到地下格斗场。

地下格斗场内,诗蔻蒂全面开放次代种的龙威,而楚子航与酒德麻衣则顶着龙威与诗蔻蒂对战。

全面开放龙威是路明非要求的,反正这地下格斗场经过他的炼金加持,龙威扩散不出去。

两个月的对战之下,楚子航与酒德麻衣对龙威已是免疫。

其实楚子航一上来就可以说是免疫,因为他直面过初代种的威严。

酒德麻衣就有一个适应时间,虽然这个时间很短,但也足够让酒德麻衣被诗蔻蒂打伤几次。

路明非对此表示鼓励,并明言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反正他路明非有“不要死”。

很快,这场格斗结束,楚子航和酒德麻衣联手制住了诗蔻蒂。

“大老板,我想死你了!”酒德麻衣见到路鸣泽,十分激动地涌上前要抱大腿。

路鸣泽一脸嫌弃地避开。

“大老板,把我派出去执行任务吧,这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啊!”酒德麻衣悲愤喊道。

“你变强了不是吗?”路鸣泽道,“你应该继续变强。”

酒德麻衣退下,大老板已经驳回了调任申请,再闹的话就不礼貌了。

诗蔻蒂则走到路明非及路鸣泽身前行礼,口称“上位”、“陛下”。

路明非勉励一句“你做得很好”,拨开诗蔻蒂走向楚子航。

“陛下,上位为什么那么重视那个人类?”诗蔻蒂小心问路鸣泽,“因为他身上有奥丁的烙印吗?”

“因为他是哥哥最亲密的战友啦。”路鸣泽暧昧笑道,“还有,他是耶梦加得的心上人哦。”

诗蔻蒂霎时呆愣住,她不明白,怎么才过去一千八百年,这世界怎么就变成她看不懂的样子了。

耶梦加得陛下跟人类谈恋爱?诗蔻蒂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世界疯了。

“师兄…”

路明非正准备跟楚子航说些什么话,却突然被路鸣泽打断。

“哥哥,有客人来了。”

章二八·偷袭! 路明非当即开放精神领域,感受到别墅门口的一片迷雾,迷雾中正不断涌出死侍。

“钟叔,带着何姐一起下到地下格斗场!”

路明非转瞬间来到别墅院坪,大喊声震动整个别墅。

“哥哥,这次阵仗可不小哦。”路鸣泽出现在路明非身边,轻声提醒。

钟欢带着何姐避到地下格斗场,楚子航、酒德麻衣及诗蔻蒂则来到路明非身旁。

路明非口中念诵咒语,别墅院坪上出现一个六芒星阵,将涌出的死侍囊括在内。

六芒星阵一转,大量熔岩从阵中涌出,陷阵的死侍一时被烧为灰烬。

地火双属性法阵,清兵首选。

或是知晓死侍无用,迷雾中不再涌出死侍。

代替死侍的是四具巨大的龙躯。

四头巨龙自迷雾中飞出,次代种的龙威弥散在别墅周遭。

“托尔,巴尔德尔,霍德尔,提尔。”诗蔻蒂一一点出四头次代种的名字。

这四个名字都是北欧神话中的神明的名字,其中托尔是雷神,巴尔德尔是光明与和平之神,霍德尔是黑暗之神,提尔是战争之神。

但在真实的历史中,这四个名字对应的是四头强大的次代种。

四头次代种踏入六芒星阵,涌动的熔岩对他们毫无影响。

“四位孵化出龙躯的次代种,奥丁对我还真是重视。”

路明非感慨。

“不止如此哦哥哥。”

如路鸣泽所言,四头次代种之后再出两个黑影。

两个黑影走出迷雾,一个是身骑八足天马的奥丁,一个是背生龙翼的少年。

初代种的强大龙威压过来,这是远强于耶梦加得的龙威。

路明非上前一步,至尊的龙威扩散,与前方六名强敌分庭抗礼。

“果然是至尊!”背生龙翼的少年黄金瞳灼灼直射路明非。

“奥丁,你就这么怕我?”路明非对奥丁喊话。

两位尊贵的初代种加四位高贵的次代种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在这次行动中,奥丁对路明非给足了重视。

奥丁并不答话,只是一挥手,四头次代种涌向路明非。

路明非往身后一掏,昆古尼尔出现在手中。

路明非朝提尔投掷出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飞向提尔,枪尖析出白色的丝线,白色丝线连接着提尔与昆古尼尔。

楚子航三人在昆古尼尔出手时便已跃出,楚子航对上托尔,酒德麻衣对上巴尔德尔,诗蔻蒂对上霍德尔。

昆古尼尔刺入提尔头颅,碳化自创口处开始延伸。

奥丁伸手呼唤这柄被夺走的昆古尼尔,却没有得到响应。

昆古尼尔已经变成了路明非的形状。

碳化陡然加剧,只顷刻便将提尔头颅完全碳化。

这头高贵的次代种,只一个照面就死在了至尊枪下。

背生双翼的少年张开领域,汇率元素临时铸成一柄阔剑。

下一刻,背生双翼的少年提剑直取路明非。

路明非闪身躲过劈砍,唤回昆古尼尔,跃升而起,持枪与回身再砍的少年强拼一记。

一合之下,路明非砸入地面,背生双翼的少年则被倒飞而回。

背生双翼的少年振翅稳住身形,路明非则从自己砸出的大坑中爬出。

这一番对拼,路明非吃了没翅膀的亏。

路明非这具躯体可以龙化,但还龙化不到长翅膀的程度。

背生双翼的少年提剑飞回奥丁身旁,同奥丁一起与路明非对峙。

王的战场安静下来,次代种的战场却是十分激烈。

楚子航提着村雨砍向托尔的龙翼,一刀之下在龙翼上划出一个缺口。

楚子航现在选择的是游走战法,他只要拖住托尔,让托尔不能影响到路明非的战场。

人躯打龙躯实在是吃亏,正面对抗没有任何优势,只能游走,借助灵活性,伺机在托尔身上添几道伤口。

这种战法很有效,加上刚才那一刀,托尔已被楚子航砍中了十五刀。

托尔显然很愤怒,但他抓不住这个滑不溜手的混血种。

酒德麻衣选择的是和楚子航差不多的战法,不过她的武器没有村雨那样犀利,她主要靠的是魔法。

同样是游走,酒德麻衣很少挥刀,只是这里丢个风刃,那里抛个法阵,搞得巴尔德尔疲于奔命。

诗蔻蒂就与楚子航和酒德麻衣不同,同为次代种的她化为龙躯,与霍德尔正面对抗。

作为多次为耶梦加得断后的次代种,诗蔻蒂的实力不可谓不强。

大地与山之王一系就是力量的代名词,诗蔻蒂在力量上完全压制住了霍德尔。

再加上新学会的魔法,诗蔻蒂在与霍德尔的对战中占据了极大优势,已经将霍德尔的双翼活生生撕下。

“奥丁,你的手下好像没那么有用啊。”路明非提着昆古尼尔看向奥丁。

路明非此刻不好向次代种的战场投出昆古尼尔,一旦他投出昆古尼尔,奥丁与那少年绝对会趁他没有武器的间隙强攻。

没有武器可以暂时面对一位君主,但面对不了两位君主夹攻。

是以只能对峙,保证王不能参与次代种的战场。

奥丁仍旧不回应路明非,只是也张开领域,汇聚元素凝出一柄与昆古尼尔相似的长枪。

背生双翼的少年振翅提剑砍向路明非,骑着八足天马的奥丁坠在他身后。

阔剑剑锋兜头砍来,路明非不顾剑锋,持枪突刺。

考虑到武器长度的优势,路明非这一枪会先刺中敌人。

背生双翼的少年剑锋横转,一剑劈在昆古尼尔枪身,带歪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被带歪,路明非中门大开。

坠在少年身后的奥丁顺势前插,枪尖直指路明非胸膛。

路明非向后屈身,以一个铁板桥姿态避过枪尖。

背身双翼的少年紧随奥丁之后,三两步近了路明非,阔剑斩向正做铁板桥的路明非腰腹。

路明非放松腰腿,将身躯砸在地上,滚地躲过这一剑。

虽说路明非即便被腰斩也能复活,但这复活需要一丁点时间,就这一丁点时间,足够敌方两位君主干死次代种战场中的一个人。

路明非不愿损失任何一位战友,所以他不能在这场战斗中被激发不死之身。

路明非滚地后迅速弹起,昆古尼尔抽向背生双翼的少年。

背生双翼的少年被路明非抽飞,奥丁的回马突刺却又顶到了路明非背脊之前。

章二九·天空与风之王 诗蔻蒂的龙爪刺入霍德尔的咽喉,切断了霍德尔的气管。

这不足以致命,龙类强大的生命力可以抹消这种伤势。

同为龙类的诗蔻蒂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在血肉中找到颈椎,并将之捏断。

第一大脑与第二大脑的联系被断开,霍德尔的龙躯顿时出现了不协调。

诗蔻蒂趁病要命,将另一只龙爪刺入霍德尔的头颅,消灭掉霍德尔的第一大脑。

一击得手,诗蔻蒂进身,龙爪探入霍德尔脊背,消灭掉霍德尔的第二大脑。

霍德尔被杀死,诗蔻蒂飞身加入酒德麻衣的战场,那里酒德麻衣被巴尔德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路明非腰身拧转一百八十度,转为直面奥丁,面对奥丁的突刺,路明非曲腿矮身,昆古尼尔狠狠抽向八足天马的前腿。

八足天马前腿被抽断,人仰马翻。

路明非趁势追上落地的奥丁,举起昆古尼尔刺向奥丁的面具。

昆古尼尔枪尖还未落下,背生双翼的少年的剑锋便已逼近路明非脖颈。

路明非弯腰,躲过斩击的同时昆古尼尔持续刺下。

可惜因为弯腰,这一招发力不太足,让奥丁用手拿住了枪身,使得枪身没能刺入面具。

路明非与奥丁陷入角力,背生双翼的少年的阔剑又斩回来。

这一刹那,路明非若是不放弃昆古尼尔的话,似乎就躲不过斩击了。

但别忘了,路明非还会魔法!

只见地面忽然涌出数条藤蔓,藤蔓长出,缠住了敌手挥剑的手。

瞬发藤蔓缠不住龙王多久,但足够路明非喘口气了。

路明非念动咒语,六芒星阵出现的奥丁身下。下一刻,阵内探出数条藤蔓,眼看就要缚住奥丁手臂。

阵出的藤蔓可比刚才瞬发的藤蔓强多了,奥丁若是被这阵出藤蔓缚住手臂,与路明非的角力必然会输。

阵出藤蔓强度高过瞬发藤蔓,探出却更慢,这慢的一霎给到奥丁逃脱的机会。

奥丁顾不得再与路明非角力,松开昆古尼尔,一个滚身躲过窜了出去。

背生双翼的少年挣脱藤蔓,挥剑再斩路明非,路明非持昆古尼尔格开阔剑,一个左正蹬将这名敌手蹬飞出去。

这一番激战之下,谁也没讨到什么大便宜。

此刻三位君主呈三角站位,这对路明非来说是大利好。

路明非念动咒语,数个六芒星阵笼罩背生双翼的少年。

这些法阵涌出藤蔓,火焰,雷霆,是一套连控带打的法阵组合。

虽然天地元素的攻击伤不到龙王,但拖住他一段时间却是够了。

路明非发动法阵的同时,向奥丁投掷出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一如此前击杀提尔那般,完美地显现出必中必杀特性。

白色丝线领着昆古尼尔刺破铠甲刺入奥丁胸膛。

奥丁盔甲下的血肉迅速碳化,须臾,这位神倒在地上。

路明非召回昆古尼尔,将枪尖指向刚刚破掉法阵的少年。

“维利,看来你是被奥丁耍了。”

路明非提枪刺向维利。

维利,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兄弟,天空与风之王王座上掌握力的那一位。

在既往的岁月中,这位维利曾经化名李雾月,并在百多年前制造了秘党的夏之哀悼事件。

“你什么意思?”维利提起阔剑格住昆古尼尔。

“那面具下是一头次代种。”路明非与维利对了一拳。

路明非也是在昆古尼尔刺中奥丁之后才发现面具下只是次代种,若刺中的是真的君王,可不会死得这样快。

维利张开精神领域,探知到远端地面那团焦炭的情况。

面具之下的确是一头次代种,那张面具给了他暂时的君王威权。

“该死的奥丁!”维利大怒。

维利来此与路明非开战是因为他收到了奥丁的邀请,邀请他一道前来瓜分至尊的骨血。

维利相信了,出动伤愈没多久的真身前来,没想到奥丁却用一具傀儡唬了他。

现在好了,别说什么瓜分至尊的骨血,自己的骨血都快要被至尊瓜分了。

“哥哥,你的表现真是让我震惊啊。”路鸣泽出现在路明非身侧。

一人独战两大君王级战力还成功干掉了一个,这种表现确实应该震惊。

“又一位至尊!”维利惊诧,刚才他出场时注意力都在路明非身上,并没有关注路鸣泽。

这一刻路鸣泽出现在路明非身边,他才发现这个小男孩居然是另一位至尊。

“哥哥,杀了这个逆臣!”路鸣泽怒吼道。

“如你所愿,我亲爱的弟弟。”路明非举起昆古尼尔,便要向维利投掷。

“慢!”维利大喝。

“嗯?”路明非维持住举枪姿态,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们可以合作。”维利急道。

“怎么合作?”路明非问道。

“你知道的,黑色的皇帝即将复苏。在祂复苏之后,我们这些君主,甚至包括你们两位至尊,对祂来说都是逆臣,都会死在祂的刀下。”

“只有吞噬其他的君主,才有可能在黑皇帝的刀下活下来。我知道利维坦在哪里,我们可以合作瓜分他的骨血。不,我可以不要,利维坦的骨血都归你。”

利维坦,海洋与水之王双生子中掌握力的一位,贝希摩斯的兄弟。

“你的消息没有价值,利维坦迟早会自己出现。”路明非摇头。

“除了这一条,我还知道很多有价值的信息。”维利继续道。

“你知道奥丁的真身在哪儿?”路明非问道。

维利没有答案,所以不言。

“你知道黑王复苏的具体地点和具体时间?”路明非再问。

维利又是无言。

“要你何用!”

路明非还未投出昆古尼尔,时刻关注路明非的维利竟已先路明非一步振翅。

只见维利身形如火箭般蹿升,转眼便不见了影子。

剩余两头次代种见奥丁和维利一死一逃,也是无心再战,猛力摆脱之后飞入迷雾。

两头次代种逃入迷雾后迷雾便消散,无论再怎么探查也找不到踪迹。

迷雾消散,只剩下那具碳化的次代种躯体。

至于八足天马,早在伪奥丁死后就悄然钻进了迷雾。

这样看来是迷雾之后连接的是奥丁的尼伯龙根。

“哥哥,跟我融合吧,不算交换。”路鸣泽建议,只要路明非跟他融合,就能龙化出龙翼。

只要生出龙翼,就可以追上刚逃出没多久的维利。

路明非摇摇头,他有其他的办法,还用不着跟小魔鬼融合。

章三十·F6F地狱猫 “哥哥,再不追的话就要追不上了。”路鸣泽微笑着提醒路明非。

路明非汇聚元素,在自己双臂之下凝聚一套翼装。

这套翼装类似汤姆裆劈大树那集的布翅膀。

其实那对布翅膀也在路明非持有的汤姆库藏中,但路明非觉得那玩意儿不牢靠,怕被敌人解开绑带掉下来,所以选择自己用炼金术造一个。

翼装就绪,路明非猛力一跃,双手扑棱,就这么飞天而去。

Thomas·M·Lu,F6F地狱猫形态!

“大老板,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很眼熟。”酒德麻衣走到路鸣泽身旁。

路鸣泽点点头,飞天汤姆猫,看过《猫和老鼠》的记忆都会很深刻。不是因为汤姆起飞,而是因为汤姆裆劈大树。

“难怪老板整天抱着《猫和老鼠》看。”酒德麻衣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学技术,但是这怎么能学会的?”

没有人回答酒德麻衣的疑问。

路明非升上高天,视野中还能捕捉到一抹尾流。

维利飞得实在是太用力,用力到生成了元素乱流,在这广阔的夜空中,元素乱流像灯塔一样耀眼。

元素乱流本来是不必要的,但维利为了防备可能追来的路明非,在飞行中依然张开领域,这才生成了元素乱流。

……

“卫星监测到滨海上空出现元素乱流,正高速向太平洋方向移动,具体原因不明,滨海分局已经介入调查。”

在家坐着陪孙子的八十一局总局局长满云龙接到秘书的电话。

“知道了。”

满云龙挂断电话,又拨出一个电话。

“范老,滨海上空出现元素乱流,正高速向太平洋方向移动。劳您问问我们的攻城锤,看看这事儿是不是跟他有关。”

……

卡塞尔学院,昂热同样接到了诺玛的汇报,他的直觉让他做出了与满云龙相同的判断,这件事与路明非有关。

……

这一时刻,在加图索家,在蛇歧八家,在北美混血种集团…所有拥有卫星监测能力的混血种组织都在聚焦这处元素乱流。

路明非紧紧坠在维利身后,与维利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就是追不上。

维利不愧是天空与风之王,飞得就是快。

不仅飞得快,飞得还酷炫。瞧瞧人家拉出的元素乱流,简直火花带闪电。

路明非心想这头龙虽然是掌握力的,智力却没缺陷,还知道往太平洋跑。

往太平洋跑是大片公海,往本土深处跑的话,路上不知道会中几颗地对空导弹。

这场追逐战陷入一个僵局,路明非追不上维利,维利也甩不掉路明非。

“不行,得想个办法。”路明非心想,“就这么追的话环绕地球八十圈也追不上。”

路明非心念一转,强行拉高自己与维利的相对高度。

举高临下,路明非不再扑腾,在下落中取出昆古尼尔,瞄准维利,投掷。

昆古尼尔再次析出白色丝线,丝线跨越空间连接到维利后心。

不知是丝线的拉拢还是昆古尼尔的自动飞行,昆古尼尔正快速接近维利。

空中的维利大肆释放起各类言灵,意图用言灵去扰乱昆古尼尔的飞行轨迹。

言灵没有任何作用,昆古尼尔仍在接近维利。

维利见状发了狠,在空中停下身形够转身,以阔剑剑身抵挡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枪尖击碎阔剑剑身,刺入维利胸膛。

碳化自枪尖开始延伸,维利疯狂动用权柄抵御昆古尼尔的侵蚀。

路明非扑腾着飞向维利,一把抓住昆古尼尔枪身,猛地发力,带着维利往下坠。

路明非与维利飞的高度都不算高,很快便坠落到海面。

海水不能减缓两人砸坠的趋势,两人直砸入海床才停下来。

受了这下重击,维利反而没那么慌了,他发现昆古尼尔的侵蚀被抵御住了,这柄武器也许能做到必中初代种,但做不到必杀初代种。

维利一时兴奋起来,抓住昆古尼尔枪身便要拔出。

路明非踩在维利身上,双手死死压住维利,疯狂驱动昆古尼尔上铭刻的炼金矩阵,欲要把维利死死镇压住。

同时,路明非驱动一个水属性六芒星阵,欲要将维利彻底冰封。

维利当然不能让路明非如愿,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发动,海水中溶解的空气被剥夺。

这些空气转瞬便在水中生成了数个水龙卷。

水龙卷击中路明非,使路明非躯体摇晃了一下,六芒星阵的生成进程也被水龙卷打断。

维利趁机拔出昆古尼尔并掀翻路明非,跃身腾出海面。

路明非借着被维利掀翻的势头提着昆古尼尔上升,但只将头颅冒出水面。

泡在海水中的路明非看向悬在海面上空的维利,目光聚焦于维利胸口那一抹不再扩散的焦黑。

现实告诉路明非,他高估了手里的昆古尼尔。

仿品始终是仿品,即便路明非对它进行了多次强化,这柄枪的威力还是不能比肩真正的昆古尼尔。

“看来杀死次代种就是它的极限了。”路明非心想,“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炼金术。”

维利可不顾路明非的心理活动,死里逃生且重获自由的他现在非常兴奋。

“至尊,看来你的倚仗也没那么强。”悬在空中的维利居高临下地俯视路明非。

“看来你的智力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高。”路明非笑道。

维利这才回想起路明非不用昆古尼尔的必中必杀也能碾压自己。

想到此处,维利振翅欲要再度起飞。

飞不起来了,空中已有一个六芒星阵罩了下来。

大量岩石从六芒星阵中落下,密集砸向维利。

岩石砸不伤维利,但能把维利砸落到海面上。

落到海面的话,维利就再逃不脱路明非的手掌心了。

维利扑腾着翅膀闪转腾挪,欲要飞出六芒星阵笼罩范围。

路明非当然不允许,几个小型六芒星阵出现在维利身周。

火焰、岩石、藤蔓,有什么算什么,通通涌向维利,进一步压缩维利的活动空间。

维利疲于应对时,路明非再次发动一个六芒星阵,将身前一片海面凝为冰面,使自己能有个立身之基。

维利与这些魔法阵纠缠这么几次,也搞明白了这些法阵的原理。

说白了就是元素之力的另一种用法,完全伤不到龙王,且非常容易被被龙王权柄破掉。只是用法比言灵灵活得多,能起到一些限制作用。

维利摸清原理,立时扩散领域发动权柄,将领域内的元素都驱散开来。

元素被驱散,维利也就成功脱身了。

但是,晚了!

路明非已经从冰面上跃起,提着昆古尼尔冲入了维利的领域!

章三一·世界聚焦于此 路明非突入维利的领域,昆古尼尔猛抽在维利头上。

维利被路明非抽坠,将路明非凝结而出的冰面砸出一个大坑。

路明非右手提着昆古尼尔落在维利身上,踩住维利,左手扯住维利的龙翼猛地一撕。

维利的右边龙翼被路明非扯下,灼热的龙血自创口处涌出,如热油般侵蚀维利身下的冰面。

毁掉维利的飞行能力之后,局势已完全倒向路明非。

这头龙王已是在劫难逃。

尽管维利在挣扎,在发动他的权柄引动周遭空气袭击路明非。

但没有用了,同样的招数不会生效两次。

路明非死死踩住挣扎的维利,昆古尼尔枪尖抵住维利眉心。

路明非加力,昆古尼尔刺入维利头颅。

尽管这柄昆古尼尔对维利已没有了必中必杀特性,但枪尖的锋锐仍旧足够刺破君主的血肉。

路明非全力开动昆古尼尔枪身附加的炼金矩阵,直接消磨维利的精神。

维利的挣扎突然加强。

除了维利的躯体挣扎力量加强之外,还有天象愈演愈烈的狰狞。

早前引动空气生成的龙卷愈加汹涌,更加疯狂的挤压着路明非的躯体。

天色忽然大变,大量乌云一时汇聚,海量雷霆倾泻向路明非。

路明非不为所动,他的元素攻击不能带给维利实质性伤害,同样的,维利的元素攻击也不能给他实质性伤害。

路明非不动如山,死死踩在维利身上,维持着消磨维利精神的矩阵。

甚至路明非制造的冰面都在维利引动的天象攻击下岿然不动。

一刻或者更久,天象忽然平息下来。

什么龙卷,什么雷霆,通通都消散掉了。

只剩下被龙卷引动的海潮还在一波一波做着无意识的徒劳。

维利的精神被彻底磨灭了。

昆古尼尔钉住的维利身躯干瘪萎缩,化为一具龙骨十字。

意图瓜分至尊骨血的逆臣,反倒将自己的骨血作了至尊归来的祭品。

如果维利没能在地球某处留下茧的话,这世上可能就不会再有维利了。

就算他留下了茧,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活跃了。

路明非从维利的龙骨十字上跳下,踩在冰面上,动用魔力平息余势不减的海水。

“哥哥。”

路鸣泽的身影出现在路明非身旁,他此刻身着考究精致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柄黑伞,神情肃穆眼神悲伤,仿佛是在参加葬礼。

“看吧哥哥,当你怒吼时,诸王都只能跪拜!”

“犯什么中二病?”路明非敲了敲路鸣泽的头,“还不快给我整个地图挂,让我好飞回去。”

高速飞行追了一路,打来打去的,路明非早就不知道自己飞去哪里了。

“哥哥,战斗还没有结束哦。”路鸣泽道,“整个世界都在关注你。”

加图索家,家主办公室。

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加图索接过帕西·加图索递过来的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是监视卫星拍摄的,称不上高清,但能看出很多信息。

第一张照片上记录着缠绕雷电的乌云与乌云中卷动的龙卷。

第二张照片也是最新的照片,记录着海面上的一片冰面,以及冰面上的两个人影。

能够引发这样恐怖的天象变化,毫无疑问,这是龙王级的战斗。

弗罗斯特放下照片,从身后取出一个严格加密的箱子。

京城,满云龙家。

满云龙看着自己电脑上由秘书传来的几张照片叹了口气。

满云龙拾起自己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特殊号码。

“向加图索家族发函,告诉他们,如果有什么不知来历的天基武器落到本土近海,那肯定也会有不知来历的弹道导弹落到加图索家族头顶。”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手里的图片与满云龙、及弗罗斯特收到的大差不差。

昂热判定这是一场君主的战争,但也仅此而已,得不到更多信息。

……

“那几个航天器还没发射上去?”

路明非明白路鸣泽所说的战斗还没结束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加图索家族的天基武器可能会打下来。

而路明非说的航天器就是他之前要路鸣泽制造的航天器,用来切断加图索家族对天基武器控制权的黑科技。

“哥哥,你给的设计图有些超出现在的技术,制造有些困难。”路鸣泽摊手,“大概还需要半年才能制造出来。”

路明非点点头,半年而已,也不是很长。

路明非盘坐在冰面上,手掐复杂印诀的同时吟诵一段咒语。

这段咒语非常的长,足足让路明非吟诵了两分半钟。

如此复杂的仪式只能代表一件事,路明非要开大招了。

只见路明非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银色六芒星阵。

这是一个超高阶的空间魔法,效果类似于传送阵。可以将接触到阵法的物体传送到一千公里外。

路明非所在地是接近本土领海的公海,加图索家族的天基武器打在这里的话必然会影响到本土。

在路明非开启这个空间法阵之后,天基武器如果落下,立即会被传送到一千公里外的无人海域,不会再影响到本土。

这样的空间法阵需要动用大量的地水火风全属性魔力,这直接抽干了路明非的魔力。

路明非布下法阵,仍旧盘坐着,调集元素恢复魔力。

弗罗斯特·加图索收到了一封令他气得脸色发青的函件。

看过函件之后,气愤的弗罗斯特直接将纸张撕的粉碎。

深思片刻,弗罗斯特收起桌上的箱子,给他那个种马哥哥庞贝·加图索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我亲爱的弗罗斯特。”

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显然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庞贝正在忙。

“庞贝,我需要开启元老会。”

作为代理家主的弗罗斯特没有资格列席元老会,他只能召回他的种马哥哥。

在加图索家族,只有正式家主才有资格列席元老会。

尽管弗罗斯特在代理家主这个位子上已坐了许多年,但加图索家族的正式家主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庞贝。

只要庞贝一出现,不论弗罗斯特在这个位置上做得有多好,都只能乖乖让位。

“我亲爱的弗罗斯特,又是什么事让你这样紧张?”

“西太平洋出现了两位活跃的君主…”

章三二·裆劈大树 银色六芒星阵悬在路明非头顶,防备着可能到来的攻击。

路明非盘坐在六芒星阵之下,至尊的领域全面张开。

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犹如奔向父亲的怀抱一般涌入路明非的领域。

在路明非的领域内,四大元素被高度压缩又高度活化。

如果这些元素脱离路明非的掌控,立时便会展现出堪比高危言灵的破坏效果。

我们的大魔导师路明非当然不可能丢失对元素的掌控力,在他的精神引导下,这些元素顺从地钻入他的体内,并转化为魔力。

而在此刻,各大混血种组织首脑的案头又出现了新的照片。

这些照片非常统一的记录下了悬浮天空的六芒星阵,各大组织首脑只当这是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

他们更关注的是六芒星阵下方展露出的巨大元素反应。

若不是这一元素反应没有再继续增长,他们必定会认为这是一位君主在筹备灭世级言灵。

路明非吸收掉领域内的最后一部分元素,彻底将魔力补满。

巨大元素反应消失,各大组织首脑松了口气。

路明非起身,走到维利龙骨十字所在的冰坑内。

路明非拔出昆古尼尔,提起维利的龙骨十字。

路明非两手同时往身后一塞,昆古尼尔和龙骨十字通通被收起。

“路鸣泽。”路明非呼唤路鸣泽。

“哥哥我在。”路鸣泽一直都在,在路明非提取元素回复魔力的时段里,他就一直站在路明非身边。

“加图索家族应该不会再出手了吧?”路明非望向头顶,目光透过六芒星阵望向天空。

路鸣泽点头。

加图索家族的天基武器被称为“天谴”或“达摩克里斯之剑”。

“天谴”其实是一种动能武器。通俗的讲,就是由人造卫星向地球投掷由钨铀合金制成的尖棒,投掷初速可达11公里每秒。

尖棒内置有陀螺仪导航及随动尾翼,可以精确地击中打击目标。

这款武器威力很大,一击之下可以直接摧毁整个纽约,击在地壳运动活跃区域的话,甚至能引发板块移动。

而因为人造卫星每九十分钟环绕地球一圈,一旦错过投掷机会的话,就要再等九十分钟才能投掷。

路明非在此盘坐的时间已经超过九十分钟,也没能等来“天谴”。

这说明加图索家族已经放弃了攻击。

“那就给我个地图挂吧,就那什么black sheep wall,我好飞回去。”路明非散去头顶的六芒星阵。

“可以了哥哥。”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别墅再见。”路明非张开翼装跃上天空,扑腾着飞了起来。

“black sheep wall。”路明非在心里说出这段作弊码,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立体地图。

地图上一个红点是路明非自己,一条红线是路明非的归路。

路明非加快速度,按照地图的指引飞往滨海。

这里有细心的读者可能就要问了,路明非既然能开传送阵,干嘛不开阵把自己送回去呢?

原因就在于开阵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会直接抽空路明非的魔力,不如飞回去划算。

开阵消耗全部魔力,飞行消耗卡路里。

这种时候当然是选择,燃烧我的卡路里!

高速飞行的路明非很快便飞到了陆地上空,路明非放低高度低空巡航,准备飞到城市上空欣赏着星罗棋布的地面灯火。

“嗯?怎么这两颗灯越来越亮了?不对,是地对空导弹!”还未飞到城市边缘的路明非猛地一惊。

路明非猛然横移,避免了被地对空导弹直击。

但地对空导弹不一定是要击中才会爆炸,接近目标一样可以爆炸。

本来应该与路明非擦身而过的两枚地对空导弹轰然爆炸,高能炸药带来的冲击波霎时将路明非翼装震碎。

要问这导弹是哪里来的话,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防空部队表示不值一提。

要是非要他们提一提的话,也只有一句话。

“刚才飞出去的时候跑得太快没被我们抓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飞回来?飞回来就算了,还敢在郊区低空慢速巡航?看我不炸你丫的!”

路明非自空中坠落,坠落的正下方是一片山林,林子里有不少大树。

“坏了,触发【裆劈大树】了。”

路明非恰好落在一棵顶端分叉的大树上,两腿张开骑住枝杈,下一刻,裆劈大树!

路明非十分流畅地从大树顶端滑落到大树底端,整棵大树树干被他均匀地劈为两半。

路明非跨出大树,只见自己的腿被拉长,而上半身被压短。与汤姆裆劈大树后的形象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好在一眨眼的功夫路明非就恢复原样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不再起飞,开启言灵刹那朝自己的别墅跑去。

落地这块儿是滨海的郊区,离路明非的别墅也就二十来公里,以路明非催动的刹那的速度,也就几分钟的事。

三分钟后,路明非出现在别墅门口。

别墅外围着大批八十一局的武装人员,见路明非忽然出现,这些武装人员的枪口都指向路明非。

“放下枪,都放下枪,这是路专员!”武装集体中的徐明认出了路明非,便呼喊着叫同伴放下枪。

枪没有放下,只是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警惕着拿着一张照片及一个仪器靠近路明非,然后一通操作验明正身。

小队长确定路明非是路明非之后,激动地站直身子,向路明非敬礼道:“八十一局滨海分局武装支队队长吴昊向路专员敬礼!”

容不得吴昊不激动,眼前这位大神可是在两位初代种的围攻下干死一个追杀一个的超级猛人,简直就是屠龙界的goat!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敬礼,只能微笑着点头,然后在吴昊的殷勤带领下走入院坪。

院坪内以四具次代种的龙尸为中心,站着两圈守备人员。

外圈站着的是有滨海分局局长高智带领的武装人员。

内圈站着的是楚子航、酒德麻衣及复为人形的诗蔻蒂,在他们身后是三具用苫布盖住的次代种龙躯和伪奥丁的尸体。

而在院坪上空,是两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桓,直升机螺旋桨带来的风压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路明非远远朝酒德麻衣三人点头,走到别墅前方打量战损。

院坪不用说,已经比斗牛场还烂了。别墅则是被打碎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则摇摇欲坠。 章三三·加图索家族的老家伙们 “亲爱的,出什么事了吗?”

柔软宽阔的大床上,一个女人搂住庞贝·加图索的胸膛。

这是个很美的女人,棕色的肌肤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带有典型拉美裔特征的姣好面孔,称一声尤物绝不为过。

“亲爱的,我得回家一趟了。”

庞贝吻了一下这个女人的额头,起身开始穿衣。

“等我一段时间,不用太久,我会回来的。”

衣冠楚楚的庞贝·加图索俨然一副花花公子模样,这也很称他的身份,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

那个拉美裔女人的目光紧随庞培走出房间,却没有注意到庞贝在穿衣时顺手拿走了床头柜上的法拉利车钥匙。

这本来是庞贝答应送给她的法拉利。

庞贝·加图索走到这家庄园酒店的院坪,早有直升机在等候他。

直升机显然是他的弟弟弗罗斯特·加图索安排的,不管庞贝飞到哪儿,加图索家族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

直升机升空而起,庞贝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但他没有在意。

是以庞贝没有看到,那个拉美裔女人穿着浴袍站在庄园院坪里,对着直升机破口大骂。

直升机来到加图索家族驻地,庞贝下机。

弗罗斯特·加图索迎上庞贝,领着庞贝往加图索家族的元老藏身地行去。

加图索家族是混血种社会中最具影响力的混血种家族之一,这个家族的混血种们以贵族自居。

他们优雅、高傲、实力强大,却也贪婪、傲慢、藐视天下。

作为历史悠久的混血种家族,加图索家族不似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这个家族将每一代的精英保留下来,摆在元老会的席位上。

老家伙们保有加图索家族的历史,也握有加图索家族的权柄。

这些老家伙才是加图索家族的真正决策者!

庞贝走入元老藏身的先贤祠,弗罗斯特则静候在门外。

先贤祠内有十二位元老,这些老家伙进入先贤祠后放弃了原来的名字,只用希腊字母作为代号。

这些老家伙活得很悠久,最老的一位,也就是alpha,活过了三百年。

此刻这些老家伙高坐于特制座椅,看着走入先贤祠的庞贝。

“庞贝,出了什么事?”alpha开口询问庞贝。

“弗罗斯特告诉我说,西太平洋出现了活跃的君主,两位。”庞贝拉过自己的椅子,“这两位尊贵的初代种在西太平洋大战,全世界都看到了他们的战争。”

“这个时间节点不应该有君主活跃。”元老beta显然不太相信这个消息。

“但现实是有。”庞贝坐下后无所谓地道,“不过现在应该只有一位了,因为交战的两位君主中有一位被对方杀死了。”

先贤祠陷入沉默,表面沉默之下却是元老间的暗流涌动。

加图索家族的元老互相之间用脑电波进行沟通,是以不用在庞贝面前开口争吵。

“命运改变了,走向了了不可预知的方向。”元老zeta发出这样的脑电波。

“无论命运怎样更改,加图索家族的意志不容转移。”元老mu如是道,十二位元老中mu最年轻,也最激进。

“我们的计划做的怎么样了?”元老alpha询问。

“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还没开始执行。”元老epsilon回复。

“再等一些时间吧,恺撒还太小,还不够成熟。”元老gamma建议道。

“诺顿的行踪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中。”元老delta补充了一条消息。

“那就等,等恺撒入学卡塞尔,再让诺顿成为恺撒的功勋。”元老eta道。

“可那个未知身份的活跃君主…”元老theta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现在已经不是君主们肆意妄为的时代了,我们的力量足以杀死任何一位君主。”元老lambda道。

“命运的启示中并没有这位未知君主的身影。”元老lota道,或许是他发动了言灵·先知,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一切照旧。”元老kappa道,“如果这位君主再活跃的话,多一具龙骨十字不是更好吗?”

……

庞贝·加图索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先贤祠里这些老家伙。

这些老家伙枯得像干尸一样,若不是会说话,必定会被不知真相的人判定为十二具尸体。

“庞贝,命运虽然出现了变更,但加图索家族的意志不容转移。”

庞贝终于等到元老alpha开口。

“真希望在君主打到加图索家的时候,你们还能这么自信。”庞贝十分不给面子地讥讽。

“你…”元老alpha愤怒无言,下面这个混小子总是说些气人的话,但他们却拿庞贝无可奈何。

无他,只因庞贝是加图索家族的现任家主,庞贝做的事再荒唐他们也只能容忍。

反正早年都容忍庞贝将加图索家的通用语由拉丁语改为英语,现在任庞贝说几句胡话也没什么。

庞贝转身离席,走出先贤祠。

先贤祠外,拄着拐杖的弗罗斯特迎上庞贝。

“命运虽然出现了变更,但加图索家族的意志不容转移。”庞贝如复读机般转述元老alpha的话。

弗罗斯特·加图索闻言点头。

庞贝·加图索微笑着走到弗罗斯特面前,亲切地为弗罗斯特整理领带。

下一刻,庞贝突然发力抓住弗罗斯特的领带,几乎将弗罗斯特提了起来。

“我亲爱的弗罗斯特。”扯住弗罗斯特领带的庞贝温暖微笑道,“如果恺撒出了什么事,我就杀了你。”

庞贝松去手上的力量,将弗罗斯特放到地面,并亲切的为弗罗斯特拂去西服上的褶皱。

这位加图索家族的现任正式家主微笑着转身,丝毫不顾身后气得面色涨红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看着庞贝远去的身影,十分气不过地砸了砸手里的拐杖。

片刻后,弗罗斯特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他坐上车,回归自己的代理家主办公室。

“恺撒最近在做什么?”弗罗斯特问向自己的秘书帕西·加图索。

“和他伊顿公学的同学一起,在那不勒斯打猎。”帕西如是回复。

弗罗斯特点点头,这件事不出他的意料,那个叛逆的小子讨厌整个加图索家族,总喜欢在空闲时间远离家族,带着一帮人做着一些带有贵族性质的活动。

同一时刻,在那不勒斯的猎场中,一只猎鹰落在恺撒·加图索的肩上。

在恺撒身后是他伊顿公学的同学,这些年轻人们手持猎枪,听着恺撒的讲解、指挥。

章三四·战后结算 “本台消息,昨晚八点,滨海某别墅区发生煤气爆炸事件……”

搞定新别墅搬家工作的路明非拾起遥控器关掉客厅的电视。

昨晚被奥丁偷袭,原来的别墅被打成那鸟样,肯定是不能住了。

路明非都搞不懂,奥丁到底是来偷袭他还是偷袭他的别墅。

或许瓜分骨血是假,让路明非无家可归才是真。

路明非怎么可能无家可归,虽好他路明非是个穷鬼,但路鸣泽是富哥嘛。

是以路明非请路鸣泽大手一挥,买下了原别墅附近的一幢空置别墅,作为路明非新的驻点。

路鸣泽这边痛快地大手一挥,那边苏恩曦看着账户的大额支出提醒直呼日内瓦。

但是大老板走的账,打工人又能做什么呢?

也只能去和保险公司对线,把别墅的损失挖出来了。

什么?你说保险公司要是不赔怎么办?

开玩笑,言灵·天演可不是8bit计算机,敢不赔就把你告到破产!

路鸣泽大手一挥之后,路明非也大手一挥,将四具次代种龙尸中的三具送给八十一局,自己则只留下伪奥丁那一具。

没别的,咱手里有初代种的龙骨十字,瞧不上这种低级货。

就突出俩字儿,阔绰!

路明非的大手一挥也换得了滨海分局武装人员的感激,这感激具体表现为,主动化身搬家工人,帮路明非搬家。

是以只过了一夜,路明非就住上了新别墅。

新别墅的布局与原别墅大差不差,就是需要重新隔一个地下格斗场出来。

滨海分局的各位大哥一听这事儿,当时就表示义不容辞,瞬间化身泥水工,几个小时就给路明非隔出一个坚固耐用的格斗场。

路明非表示多谢多谢,以后滨海分局有需要随时找我。

高智表示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做的,然后就喜滋滋的带着次代种龙尸离开了。

当然,也留下了人去做周围普通人的记忆清除工作,不然今天上新闻的就不是煤气爆炸而是超人大战蝙蝠侠了。

随着奥丁的战后影响被消弭,路明非也开始总结这次战斗。

楚子航和酒德麻衣还需要加强。

这俩A级混血种虽然在路明非的帮助下提升了许多,但在面对拥有龙躯的敌人时还是有点不够看。

得尽快把药剂做出来,提升他俩的血统。另外,他俩的魔力也积攒到一定量了,可以学习炼金术了。

诗蔻蒂的话已经足够强,再加强就是君主了,代价太大,路明非暂时负担不起。

至于路明非自己的话,就很有话说了。

昨晚与君主的战斗,暴露出昆古尼尔的极限的同时也暴露出路明非的局限。

路明非可以靠体术、魔法压制住君主,但缺少必杀君主的手段。

昆古尼尔顶死天也就必杀一个伪君主,必杀不了真的君主。

想要必杀君主的话,或许贤者之石是个好选择。

之前的路明非对自己加强过的昆古尼尔太自信,以为有昆古尼尔就够了,也就没有准备贤者之石。

这一战就让路明非意识到了,年轻人不要太自信。

手段还是要尽量多才好,一招鲜吃不遍天,更何况这一招还不够鲜。

另外,路明非也发觉了,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没能将汤姆体质发挥到极致。

就比如说汤姆的橡胶体质,合适的用法应该是隔着四十米伸手来一拳或者伸腿蹬一脚,但路明非没这么用。

下次一定,下次再见奥丁,一定要他知道什么叫海贼王!

汤姆:坏了,我成替身了!

另外汤姆的飞行技也不只翼装,还有魔法扫帚,但昨晚路明非没想到。

如果用了魔法扫帚,可能就不会联动触发裆劈大树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让奥丁知道什么叫哈利·波特。

汤姆:坏了,我又成替身了!

还是得多看《猫和老鼠》,而且看不能学形,得学抽象精神,只有精神足够抽象,才能将汤老师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总结结束,该为加强楚子航和酒德麻衣的血统做准备了。

手里有了初代种的龙骨十字,得赶紧用初代种的骨血来研制无害血统提升药剂。

说干就干,路明非冲到新别墅里重新搭建的实验室,取出维利的龙骨十字,准备动手。

“哥哥。”神出鬼没的路鸣泽又一次出现。

路明非停下手,看向路鸣泽。

“哥哥你吞噬掉这具龙骨十字的话,就能获得维利的权柄了,哥哥你的位格也能恢复到初代种级别。”

“吞噬吗?”路明非摩挲下巴,“好像确实是个好想法,吞噬龙骨十字之后也能用自己的血来制造药剂。”

可行,不过在吞噬之前,可以先用维利的龙骨十字做点小实验,物尽其用嘛。

至于是什么实验,当然是比较残忍的禁忌炼金术啦。

“小泽,抽个时间把零和苏恩曦送过来,我给她们也加强一下血统。”

“我会的哥哥。”

路鸣泽的身影消散,应该是回去安排零和苏恩曦了。

路明非转向龙骨十字,开始做他的炼金实验。

新搭建的实验室内炼金矩阵与六芒星阵此起彼伏……

别墅新建的地下格斗场内,楚子航在挥刀。

昨夜的战斗又一次加强了楚子航变强的信念。

这个男孩在感受过次代种龙躯的压力后,深知自己还不够强。

如果连有龙躯的次代种都杀不死,又怎么可能杀死奥丁?

另外,楚子航选择向苏小妍隐瞒了昨晚的事,只说自己在路明非家住了一晚。

楚子航永远不可能让苏小妍知道自己在面对怎样的血与火。

楚子航挥刀的对象是转为人形的诗蔻蒂。

如果不是格斗场内铺不开龙躯,楚子航会要求诗蔻蒂转为龙躯。

诗蔻蒂现在是可以在人龙之间自由切换的,地下地宫那一回是因为诗蔻蒂要捏个模型,所以才要结茧。

模型捏过之后,后续的转换都是顺转。

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第一次有点滞涩是正常的,熬过之后,后面就很丝滑了。

诗蔻蒂手里迎向楚子航的是酒德麻衣的战术匕首。

诗蔻蒂今天对楚子航可谓是发了十分狠,她就想看看,这个男孩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成为耶梦加得陛下的心上人……

章三五·昂热上门 滨海国际机场,一个老人走出出入境大厅。

老人身着灰色定制西服,脚蹬一双擦得锃光瓦亮的高定皮鞋,胸口别着一支红玫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样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出现在滨海这样一座不够国际化的城市,必然十分引人注目。

果然,只见这位高大帅气的老人穿行于人流,行走间带来一道又一道注视。

老人走到机场的出站口,看到一张被高举的写着“昂热”二字的牌子,微笑着向举牌的人走去。

距离上次西太平洋的君主活跃事件已过去两天,这两天里,路明非好似掉入了蛮荒时代,任昂热用什么手段都联系不上他。

昂热倒是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联系上了楚子航,但楚子航对此次事件语焉不详。

在八十一局的封锁下,卡塞尔学院在滨海的分部专员也未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

多番考量之下,没得到半点有用信息的昂热决定亲身来到滨海,去看一看那柄脱离他掌控的屠龙武器。

直觉告诉昂热,这次事件必然与那个小家伙有关。

在新别墅的书房中,路明非接过钟欢递来的新手机。

路明非的手机在与两位君主的战斗中损坏,战斗结束后的路明非忙着搬家、做实验,直到今天才想起来换一个新手机并补上手机卡。

就在路明非将新手机开机之后没多久,这台诺基亚N95就响了起来。

“明非,我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我现在去你别墅的路上,希望你不要把我这个老家伙拒之门外。”

电话那头传来昂热的声音。

路明非闻言也不惊讶,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为了前天的君主级战斗而来。

说来也是路明非自己的问题,楚子航有跟路明非说过昂热询问的事,当时路明非跟楚子航说他后续会联系昂热,结果到现在也没联系。

可以想象路明非通讯静默这两天,昂热让诺玛联系了多少次。这不,通讯刚接上,昂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可见诺玛有多勤恳。

“校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又怎么能说什么拒之门外呢?”路明非微笑着回复昂热。

“期待跟你的会面,明非。”电话被昂热挂断。

路明非搁下手机,转脚走入地下格斗场。

地下格斗场内楚子航正在与诗蔻蒂切磋,说是切磋,其实更像是生死搏杀。

诗蔻蒂自从知道楚子航是耶梦加得的心上人,对待楚子航是半点不留手,怎么狠怎么来,直看得一旁观战的酒德麻衣大呼过瘾。

走入地下格斗场的路明非叫停诗蔻蒂与楚子航的对战,对楚子航道:“师兄,校长过来了。”

楚子航朝路明非点点头,收起村雨,跟随路明非一齐走出地下格斗场。

载着昂热的车不受阻碍地开入别墅的院坪,开到别墅门口停下。

昂热走下车,走向迎接他的两个少年。

在昂热的视野中,面前这两个少年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

微笑的那位慵懒且随意地站着,仿佛温和无害的邻家大男孩。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大男孩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指天的长枪。

面无表情的那位则站得笔直,浑身透露出一股锋锐,有如出鞘的长刀,几要刺破人的虹膜。

“明非,子航。”昂热走到路明非及楚子航近前,“很高兴见到你们。”

路明非笑着回复说久闻校长大名,可惜缘悭一面,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云云。

楚子航则简单地回复了句校长好。

寒暄过后,路楚二人将昂热领入客厅。

“大吉岭红茶。”路明非将一杯热茶推到刚落座的昂热身前桌面,“专为校长准备的。”

昂热也不计较路明非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喜好,端起红茶呷了一口。

“明非,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过来。”昂热搁下茶杯。

“是奥丁。”路明非道,“奥丁带着天空与风之王的双生子之一维利来偷袭我,对了,维利就是李雾月。”

昂热再不复绅士风度,霎时点燃的黄金瞳中装着近乎实质化的仇恨,那柄折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

“维利死了。”路明非笑笑,“尽管很费力,但我还是在太平洋上杀了他。”

昂热的黄金瞳不曾熄灭,手中的折刀也不曾消失,但却不似上一刻的狰狞模样。

昂热眼中的仇恨并未消失,只是退居与其他情绪并列。此时此刻,路明非能够在昂热的眼中看到仇恨、惊愕、喜悦、悲伤、痛苦、释然、疲惫。很难想象这么多情绪怎么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路明非不再言语,他在等待昂热平复过来,他相信这位身跨三个世纪的传奇屠龙者不会被情绪攫住太久。

良久,昂热的黄金瞳熄灭,手中的折刀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总是和蔼微笑的英伦绅士。只是这次的微笑不太寻常,昂热微笑的同时,银灰色的眸子里还噙着一点闪光。

“我突然很想去德国。”昂热微笑着转头向窗外,“去看看我的老朋友。”

背负一百多年的仇恨突然被卸掉,即便这份仇恨不是由自己终结,这位老人还是感到了释然与疲惫。此时此刻,在他脑海中暂没了什么龙类人类混血种,有的只是对老朋友的怀念。

“您随时可以去德国,我尊敬的校长。”路明非道,“想看看维利的龙骨十字吗?”

昂热搁下茶杯,肃着脸起身。

路明非拉起楚子航,两人在前,领着昂热去到实验室。

其实维利的龙骨十字就在路明非的随身空间里,想看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取出来看。但路明非觉得在客厅看尸体有些晦气,便带着昂热到实验室。

昂热跟随路楚二人走入实验室,四下打量之下却没有发现什么龙骨十字,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路明非。

路明非迎着昂热的目光,手往身后一掏,维利的龙骨十字出现在手中。

路明非将维利的龙骨十字摆在实验台上,示意昂热可以随便检查。

昂热走近试验台,看向这具龙骨十字。

尽管这具龙骨十字的脸萎缩了,且有昆古尼尔扎出的孔洞,昂热仍然确认了这就是李雾月的脸。

一百多年的时间,这张脸已经刻在昂热的灵魂深处,几乎成了昂热的梦魇。

此刻,梦魇消散了,消散在昂热眼前。

温热的雨落下,落在维利的龙骨十字上。 章三六·复仇后再复仇 身跨三个世纪的传奇屠龙者会落泪吗?会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落泪呢?

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心越过百多年光阴,再次回到了当年的卡塞尔庄园。

穿越百多年光阴,昂热于恍惚间看见了一张长桌,初代狮心会的全部成员就坐在桌边。

而昂热最信赖的朋友,初代狮心会的会长梅涅克·卡塞尔就坐在长桌尽头。

昂热听到了梅涅克·卡塞尔的声音,他在说:“嘿昂热,你怎么来得这样晚,威士忌已经没有你的份了……”

又一转眼,饮酒的乐场变作了教堂,梅涅克·卡塞尔的尸体躺在未阖棺盖的棺材里。

昂热站在棺材前,注视着梅涅克·卡塞尔也被梅涅克·卡塞尔注视。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昂热伸手阖上了梅涅克·卡塞尔的眼,并在梅涅克·卡塞尔的胸膛之上放下一支白玫瑰。

一切如镜面破碎,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心又回到了实验室。

“谢谢你,明非。”昂热扯出一个微笑,“能再帮老家伙一个忙吗?”

“校长但说无妨。”路明非报以微笑。

“我可以切割这具龙骨十字的一点组织吗?只需要一点,带去德国祭奠我的朋友。”

昂热说这话时心里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了,我尊敬的校长。”路明非道,“不过您可以不用切割。”

“哦?”昂热疑惑。

路明非拉住维利龙骨十字的右边龙翼,轻松将其扯了下来。

这扇龙翼在战斗中被路明非扯下过,虽然拼回了维利的龙骨十字,但还是可以轻松扯下。

“我在战斗中扯下过这扇龙翼,正好可以让校长省些功夫。”路明非将龙翼递给昂热。

“明非,这太多了。”

昂热并没有接过龙翼。君王的丁点血肉都有巨大的价值,这一整扇龙翼,暗藏的价值足够令任何混血种疯狂。

昂热本来只想切割丁点组织,就这已经不太好意思了,这么大的一片龙翼,昂热更是不好意思消受。

这毕竟是路明非的战利品,与昂热毫无关联的战利品。

“校长,这是对初代狮心会的敬意。”路明非递出龙翼的手十分坚决。

昂热定定地看着路明非,良久,伸手接下了龙翼。

“明非,真遗憾你没能生在18世纪。”昂热认真道,“梅涅克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校长,历史难以更改。”路明非收束微笑,“希望你还能挥动复仇的刀。”

“放心吧明非,维利的龙骨十字可以教我落泪,但不足以让我停止复仇。”昂热冷声道。

路明非再次微笑,他就知道昂热的复仇不会这样简单。

初代狮心会的覆灭可不止维利这么一个直接凶手,隐藏在背面的阴影,还在等昂热的折刀。

杀死维利可以令昂热得到告慰,得到部分解脱,但只有击破背面的阴影,才能令昂热得到彻底解脱。

“校长,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路明非道,“有些龙类会是我们的盟友,当然,我可以保证,这些盟友与夏之哀悼事件无关。”

“明非,你未免太小看老家伙了,我的目标只有复仇,并不在乎用什么力量。”昂热笑道。

是啊,如果昂热真地忌讳龙类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跟小魔鬼合作培养路明非这柄危险的屠龙武器。

“不愧是秘党最杰出的领袖。”路明非道,“龙翼需要我帮忙押送吗?校长。”

“明非,不要小瞧了老家伙的力量啊。”昂热彻底回复为那个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

“那就,上去喝杯茶?”路明非提议道。

昂热点头,将龙翼交还给路明非。

昂热可不像路明非有随身空间,在他离开前,龙翼还是先放在路明非的随身空间里要方便些。

路明非也明白昂热的意思,收起龙翼及龙骨十字,领着昂热回到客厅。

“明非,我记得你刚才说了天空与风之王的双生子?”

回到客厅的昂热刚一坐下便发问。

“是的。”路明非回复,“事实上不止天空与风之王,四大王座上坐的都是双生子,一个掌握权,一个掌握力。”

在原来的历史中,卡塞尔学院要在杀死青铜与火之王之后才能知晓王座上坐着双生子。

“这也是黑王制造四大君主时给的桎梏,双生子的每一个个体都是残缺的,只有他们互相吞噬,才能得到完整的权与力。”

“但王座是孤独的,是的,君主也是孤独的。君主往往舍不得吞噬同一王座的双生子,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的王座,是以四大王座之间没什么和谐可言。”

昂热点点头,觉得这趟来滨海来得很值,得知维利被斩的同时又得到这样的消息,可以说不虚此行了。

“明非,你说过是奥丁带着维利来偷袭你,维利已经死了,那么奥丁呢?”昂热又朝路明非抛出一个问题。

“来的不是奥丁,只是奥丁的一个傀儡。”路明非道,“当然,傀儡也被我杀了。”

“傀儡?”昂热皱眉。

“奥丁有一项特殊的技术,可以将君主的威权暂时赋予傀儡。发生过的奥丁相关事件大多是奥丁的傀儡在活跃,奥丁真身不知道躲在哪里。”

路明非缓缓说出只有一具龙骨十字的原因。

“奥丁是四大王座上的哪一位?”昂热再问道。

“奥丁本不属于四大王座,他是唯一一个走通封神之路的人类。”路明非道,“校长知道封神之路吧?”

昂热点点头。封神之路,秘党暴血技术的进阶版,准确的说,暴血是封神之路的简化版。

所谓封神之路,也就是一项将人转化为纯血龙类的技术。

这项技术的副作用与暴血是一样的,使用者往往沦为死侍,几乎不可能保住意志成为龙类。

“奥丁走通封神之路后,又吞噬了天空与风之王双生子中掌握权的维,现在他是所有君主中最强的一位。”

维,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另一位兄弟,龙族历史中天空与风之王王座上掌握权的君主。

章三七·奥丁之渊 “奥丁一直躲在幕后搞风搞雨。”路明非道,“这一点校长你应该有所察觉。”

昂热不知第几次点头。

卡塞尔学院有重点关注一个叫做“猎人市场”的网站,也就是老唐灵活就业的那个网站。

这个网站为什么值得卡塞尔学院重点关注,因为经常有人在上面发布龙类相关事件吗?

不是的,是因为这个网站的版面管理员的ID叫做“Nido”,这个“Nido”,反过来看就是“Odin”。

只这四个字母组成的名字,就值得卡塞尔学院重点关注,因为这是北欧神话中神王奥丁的英文名。

“师兄的父亲楚天骄,就是被奥丁掳走了。”

路明非又抛出一个昂热暂不知晓的消息。

昂热闻言转头看向楚子航,他之前就感觉这个男孩跟他有一些相同的特质。

现在听了路明非的话,这个特质也明确了,他们都是向龙类挥刀的复仇者。

“虽然这个阴谋家总是隐身幕后,但他总有现身的时候。”路明非到,“他现出真身的时刻,就是他死的时刻!”

昂热不禁为面前少年的自信投去赞叹,他丝毫不怀疑路明非这段话的真实性。

路明非都能一虎杀两羊了,有杀死奥丁的自信,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明非,你还真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昂热感叹道。

按昂热本来的预期,路明非会按他与路鸣泽制定的计划走下去。

加入卡塞尔学院,一次次杀死龙王,或许某天能够杀死李雾月。

现在李雾月已经死了,而他的计划早已流产,时间甚至还没有走到原定计划的起始节点。

“校长,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样又如何呢?”路明非道,“况且现在的状况,应该比你的预期好得多吧?”

按原本的历史行进的话,昂热直到被神秘人杀死都没能看到李雾月伏诛,实在是很不美好。

“是啊!”昂热感慨道,“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初代狮心会有你的话,该是多美好的事啊!”

不止昂热会忍不住想,就连楚子航也会忍不住想,如果进入奥丁尼伯龙根的那一刻就有路明非陪着,该有多美好啊!那样的话,那个男人也不会被奥丁掳走了吧!

可是历史就是历史,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再也没办法更改。

只有弱者才会沉湎于改变过去的幻想,强者只会着眼未来,并勇敢地向命运挥刀。

昂热与楚子航是弱者吗?当然不是!他们偶然的幻想只会让他们的意志愈发坚定,并变得愈来愈强!

“抱歉明非,人老了,总是会陷入过往的美好。”昂热消灭自己的幻想,端起桌面新泡的红茶,温文尔雅地呷下一口。

“校长,你可还不能老,还有很多龙类等着挨校长的刀。”路明非道,“如果校长就这么老去,老得提不动刀,那些龙类该有多孤独啊!”

昂热笑了,路明非也笑了,这一老一少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明非,或许你应该在混血种世界露露面,让那些腐朽的老家伙看看你的锋芒。”

昂热搁下茶杯。

“我会的校长。”路明非耸肩,“在合适的时候。”

“那我就等着你的威名响彻混血种世界那天。”昂热笑道。

“不会太远了校长。”路明非道。

是啊,不会太远了。

现在已经是2007年1月,距离预言中黑皇帝的复苏只剩下五年。

五年,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在这段时间里,要死去好几位君主以及很多人。

而路明非,会踏着死亡,向整个世界展露他的锋芒。

“明非,容我打个电话。”

“校长请便。”

昂热当着路明非的面掏出一台诺基亚N96,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昂热吩咐他的下属准备一个箱子,送到路明非的别墅,并要求他的专机斯莱普尼尔尽快飞到滨海。

“明非,不介意我在你的屋子里多待一段时间吧?”昂热收起手机。

路明非耸耸肩示意校长自便。

昂热得到首肯后转头看向同席始终不发一言的楚子航。

“子航,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许多。”昂热对楚子航道。

昂热能感知到楚子航的锋锐,自然也能感知到楚子航的危险。

同样是A级混血种,楚子航比现在卡塞尔学院里的那些A级混血种危险得多。

“路明非帮了我很多。”楚子航平和的声音响起,让人难以感知他的情绪。

“到学院之后,就加入狮心会吧,你会是很好的狮心会会长。”昂热微笑道。

“好。”楚子航应承下来。

“明非,你不止是优秀的屠龙者,还很擅长培养屠龙者,有没有兴趣在卡塞尔挂个教职?”昂热饶有兴致地转向路明非。

“抱歉校长,我恐怕很少有机会能去美国。”路明非摇头。

“我们可以为你开通远程授课渠道,你只需要一周上一次课就好。”昂热给出方案。

“那你要我教他们什么呢?校长。”路明非道,“我想不出有什么屠龙技术是可以远程教会的。”

昂热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管是格斗还是炼金,远程授课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除非是教理论课。

路明非掌握的理论知识确实是很多,但比起他掌握的屠龙技术,却又不值一提了。

“校长倒是提醒我了。”路明非起身走向昂热,“虽然教不了学生,但我倒是有一门技术可以当场给校长。”

“校长,请放轻松。”路明非手掌贴上昂热的胸膛。

魔力自路明非手中涌出,汇聚为魔力种子种入昂热体内,并在路明非的引导下被昂热内化。

昂热的言灵是时间零,血脉直接来源于黑王,对四大元素都有操控力。

是以路明非种入的全属性魔力种子没有出现某一属性的溢散,十分顺利地被昂热内化。

“校长,不要抵触我的精神!”路明非的精神与昂热的精神相触,以精神连接的方式,将魔法知识写入昂热的记忆。

良久,路明非退身。

“魔法?”昂热惊诧,他只觉得荒谬,龙类的世界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魔法,但体内的魔力以及脑内的知识都告诉他,这是真的。

“校长,你可以把魔法传授给任何你想传授的人,我不禁止。”路明非为昂热开放魔导师权限。

路明非相信昂热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魔法该给谁不该给谁。

“谢谢你,明非。”昂热有千般惊讶万般言语,最后都只凝为一句谢谢。

“校长,请不要忘了,我们是盟友……”

章三八·祭奠 德国汉堡,卡塞尔庄园旧址,希尔伯特·让·昂热站在汉堡清晨的细雨中。

昂热身穿黑色的定制西服,搭配白色衬衫及黑色领带,胸口别着一支白玫瑰,脚上崭新的黑色皮鞋濡进湿润的泥土中。

昂热右手握着折刀,左手捏着一支苏格兰威士忌,脚边则躺着一只黑色的箱子。

昂热没有打伞,细雨笼罩着他,一如哀伤笼罩着他。

昂热躬身,将箱子提到自己正前方,将折刀插入箱子前的泥土中,扯开威士忌的瓶盖,将酒液淋在折刀刀刃上。

在昂热正前方是一片荒原,百年时光轻易地抹消了战争的痕迹,只留下这一片荒原。青草、荆棘覆盖住废墟,覆盖住一段满载血与火的历史。

细雨打乱昂热原本一丝不苟的白发,并顺着白发流入昂热银灰色的眼眸,流过眼眸又流过昂热的脸,变作温热的雨落在折刀前的土地上。

透过折刀透过土地,昂热看到了百年前那个清晨。

那个清晨,昂热在硝烟中爬出塌陷的地窖,四顾无人,走了许久才见到梅涅克·卡塞尔扶着长刀站在雾气中,在他触及梅涅克的瞬间,梅涅克化作灰尘坍塌在地,亚特坎长刀“叮当”一声倒地,清越的鸣声回荡在汉堡的清晨中......

威士忌酒瓶不再流淌酒液,昂热扔下酒瓶,拈起胸前的白玫瑰,轻柔地放在折刀前。

“梅涅克......”昂热拾起折刀提起箱子,“威士忌又没我的份啦......”

挺直身子的昂热扫视身前这一片荒原,恍惚间仿佛看见了百年前的庄园。

忽地,昂热身后出现一阵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到昂热身后便停歇下来。

昂热扭身甩动折刀,折刀刀锋倚在一个同样白发的老人肩上。

“昂热,许久不见了......”

被刀锋倚住的老人镇定自若,目光越过昂热投向昂热身后的荒野。

昂热的银灰色眸子中映出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打着黑伞且神情肃穆的高大亚裔老人。

“范希夷......”昂热收起折刀,“确实是很久不见了......”

昂热与范希夷的上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到1991年,在中苏边境。

“那个小家伙居然愿意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范希夷侧头看向昂热手中的黑色箱子。

“如果你拉得下脸去要的话,相信明非也愿意给你。”昂热道。

范希夷哑然,八十一局已收了路明非白送的三具次代种龙躯,又哪里有脸再去要初代种的骨血?八十一局毕竟是体面的组织,不会像某欧美混血种组织那样没脸没皮。

范希夷提着酒坛越过昂热,走向昂热身后,走得比昂热刚才祭奠的位置还要远些。

范希夷蹲下身子,一手将黑伞搁在身侧,一掌拍开酒坛的泥封,再拨去坛口罩着的牛皮纸及牛皮纸下的荷叶。

“昂热那个老家伙,也不考虑考虑你的口味。”范希夷倾倒酒液,“我知道你是不爱喝威士忌的,我带来了二十年陈的高粱酒。你也百多年没有喝到过这样的烈酒了,喝得慢些,要是一两口就喝醉了,就不好看啦......”

范希夷就蹲在那里,口中不停念叨,手中不停倾倒。

酒坛口不再流淌出酒液,范希夷的嘴也不再念叨。但范希夷并未起身,他将身侧张开的黑伞支到自己正前方,从怀里掏出三支香、一叠纸钱。

范希夷在黑伞伞面下点燃香,将香插在黑伞的笼罩下。插好香的范希夷沉默着,在黑伞伞面下一张又一张的化着纸钱。

良久,纸钱化尽,伞面下只有三支还在燃烧的香和一撮闪着火星的纸灰。

“山彦公......”范希夷起身望向遍布细雨的天,“我们剪掉辫子了......”

昂热走到范希夷身后,沉默着拍拍范希夷的肩。

范希夷抹去脸上的雨迹,转身面向昂热。

这两个来自同一时代的老头肃着脸对视,良久,两个老头同时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这片荒原,回荡在汉堡的清晨。

“走吧,我们去喝一杯。”昂热停下笑容。

范希夷点头,拾起搁在地面的黑伞、高粱酒酒坛,昂热则拾起刚才抛下的威士忌酒瓶。

两双皮鞋带着泥土跳动,一双是做工精致的意大利皮鞋,一双是商场几百块一双的商务皮鞋。

昂热与范希夷走到离庄园旧址最近的公路旁,那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昂热的玛莎拉蒂,一辆是范希夷的奥迪A4。

“老朋友,跟上我的车。”昂热将箱子抛到玛莎拉蒂的副驾驶,闪身跃上驾驶室,启动引擎,将玛莎拉蒂高速弹出。

范希夷则坐到奥迪A4的副驾驶,吩咐司机说追上前面那辆玛莎拉蒂。

雨天的湿滑路面半点不能影响这两辆车的飙射,好在是这条公路上没有旁的车,不然这两个贴地飞行的老头必然要吓到几个目击者。

卡塞尔庄园旧址离城镇不算太远,在两台内燃机的努力下,昂热及范希夷只花七八分钟就抵达了最近的城镇。

玛莎拉蒂的引擎轰鸣吵醒了这个小镇,为昂热招来一些骂声,昂热并不在意这些骂声,提着箱子走下车,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酒馆。

范希夷吩咐司机保持警戒,也下车跟着昂热走进了餐馆。

酒馆内,昂热要了一杯威士忌,范希夷则要了一杯黑啤。

两个浑身湿透的白发老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黑色的箱子卧在他们满是泥土的鞋子边(因为这一脚泥,昂热和范希夷不得不多付店家一笔清洁费才得以进店。)

俩老头刚碰个杯,还没来得及喝下一口酒,窗外便传来的数辆车的刹车声。

是三辆SUV,就停在餐馆门前的街道上,围住了昂热与范希夷的车。

“昂热,看来你的骚包招来了贼。”范希夷看着窗外景象饮下一口酒。

“我可不想像你那样沉闷,就像你这一身衣服,简直是在侮辱我的品味。”昂热自顾自说话,并不顾窗外范希夷的司机已与那群不速之客交上了火。

“你是绅士,是贵族,想怎么撒钞票就怎么撒,自然可以穿得很骚包。”范希夷看了一眼窗外,“而我是军人,难道要穿些花枝招展的衣服上战场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昂热提起箱子,“不过我们该躲一下了。”

一枚火箭弹穿过细雨编制的帘幕,直朝昂热及范希夷靠着的窗口飞来...... 章三九·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时间好像停滞了,物质看上去像是不再运动。不,时间没有停滞,窗外的火箭弹还在龟速移动。时间变慢了!

言灵·时间零,这两个老家伙同时发动了时间零。

两个老家伙在时间零的领域中从容起身,拉起吧台处一脸惊慌的酒保便走出了酒馆。

范希夷将酒保塞到奥迪A4的后车厢,再从副驾驶座旁取出一柄八面汉剑,提着汉剑便闪身入战场。

昂热此刻已在战场中,一手折刀一手箱子,闲庭信步,每一挥折刀便有一条颈动脉被割开。

范希夷提剑走向战场的另一边,那是昂热划割给他的阵地。

范希夷走入战场,一柄八面汉剑大开大合,或砍或撩或劈或刺,剑锋所向皆是毙命要害。

在时间零领域中杀敌实在是很无趣,若不是手里还有刀剑反馈的切割皮肉的质感,这场战斗真就和砍树没什么区别。

时间零的领域收缩,靠窗的那枚火箭弹也终于触发引信,在火箭弹爆发的火光映衬中,血雨撒了一地。

奥迪A4主驾驶室内的司机后知后觉地停火,后排坐的酒保后知后觉地大喊大叫。

“昂热,看来是你沉寂太久了,这种臭番薯烂鸟蛋也敢来伏击你。”范希夷抖落八面汉剑剑身的血滴。

“我的朋友,时间滚滚向前,总会有不知好歹的小家伙冒出来试探威权。”昂热收起折刀,“我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知道,老家伙的刀还没有钝。”

范希夷走到车旁,吩咐司机开车带走酒保。

奥迪A4远去,范希夷提着汉剑,与昂热一起回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酒馆。

酒馆吧台之后的酒柜上本来摆了不少酒,此刻大多被爆炸轰碎了酒瓶,淌了一地酒液。

昂热提着箱子跃入吧台,在酒柜上一顿寻找,找到一瓶幸存的白兰地。

范希夷走入废墟,挑挑拣拣找出两个勉强能坐的凳子。

范希夷摆好两个凳子,自己在其中一个凳子上坐下,等待昂热坐到另一个凳子上。

昂热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提着白兰地,坐到范希夷对面的凳子上。

“没有完好的杯子了。”昂热将未开封的酒瓶递给范希夷,“将就一下吧。”

范希夷接过酒瓶,也不开封,只是汉剑一挥,将酒瓶从中间斩断。

这一剑是在是太快,以至于酒瓶酒液同时被中分。范希夷的后续动作也足够快,他迅速翻转酒瓶的上半部分,保住了上半部分受重力作用即将溢出的酒液。昂热则伸手接住了下半部分,使得这半瓶酒没被重力摧毁。

如此,两个老头各得到一杯白兰地,只是昂热那杯满满当当,范希夷这杯却只装了五分之三。

昂热笑了笑,将酒液匀给范希夷一部分。

“不太合口味。”范希夷喝下一口酒。

“我的朋友......”昂热举起杯子向范希夷示意碰杯,“战场上的酒还要有这么多讲究吗?”

范希夷哈哈大笑,旋即与昂热碰了个杯。

“如果二位觉得这里的酒不合口味......”一个顶着黄金瞳的年轻人走入这片废墟,“不妨到我的庄园去品一品干红。”

昂热与范希夷自顾自地碰杯谈天,并不理会这个突然闯入地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也不恼怒,静静站在旁边等候,脸上始终维持着绅士的微笑。

终于,昂热及范希夷扔下手里的半拉酒瓶,碎了一地玻璃渣。

“小家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昂热提着箱子起身。

“克劳斯·库恩。”年轻人微笑道。

“原来是库恩家族的小家伙。”昂热微笑。

库恩家族不是什么老牌混血种家族,仔细扒一扒这个家族的历史,恐怕还没有三十年。

“哈哈哈昂热。”范希夷笑着起身,“我就说叫你不要那么骚包,现在好了,苍蝇找上门了吧。”

克劳斯·库恩眼底闪过一抹愠怒,但还是维持微笑问道:“这位是?”

“范希夷。”范希夷提着八面汉剑与昂热并肩。

“不认识。”克劳斯·库恩摇摇头,心想这应该是昂热的下属。

“老朋友,至少这只苍蝇认识我。”昂热笑了。

“不认识我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还不够格!”范希夷自傲道。

混血种社会中并没有彻底响彻范希夷的威名,范希夷的名姓只在少数大型混血种组织之间流传。

“你......”克劳斯·库恩的微笑维持不住,愠怒彻底显现在他脸上。

“小家伙,说话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范希夷的八面汉剑横在克劳斯·库恩的肩上。

“你你你...你要是敢杀我,库恩家族绝不会放过你!”克劳斯·科恩声色俱厉,在昂热与范希夷眼中却是色厉内荏。

“库恩家族?很厉害吗?”范希夷的剑锋在克劳斯·脖颈上逼出一条血线,浓郁的杀气迫向克劳斯·库恩。

克劳斯·库恩被杀气骇住,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昂热与范希夷越过克劳斯·库恩,并肩走向废墟外的玛莎拉蒂。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时间零的领域再次张开,昂热与范希夷消失在原地。

子弹命不中目标,却让克劳斯·库恩的脑袋落在地上。

克劳斯·库恩的头颅落地后还要再有片刻,昂热与范希夷方才出现在原地。

而在昂热昂热与范希夷再次出现时,远端的雨幕中再次传来肉体倒塌的声音。

昂热与范希夷跳上玛莎拉蒂,这辆玛莎拉蒂车身虽有不少弹孔,但还能发动。

玛莎拉蒂停在一个庄园门前,昂热与范希夷下车,张开时间零的领域,轻易地越过庄园防线。

折刀与汉剑连续挥动,直到库恩家主的门前。

昂热与范希夷友好地敲门,迎来两粒大口径手枪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友好地帮库恩家主装修一下房间了。

大门被蹬开,库恩家主被制伏。

库恩家主在与昂热的友好磋商之后,如实吐露了行动原因。

西太平洋出现了活跃的君主,这不是什么隐秘;昂热在君主显现后前往滨海,并带回了一只神秘的黑色箱子,这也不是什么隐秘;昂热带着箱子来到了德国汉堡的卡塞尔庄园旧址,这更不是什么隐秘。

精明的库恩家主结合上述三条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昂热随身带着的箱子里必然存放着与君主相关的贵重物品。

于是精明的库恩家主决定发扬库恩家族的铁血精神,友好地帮昂热托管一下箱子。至于有关昂热的那些传说,库恩家主并未放在心上。

混血种再强,能强过现代科技?血统勉强摸到A级门槛的库恩家主抱着这样的想法行动,然后惹来了极度友好的昂热与范希夷。

磋商结束,库恩家主的头落在地上。 章四十·外包员工楚子航 横断山脉,沙鲁里山,楚子航正在山岭中追捕一头三代种。

沙鲁里山位于青藏高原东南边缘,是横断山中最宽的一条山脉,其主体由4500—4700米高的夷平面和屹立其上的残山构成,间以少数断陷盆地和支流河谷。山脉整体地势高亢,残山绵延,丘状山原起伏,山原之间谷地开阔、河曲蜿蜒。

这样高的海拔,这样险要的地形,追捕逃敌实属不易,但必须要追捕。

这头三代种在三天前的夜里偷袭山下的牧民村落,造成八死十六伤,八十一局接到消息后光速出警,也就有了这场追捕。

对八十一局来说,屠龙是第二位,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不受龙类或混血种侵害才是第一位,这头三代种显然已经犯了天条,必须得屠。

要探究楚子航为什么在这次屠龙行动中的话,就得把时间拉回一周前了。

一周前,也就是昂热离开滨海的那个下午,楚子航找上了路明非。

楚子航告诉路明非,说他感觉自己这样天天练习,脱离真实战场太远,希望路明非能给他找找机会参与真实的屠龙战争。

路明非当即表示包在我身上,然后一通电话打给范希夷,把楚子航安排为八十一局的外包员工。

当然,八十一局这样有面儿的单位是不会称呼外包员工为外包的,他们都叫支撑方。至于八十一局的自有编制人员,则自称为局方。

楚子航成为八十一局的支撑方之后,恰巧赶上了横断山脉出的这起三代种活跃事件,于是范希夷大手一挥,吩咐高智将楚子航送到横断山脉,参与当地分局的屠龙战斗。

当地分局的局方人员知道楚子航是个关系户,也不敢对楚子航当一般支撑方,默认将他当作局方,编入地面小组。

此时此刻,楚子航所在的地面小组正在奔袭,目标是十分钟前被击落的三代种。

沙鲁里山很高,也很广,仅靠地面搜寻的话恐怕搜一辈子也找不到那头三代种。

故此当地分局出动了大量的空中力量,空中力量成功在十分钟前遭遇意欲飞行逃离的目标三代种,且使用空空导弹将其击落。

楚子航所在的武装小组极速行军,按空中侦察的实时同步,那头三代种正与他们相向而行,十五分钟后,他们将相遇。

武装小组的组长做出一个战术手势,示意停止行军。队伍停下来之后,小组长再做出一个手势,示意架设装备准备战斗。

这支武装小队的目的不是灭杀三代种,而是在空中力量的配合下在这里拖住三代种,等待其他小组前来完成合围。

是以组长不打算与三代种脸对脸,只架设阵地等待三代种进入攻击区域。

很快,那只三代种进入了攻击范围。

通过八十一局配发的战术望远镜,楚子航看清了那头三代种的模样,也看清了这头三代种只剩一边的翅膀。

刚才的空空导弹攻击击落了这头三代种,后续尾随的地对空导弹打击又毁掉了他的翅膀,使他失去了飞行能力,只能傍地爬行。

在这头三代种身后紧跟的是空中力量的尾随打击,机枪、机炮在三代种身后激起大量烟尘。

是的,只有机炮和机枪了,地对空导弹已经在刚才的尾随追击中打空了。

只是这头三代种窜得太快,除了地对空导弹之外,其他武器的命中率相当感人。

在地面小组的视野中,这头三代种已经进入了单兵便携式反坦克导弹的攻击范围,于是组长做出一个战术手势。

楚子航应组长的呼应上前,瞄准三代种的龙躯,发射出反坦克导弹。

导弹成功命中,在三代种龙躯上击出一蓬雪花。

攻击继续,又一发反坦克导弹发射,再带起一蓬血花。

反坦克导弹之后,是大口径枪械和火箭筒的轰鸣。

武装小组的三板斧成功阻滞了三代种的奔逃,也将这头三代种从活动靶变为静止靶,令空中力量的机炮、机枪可以轰到他。

作战一切顺利,只等其他武装小组完成合围,彻底宰杀这头三代种。

组长放松下来,扛起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玩起精确打击,他要打瞎这头三代种的眼!

忽地,远端地面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带着龙文窜上天空,言灵·剑御的领域张开,笼罩了空中的全部战斗单位。下一刻,各类空中战斗单位纷纷冒出黑烟,盘旋坠落。

这头阴影使用剑御,毁伤了战机的内部元件,造成了空中战术单位的全面坠毁。

楚子航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到了漫天跳伞的飞行员和一头龙。

此刻这头龙正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楚子航所在的武装小组。

楚子航干脆扔掉手里的武器,这武器阻挡不了三代种的冲锋。他拔出绑在背上的村雨,刀尖指向天空,魔咒在口中酝酿。

这个时候武装小组内没有人在意楚子航的行为艺术,他们只顾疯狂开火,试图阻滞这两头三代种。

由空中俯冲的三代种离地面越来越近,龙翼煽动的劲风已扑到武装小组的脸庞之上。

武装小组还在疯狂开火,但心里已是一片黑暗。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光!

只见楚子航刀尖指向的方向凭空出现一道六芒星阵,那六芒星阵中涌出藤蔓,竟将俯冲来的三代种龙翼缚住,使其失去升力,坠落到武装小组远端五米处。

楚子航手提村雨,五米一跃而过。

楚子航跃上三代种龙躯,村雨横斩,削去三代种的龙翼。

三代种吃痛之下龙躯疯狂挣扎,几乎要把楚子航甩下龙躯。

但没有用,六芒星阵中涌出的藤蔓愈来愈多,已将他的龙躯完全束缚住。即便他能挣断藤蔓,但架不住藤蔓生生不息。

楚子航稳住身形,村雨插入三代种的脊椎尾部,接着,村雨刀锋一路上推,直推到颈椎前。

楚子航剖开了这头三代种的脊椎,毁掉了他的第二大脑。

楚子航站在三代种的前背,村雨高举,狠狠刺入三代种头颅。楚子航拧动村雨,一道火焰顺着村雨刀身涌入三代种头颅。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后,龙瞳熄灭。

楚子航跳下龙尸,提着村雨奔向那头只有半边翅膀的三代种...... 章四一·先天精神病人 “还是没有办法根除药剂的负面影响......”

别墅实验室内,路明非看着手中的试剂瓶陷入沉思。

这一批药剂对龙血的精炼效果很显著,但却无法避免血统进阶后龙血对身体的侵蚀,同样也无法避免龙类精神对人类精神的影响。

龙血是龙类精神的载体,而混血种拥有人类意志的同时又抱有龙血,也即混血种体内同时存在龙类精神及人类精神。某种意义上来说,混血种都是先天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血统稳定的混血种都是人血比例大过龙血比例,人类精神压过龙类精神。一旦龙血壮大,龙类精神必然壮大,而混血种身上的龙类精神又是暴虐且无意识的,一旦壮大,必然夺人心智,使人滑向死侍。

一般的,混血种体内的龙血比例如果超过百分之五十,龙类精神就会压过人类精神,龙类的力量会试图将人类的基因改写为龙类的基因。但人类的基因几乎不可能被完全覆盖,也即混血种龙类基因的纯度几乎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

龙血达不到纯血,混血种就无法转化为真正的龙,只会变成一种无意识的听命于龙的生物,这就是所谓的死侍。

又因为龙血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会滑向死侍,这个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又被称为临界血限。

路明非要的无害血统进阶药剂,理想效果是使药剂的被作用人保留人类意志的同时龙血比例突破临界血限并保持稳定。

现在看来,只靠药剂是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了。药剂可以增幅龙血,但不能克制龙类精神的增长,也不能克制龙类基因对人类基因的改写。

“看来还是只能走尼伯龙根计划的老路。”路明非心想。

尼伯龙根计划是路明非经历的那场大梦中出现的计划,该计划在使用血统精炼药剂增长龙血的同时,利用植入人体的炼金矩阵压制住龙类精神、限制住龙血的增长上限,使得混血种的血统可以安全越过临界血限。

现在血统精炼药剂路明非已经有了,差的就是植入人体的炼金矩阵。

理论存在,接下来就要路明非自己去研发并实践这个炼金矩阵了。

“这样的话,应该也可以通过植入炼金矩阵去稳定绘梨衣的血统......”路明非的心思突然发散到那个血统不稳定的女孩身上。

“不会太久了绘梨衣......”路明非呢喃一句,旋即抛空心思,将注意力全部转入炼金矩阵的研发中。

得益于广博的炼金术知识,路明非很快设计出第一版可用的炼金矩阵。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怎么去找一个合适的试验对象来测试炼金矩阵。药剂的测试路明非是用酒德麻衣和楚子航的血做的离体试验。

药剂主要作用于血液,用血液来做离体测试就能看到结果。

而炼金矩阵的作用范围更广更复杂,需要活体测试。

测试是必要的,路明非可不敢将未经测试的手段直接应用到自己在意的人身上。

路明非挠头思考一番,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明非吗?什么事?”范希夷开门见山。

“范老,我最近在研究稳定血统的植入式炼金矩阵,需要几个血统不稳定的试验对象......”路明非也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找几个志愿者,第一批受试者明天会送到你的别墅。”范希夷直接应承下来。

“对了范老,我师兄表现得怎么样?”路明非问起楚子航的状况。

“表现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范希夷赞叹道,“前几天刚在横断山脉屠了两头混血种,现在正在高原边境追踪一个失控的A级混血种。如果不是他已经选择了卡塞尔,我说什么也要把他拉到稷下学宫。”

“师兄不愧是师兄啊!”路明非微笑着赞叹。

又扯过几句闲天,路明非挂断电话。

路明非转头看看窗外,窗外已是月上梢头。

路明非索性便搁下实验,回到书房继续看《猫和老鼠》学习抽象精神。

一夜无话,时间平静地流转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上午十点,路明非站在别墅门口接待高智。

高智这一趟自然是来给路明非送志愿者,这批志愿者就在他身后的SUV上。

高智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押着三名志愿者下车,径直走到路明非身前。

“路专员,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部稷下学宫的炼金系系主任袁婉。”高智自发充当起介绍人。

“路明非。”路明非微笑着朝袁婉伸出手。

“袁婉。”袁婉也微笑着与路明非握了下手。

互相认识之后,三人一起押着志愿者走入路明非的实验室。

高智将志愿者送到实验室后便退到实验室外,自觉充当守卫。

“他们真的是自愿的?”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三名被严格绑缚的志愿者,只觉得这三位更像是重案犯。

“是。”袁婉道,“八十一局抓了很多血统失控后犯罪的混血种,对这些混血种,罪不至死的一般都是监禁,或者来稷下学宫充当试验体,承受一些不损害身体的试验。选择完全自愿,我们完全不强制。包括这一次您的试验,也是自愿。”

“我明白了,你们还怪讲人道主义的。”路明非笑道。

“既然都是自愿的,那你们谁想先来,放心,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损害你们的身体。”路明非面向那三位志愿者。

三名志愿者闻言后面面相觑,再一番眼神交流。片刻后,站在中间的那名男子咬咬牙站了出来。

“躺倒试验台上吧。”路明非指了指试验台。

站出来的那名志愿者十分光棍地躺倒试验台上,一双大眼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却并不看他,只是伸出手,在试验台上空写写画画。

“凭空引动元素之力刻画炼金矩阵,果然是炼金大师,稷下学宫捡到宝了。”袁婉心内开心,脸上也是乐呵呵的。

片刻后,路明非的炼金矩阵刻画成型,悬浮在试验台上空。

路明非发动精神,引动炼金矩阵缩小下落,并最终落入受试者的胸膛。

路明非的精神领域张开,覆盖住受试者,操纵着炼金矩阵刻入受试者的身躯。

在路明非的操作下,矩阵刻入十分顺利,并在刻入成功后立时开始起效。

矩阵限制住龙血,成功的压制住受试者的龙类精神,也成功的压制住受试者的人类精神。

受试者昏睡过去。 章四二·你醒辣?手术很成功...... 路明非感知到矩阵对人类精神的压制,思考片刻,动用精神在志愿者体内微操起来。

很快,人类精神被矩阵释放,志愿者成功醒了过来。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咳咳,你的血统已经稳定了。”路明非微笑看向手术台上躺着的志愿者。

志愿者霎时喜笑颜开,当即便要起身致谢。

“先不用,还有一项测试要做,你先躺下。”路明非压下志愿者。

压下志愿者后路明非取出血统精炼药剂,为志愿者进行静脉注射。

注射血统精炼药剂的目的是验证一下矩阵能否承受药剂增幅后的龙血。

药剂注射之后,志愿者身上很快出现了龙化现象,这是血统即将失控的迹象。

龙化出现一会儿之后就消失,消失一会儿又出现,就这么反复横跳。

路明非的精神全程感知了这个过程。血统精炼药剂不停推动受试者的龙血比例增长,增长到路明非预设的阈值之后,矩阵会不停的消耗龙血,使龙血比例始终无法超过阈值。

现在看来,矩阵能稳定地抗住药剂带来的龙血增长。

“好了,你可以下来了。”血统精炼药剂的药效过去,路明非示意试验台上的志愿者可以下来了。

志愿者从试验台下到地面,走到袁婉面前。

“你的血统确实是稳定了。”袁婉感知后道,“而且路专员还将你的血统提升了,你的血统安全且稳定地越过了临界血限。”

志愿者闻言喜极而泣,这样一来,他改过自新之后,也可以离开监所,从头做人了。

其余二位志愿者见了这位志愿者得到的大惊喜,也踊跃着上前要接受矩阵植入。

路明非也很快在这两名志愿者体内植入了矩阵,成功的将他们的血统稳定下来,但没有在这两位身上使用药剂。

药剂对矩阵的冲击验证一次就够了,再多验证那就是浪费了,毕竟药剂的原材是初代种的骨血,很珍贵的。

“路专员......”将三名志愿者交给门外的高智后袁婉回到实验室,“这项技术......”

“想学啊?“路明非微笑,“我教你啊。”

高智带着三名志愿者回了滨海分局,袁婉则留下来成了路明非的学徒。

其实八十一局也在研究稳定失控血统的方法,并且相关研究就是袁婉主持的。这个项目在袁婉手底下研究到现在,只能说小有成果,离应用还很远。

现在路明非这么轻松就搞定了这项技术,袁婉当然想搞清楚路明非是怎么做到的,是以心甘情愿地成为路明非的学徒。

路明非对她这个学徒也挺好,还专门给她配了个打下手的,虽然那个打下手的是刚学炼金术没多久的酒德麻衣,但是聊胜于无。

路明非已经向楚子航及酒德麻衣传授过炼金术,这一学炼金术,俩人的学习能力差距就显现出来了,楚子航那是一日千里进境神速,酒德麻衣则是不得甚解犹如龟爬。

现在让酒德麻衣给袁婉打下手,也算是给她找了个好老师,毕竟袁婉是正经八百的炼金系教授,什么差生没见过?

唉,酒德麻衣那小妞还老在背地里骂她路明非,却看不到路明非的良苦用心。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路明非摇着头走出试验室,将试验室留给袁婉及酒德麻衣。有关药剂和矩阵的知识路明非都教给袁婉了,材料也都给她了,剩下就看她这个炼金系系主任自己操作了。

离开实验室的路明非来到他的第二常驻地,书房。

“哥哥。”路鸣泽出现在书房里。

“什么事?”路明非尝试启动电脑,“你下回来能不能不要切我电源,你看这电脑都启动不了。”

“零和苏恩曦明天下午两点到滨海机场,哥哥记得去接她们。”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令路明非的电脑自发启动。

“知道了。”路明非笑嘻嘻的,“放心吧老弟,老哥我一定照顾好你的女孩......”

“我相信哥哥会照顾好她们的。”路鸣泽点头。

“还有其他事吗老弟?”路明非坐到电脑前。

“加图索家有些异动,可能很快就会有个大动作。”路鸣泽走到路明非身侧。

“什么大动作?”路明非点入星际争霸页面。

“或许跟哥哥的老朋友诺顿有关......”路鸣泽微笑。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老三样呗,唤醒诺顿,集结队伍,恺撒屠龙王立大功。”路明非撇撇嘴,“这样的话,也得等恺撒入学卡塞尔,正式站到秘党台前,还有点时间,不用慌。”

“哥哥你有数就好。”路鸣泽微笑着看向路明非的游戏界面。

“不过老弟,你怎么搞来这么多情报的?”路明非突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靠我的权柄啦哥哥。”路鸣泽冷笑,“我可是梦境中的魔鬼,有很多人愿意把灵魂卖给我的。”

“是吗?那你的那些女孩们,是不是也把灵魂卖给了你?”路明非问道。

“如果魔鬼要靠收买灵魂来招揽下属的话,未免太失身份。”路鸣泽看着路明非轰爆老唐的虫族母巢,“诺顿真菜啊。”

“不是他菜,是我太强。”路明非退出星际争霸。

“这样的话,就请哥哥你,继续变强吧!”路鸣泽的身影消散在书房。

退出星际争霸的路明非则陷入沉思,他在构筑计划,有关老唐的计划:

“原来的历史中老唐的觉醒是因为康斯坦丁的死,这样的话就不能让秘党得到康斯坦丁的骨殖瓶。等帮师兄他们完成强化之后,就去夔门把康斯坦丁的骨殖瓶捞出来,到时候诺顿要是敢发癫也能有个筹码限制他。这样的话,就要先限制一下秘党在国内的所谓“科考”活动了。”

想到此处,路明非选择打电话请大佛。

“明非,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你应该忙着做试验才对。”电话那头的范希夷是调笑的语气。

“范老,试验已经圆满成功了,技术我也都教给袁婉教授了。”路明非说了一下他惊人的试验进度。

“好好好。”范希夷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激动,“那你这通电话一定是有更大的事吧。”

“范老猜得没错,我收到可靠消息,加图索家准备在夔门三峡水库整个大的。”路明非道。

“明非,感谢你的提醒,我们会禁止一切可疑船只进入长江上游。”范希夷肃声道。 章四三·零与苏恩曦 “青铜与火之王的尼伯龙根就在三峡水库底下。尼伯龙根内存有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尼伯龙根外有一头次代种守护......”路明非抛出更爆炸的消息。

“明非,说说你的想法。”范希夷语气十分平静。

“青铜与火之王是可以争取的盟友......”路明非道。

“明白了,八十一局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范希夷平静道,“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不能伤害到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您就等着我兵不血刃拿下青铜与火之王吧。”路明非自信一笑。

电话挂断,日转星移,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路明非的车停在滨海国际机场待客区。

今天为路明非开车的不是钟欢,而是忍者大小姐酒德麻衣。

此刻路明非与酒德麻衣靠在车旁,等待苏恩曦与零的到来。

不多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路明非及酒德麻衣的视野里。

高的那个身着西服套裙,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一副商业女强人模样。矮的那位一头金发,身着一袭白裙,气质冷冽冻人,就是身形看起来像是女孩又像是小女孩,削了一些冰山气。

“薯片,好久不见了!”酒德麻衣扑上前搂住了苏恩曦。

“我靠,长腿你搞什么鬼。”苏恩曦推了一下酒德麻衣,“抛出,抛出,全部抛出.......”

酒德麻衣知道苏恩曦还在华尔街女精英的工作时间内,便不再骚扰她。

“三无,好久不见了哟,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长大。”酒德麻衣转向苏恩曦身旁的金发女孩。

“好久不见。”零漫不经心地回应,视线锁在远端靠着车站立的路明非身上。

“他又不是大老板,你盯着他做什么?”酒德麻衣注意到零的视线。

零不理会酒德麻衣,自顾自地走向路明非。

“你好,我是零。”零伸出手。

“路明非。”路明非握住这位小女王的手,“我是我,路鸣泽是路鸣泽,我们是兄弟,你要分清楚。”

零愣了一下,回神后点点头。

路明非松开零的手,拉开后车门请零上车,自己则上了副驾驶位。

后方酒德麻衣将苏恩曦送上了车后排,自己上了主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子驶向别墅,车厢后排的苏恩曦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吃着酒德麻衣准备在后排的薯片,零则静静坐着,不动也不言。

车子开进别墅,路明非领着三位女孩来到别墅的实验室。

“谁先来?”路明非看向身前的三位女孩。

零应声上前,躺到试验台上。

接下来就是路明非熟悉的步骤,刻画矩阵并植入。

一阵元素波动之后,矩阵成功植入零的身体。

路明非做个手势,侯在一旁的袁婉上前为零注射药剂。

药剂注入,路明非的精神探入矩阵,跟随零的身体变化,设定最适宜的血统阈值。

或许是受过路鸣泽给的黄金血浆洗礼的缘故,零的身体能够耐受的龙血比例很高,来到了百分之八十。

一切处理停当,零成为新的超级混血种。

紧接着是酒德麻衣,苏恩曦先后接受路明非的血统改造。

半小时后,酒德麻衣及苏恩曦也都成为了新的超级混血种。

不过她们的龙血比例没有零那样高,酒德麻衣是百分之七十五,苏恩曦是百分之七十。

强化结束,路明非带着零与酒德麻衣下到地下格斗场,苏恩曦则去到别墅客厅继续做商业女精英。

路明非要测试一下强化后的零与酒德麻衣的强度。至于苏恩曦,她不在战斗序列中,路明非就没有带上她。

地下格斗场内,路明非掏出一柄带鞘长剑递给零,这是路明非专为零打造的炼金武器,也是魔法道具。

零与苏恩曦这次来不止是提升血统,也要获取魔法道具。

零拔出长剑,这柄长剑的剑身在灯光下竟不可见。

“此剑名为承影,剑身不可见。”路明非介绍道,“是我根据古籍的记载仿制的炼金武器,剑身镀了贤者之石,应该不会比真品差,当然,也可以当魔法道具用。”

“老板,我的呢?”酒德麻衣上前。

“你不是已经有魔法道具了吗?”路明非抱臂。

“但是那个魔法道具不能当武器啊!”酒德麻衣委屈道。

路明非看了酒德麻衣一眼,直看得酒德麻衣心凉。就在酒德麻衣心里疯狂吐槽路明非区别对待的时候,路明非掏出一柄无鞘短剑。

“此剑名为鱼肠。”路明非将短剑递给酒德麻衣,“也是我根据古籍仿制的炼金武器,也镀了贤者之石,也可以当魔法道具使用。”

酒德麻衣喜滋滋的接过鱼肠剑,鱼肠剑她是知道的,赫赫有名的刺客武器,非常适合她。

“仙女棒可以还给我了吧?”路明非伸出手讨要仙女棒。

“老板,送给女孩子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酒德麻衣理直气壮道。

路明非无言,左右那玩意儿要回来也没用,就搁酒德麻衣那儿吧。

“现在,用我给你们的武器朝我攻过来,让我看看你们强化后的强度。”路明非对着两个女孩道。

零应言发动言灵·冥照,用言灵·镜瞳复制的冥照,身形消散在灯光下。

“三无,冥照对老板是没有用的。”酒德麻衣提剑提醒道。

冥照是可以做到光学隐身,可以控制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以更好的隐蔽,但避不开路明非的精神领域。

路明非张开精神领域,零霎时无所遁形。

此刻零已经接近路明非,长剑也已经斩向路明非。

路明非不慌不忙,略一探身,一记手刀便劈在零的持剑手手腕上。

零见进攻轨迹被路明非带偏,立时闪身后退,与酒德麻衣并立。

“一起上。”零冷冰冰的声音传到酒德麻衣耳中。

零与酒德麻衣一左一右,持剑攻向路明非。

路明非不等两个女孩近身,两只手臂突然伸长到三四米,出其不意地控住了零与酒德麻衣的持剑手手腕,并顺势夺了她们的兵器。

“我靠,路飞!”酒德麻衣惊呼。

“不,是汤姆。”路明非为自己的能力正名。

汤姆:今天终于不是替身了,泪目。

路明非扔掉手里抢来的两柄武器,与零及酒德麻衣徒手接战。

在路明非橡胶体质搭配超强体术的打击下,零与酒德麻衣很快就再次落败。

虽然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也足够路明非估测出零与酒德麻衣被强化后的战力。

“不错不错,都比那头象龟要强......” 章四四·被扣押的摩尼亚赫号 “不错不错,比那只象龟强多了!”

地下格斗场,成功击败人形态诗蔻蒂的楚子航得到了路明非的夸赞。

强化过酒德麻衣三人后,路明非将楚子航召回强化,直接将楚子航的龙血比例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另外,路明非再次强化了一波村雨,为村雨刀身镀上了贤者之石。

强化后的几人对待暴涨的力量多少有些不适应,于是完美陪练诗蔻蒂出场,用自己的汗水帮助被强化的四人掌握猛然增长的力量。

现在强化效果完全显现出来了,完全掌握自己力量的楚子航已能正面击败人形态的诗蔻蒂。

“象龟?”楚子航收起村雨,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我们的老朋友,不过现在他还不认识我们。”路明非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为楚子航解惑。

楚子航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像这样没头没脑的话路明非说过许多,楚子航早就习惯了。

“师兄,马上就要暑假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干票大的。”路明非拍拍楚子航的肩,“这次,我们要直面青铜与火之王!”

“好。”楚子航点点头,握紧手里的村雨刀柄。

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来到了2007年7月15日。

这小半年里路明非不止强化了四位同伴,也强化了自己,他吞噬了维利的龙骨十字,将自己的位格恢复到初代种级别。

被强化后的路明非群体一边适应着自己的力量,一边等待八十一局那边完成探索三峡水库水底尼伯龙根的准备。

适应期其实用不了小半年这么久,主要还是等八十一局准备好。

八十一局的准备包括对三峡工程的加固、对周边居民的迁移、对长江上游的封锁、对外来船只的驱逐......如此,消耗了小半年才准备停当。

好饭不怕晚,八十一局不是秘党那种开条船就来屠龙的机构,比起屠龙,他们更在乎民众的安全。

这不准备不知道,一准备还真让八十一局有了意外收获——他们抓到了秘党的“军舰”。

2007年6月5日,一艘名为摩尼亚赫号的科考船驶入长江出海口,并向本土官方申报了一项对三峡水域的科考计划。

官方人员被“三峡”这两个字触动了敏感神经,立马就向上打报告,然后就摇来了八十一局。

八十一局也不含糊,上来就出动军事力量进行强制检查,然后就在摩尼亚赫号上检查到了一整船的混血种及大量违禁武器。

八十一局立时扣押了摩尼亚赫号,且集中收押了摩尼亚赫号上的全体船员,这其中就包括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

被收押的曼斯教授懵了,他感觉这片土地突然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明明在这之前,卡塞尔学院的名号在这片土地上不能说横行无忌,也能说畅通无阻,怎么现在一报卡塞尔学院的名号,就被军事扣押了?

曼斯不知道的是,在摩尼亚赫号号被扣押之后,西北戈壁中高调拉开了一场弹道导弹演练,带超级大货的那种弹道导弹......

摩尼亚赫号被扣押的消息与远东大国搞弹道导弹演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昂热案头,昂热得到消息后当即表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八十一局在长江上游大动干戈的消息秘党元老不是不知道,但有的人就是认识不到时代的变化,仍然强制要求昂热派出力量前往三峡水库。

昂热本可以拒绝,但他没有,他依旧派出了摩尼亚赫号,他就想让某些活在一百年前的老家伙认清形势。摩尼亚赫号上的专员就吃些苦吧,以那个国家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伤害船员的。

昂热笑过之后,将自己案头的两条信息打包成一个报告发给了校董会,并加注了一条留言:“如果秘党想和一个大国打一场核战争的话,大可以继续派遣力量前往三峡水库。”

校董会上,弗罗斯特·加图索看到昂热的报告时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平静,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场面吧。

弗罗斯特与昂热的想法是一致的,既然八十一局排斥外来力量对三峡水域进行探索,那就没必要再派遣力量过去。左右诺顿的行踪还捏在加图索家族,恺撒的功勋跑不了。

但加图索家的元老比秘党元老还要食古,令弗罗斯特不得不在校董会上强制要求昂热派出摩尼亚赫号,然后就求锤得锤。

从校董会回归的弗罗斯特带着昂热的报告,找回庞贝,又开了一次元老会。

元老会上,十二位元老起初还坚持原来的意见,高调地说青铜与火之王王座上的双生子都必须由恺撒消灭。

庞贝听了这话,笑嘻嘻地递上昂热的报告,直接把大部分元老干沉默了,只有少数几位元老仍旧固执己见。

然后庞贝就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那个国家现有的力量可以横扫整个欧洲”,直接把全部元老都干沉默了,可谓是效果拔群。

后面元老们的脑电波交流聊了些什么庞贝不知道,只知道元老们再开口时说的是怎样改变计划。

庞贝带着新的计划走出先贤祠,并将新计划交给弗罗斯特。

看过新计划的弗罗斯特重启校董会,宣布了放弃“夔门计划”,“夔门计划”也就是秘党对三峡水域的探索计划,摩尼亚赫号前往三峡就是为了执行“夔门计划”。

校董会后,昂热给范希夷打了一通电话,说明秘党不再插手三峡水域的相关事件,希望范希夷能够放归摩尼亚赫号,至少把摩尼亚赫号上的船员放回来。

范希夷表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我们处理好三峡水域的事,再谈放归摩尼亚赫号,不过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苛待你的船员。

然后谈话就没有然后了。

在这之后,秘党安静下来,但只是行动上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三峡水域,他们的监视卫星日日掠过三峡上空。

八十一局不为所动,你要看随你看,只要你不插手就行,我们也不介意借助你的眼睛向外界秀一秀肌肉,免得有的傻缺老把中庸当软弱可欺。

时至今日,八十一局的准备已经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攻城锤前来。 章四五·参孙 “参孙,出来见我!”

路明非从一架运输直升机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张开龙翼,振动龙翼,悬浮在三峡水库的水面上空三四米处。

路明非张开领域,至尊的龙威全面铺开,在广阔的水面上压出一片风平浪静。

龙形态的诗蔻蒂驮着身着潜水服的楚子航、酒德麻衣、零飞到路明非身后不远处。

在至尊的威权之下,诗蔻蒂亦全面放开自己的龙威,为至尊的威严添上一点微不足道的点缀。

龙威引来江水的忽然沸腾,大量炽热的白气冲天而起,发散出雷鸣般的巨响。

江面爆开,大量滚烫的江水激涌向天空,转瞬间又被至尊的威权压下,砸在漆黑的鳞片上,瞬息间便被蒸发。

一个巨大的阴影破水而出,仰天发出似笑声又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阴影露出水面的身躯有近乎四层楼的高度,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麟。

沿着脊椎,是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延伸而出。

古老的铁质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灼人的黄金瞳。

在阴影露出水面的一刻,空中的、地面的八十一局战斗单位全面解锁火控系统,大量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霎时便锁定了阴影。

只要路明非一挥手,无穷的火力网就会交织到浮出水面的巨大阴影身上。

“参孙,还认得我吗?”

路明非俯视,以黄金瞳对上那双悬在江面之上的黄金瞳。

“维利?”参孙在至尊的威权中感受到了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

“我不是维利。”路明非的黄金瞳随头颅摇动,“我杀了维利!”

“你究竟是谁?”参孙惊问。

“真是令人伤心啊!”路明非的眼神似有些悲伤,“太古到现在,你们这些家伙活得那样精彩,而我却在沉寂中被遗忘。”

参孙确信悬在上空的路明非不是四大君主当中的任何一个,但为什么会感觉熟悉甚至有些畏惧呢?

忽地,一个可能闯入参孙的脑海。

“至尊!?”参孙惊疑不定。

“不容易啊,终于有龙类认出我了!”路明非微笑。

这个微笑换来的不是善意,而是参孙的极度警惕。

“不要紧张,参孙,我对你以及你的君主都没有恶意。”路明非道,“我跟诺顿是好朋友,我这次来是为了帮康斯坦丁提前孵化。”

参孙自然是不相信的,以龙类的秉性,几乎不存在一个王座上的君主帮另一个王座上的君主孵化的可能。

而且诺顿是个什么脾气参孙也清楚,那是见谁都要砍两刀的主,怎么可能有一个至尊好朋友。

路明非见下方的参孙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感受到了更多的警惕。

“参孙,看来我们是没得谈咯?”路明非再发问。

“在康斯坦丁陛下成功孵化前,谁也不能进入尼伯龙根。”参孙完全拒绝了路明非的和谈建议。

“别给弄死了…”路明非拉升身形让出空间。

楚子航、酒德麻衣、零跃入江水,各自持着武器向参孙攻去。

三个超级混血种联手面对拥有巨大龙躯的参孙,虽然做不到速胜参孙,但拖住参孙是足够了。

参孙被楚子航三人联手带离这片江面,使路明非下方的江水稍微平静下来。

“诗蔻蒂,盯住他们,我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路明非吩咐诗蔻蒂。

“是,上位。”诗蔻蒂接收到命令,扇动龙翼来到楚子航三人的战场上空,为楚子航三人掠阵。

路明非收拢龙翼,直直坠入水中,坠向五十米下的水底。

这就是路明非的计划,让楚子航三人配合诗蔻蒂拖住参孙,路明非则下潜进入尼伯龙根,帮助康斯坦丁孵化。

其实更好的计划是路明非三拳两脚制服参孙,然后再进入尼伯龙根。

但这样的话,楚子航他们就失去了一个磨砺的机会。

路明非是希望自己的战友愈来愈强的,是以他将拖住参孙的战斗交给楚子航三人。

再让诗蔻蒂为三人掠阵,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参孙还是很强的,是次代种中的佼佼者,作为磨刀石非常不错。

江水之中,路明非迅速下落。

江水被至尊的威权排开,就连沾湿路明非的衣物都做不到。

水底深处,路明非悬浮在幽绿色的水中。

路明非仰头望向上方,看到参孙正不断尝试往水下突围,却总被楚子航三人击退。

战斗产生的波涛传至水底便只剩下了柔和的波纹,这影响不到路明非,他低下头,开始寻找尼伯龙根的入口。

路明非搅动水底的浮土,使浮土中显露出一面青铜巨墙。

这面青铜巨墙矗立在水底,向着上下左右延伸,好似全无边界的无限延伸平面。

路明非在青铜巨墙的铜锈中找到一个印记,那是一张在火焰中被灼烧的脸。

路明非伸出手,触摸向这面青铜巨墙。

自路明非触摸之处始,大块的铜锈被剥下,露出崭新的金属表面。

墙上的图案也因此清晰,是凸起的一张人脸,嘴里含着一根燃烧的火柴。

这张人脸是个活灵,是炼金术的伟大成就。

所谓活灵,也就即被锁在物质中的精神。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用最纯净的物质容纳这个精神,使之成为这里的守卫。

一般来讲,只有高纯度的龙血才能让活灵开门。

而路明非不是一般人,他选择动用至尊的威权。

站在青铜巨墙前的路明非点亮黄金瞳,黄金瞳在水下散发出射灯一般的光。

“开门!”至尊的威权由黄金瞳的注视传递向活灵。

活灵的脸愈加扭曲,它似乎被吓坏了。

但在扭曲的脸之上,却是缓缓张开的嘴。

门开了,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漆黑洞口出现在青铜巨墙上。

洞口上下都是那张青铜人脸的牙齿,不像人类的牙齿,像是锋锐的匕首。

路明非跃入洞口,洞口连接的是黑暗又漫长的青铜甬道。

甬道两边的青铜巨墙上布满青铜圆盘,那是齿轮,是极复杂的炼金机械的传动装置。

甬道连接着许多的空穴,很难探知这些空穴之后是些什么东西,但这不影响路明非感知到他的目标。

炼金大师路明非并不受错综复杂的甬道迷惑,他只朝一个方向,划开水流向前游动。

章四六·青铜城【求追读!】 炼金大师路明非游过漫长的甬道,禁不住为这座伟大的炼金造物惊叹。

这是一座巨大的青铜城,装配有同样宏伟的炼金传动装置,可以做出复杂的变化。

路明非猜测,诺顿铸造这座青铜城时应该是凿空了整座山作为模子,再从山顶灌入铜浆。

青铜城成型的同时,高温导致山石崩裂,从而铸造出现代技术都无法实现的庞然大物。

这种程度的炼金成就是路明非无法达到的,不是因为他的炼金术境界不够高,而是因为他没有青铜与火的权柄。

甬道之中,路明非选中一个空穴,如剑鱼般划开水流窜了过去。

空穴的穹顶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那是一株巨树四散的枝叶,叶片和枝条弯曲成龙文。

路明非停下身子,打量穹顶的龙文。

龙文记录的是龙类的历史,从太古一直写到末日。

龙类的历史记录的不仅是过去,还包括预言中的未来。

龙类坚信,过去与未来都是既定的。

路明非随便看过一眼就不再看,这些令混血种疯狂的古老记载在他看来甚至不如话本,还不如青铜壁上的那些雕像有趣。

这些雕像只有几十厘米,穿着汉服捧着牙笏,头部却是一条眼镜蛇的模样。

雕像站在一根桥形的青铜杆上,对着水中的至尊躬身行礼。

“老唐的装修真是别具一格。”路明非看着雕像突然笑了,“脑袋顶上刻史诗,墙上挂手办,文艺青年结合二次元,很好,很龙族。”

“这个手办哥们儿就先收藏了。”路明非扒下一个蛇脸雕像,将之塞入随身空间。

蛇脸雕像被扒下之后,青铜城的传动装置突然动作起来,这座青铜城突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迷宫。

路明非并不在意,他早便知道触碰雕像会引发青铜城的变化,但他并不在意。

收起雕像后,路明非继续向前,穿过这些蛇脸雕像群,又看到了一尊20米高的蛇脸雕像。

巨大的蛇脸雕像贴着青铜壁端坐,好似高坐着接受朝拜的君王。

“老唐啊老唐,自恋狂。”梦境中的经历让路明非明白,这座雕像象征的是诺顿自己。

路明非吐槽过一句,猛地一扎,下潜向水底。

水底是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这些白骨上覆盖着东汉时期的甲片,显然,他们是两千年前的士兵。

如果路明非还是衰仔,肯定会被这些东西吓到,但他现在是君主、是至尊,这些东西在他心里再激不起半点波澜。

路明非搅动水流,掀开白骨堆。

白骨堆下又是一个由活灵扼守的入口。

至尊的威权慑服活灵,入口张开。

水底忽然张开的入口引发了水龙卷,路明非顺应水龙卷的吸力,任躯体被吸入入口。

路明非落在一架巨大的青铜水车之上,顺着水车的转动朝黑暗下行。

下行片刻,眼前出现了光,路明非由黑暗跃入光中。

跃过来是一间古朴的小屋,一栋由青铜铸造的古老民居。

光的来源是一盏小灯,青铜质地。

这盏灯的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

这是一盏“长信宫灯”,但又比“长信宫灯”的设计更强。

这盏灯两千年不灭,必然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灯油罐。

路明非缓缓往屋子里走,也看清了这间屋子的布局。

两千年过去了,这间屋子还是一尘不染的样子。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三间屋子里两间是卧室。

墙上悬挂着朽败不堪的卷轴,矮桌上搁着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早已枯萎的花。

两套白色衣袍挂在墙上,像是一高一矮两个人贴墙站着。

堂屋里,一叠发黄的粗纸放在矮桌上,上面是清晰且端庄的汉隶:“龙兴十二年,卜,不详……”

“老唐啊老唐,你大概也很想跟康斯坦丁一起平静生活下去吧!”路明非打量过屋子的布局后感叹道。

路明非坐在矮桌旁的小凳上,在他旁边是一大一小两个黄铜罐。

大的一个已经裂开,从裂缝看进去只看得到空荡荡的黑。

小的一个则是保持完好。

还完好的那个黄铜罐密封得很好,让人摸不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老唐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一定很孤独吧。”路明非提起小的那个黄铜罐。

这两个黄铜罐是诺顿与康斯坦丁的骨殖瓶,诺顿已经破茧而出远走他乡,而康斯坦丁离彻底孵化还差一点时间。

路明非此行前来,就是要帮助康斯坦丁无副作用地提前破茧。

路明非打量黄铜罐罐身,在上面发现了一段文字:“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搞不明白,明明恨死了黑王,却还要在骨殖瓶上刻这样的文字…”路明非将黄铜罐搁在矮桌上,双手往身后一掏,一具焦尸出现在手中。

这是上次偷袭事件中被路明非杀死的伪奥丁的尸体,一具次代种的龙尸,用来为康斯坦丁缩短几年的孵化时间,应该也足够了。

路明非张开精神领域,引动元素刻画炼金矩阵。

炼金矩阵在黄铜罐下方浮现,拖着黄铜罐升到一点五米高的空中。

路明非将那具次代种龙尸放到炼金矩阵正下方,精神引动炼金矩阵启动。

炼金矩阵上方生成一个光茧将黄铜罐包被,下方则探出大量丝线连接上次代种的尸体。

光晕顺着丝线流动,越过炼金矩阵后涌入光茧之中。

随着炼金矩阵的运转,次代种的龙尸逐渐干瘪,光茧内也逐渐出现了声响。

光茧传出的声响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此刻这声音还有些弱,甚至有些不太规律。

但不用急,再过一会儿这心跳就会稳定下来。

心跳稳定之时,也就是康斯坦丁破茧之时。

到那时,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命运变改伊始。

这一次康斯坦丁不会死在路明非的枪下,老唐也不会死在路明非的刀下。

青铜与火的双生子,都将成为路明非的亲密战友,一起面对末日的血与火。

一刻或者更久,矮桌上的次代种尸体已经干瘪得不像样了,光茧内的心跳声也已经稳定下来。

康斯坦丁要破茧了。

章四七·康斯坦丁,你也不想你哥哥被别人杀死吧? “好久不见了,康斯坦丁。”

心跳声消散,悬于路明非身前的光茧裂开,一个浑身赤裸的小男孩张开龙翼,飞出了光茧。

炼金矩阵消散,次代种龙尸化为灰烬,黄铜罐掉落在地上,只有那个张开龙翼的小男孩还悬浮在空中。

“是你啊,谢谢你帮我。”小男孩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一瞬便跳到路明非身侧的黄铜罐上,“你知道我哥哥去哪里了吗?”

“当然。”路明非微笑,“先下来吧康斯坦丁,穿好衣服,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康斯坦丁收起龙翼落到地上,取下墙边挂着的两套白色袍服中属于他的那一套披在身上。

“我哥哥在哪里?”穿好衣服的康斯坦丁走到路明非身侧。

“你哥哥现在在另一片大陆,身处险地。”路明非侧头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你也不想你哥哥被人杀死吧?”

“我要去找我哥哥…”康斯坦丁懦弱的眼里泛起坚定。

“走吧康斯坦丁。”路明非牵起康斯坦丁的手,“我们去救你哥哥。”

三峡水库,水面之上。

一位身穿八十一局武装制服的壮汉伏在水库附近的山头上。

若是路明非或者楚子航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名壮汉就是在万寿宫斩下弗雷头颅的那位猛男。

壮汉背上仍旧背着古剑,手里是一柄20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狙击步枪弹匣里压满了以贤者之石作弹头的子弹。

壮汉手中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始终锁定江面,不是锁定楚子航三人与参孙的战场,而是锁定看似平静的江面。

这柄狙击步枪在等康斯坦丁。

如果水底的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跃出水面时要发癫的话,贤者之石会在第一时间出膛。

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壮汉发现某一区域的江水开始沸腾。

壮汉立时启动狙击步枪自带的小型火控系统,将枪口对准江水沸腾的区域。

下一刻,一高一矮两位君主张开领域自江水中飞出,君主的领域环绕着他们的躯体,元素为他们的到来欢呼。

狙击步枪的火控系统锁定浑身缭绕烈焰的那位君主,在瞄准镜反馈的视野中,这位君主就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但步枪没有击发,因为高的那位君主,他们八十一局的攻城锤路专员收敛了领域,这代表路专员的和谈计划成功了。

须臾,地狱恶鬼也收敛了领域。烈焰消散,显露出一个清秀的小男孩。

如果这个小男孩背后没有龙翼的话,壮汉肯定不介意为这个小男孩买几颗棒棒糖,毕竟猛男都有温柔的心。

但他背后有龙翼,他的名字是康斯坦丁,他是危险的青铜与火之王。

是以猛男师兄是猛男,枪口始终锁定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叫参孙冷静点。”水面上空,路明非拉着康斯坦丁飞到参孙的战场上空。

“上位,康斯坦丁陛下。”诗蔻蒂对着飞来的两位君主恭敬行礼。

“参孙,停手吧。”康斯坦丁飞到战场上空。

参孙应言停了下来,不停也没办法。他也不知道对面三个混血种不知道吃了什么猛药,把他一个拥有龙躯的顶级次代种压得喘不过气。

打又打不过,突围又突不出。

现在康斯坦丁已经安全且完全地复苏,那他参孙就没必要再接着打了。

“陛下!”熄战后的参孙激动地望向天空,妖异的黄金瞳与康斯坦丁对视。

“参孙,我哥哥呢?”康斯坦丁落到参孙背上。

康斯坦丁是懦弱,但不是傻,路明非确实帮了他,但不代表他可以完全相信路明非的话。

有参孙在的话,康斯坦丁还是想听听参孙的说法。康斯坦丁叫参孙停手也不是因为信任了路明非,单纯是因为在可以不打架的情况下康斯坦丁情愿不打架。

“我不知道诺顿陛下去了哪里…”参孙回答,言语中有无奈也有愧疚。

“他说他知道哥哥在哪里,还说哥哥现在身处险地。”康斯坦丁的手指向空中的路明非。

参孙无言,他无法验证这段话的真实性。

路明非见状,振翅飞到康斯坦丁身前。

参孙眼里泛起警惕的光,他决定了,如果情况不对,立马带着康斯坦丁逃跑。

不逃跑不行啊,眼前这位至尊看着温和,打起来肯定是打不过。

“别紧张,参孙。”路明非掏出一台手提电脑,“我现在就让你们见见诺顿。”

路明非启动手提电脑,登录QQ,给老唐拨了一个视频。

在小魔鬼的保障下,这个视频被成功接通。

“明明,大半夜的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了。”睡眼惺忪的老唐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我记得我睡前关电脑了啊,还有这个视频的提示铃声为什么那么大,害我被隔壁邻居骂了都…”

“老唐,我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路明非露出一个微笑。

“我靠,你唬鬼呢?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老唐做出你小子一定是在逗我的表情。

“你自己看看吧。”路明非将手提电脑扭转,使摄像头正对康斯坦丁。

“哥哥!”康斯坦丁激动地对着屏幕喊道。

“我靠,这小兄弟哪来的?”屏幕那头的老唐十分惊讶,“怎么还背着个翅膀,身后还全是水,现在的cosplay玩这么大了?”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康斯坦丁的脸上显现出委屈与悲伤。

屏幕那头的老唐怔住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这就是那个老是骚扰他的声音。

忽地,梦中时常出现的那段场景又浮现在他眼前。屏幕那头小男孩的脸也与梦境中小男孩的脸重叠。

“难道他真是我弟弟?”回神的老唐一副惊疑不定模样。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康斯坦丁见老唐不回复,又一次急切发问。

“我啊,我现在在美国…”老唐下意识地回复。

“哥哥…”康斯坦丁还欲再言,路明非却不给他机会了。

“老唐,过段时间我带你弟弟去美国找你。”路明非扭转电脑说完这句话便合上了电脑。

“明明…”老唐有满腔的疑惑要问,但视频已经断开了。

老唐连续拨了几个视频,都没有得到路明非的回应。

“明明到底在搞什么鬼?”老唐觉得自己要失眠了。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三峡水面上空,路明非收起手提电脑。

“可是我哥哥他…”康斯坦丁还想问问诺顿的状况。

“你哥哥他现在还没有觉醒。”路明非不等康斯坦丁问完便直接回答,“他现在以为自己是个人类,对龙类的事一概不知。但是敌人已经盯上了他,他现在很危险。”

“参孙,我要去美国找哥哥!”康斯坦丁孩子气地踩踩参孙的背。

“跟我一起吧,你哥哥是我的好朋友,我带你们一起去美国找他。”路明非不给参孙说话的机会。

“好…”康斯坦丁不顾参孙直接答应下来。

章四八·加图索家族在行动【求追读!】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八十一局已经全面撤离了三峡水库,摩尼亚赫号也被八十一局遣返,派出的专员应该明天就能回归学院…”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教授正在向昂热做报告。

施耐德教授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里拖着一辆小车,一根软管连接着氧气面罩与小车上的钢瓶。

施耐德的汇报还未做完,卡塞尔学院的超级人工智能诺玛便为昂热接入了一通电话。

“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庞贝?你怎么有心情给我打电话。”

昂热挥了挥手,施耐德教授拖着小车走出校长办公室。

“我听说卡塞尔学院在远东的行动受挫,特地打电话来安慰你啊我的朋友。”

这句话之后紧随的是庞贝的笑声,那笑声怎么听怎么骚包。

“得了吧庞贝,赶紧说正经事吧。”昂热道,“能让你这个加图索家族的正式家主给我打电话,想必是有什么重大事件。”

“我们发现了诺顿。”庞贝道,“且已经掌控了他的行踪。”

昂热闻言瞳孔一缩,当即坐正问道:“这么说八十一局在三峡的探索是一无所获?”

“这倒也不是。”庞贝沉吟片刻后道,“八十一局应该是控制了康斯坦丁,诺顿的兄弟,青铜与火之王王座上掌握力的那一位。”

昂热了然,放松身子说:“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我的朋友。”

“你已经见过我的儿子了吧?他叫恺撒·加图索。”庞贝说,“我希望我的儿子,是杀死诺顿的人。”

“等一等我的朋友,君主有这样容易杀死吗?”昂热仿佛在摊手,“我承认恺撒很优秀,但他才刚入学,一堂课都没有上过。”

“正常的龙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杀死,但诺顿还没有觉醒。”庞贝解释道,“他现在还没有觉醒太古的记忆,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人类,对龙类的事一无所知。”

“继续…”折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昂热手中。

“加图索家族会提供有关诺顿的一切信息,以及贤者之石。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恰当的地点包围诺顿,然后让恺撒用贤者之石击毙他。”

…………………………………

“恺撒·加图索,我是昂热,想邀请你在我的办公室中喝茶。”

恺撒不知道校长因为什么邀请自己,但他此刻还是坐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恺撒是一位显然的贵公子,他有着一头金发,古希腊雕塑般的脸庞,以及比古希腊雕塑还要夸张的肌肉,一对发达的胸肌相当的引人注目…

“我一直都想见见你,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昂热将一杯红茶推到恺撒身前。

恺撒端起红茶呷了一口,并不答话,等待昂热的下文。

“先看看这个吧。”昂热将一叠资料递给恺撒。

恺撒搁下茶杯接过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良久,恺撒看完全部的资料,他放下资料,发出自己的疑惑:“校长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天生的领袖!”昂热先是赞叹,“现在,我需要你作为这一次屠龙行动的领袖。”

恺撒闻言无甚惊讶,身上泛起皇帝般的气势。

“我会为你准备贤者之石,你需要做的就是将贤者之石打入诺顿的要害。”昂热微笑。

“如你所愿,我尊敬的校长。”恺撒亦微笑。

“那么就回去准备吧。”昂热道,“希望再见到你时,你已经拥有杀死龙王的战绩。”

恺撒微笑着起身,流畅地走出校长办公室,然后就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碰到了施耐德教授。

施耐德教授随意地回过恺撒的招呼,拖着小车再次走入校长办公室。

“请坐。”昂热招呼施耐德坐下,“有什么事吗?施耐德教授。”

“我不认为让一个新生领导屠龙行动是一个好主意。”施耐德教授嘶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呢?”昂热笑道,“恺撒是天生的领袖,他会成为我们的英雄。”

“校长…”施耐德教授顿了一下,“我们…”

“施耐德教授。”昂热打断施耐德,“我永远记得那次挫败。训练有素的军队,全军覆没,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教育方针。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不是军队,而是天才。Somebody.”

“Somebody?”

“The one!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领袖,一个令龙王也畏惧的屠龙者,一个就足够!就像我的朋友梅涅克·卡塞尔!”昂热低声道。

“我承认恺撒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施耐德道,“但他太年轻了。”

“施耐德教授,你要相信恺撒已经准备好了。”昂热微笑着饮茶,“另外,校董会也支持恺撒成为这次行动的领袖。”

听到校董会仨字儿,施耐德教授明白了,毫不拖泥带水地拖着小车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与其在这里跟校长做无谓的争辩,不如抓紧时间给加图索家那个连战争实践课都没有上过的小子多做点培训。

…………………………………

老唐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就因为那该死的明明不知道从哪儿给他掏出来一个弟弟。

“该死的明明,等你到了美国,看我怎么弄你。”老唐一边骂路明非一边吃着泡面。

也不怪老唐骂,路明非就是不正面回答老唐的疑问,只是一再强调你哪里都别去,就在布鲁克林好好待着等我们来。

等等等,等到家里快没余粮了路明非还没来。

于是窘困的老唐启动电脑,登录“猎人”网站,准备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简单的任务能挣个几百几千美元维持一下生活。

划着划着,一个任务帖子出现在老唐的屏幕上。

“任务内容:前往纽约郊区取一封信送到皇后区…

……

任务酬金:5000$。”

“这么简单的任务,还不用离开纽约,这简直是送钱!”老唐兴奋喊道,“既然让我看到了,就别怪我薅资本主义羊毛了。”

老唐选择性地将路明非的叮嘱抛在脑后,麻利地联系帖主,顺利地接下了这单任务。

在老唐接下这单任务的同时,卡塞尔学院,超级人工智能诺玛向施耐德教授汇报道:“目标已承接任务,预计将于两天后前往纽约市郊…”

章四九·老唐:我命休矣!【求追读!】 也许因为漫威漫画的全球性传播,纽约成为了一座极具国际知名度的城市。

在漫画里,各种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粉墨登场,隔三差五就给纽约人民整个大活儿。

不得不说,生活在超英漫画中的纽约市民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在现实中,纽约没有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纽约市民的生活也过得十分祥和…个鬼。

抛开事实不谈,至少生活在纽约布鲁克林的老唐是不敢不带枪出门的。

今天的老唐背上了一把霰弹枪,开着一辆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越野车出了门。

老唐的目标是纽约市郊的一座庄园别墅,他要去那里取一封信,取到之后再送到皇后区的一间公寓,然后就可以获得五千美金。

这样简单的任务令老唐的工作热情十分高涨,一路开着车的同时还不忘打开车载音响哼着歌摇摇晃晃。

老唐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他的车离市区越来越远,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

纽约市郊,某庄园别墅。

这是一座不算很大的庄园,庄园内有很多树木,树木不算密集,至少称不上森林。

别墅被一棵又一棵树夹拱在中间,使人在庄园外只能看见别墅的屋顶。

别墅后院是一个游泳池,前院二楼则是一个硕大的露台。

恺撒·加图索埋伏在别墅近旁的一棵树的树冠上,手里抱着一柄巴雷特,巴雷特弹匣里是以贤者之石作弹头的子弹。

恺撒选择的这棵树是所有树木里最高的,视野足以覆盖到整个庄园的前院。

恺撒的下属,执行部的专员们,则各自带着武器潜伏在隐秘角落,甚至在庄园后边缘,还有一架随时待命的武装直升机。

“目标还有十分钟到达指定区域。”恺撒的战术耳机中传来诺玛的提示音。

恺撒不为所动,静静地扮演着猎人,等待猎物进入陷阱。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指挥室。

冯·施耐德教授站立着,在他身旁是刚从远东返回卡塞尔的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

指挥室中同步响起诺玛的提示音,旋即又沉寂下来。

沉寂之中,两位教授一言不发默默站着,心内都有些忐忑。

“是又一场溃败?还会是一场大胜?希望一切都在校长掌握中吧。”这是两位教授共同的想法。

十分钟不算长,但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好似太古到末日的时间都凝缩为这十分钟。

“目标还有三十秒到达指定区域,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沉寂,还是沉寂,只有诺玛的提示音还在响动。

在一片沉寂之中,老唐的越野车驶到庄园门口。

庄园门口的守卫象征性地盘问了一番,便将老唐放入庄园。

车子越过一棵又一课树木,将老唐送到了别墅门口。

车子停下,老唐下车,看到了别墅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正在喝茶看书。

“你好,请问是帕西·加图索先生吗?”老唐找上年轻人,“希尔伯特·让·昂热先生托我来取信件。”

帕西放下书本,说了一句:“跟我来。”

老唐跟着帕西走进别墅,接着被帕西带到别墅露台上。

别墅露台上摆着一张矮桌两把椅子,矮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以及一封信件。

“劳您跑这么远一趟。”帕西微笑着指向矮桌,“请先喝一杯再取走信件吧。”

帕西拉着老唐坐下,启开威士忌,为老唐倒了一杯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请。”帕西微笑着喝下杯子里的酒。

老唐见帕西喝了酒,心里的警惕放松了些,也端起杯子喝下了酒。

辛烈的芳香在口舌间炸开,老唐不禁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好酒啊!”

“如果您喜欢,就请把这一瓶酒也带走吧。”帕西微笑着将酒瓶递给老唐,“您也可以在这里喝个尽兴再走,相信昂热先生不会介意您晚到一会儿的。”

老唐闻言,两条眉毛滑稽地跳动起来,当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帕西就这么坐在老唐对面,看着老唐一杯又一杯地饮下威士忌。

良久,威士忌酒瓶空了,老唐也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

“谢谢招待。”老唐起身。

“不用客气,诺顿陛下。”帕西微笑着起身,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柄猎刀,直斩向老唐。

“我靠!”老唐大惊之下当即矮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拔出霰弹枪朝着帕西开枪。

霰弹枪枪口喷洒出钢珠,却都被帕西身侧的气旋弹开,有几颗钢珠差点就弹到老唐。

言灵·无尘之地,以释放者为中心形成一个强大的力场,力场表面流动空气流,形成一个类似结界的护罩。

“我靠,什么美国超人?”老唐惊讶愈加,“早知道就老实在家等明明过来了…”

霰弹枪的子弹持续喷洒,却都被无尘之地弹开,但老唐仍在持续开火,他在争取时间思考怎么逃出这里。

“再见,诺顿陛下。”

就在老唐的子弹即将打光之际,帕西却突然退走了。

“这TM是什么精神病?”老唐见敌人退走,当即便要起身提枪跳楼跑路。

但老唐起不来了,巨大的痛苦袭击了他的身体。

“我靠,酒里有毒。”老唐反应过来,“玛德,对付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用得着玩这么大吗?我招谁惹谁了啊!”

威士忌里加的不是正常毒药,是加图索家族雇佣的猎人从埃及某处遗迹中带出的灰锡。

被雇佣的这个猎人就是老唐,当时老唐接头的便是帕西,这也是老唐觉得帕西眼熟的原因。

人喝了灰锡会怎样我们不得而知,但龙喝了灰锡肯定会很痛苦,因为灰锡对龙类来说是剧毒。

加图索家族费了老大功夫才把灰锡做成能延迟发作的可口威士忌,此刻都应在老唐身上了。

别墅旁的树冠上,恺撒看着毒性发作在地上扭动的老唐,调整巴雷特的瞄准镜锁定老唐眉心。

就在恺撒即将扣动扳机时,别墅二楼露台上突然出现一片迷雾,这迷雾笼罩了老唐,令恺撒看不清老唐所在。

下一刻,迷雾之中突然传来浩荡的马蹄声,一个巨大的阴影就要从迷雾中走出。

章五十·奥丁单骑救诺顿 一个如神如魔的身影走出阴影,显现在恺撒的视野中。

只见这个高大的身影跨着神骏的八足天马,身穿铠甲,脸戴面具,手里提着昆古尼尔。

“奥丁出现!重复,奥丁出现!”

通讯频道中回荡恺撒的声音,声音落下带来的是大规模的集火。

隐藏在别墅旁的执行部专员纷纷瞄准走出迷雾的奥丁,疯狂朝着奥丁的盔甲倾泻子弹。

停在庄园后边缘的武装直升机起飞,朝着奥丁射出三枚反坦克导弹。

面对飞向自己的钨金穿甲弹、火箭弹、反坦壳导弹,奥丁无甚动作,只是张开了君王的领域。

一个硕大的力场在奥丁的领域边缘生成,空气欢呼着在力场边缘旋转。

奥丁释放了一个超大型的无尘之地,将打向自己的弹药通通阻隔在外。

奥丁的领域持续扩张,很快便将整座别墅囊括。

君王的龙威泄地,将绝大多数执行部专员压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该死!”

树冠上的恺撒已点燃黄金瞳,疯狂压迫自己的龙血以抵抗君主的威严。

下一刻,一双黄金瞳出现在恺撒身侧。

“恺撒,我可以相信你吗?”出现在恺撒身侧的是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位传奇屠龙者一直在远端关注着战场。

“校长,做你想做的。”恺撒坚定道,“不管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我一定能做到,这是恺撒的承诺。”

恺撒身上又泛起皇帝般的气势,在君王的威严笼罩下,这股气势十分耀眼。

“我会切开奥丁的盔甲。”昂热道,“我需要你把贤者之石打入奥丁的躯体!”

昂热纵身一跃,落在奥丁的领域边缘。

君王的领域边缘已经没有无尘之地了,因为能开火的专员都被龙威压得无能再开火。

昂热的体表冒出青灰色的鳞片,骨刺突破肌肤,脸上如同罩着青铜面具。

昂热直接开启了三度暴血,将自己化作头角峥嵘的凶兽,也令自己体内的龙血被提纯到足以与纯血龙类抗衡的程度。

“人类,你当觐见神!”奥丁好像怒了,他高举昆古尼尔,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投出昆古尼尔,只是骑着八足天马冲锋。

奥丁在极速向前,他的领域很快笼罩昂热。

昂热开启时间零,以不可思议的极速迎向奥丁。

折刀与昆古尼尔对拼一记,昂热被昆古尼尔击飞。

被击飞的昂热很快又回到战场,此刻他的身体龙化程度更加,甚至下肢的肌肉骨骼都已变改为爬行类的结构。

三度暴血不足以抗衡奥丁,昂热开启了四度爆血。

四度爆血已无限接近于死侍,稍有不慎,昂热便会彻底沦为死侍。

但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昂热获得了更强的战力,令他暂时能与奥丁相持。

树冠上,恺撒已经看不清下方战场上的那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

恺撒索性放弃了目视,释放了言灵·镰鼬。

镰鼬飞向远方,带来大量的声信息,通过这些声信息,恺撒勉强跟上了君主战斗的轨迹。

巴雷特的枪口在恺撒手中实时移动,枪口那端始终指向奥丁。

恺撒在等一个机会,等昂热的折刀划开奥丁的盔甲。

君主的战场上,昂热与奥丁已经打烂了整栋别墅,他们在废墟中对拼,带起大量的烟尘与土石。

昆古尼尔与折刀再一次相撞,相撞后又分列两端。

“人类,追随我,我将赋予你,永恒的生命!”跨在八足天马上的奥丁这次没有再冲锋,只是回身对着远端的昂热高喊。

回应奥丁的是昂热的折刀,这位传奇屠龙者绝不会屈服于任何龙类。

昆古尼尔再度迎向折刀,这位君主好像很欣赏昂热。不然的话,只要他投出昆古尼尔,昂热立时便会殒命。

但昆古尼尔始终没被投出,这场战斗也似没个终结。

“主上!”占据废墟一部分的迷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奥丁听到这声大喊之后舍下昂热,骑着八足天马跃入迷雾。

昂热没法追击这位君主,他已经到极限了,再打下去的话他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沦为死侍。

奥丁的提前退场反倒是救了昂热,但昂热不会感激他。

昂热看向迷雾,透过迷雾,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浑身缭绕火焰的身影。

“哥哥…”这应当是那个浑身缭绕火焰的身影的声音。

“康斯坦丁…”奥丁的怒音传到昂热耳边时已是隐隐约约,因为迷雾正在消散,与外界的连接正在被切断。

下一刻,昂热隐约看到迷雾中奥丁与那个浑身缭绕火焰的身影打了起来。

再之后就没有后续了,迷雾彻底消散了。

暴血消退,但暴血带来的负面效果没能彻底消退。

昂热身上大部分的龙化组织都已回归平常,只是手脚之上还有部分鳞片残余。

四度暴血精炼的龙血没有那么容易平复,若不尽快注射血统消退药剂,昂热身上的残余鳞片还会延展。

昂热显然知道这一点,于是他收起折刀,快速脱离战场准备回到自己的驻扎点,那里有他的好友莱昂纳多·弗拉梅尔为他准备得血统消退药剂。

“恺撒,打扫战场清点损失,我在学院等你的报告。”昂热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管战场,快速的离开庄园,驾驶停在庄园附近的玛莎拉蒂离去。

恺撒跳下树冠,在树根处看到了帕西·加图索。

帕西·加图索手提猎刀守在树下,他在这里守了很久。

奥丁出现后,帕西便提着猎刀守在这里充当保镖。

只是恺撒一直关注着君主的战场,没能发现帕西的存在。

恺撒只是简单的同帕西点点头,扔下巴雷特,逡巡在战场边缘查看那些被龙威压得昏迷的专员的状况……

昂热的玛莎拉蒂以令交警落泪的速度狂奔。也不知奔了多久,这辆跑车伴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停在一栋建筑前。

这栋建筑是卡塞尔在纽约设置的安全屋,也是昂热存放药剂的地方。

昂热走入屋子,找到一个箱子。

昂热从箱子中取出一只药剂,抵住没有鳞片的肌肉,将药剂注射入体。

大量的白眼在昂热身体上生成,透过白烟,可以听到昂热在说话。

“奥丁…”

章五一·奥丁:坏了,我成替身了! 滨海,路明非别墅的地下格斗场。

地下格斗场中弥漫一片迷雾,这迷雾与大洋那端奥丁出现时的迷雾一般无二。

同样一般无二的是,这片迷雾中也走出了一位身着盔甲手提昆古尼尔的奥丁,只不过这位奥丁没有骑八足天马。

这位奥丁的另一只手提着老唐,身后跟着康斯坦丁。

在奥丁与康斯坦丁完全走出之后,迷雾消散。

奇怪的是,这位奥丁就这么安然走出来了,地下格斗场内站着的楚子航等人对这位奥丁的出现视若无睹。

这位奥丁将手里提着的老唐放到地上,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仔细看这张脸,赫然是路明非的模样。

“这破盔甲真是难穿…”路明非做了个很小的动作,身上的奥丁盔甲丁零当啷地落在地上。

“我没骗你们吧?”路明非将盔甲收入汤姆的空间后望向聚在老唐身周的康斯坦丁与人形态的参孙。

但这两位正忙着探查老唐的身体状况,没功夫搭理路明非。

“上位,您为什么要扮成奥丁的模样去救诺顿陛下?”这边康斯坦丁二人不回应,那边诗蔻蒂却站出来发问。

“因为我暂时还不想在混血种世界扬名。”路明非微笑道。

若今天出现在纽约的是以真面目示人的路明非,恐怕现在整个混血种世界都要炸锅了。

这一炸锅,指不定炸出多少离谱的头版头条。

《震惊!昂热竟为陌生男子疯狂》

《关于昂热与陌生男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卡塞尔学院突袭赏金猎人,引发家属震怒》

《未知君主突袭卡塞尔,世界末日的序章?》

别不相信,混血种要都是正经人,又怎么会有芬格尔这种人。

路明非是不怕这些流言与争议,但有一说一,这些神头鬼脸的消息真的很烦人。

这些神头鬼脸的消息一出来,指不定有多少不知好歹的机构嚷嚷着要来滨海屠龙,更是烦人。

所以,为了平静的生活,路明非选择戴面具出手。

若要问路明非什么时候显露峥嵘,那就要看路明非什么时候能把青铜与火及大地与山的四位龙王都收拢过来了。

到时候要是有人敢不服,那就五个君主围着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路明非不好意思明火执仗地从昂热手底下抢人。

毕竟说好的盟友,你现在去人家手底下抢人,还跟人家干一仗,这算怎么回事?

不美不美,实在不美。

明火执仗不好意思,戴上奥丁的面具就好意思多了。

戴上奥丁的面具,昂热会不会更狂野?

昂热:那可太狂野了!

伪装成奥丁,一来不显露身份,二来可以把混血种世界的注意力引到奥丁的身上,给奥丁上点儿眼药。

这时候可能就有读者要问了,路明非扮奥丁可以理解,手里有盔甲、面具、昆古尼尔也可以理解,但那八足天马是怎么回事?迷雾是怎么回事?跨越两大洲又是怎么回事?最后昂热看到的康斯坦丁跟奥丁的争斗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得不说大魔导师路明非的魔法了,元素化马了解一下?传送阵了解一下?

至于迷雾,捏着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路明非复刻个迷雾那是手拿把掐。

而昂热看到的康斯坦丁与奥丁的争斗则是演了场戏,演给昂热看的戏。

到时候昂热发现老唐在路明非手里,路明非也有话说:“我跟康斯坦丁一起捅了奥丁的腚眼儿,抢回了老唐。”

不管昂热信不信,路明非终归是给了他一个过得去的交代,面子没撕破。

面子不撕破的话,盟友就还有得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

路明非这次筹划可以归结为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边路明非人情世故完了,那边康斯坦丁跟参孙情绪上来了。

参孙和康斯坦丁成功唤醒了老唐,但苏醒的老唐表示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相逢不识很悲剧,更悲剧的是,老唐还当着康斯坦丁和参孙的面挣扎着喊痛。

这就把康斯坦丁和参孙整不会了,前者就知道懦着音喊哥哥,后者倒是想给老唐解毒,但实力不够。

路明非转头看到这一出家庭伦理剧,忍不住摇摇着头走上前。

“明明?”老唐的痛苦中多了一丝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滨海,我家。”路明非按住老唐道,“你被人围攻,我救你回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玛德今天碰上超人了,又是开护罩又是穿盔甲骑八条腿的马的。”老唐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眉飞色舞,“对付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犯得着吗?还提前下毒。对了明明,既然你能救我过来,那你应该也是超人吧。我身上的毒你能解吗?”

“能解。”路明非掏出一个装着紫色液体的试剂瓶,“不过需要点时间研究研究,这瓶药能暂时遏制住灰锡对你身体的侵蚀,你先把这瓶药喝了。”

老唐想伸手接试剂瓶,但痛得动不了。

路明非见状,捏住老唐的嘴,粗暴地将药剂灌入。

药剂入腹立竿见影,老唐立时就感觉痛苦全消。

消去痛苦的老唐勉力从地上站起来,对路明非道:“明明,那几个超人搞这么大阵仗要杀我,我是不是也是超人?”

“你不是超人,你是龙王。”路明非微笑道。

“龙王?”老唐的眉毛跳了一下,“我还孙悟空呢!”

“哥哥。”路明非还未接话,老唐便听到了身后小男孩的声音。

老唐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身旁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你真的是我的弟弟吗?”老唐面色复杂地发问,此刻他面对这个困扰他许久的梦魇,竟再没了恐惧,甚至还感受到了亲切。

“哥哥,吃掉我吧,吃掉我你就能恢复了…”康斯坦丁走到老唐身前。

“说的什么胡话,新时代可不流行吃人。”路明非上前摸摸康斯坦丁的头,“老唐,他确实是你弟弟,你也确实是龙王,你们是青铜与火王座上的双生子。而王座上的你,叫做诺顿。”

章五二·妙手回春啊路大夫! “诺顿?难怪那个给我下毒的超级赛亚人叫我诺顿陛下,原来我是龙王。”老唐竟颇有些得意。

“你是龙王,但龙王不是你。”路明非摇摇头。

“明明,你什么意思?”老唐的得意转为疑惑。

“以后你就知道了。”路明非道,“现在去好好关爱下你的弟弟吧。”

“明明…”老唐意图拉回转身的路明非。

“哥哥…”康斯坦丁扯了扯老唐的衣袖。

“算了,明明应该不会害我。”老唐心里如是想道,接着便转身并矮身,迎上康斯坦丁。

“既然明明笃定你是我的弟弟,那你就是我的弟弟了。”老唐捏捏康斯坦丁的脸,“孤零零这么多年,一下子有个弟弟也不错。”

“我叫老唐,以后就叫你小唐了。”老唐直起身子牵住康斯坦丁的手。

“诺顿陛下。”参孙走上前向老唐行礼。

“大哥你谁?”老唐那两条滑稽地眉毛又跳动起来。

“我是您和康斯坦丁陛下的仆从参孙。”参孙再次行礼。

“我这么牛逼吗?居然还有仆从!”老唐的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您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君主,太古时您的仆从不可计数。”参孙恭敬道。

“那怎么就剩你一个了?”老唐问道。

“他们都死了,死在战争中。”参孙的语气中饱含悲伤与仇恨。

老唐沉默了,不自觉地握紧康斯坦丁的手,目光好似透过漫长的时间,看到了历历的血与火。

“既然就剩你一个了,那就好好活着吧。”老唐叹了口气,“战争什么的,能不打就不打了。”

“可是…”参孙还欲再言。

“别说了,有什么仗让明明顶上去不就得了,他那么能打,就应该多打。”老唐的理直气壮直接把参孙干沉默了。

“噫?明明呢?”摆平参孙的老唐想再找路明非,却发现这间屋子里已不见了路明非。

“诺顿陛下。”诗蔻蒂上前对老唐行了一礼,“上位说您要是想找他的话可以直接去一楼。”

“你也是我的仆从?不是说只剩参孙一个了吗?”老唐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

“她是耶梦加得姐姐的仆从诗蔻蒂。”康斯坦丁为老唐介绍道。

“耶梦加得又是谁?算了算了,了解这些有毛用,不如先找明明给我解毒。”老唐拉着康斯坦丁,走向升往一楼的电梯,参孙则跟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

“这没皮没脸的家伙真是诺顿?”老唐走后,酒德麻衣终于对着诗蔻蒂将自己憋住的一口老槽吐出来。

诗蔻蒂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太古时被诺顿狂揍的记忆还留在脑海里,恐惧根植于骨髓,以至于不敢妄议诺顿。

“长腿,走啦,上去看看老板怎么帮诺顿解毒。”苏恩曦已在电梯旁,楚子航及零也站在电梯旁。

四人一龙轰轰烈烈地上了电梯,很快便到了一楼,听到了老唐的声音。

“我靠,明明你居然真的是富哥。我恨啊,一年前就该来投靠你求包养了。”老唐在客厅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活泼得不像个中毒的人。

“你死活不信,怪我咯?”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摊手,“还不快过来让你路哥抽一管血化验化验?”

老唐闻言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撸起袖子将右臂伸了出来。

路明非掏出一个针筒,刺破老唐的手臂静脉,抽了一管血。

“跟我来。”路明非带着那一管血走向实验室。

实验室内,正在配置血统精炼药剂的袁婉看到路明非带着老长一条尾巴进入实验室。

“路专员,您这是?”袁婉惊讶地停下手中的活儿。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随便配置个解毒剂,他们都是来观摩的。”路明非随意地挥挥手,接着坐到自己的试验台前。

路明非将老唐的血分注入五个试管,再提起一个试管,勾画炼金矩阵覆盖血液。

炼金化验术,高效又精准。

路明非一下就弄明白了加图索家族给老唐下的料是什么成分。

化验结束,路明非从试验台上取出一堆杂七杂八地试剂,勾画出一堆杂七杂八的炼金矩阵,开始混合炼制。

试验台周遭的旁观者除了老唐,其余皆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路明非炼药。

像楚子航、零、袁婉这种认真的,甚至在抱着笔记本记笔记。

对此,老唐由衷地表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随着路明非的炼制,试验台上不时飘起各种颜色的微型蘑菇云,看起来十分精彩。

老唐见状心说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怎么那么像《猫和老鼠》里汤姆猫配毒牛奶那段儿?这些人怎么还看得这么认真?难道不该报警举报有人在制造剧毒化合物吗?

炼制结束,路明非将配得的药剂倒出一部分,与老唐的血液样本混合。

滋滋滋一阵白烟升起,老唐的血液样本好像变化了又好像没变化。

这又激发了老唐的内心os:“我看明明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白烟散去,路明非提着药剂起身。

“老唐,该喝药了。”路明非将试剂瓶递给老唐。

“明明,你不会是想直接毒死我吧?”老唐看着被路明非递到自己胸前的药剂,咽了口唾沫,脸上很有些恐惧。

“我要毒死你的话我配这药干嘛?等你毒发身亡不就得了。”路明非道,“你喝不喝?”

“喝喝喝。”老唐接过药剂,捏着鼻子一口将药剂灌入口中。

老唐预料中的各类奇异效果都没有发生,喝下药剂就好像是喝了碗难喝的汤。

“小唐,参孙,你们帮我看看,我身上的毒解了没。”老唐一脸惴惴。

参孙及康斯坦丁皆是探出精神,探查老唐的身体。

“哥哥,你身体里已经没有灰锡了。”康斯坦丁高兴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唐竖起大拇指,“妙手回春啊路大夫!”

“走吧,回客厅收拾收拾准备吃饭。”路明非带着长长的一串尾巴走出实验室,这次的尾巴进来时还要长,因为多了袁婉。

“明明,厕所在哪里?”回到客厅的老唐忽然神情狰狞。

路明非指了一个方向,老唐当即冲了出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天,老唐在厕所蹲了整整五小时…

章五三·陛下,您拿到诺顿的龙骨十字了吗? 北欧的某处荒无人烟的冰原上,一片迷雾毫无征兆的出现。

一个衣着单薄的男人顶着严寒出现在冰原上,行走的方向正是那片迷雾。

这是个太过英俊的男人,金色的长发,海蓝色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很有男人气的微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开的领口处暴露出形状完美的胸肌……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够阻挡这个男人散发的魅力。

迷雾没能提供任何阻滞效果,这个男人顺利地穿过迷雾,来到迷雾后的世界。

迷雾后是一片阴沉沉的广袤空间,没有日月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光亮,像是神话故事中的冥界。

这片空间显然不是冥界,但这片空间的名字却又像是冥界——这片空间被炼金大师称呼为尼伯龙根,尼伯龙根也即亡者之国。

一片又一片迷雾在尼伯龙根内飘扬,迷雾内隐隐约约有不可计数的黄金瞳在闪动,那是潜藏的死侍。

男人选定一个方向走入迷雾,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行进着,迷雾中潜藏的死侍对男人的行动毫无反应。

不知走了多久,男人还是没能彻底走出迷雾,但不必再走了,男人看到了自己的目标,隐在迷雾深处的一张王座。

一个高大的身躯坐在王座上,他身穿盔甲,头戴面具,膝上横着一支形似大树枝干的长枪,君王的威势在他周身弥漫。

男人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

“陛下,您拿到诺顿的龙骨十字了吗?”男人仰头恭敬地看向王座上的君主。

君主不言,男人却明确了君主的表达:“君主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要这样问。”

“这么说是有人假扮陛下带走了诺顿。”男人继续恭敬道。

君主闻言陷入沉思,良久,君主提起枪站起身,发出太古神谕般的声音:“至尊……”

“至尊……”老唐坐在路明非别墅的院坪上,康斯坦丁就坐在他身旁。

就在刚才,康斯坦丁为他讲解了有关四大龙王的信息,以及路明非的身份。

“明明居然是至尊?论辈分还是我的叔叔?”老唐瘪着脸,“那我岂不是永远没机会教训他了?”

教训是为了报复路明非配的药让他在厕所蹲了五小时。

“哥哥,吃了我吧,吃了我,什么样的敌人哥哥都能战胜。”康斯坦丁见缝插针。

“小唐啊,你又不是汉堡包,我吃你做什么。”老唐虎着脸,“以后不许再说什么吃了你的话了。”

不等康斯坦丁回话,老唐又转头向别墅内喊道:“参孙,烤串还没串好吗?”

“就快了陛下,您再等一等。”别墅内传来参孙的声音。

瞧瞧,堂堂次代种,居然沦落成串烤串的厨子了,但也没办法,谁让要吃烤串的是他的诺顿陛下呢。

须臾,参孙端着一盆串好的烤串走到别墅院坪。

“小唐,整个火。”老唐掀开烧烤炉的铁网,露出炉膛内的焦炭。

康斯坦丁走到炉子前,喷出一口燃烧的龙息,点燃了炉子里的碳。

老唐放下铁网,从参孙抱着的食材盆中抓起一把烤串,搁在铁网上。

“参孙,盆放桌上就行,你跟康斯坦丁就坐下,等着吃烤串。”老唐顺畅地进入烤串师傅的角色。

“可是,陛下……”参孙不敢从命,哪有君主烤串给仆从吃的道理?

“这是命令!”老唐高喊,他觉得参孙哪哪都好,是个合格的大管家,唯一不足的就是封建思想太重。

这些天下来老唐也摸清了对参孙的使用方式,只要他声色俱厉地喊:“这是命令!”,参孙就不敢不从命。

参孙无奈地坐到康斯坦丁旁边。

老唐正烤串时,路明非从别墅内走出,走到院坪上。

“上位。”参孙起身行礼,上位这个称呼是他跟诗蔻蒂学的。

“行了,坐下吧。”路明非挥挥手。

“明明,快坐下,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老唐熟练地撒着孜然,“把你地下室里那群大美女小美女和那个小帅哥叫上来呗,还有你那个管家和厨娘,也都一起。我让参孙准备了很多材料,就我们四个吃不完的。”

“老唐,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艺,我怎么不知道?”路明非笑笑,顺便掏出手机给苏恩曦发了个信息,叫她把人都轰到院坪里来。

“哥们儿当猎人的时候经常在野外烤野味的,别的不说,火候这方面准保你没得挑。”老唐得意道。

“哥哥。”路鸣泽也出现在院坪上,这一次不止是路明非能看到他,是别墅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陛下!”参孙又一次诚惶诚恐地起立。

“这小正太是谁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老唐疑惑地道。

“诺顿陛下,这位是上位的弟弟,另一位至尊。”参孙为老唐介绍道。

“哦,原来是明明的弟弟,坐坐坐,一会儿一起吃烤肉。参孙你也坐下,这年头哪儿来那么多上下尊卑。”老唐熟练地翻串撒料。

须臾,苏恩曦手提一袋薯片,带着别墅内所有人来到院坪上。

然后又是酒德麻衣三人找上路鸣泽,诗蔻蒂向四位君主行礼的戏码。

闹腾过一通之后所有人都坐下。

“师兄,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吧?”路明非转向身旁的楚子航。

“是。”楚子航点头,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日子,那时候一家三口挤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日子过的不算好但幸福。

“师兄,我们之所以要战斗,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美好啊!”路明非道,“师兄,你的美好也不会太远了。”

“谢谢。”楚子航没有想多美好的事情,他只想找回自己的父亲。随着自身力量的增长,楚子航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来吧师兄,试试老唐的手艺。”路明非接过一把烤好的烤串,搁到楚子航的餐盘里。

这实在是一副很美好也很不可思议的画面,人,混血种,龙和谐地坐在一张桌上吃烧烤。

这顿烧烤也很不可思议,串烤串的是高贵的次代种,点火的是尊贵的龙王,上手当烧烤师傅的,也TND是个尊贵的龙王。

再不可思议也发生了,因为路明非的存在。

再不可思议也会存续下去,因为路明非的存在。

章五四·离家出走的女孩 “说吧,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烧烤聚会结束后,路明非带着路鸣泽回到书房。

“哥哥你说话真是让人伤心啊。”路鸣泽西子捧心,“我是想念你了才来看你的啊!”

路明非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住路鸣泽。

“好吧。”路鸣泽撤去伪装,“哥哥,你那个师姐,来滨海了。”

路明非挑眉:“师姐?”

“师姐?”邵一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怎么来了,你决定接受我的追求?”

“你做什么白日梦?”诺诺一脸不屑,“我心情不好,来滨海住几天。”

“好好好,多住几天,这几天你的花销我全包。”邵一峰露出贱贱的笑容。

这个贱贱的邵一峰是黑太子集团的大少爷,是诺诺的追求者,也是诺诺在滨海唯一靠得住的人脉。

邵一峰跟诺诺在英国上同一所幼儿园。那时候邵一峰很爱显摆,诺诺隔三岔五揍他,揍得多了,就造就出一个斯德哥尔摩症综合征患者。

这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具体表现为,邵一峰长大后自称是诺诺在幼儿园的男朋友,且对诺诺的要求有求必应。

是以诺诺在离家出走来到滨海后,第一时间找上的就是邵一峰,因为这个小胖子真的能无条件支持她。

“师姐,你有想好在滨海要做什么吗?”邵一峰满脸堆笑。

“我不熟悉这座城市,你带我随便逛逛吧。”诺诺随意道。

邵一峰当即表示自己愿意做诺诺的司机,并殷勤地请诺诺坐上了自己的法拉利。

就这样,一个不可能有驾照的十六岁少年载着一个同样不可能有驾照的十七岁少女冲出了别墅。

可惜冲势有点便秘,冲到别墅门口就停了下来,不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诺诺表示她要开车。

邵一峰当然言听计从,麻溜地让出主驾驶换到副驾驶。

然后开车的就换成了不可能有驾照的十七岁少女。

虽然无证驾驶,但这两个孩子并不害怕,因为他们的驾驶技术都算是牢靠,且交警不敢拦黑太子集团大少爷的车。

无他,只因黑太子集团是本地的纳税大户,就是市长想见黑太子集团的董事长也得提前2到3天预约,市长都这么给面子,底下人当然不敢不给面子。

诺诺将法拉利的油门踩到底,这辆车顿时如出膛的子弹一般射了出去。

高速带来的狂风越过这辆敞篷跑车的前窗,将诺诺的红色长发飘扬起来,在邵一峰的肥脸上刮出几滴冷汗。

这样的高速带给邵一峰的是极大的不安全感,但他忍住了叫诺诺减速的想法,他就是喜欢诺诺这样的狂野劲儿。

诺诺并不熟悉这座城市的道路分布,所以她选择乱开,每每遇到岔口便随性地打方向,压根儿不管这辆车会被开到哪儿。

不知是命运还是巧合,诺诺将车子拐上了一个岔口,这个岔口连接着一座高架桥。

车子拐入岔口时天上忽然下起了雨,很大的雨,还伴随着很大的风,像是台风登陆的架势。

“师姐,天气太坏了,我们掉头回去吧!”坐在副驾驶的邵一峰放声大喊,没办法,风太大了,不大喊的话诺诺听不清。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诺诺半点没减速,也没有升起车篷的意思,就这么在雨中保持着高速驾驶。

邵一峰没话说,师姐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他自己,舍命陪君子咯。

车子开上了高架桥,狂奔着劈开大雨。

“嘣!”车头瘪了一块,巨大的响声回荡在诺诺耳畔。

剧烈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被雨浸湿的路面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

诺诺下车,走到刚才碰撞发生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师姐,我们不会是撞鬼了吧?”邵一峰颤着腿走到诺诺身旁。

“闭嘴!”诺诺闭上眼,她在使用侧写,意图用侧写还原事故的原貌。

侧写是诺诺的天赋,一种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发掘信息并还原出人或事的原貌的天赋。

通过侧写,诺诺看到的是车子撞上了一个人形的东西。

诺诺显然不甘于只看到这么点信息,于是侧写继续。

诺诺看到了黑影,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所有黑影之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侧写结束,诺诺什么话也不说,拉着邵一峰回到车上,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猛踩油门。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邵一峰很惊讶,因为他在诺诺身上看到了慌张,这是从未有过的。

“闭嘴!”诺诺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以至于手指因过度受力而发白。

忽然,大量的黑影不知从何处冒出,四面八方的,围拢向诺诺所在的法拉利。

“该死!”诺诺狠踩油门,“这个破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侍?!”

死侍们前赴后继的扑向法拉利,在法拉利车身上砸出一处又一处形变,却始终无法跃上法拉利。诺诺的车技不止是过得去,凡是想要跃入车厢的死侍,都被诺诺以高超的车技甩掉了。

法拉利的敞篷跑车很快也很贵,像这样的大牌跑车一般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脆。

这个缺点在此刻显现出来了,法拉利的引擎被死侍撞坏了,车子失去了动力,只能在路面上惯性滑行。

死侍趁机跃上了车厢,锋利的龙爪朝着诺诺及邵一峰抓来。

诺诺格开利爪,拉起邵一峰跃下法拉利,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过几圈后,诺诺拉起邵一峰,令邵一峰站在高架桥的路沿前,自己则站在邵一峰身前。

“待在我身后,什么都不要做。”诺诺点燃黄金瞳。

死侍集体转向,放弃法拉利奔向诺诺。

或是利爪,或是利器,锋利的一面通通朝向诺诺。

诺诺以被抓中一爪的代价从一名死侍手中抢过一柄长刀,长刀挥舞,将身前的死侍逼退。

“师姐,你在流血。”诺诺身后传来邵一峰惊恐的声音,他看到了诺诺背后的伤口,这是诺诺刚才抢夺武器时付出的代价,只差一点,这一爪就能划断诺诺的脊椎。

“闭嘴。”诺诺持着长刀,时刻警惕着身前的死侍。

“师姐......”诺诺身后又传来邵一峰的声音。

“我叫你闭嘴!”诺诺背对邵一峰发了怒。

“小心背后......”邵一峰的声音很虚弱。

诺诺猛地回身,挥刀抽飞身后的死侍,再看向邵一峰,只见邵一峰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

这只死侍是从路沿下摸上来的,他偷袭了邵一峰,正要偷袭诺诺时因邵一峰的提醒被诺诺发现。

诺诺很想去看看重伤倒地的邵一峰,但死侍围住了她,她打不出去。

“我要死了吗?”诺诺在死侍的围攻中一次又一次挥刀,身上的创口也越来越多,却始终无法突破层出不穷的死侍的包围。

一名死侍以利爪磕碰长刀的刀刃,并抓住了长刀,其余死侍则迅速进身,利爪利器挥向诺诺。

就在诺诺避无可避之时,这些死侍却突然放弃了攻击,跪伏在地上,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降临了。 章五五·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不要死!”

一道声音从诺诺身后传来,仿佛闪电突破乌云。

人一生里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诺诺虽然没有等过这扇门,但在她快死的那一刻,门开了。

那个突然出现的天使蹲在邵一峰身侧,捧住邵一峰的头,熔岩般的黄金瞳直视向邵一峰的眼。

诺诺沉默下来,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他的威势压倒了所有的死侍。

太强大了,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诺诺以为他根本就是个龙王。

“你的伤好像有些严重,需要我帮你治一治吗?”路明非走到诺诺面前,用一种温和的声音说,在他身后是血洞愈合却昏迷过去的邵一峰。

路明非的着装风格全变了,黑色的半长发梳得整整齐齐,黑色的西装,浅灰色的马甲,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领口别着一枝红玫瑰,比平时骤然精致了许多,优雅得让诺诺觉得他是来参加酒会的。

“哦,我......”诺诺呆呆的,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成了被耶稣选中的圣徒,像是中了五千万大奖的贫民窟少女,人生一下就光明了。

“嗨,你还好吗?”路明非挥了挥手。

路明非强行捏住诺诺的脸颊,灼热的黄金瞳对上诺诺的黄金瞳。诺诺根本来不及躲避。“不要死!”路明非轻柔地说。诺诺感觉自己全身的创口都在发痒,她知道那是创口在快速愈合。只是顷刻,诺诺便恢复如初,若不是湿透的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液,诺诺几乎以为自己从未受伤过。

诺诺被拯救了,这个决不甘心有人比她强的小巫婆从来认为只能她压倒别人、拯救别人,不能反过来,但现在反过来了。

“你被奥丁盯上了。”路明非低声说。

“怎么知道的?”

“这里是奥丁的尼伯龙根,我是第二次来了。”路明非微笑。

“第二次?”

“奥丁不知死活总要招惹我。”路明非松开诺诺的脸颊,“不过每一次都是他自己主动讨打。”

路明非越过诺诺,站在跪伏的死侍群中,朝着死侍群后方的空荡荡喊道:“奥丁,你怕我吗?”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身着盔甲头戴面具的神明骑着八足天马走出迷雾。

“好久不见,太古的至尊!”奥丁直接了当地投出手里的昆古尼尔,枪尖所指是诺诺。

这是真正的昆古尼尔,不是路明非抢来的那种仿制货。在真正的昆古尼尔枪尖之下,即便是君主,也能必中必杀。

昆古尼尔经过的轨迹上,死侍迅速地化为焦炭,“死亡”仿佛一道旨意,随着那支枪下达和蔓延。

命运的丝线析出,连接着诺诺的心脏与昆古尼尔。昆古尼尔缓慢而坚定地飞行,誓要夺走诺诺的生命。

路明非横跨一步,挡在昆古尼尔的飞行轨道上,张开双臂,任昆古尼尔刺入自己的胸膛。

“不!”诺诺惊呼。

路明非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贯穿,真正的昆古尼尔远非伪造的昆古尼尔可比,它还未碰到路明非的皮肤,路明非的左半边身体便已开始焦黑碳化。

路明非双手抓住昆古尼尔的枪身,面色狰狞地转身,带偏了昆古尼尔。

路明非的身体被完全碳化,灼热的黄金瞳熄灭,早前被路明非用龙威压住的死侍群有了一点重新活跃的迹象,昆古尼尔的枪尖也从路明非的后背钻出来了。

“不!不!不!”诺诺越过即将活跃的死侍群奔向路明非,想帮路明非拔出那支枪。

只是一眨眼,路明非碳化的躯体又恢复为正常的肉体,黄金瞳也再次点燃,死侍群又被压在地上,昆古尼尔的枪身进动也再次被阻滞。

路明非一把将奔来的诺诺推开,带着昆古尼尔远离了诺诺,再双手用力将昆古尼尔拔出了一部分。

“别靠近我!”路明非转头向诺诺大喊,“这个东西杀不死我。”

昆古尼尔爆发了全部的力量试图突破路明非的身体,但它只能在路明非的身体里进进出出,让路明非不停碳化又恢复,始终无法突破路明非的身体。

巨大的叹息声在路明非的胸腔响彻,连接枪头和诺诺心脏的白色丝线渐渐淡化、消失,像是枯萎的植物。

叹息声是昆古尼尔发出的,这支有生命的枪选择了放弃。

“为什么?!”诺诺突然嚎啕大哭。除了妈妈以外,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肯为了诺诺这样拼命,现在终于有了,居然还TMD是个陌生人。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想救你。”路明非的语气轻飘飘的。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诺诺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宝座跌落尘埃。原来公主也有面对死亡的时候,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骑士,用自己的躯体为公主挡了命运的投枪。

这个骑士却又在在最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就因为我想救你”,让公主明白这不是甘为公主赴死的骑士,而是古龙小说里性情古怪的侠客,救个人与被救的人无关,只是因为侠客想救你,想了就做了。

路明非拔出昆古尼尔,显露出胸膛处的巨大空洞,又是一眨眼,空洞消失,只剩下马甲和衬衫的空洞还在提示着昆古尼尔曾经的攻击。

路明非驱动自己的力量,试图像夺走伪造的昆古尼尔那样夺走这柄真的昆古尼尔,但这柄有生命的枪并不受路明非的挟制,奥丁只是轻飘飘的招了招手,昆古尼尔便回到了奥丁手中。

路明非耸耸肩,手往身后一掏,一个刀匣出现在路明非手中。

七宗罪,路明非从青铜与火之王王的青铜城中带出的炼金武器组合,专为杀死君主而炼制。

路明非拔出斩马刀形制的“暴怒”与八面汉剑形制的“傲慢”,接着,路明非将刀匣踢到诺诺身边:“拔一柄刀,保护好自己。”

青密的龙鳞覆盖路明非的躯体,骨刺突破肌肤长出,巨大的龙翼在背后张开。

“没想到还会再经历一遍这个场景。”路明非双手执锐,“奥丁,你TMD真该死啊!”

路明非双手如橡胶般伸长,刀剑斩向奥丁。 章五六·扛着尼伯龙根跑路的奥丁 刀剑皆是横斩,斩马刀“暴怒”斩向八足天马,八面汉剑“傲慢”则斩向奥丁。

奥丁一手竖掷昆古尼尔挡住“暴怒”,一手横提铁色重剑格住“傲慢。”

路明非持“暴怒”的手迂了个弯,“暴怒”以昆古尼尔为轴,旋转着切断了八足天马的前四足。

与此同时,“傲慢”传导路明非添加的力量,成功将立身不稳的奥丁从匍地的八足天马上挑下。

路明非身子不动,两条伸长的手却不闲着。

“暴怒”刀锋翻转,自下而上将八足天马斩为两截。

“傲慢”则与路明非的橡胶手融合为鞭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甩斩向奥丁。

奥丁将昆古尼尔与铁色重剑并架格开这一记甩斩,并抓住空隙消失在原地。

奥丁陡然出现在路明非身后,铁色重剑砍向路明非头颅,昆古尼尔刺向路明非心脏。

路明非的脖子一下伸个老长,将头颅送出去避开了铁色重剑。

同时,路明非背脊向右迂成C形,使昆古尼尔刺中空气。

奥丁翻转铁剑,铁剑斩向路明非脖颈。

路明非缩颈矮身,翘起左腿,给奥丁来了一记后蹬腿。

这一蹬使奥丁退了几步,也令路明非借力向前出了几步。

两位君主的距离也因为这次交手被拉开。

路明非伸长的双手调整的合适的长度,腰身如麻花般快速扭曲,给奥丁来了一记闪电旋风劈。

这下奥丁只有格挡的份儿了,因为他退多远路明非的手就伸多长,刀锋剑锋始终笼罩着他。

路明非的腰身顺时针拧了不知多少圈,刀锋翻转,又逆时针拧了起来。

可能因为有弹性势能释放,这一记反向闪电旋风劈比刚才还要猛,直接将奥丁砍飞。

路明非得势不饶人,两条手臂的长度随着奥丁与自己的距离变化实时调整,保证一刀一剑随时能照顾到奥丁。

奥丁在空中格开刀剑,忽然翻滚,将身躯落在路明非手腕上空。

铁色重剑斩向路明非双臂,直斩过路明非双臂斩到地上。

并没有断臂落在地上,铁色重剑确实斩断了路明非的双臂,但那两节断臂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愈合了。

这就是汤姆体质的厉害,即使是被切断了肢体,也能在顷刻间复原。

“奥丁,你快要撑不住了对吗?”路明非双手又一次完全,绕过一个回旋,将刀剑斩向奥丁后背。

奥丁将重剑背到身后,格住了刀剑。

此时,路明非故技重施,斩马刀以重剑为轴,旋转着切向奥丁腰肋。

奥丁虽然闪得够快,但还是让斩马刀把盔甲切开了一个口子。

“至尊,你拥有了不该有的力量。”闪身闪得喘息之机的奥丁向路明非投出昆古尼尔,不求昆古尼尔能杀死路明非,只求昆古尼尔能拖路明非一会儿。

只要路明非被迟滞一瞬,他就能近身斩下路明非的头。

路明非不顾昆古尼尔,任其刺入己身。

这柄有生命的枪带着“死亡”的命令摧残路明非的身体,并尽力将路明非的身躯往前带。

路明非站定在原地,长鞭一般的双手仍甩着刀剑攻击奥丁。

昆古尼尔刺穿路明非的身躯。刺出一个不小的空洞。

路明非那被昆古尼尔碳化大部分的身躯忽然四面伸展,连带着把空洞都拉大了不小,使昆古尼尔从刺入血肉变为刺入空气。

于是,昆古尼尔穿过陡然扩大的空洞,钉在路明非身后的地面上。

奥丁见状,一边以阔剑格挡路明非的长手刀剑,一边召回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又回到奥丁手中,但不能改变奥丁被路明非压着打的态势。

对奥丁来说,战斗陷入了死局。奥丁没有办法近身路明非,唯一的远程手段昆古尼尔对路明非也没什么作用。

奥丁打不死甚至打不伤路明非,但路明非却能打伤他。

再这么打下去,路明非就算一点一点刮痧都能把奥丁刮死。

奥丁再一次格开斩来的刀剑,以铁色重剑将“傲慢”拨向左,昆古尼尔将“暴怒”拨向右,霎时便将路明非的双手分开。

路明非双手间露出一个大空档,中门大开。

奥丁抓住这个空挡,枪剑分置左右,保证路明非双手被隔开的同时突身向路明非胸膛。

路明非双手弯作回形针状,刀剑转过一百八十度,追向奥丁后心。

奥丁的速度比路明非刀剑的速度快,他会在刀剑刺中他之前先一步攻击到路明非。

路明非念动法咒,数个六芒星阵浮现在奥丁身周,使奥丁身周的空间扭曲,略微迟滞住了奥丁的身形。

眼看自己不得进,身后的刀剑又正逼近,奥丁又一次投出了昆古尼尔。

这次投出的昆古尼尔指向的不是路明非也不是诺诺,而是躺在地上的邵一峰。

奥丁在赌,赌这位至尊会在意那个半点龙血都没有的人类。

奥丁赌对了,路明非再一次飞身堵昆古尼尔。

虽然路明非伸长的手臂还在控制刀剑攻击奥丁,但这下终究是被分散了注意力,攻击没有那么凌厉了。

奥丁抓住机会,挣脱束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

除了奥丁,地上的死侍群、八足天马的尸体以及插在路明非胸口的昆古尼尔,都消失了。

这高架桥的地面上也看不到路明非与奥丁战斗所遗留的痕迹。

如此种种说明了一件事,奥丁竟然是扛着尼伯龙根跑路了!

“什么狗屁君主。”路明非的双手缩回正常尺度,“嚷嚷得比谁都狠,跑得比谁都快。”

路明非由龙化状态转为常态,走到诺诺身边,将“暴怒”与“傲慢”插回刀匣。

“把'饕餮'给我吧。”路明非看向诺诺手中的亚特坎长刀。

“你又是哪位龙王?或许该称呼你为至尊陛下?”诺诺依言将“饕餮”递给路明非,她正在对路明非使用侧写,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看到无边的血与火。

“我是八十一局特聘专员路明非。”路明非笑着将“饕餮”插回七宗罪刀匣,“你如果不信,可以到八十一局滨海分局去求证。”

“我叫陈墨瞳,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诺诺。”陈墨瞳沉默片刻后打破沉默。

“你好,诺诺……” 章五七·质疑小魔鬼,理解小魔鬼,成为小魔鬼 云未收雨未霁,高架桥上响起一阵警铃声,这是八十一局滨海分局过来洗地了。

七八辆车开到事故现场。车群中有一辆奔驰越众车而出,开到路明非身后。

“如果你有什么事想要我帮你做的话......”路明非将一张纸条递给诺诺,“就来这个地址找我。”

路明非转身上了奔驰,奔驰旋即启动,越过八十一局的车辆驶下高架桥。

“哥哥。”路鸣泽出现在车上,“你走得太干脆啦,至少应该等她说完:‘感谢壮士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再走嘛,白白浪费了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行头。”

“我可不是为了什么以身相许才过来的,另外你觉得她会说那种话吗?”路明非正在换下身上湿漉漉的破衣烂衫,“你那一键换衣的言灵再给我来一下。”

“真的不是为了以身相许吗?”路鸣泽打了个响指,“那可是原定命运里你魂牵梦萦的师姐,为了她,你甚至愿意用自己的身躯去挡昆古尼尔,甚至刚才又挡了一次。”

“我还帮那胖子也挡了一次昆古尼尔,按你的逻辑,我对那胖子也是魂牵梦萦咯?”路明非看着路鸣泽给自己换的背心裤衩翻了翻白眼,“她是衰仔的师姐,而我已经不是衰仔了。”

“那哥哥为什么那么着急来救她?”路鸣泽继续质疑。

“因为她身上有大秘,她不能被奥丁杀死。”路明非平静地道。

“哥哥你说得轻飘飘,到最后还不是给她留了地址。”路鸣泽忽然促狭地笑,“哦我懂了,哥哥你这是欲擒故纵。”

“你平常都在看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路明非敲了敲路鸣泽的头,“我只是要做你最擅长的生意......”

车内沉默下来,只剩下车子行进所带来的背景噪音。

车子驶到别墅门口,诺诺下车,看看手里的纸条再看看别墅的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之后,诺诺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钟欢打开别墅的门,问也不问便将诺诺领进了别墅客厅,因为路明非昨天吩咐过:“如果有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来,就直接把她带进来。”

“我以为你要隔几天才会来。”路明非从书房走到客厅,“没想到只是转了一夜,你就过来了。”

“脑囊虫病,你能治吗?”诺诺的眼里带着希冀。

“这么开门见山?”路明非挑眉,“不应该先坐下来喝喝茶,犹豫个几分钟再切入正题吗?”

诺诺不言,只是盯住路明非。

“能治。”路明非道,“人没死就能治。”

“我想请你救救我妈妈。”诺诺的希冀中生出急切。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路明非坐到沙发上,“坐下聊?”

诺诺依言坐到沙发上。

“你应该知道《浮士德》吧?”路明非笑着说,“上帝和魔鬼梅菲斯特打了个赌,看谁能够得到浮士德的灵魂。梅菲斯特出现在浮士德面前,许了他一生的为所欲为,条件是在他死后收走他的灵魂。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签订了这个契约,于是他返老还童,过了精彩的一生。泡小姑娘、跟国王一起搞政治、穿越回古希腊跟特洛伊的美女海伦生了个孩子,后来他还想移山填海造福人类......总之梅菲斯特实现了他所有的愿望。”

“我可以跟你签订这份契约。”诺诺沉默片刻后道,“只要你能救我妈妈。”

“不要紧张,我不是梅菲斯特,没有收走灵魂的本领。”路明非道,“我不要你的灵魂,我要你的自由。”

这话变改了诺诺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正在逼良为娼的恶霸。

“你好像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路明非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只要你脱离陈家,到我手底下做事就好。”

“就这么简单?”诺诺疑惑,心想你刚才铺垫那么多,我都以为你是馋我身子了,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你想给我一份工作,什么良心资本家?

“不简单。”路明非摇摇头,“替我做事的同时,你得全盘接受我对你生涯的安排,但凡有半点违拗,我都会收回赐予你的一切。另外,跟着我是很危险的,经常需要直面君主。不过你放心,物质待遇上不会短了你。”

“干了。”诺诺毫不犹豫,心想不就是一份严格服从管理的屠龙机构终身合同吗?签了就签了,反正按陈家的安排也是要入学卡塞尔屠龙的,没啥差别。直面君主什么的我就当你说笑了,你昨天都能把奥丁打到扛着尼伯龙根跑路了,跟在你身边我还怕啥君主?

“很好!很有精神!”路明非微笑着起身,“现在你可以在别墅里挑一间空房作自己的卧室,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应该就常驻这里了,记得好好布置下房间。”

“老板。”诺诺很快进入角色,“能不能先去帮我妈妈治病?”

“不要急。”路明非起身,“我们明天再出发,先收拾你的房间吧,可以再多收拾一间,这样你妈妈过来也有住的地方。”

诺诺按下急切的心,跟随路明非叫过来的保姆何姐上楼挑选房间。

“哥哥。”路鸣泽带着梦境降临,“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什么小看?”路明非皱眉。

“哥哥你对付女孩的手段啊。我本来还以为哥哥不懂怎么应付女孩子,没想到哥哥的手段这么老练。”路鸣泽眨眨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路明非斜眼看向路鸣泽。

“哥哥你啊,就是口是心非。”路鸣泽摇头,“说是不在意她,却又要救她,救她就救她吧,还要找理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救她是因为她身上隐藏着大秘,不能让她被奥丁杀死。留下她是要破坏加图索家的谋划。”路明非冷冷道。

“是吗哥哥,即便奥丁杀死了她,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即便加图索家族的谋划成功了,对你有什么威胁吗?”路鸣泽质问,“你说你已经不在意她了,那你为什么要改变一个自己不在意的人的命运?难道哥哥你最近学了佛法,开始普渡众生了吗?”

“我......”路明非被这一通质问问穷了,突然感觉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的心长成了什么样。 章五八·我今天就是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诺诺领着路明非走入一家私人医院,这是陈氏旗下的医院,诺诺的母亲就躺在这家医院的某间病房中。

走过漫长的廊道,诺诺领着路明非走入她母亲所在的病房。

路明非走到病床前,张开精神领域,探查病床上这个浑身接满生命体征监测装置的中年妇女的身体状况。

“你可没说病得这么严重……”路明非看向诺诺,幽幽地道。

“你也没办法吗?”诺诺的神情灰暗下来。

“我有说我没办法吗?”路明非挑眉,“你退远一点。”

见诺诺已经远离了病床,路明非在病床上空勾勒出数个炼金矩阵,手指一点,这些炼金矩阵落到病人身上。

这些炼金矩阵的作用是巡查病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找到并灭除所有的脑囊虫及虫卵。

这一步做得很快,炼金矩阵刚落入病人身体不到一秒便完成任务消散。

“过来。”路明非朝诺诺招手。

诺诺走到病床前,疑惑地看向路明非。

“扒开她的眼睑。”路明非点燃黄金瞳。

诺诺扒开病人的眼睑显露出病人的眼。

“不要死!”路明非的黄金瞳对上病人的眼。

至尊的权柄发挥作用,病人脑部因脑囊虫噬咬而缺损的组织迅速复原,病人体表被比特犬撕咬出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好了吗?”诺诺急切地问。

“还差一点。”路明非道,“按现代医学的说法,你母亲现在的状态是脑死亡。按炼金侧的看法,你母亲现在的状态是精神散逸,不过好在还没有完全散逸,还有得救。”

路明非再次勾勒炼金矩阵,并将炼金矩阵种入病人大脑。

炼金矩阵运转,病人残存的精神碎块被聚合,增长。

“再等一会儿她就会醒过来。”路明非转向诺诺,“她的部分精神散逸了,虽然被我用炼金术补全了,但散逸的那部分精神所携带的记忆不会回来了。她可能不会再记得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诺诺点点头,焦急地等待她的妈妈醒过来。

良久,就在诺诺想要询问路明非还要等多久之时,病人醒过来了。

病人转动头颅观察站在病床近旁的两个人,张开的眼里满是迷茫。

下一刻,病人的目光定格在诺诺身上,眼睛突然就亮了。

病人的眼神浸润在泪水里,带着温柔、欢喜……

病人忽然坐起身,抱住诺诺大声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诺诺听不懂的语言。

诺诺伸出手环抱住妈妈,泪水沾湿了妈妈的病号服。

或许是病人的哭声太大,惊动了病房外的值班护士。

护士走入病房,看到被医生确诊为脑死亡的病人居然又活了,赶紧跑到病房外呼叫主治医生……

三小时后,在这间病房内,主治医生看过检查报告后惊讶地对诺诺道:“陈小姐,您母亲的身体健康的不得了,这简直是奇迹……”

诺诺闻言十分开心,开心之余不忘叫医生帮忙办理出院手续。

半小时后,路明非、诺诺及诺诺的母亲坐上了开往陈氏庄园的车。

一百多公里飘忽而过,车子驶入陈氏庄园。

下车之后,诺诺领着自己的母亲及路明非走向她老爹所在的别墅。

在别墅门口,诺诺碰到了正在别墅院坪内嬉耍的兄弟姐妹们。

“陈墨瞳,你怎么又把这个'虫巢'领回来了?”

说话的是诺诺的妹妹,在诺诺母亲出现在庄园那天,就是这个妹妹用电棍电晕了诺诺。

诺诺的脸黑了下来,她本能要上前让这个妹妹感受一下姐姐的关爱,却被路明非按住了。

“你们家可真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路明非笑了笑,“不过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员工了,那我就不允许有人对君辱臣。”

至尊的威势精准落到那个妹妹身上,将她压得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路明非这一招精准打击落到诺诺的兄弟姐妹眼里就显出十二分的诡异,整得这群孩子噤若寒蝉。

“老爹在哪里?”诺诺微笑着看向她的兄弟姐妹。

“在书房。”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怯怯地道。

诺诺笑着上前摸摸这个小妹妹的头,然后领着母亲与路明非走入别墅,走向书房。

书房内,诺诺的父亲正靠在椅子上看文件。

一阵脚步声响起,诺诺的父亲抬头,看见诺诺领着两个陌生人走进了书房。

“墨瞳,你这是?”诺诺的父亲满脸疑惑。

“陈先生。”路明非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明非,现在是诺诺的老板。我来见你是为了一件事,我要带走诺诺,从此诺诺跟你这个家族再无瓜葛。”

“墨瞳?”诺诺的父亲皱着眉转头看向诺诺,却见诺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诺诺的父亲叹了口气,“你现在转头一个人离开这座庄园,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先生。”路明非咧了咧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来这里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女儿长大了啊!”诺诺的父亲黑了脸,“随便在外面认识个阿猫阿狗,就敢带回家说要断绝父女关系了。”

路明非面色古怪,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老登,我的鬼火停你家楼下安全吗?”

大概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带着我的女儿来到我的面前跟我说从此以后她跟我家再无瓜葛。”诺诺的父亲按下书桌底的按钮,“这么做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你一个加图索家族的买办,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应该被我高看?”

路明非缓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按桌直视诺诺的父亲,眼里带着十足十的不屑。

“好好好!”诺诺的父亲怒极反笑,“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今天不就有了?”路明非站直身子,“以后有的是!”

“你猜猜你还能不能走出我的庄园?”诺诺地父亲眯眼。

书房的玻璃窗破碎,四五个持枪保镖跃入书房。

路明非笑了笑,熔岩般的黄金瞳被点燃。

“我今天就是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章五九·表现欲爆棚的路明非 路明非的话语落下,手里突然就多了几把枪。

君主的身躯爆发出的速度可以媲美甚至超过时间零,在保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夺走他们的枪。

站在一旁的保镖看到路明非手里突然出现了枪支,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却发现手里已是空空如也。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枪支?”路明非将手中的几只枪搓为零件,“炼金加持都不做一下,也好意思拿出来指着我?”

路明非双手一倾,枪支零件丁零当啷地掉在地上,像是敲打在诺诺父亲的心脏上。

几名保镖见状赤手空拳上前,欲要与路明非搏斗,然后这些保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路明非扔到了窗外。

诺诺的父亲见此情状,鼓噪龙血,点燃黄金瞳,勉力抬头,却发现自己依旧无能直视面前的煊赫黄金瞳。

于是他咬了咬牙,按下了书桌底下藏着的另一个按钮。

这个按钮一被按下,书房地面上顿时凸起八个两米多高的方格。

方格前方的合金挡板打开,八只死侍从方格中跳出,无差别地攻向书房内所有活体。

“跪下!”至尊的威势张开,慑住八只死侍那无意识的脑,令他们跪伏在地上。

“你用人,用枪,用混血种,我都不会对你太严苛。”路明非笑了笑,“但你用死侍的话,性质就变了。”

“这位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以八十一局特聘专员的身份逮捕你。”路明非掏出证件在诺诺的父亲面前晃了晃,“罪名是非法豢养死侍,另外,鉴于你的儿女数量过于藐视政策,我有理由怀疑你暗中进行非法胚胎实验。”

在路明非说话时,诺诺的父亲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而在路明非说完话之后,这个中年男人忽然抬头举起一把沙漠之鹰手枪,将贤者之石制成的弹头射向路明非。

遗憾的是这颗贤者之石被路明非抓在掌中,连路明非的手掌皮肤都没蹭破,而诺诺的父亲只有这一颗贤者之石。

可惜诺诺的父亲没有机会细看路明非的手掌,若是细看的话,他就能发现路明非掌中覆盖了好几个炼金矩阵。

显然,路明非为了挡住这颗贤者之石,也是费了功夫的。

“现在罪名又多了一条。”路明非看了看手里的贤者之石,“袭击执法人员。”

诺诺的父亲心如死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路明非破掉了他所有的手段也破掉了他全部的心理放线,他摆烂了。

“认命了?不挣扎了?”路明非笑道,“这样才乖嘛!”

路明非伸手敲了敲这个中年男人的头,将他敲晕过去。

敲晕这个中年男子后,路明非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明非,又有什么大事要做?”范希夷在电话那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帮您打了个土豪。缴获了八只死侍,一颗贤者之石。”路明非乐呵呵地道。

“哪个土豪?”范希夷疑惑。

“就加图索家族的那个买办,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路明非道。

“明非,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范希夷叹道。

“不是吧范老,白捡几百几千亿美金你跟我说难办?”路明非故作惊讶道。

“明非,办大案要有铁证。”范希夷道。

“放心吧范老,证据足够你把这案子办瓷实。”路明非道。

“案发现场在哪儿?”范希夷问道。

“在这个陈氏庄园。”路明非回复道。

“我马上派人过去。”范希夷平静道。

“好,我就在这儿等着。”路明非道。

电话挂断,路明非走到别墅客厅拉回三张椅子,带着诺诺母女大马金刀地坐在这间书房里。

至尊的领域笼罩住书房,外界的人没有至尊的允许的话,不可能闯入领域。

是以路明非可以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房,不必担心有什么不知死活的人会攻进来。

“哥哥。”路鸣泽带来的梦境凝滞了时间,“你今天好像很兴奋啊。”

“我兴奋什么?”路明非皱眉。

“这个女孩就站在你身后。”路鸣泽走到被停滞的诺诺身前,“而你就像是开屏的孔雀,费尽心思地做着求偶炫耀。”

“我不是一直都这个行事风格吗?”路明非摊手。

“哥哥,你还是不太能认清自己。”路鸣泽回到路明非面前,“其实你知道的,这个女孩不可能喜欢一个衰仔,所以你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展示你的强大。”

“是吗?”路明非摩挲下巴,“我真的是这样吗?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因为还有一个女孩压在你心底,你对那个女孩亏欠得太多了。”路鸣泽的手掌贴在路明非的心口,“在彻底挽回那个女孩的命运之前,你的心不敢告诉你真相。”

“你怎么变成情感大师了?”路明非狐疑,“你谈过恋爱吗就在这儿唬我?”

“哥哥。”路鸣泽抱住路明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了,我始终是最了解你的那一个,甚至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你这样说显得我们兄弟俩很gay。”路明非摸摸路鸣泽的头,“你是不是,太孤独了……”

“不会的哥哥。”路鸣泽松开路明非,“有你在我就不孤独。”

路鸣泽带着梦境离去,书房里的时间又恢复流动。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有些怅然,他觉得自己既摸不清自己的心,也摸不清路鸣泽的想法。

“怎么了老板?”诺诺凑到路明非身边,“你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我没事的。”路明非笑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诺诺退了回去,心里吐槽说老板怎么神神叨叨的?君主都这样吗?

八十一局的效率很高,只让路明非等了十来分钟,就有十数架直升机落在庄园里。

在迅疾的控制了整座庄园的局势之后,这次行动的领头人带着几位专员来到书房。

路明非起身收敛领域,与这位行动领头人详细说明过情况之后带着诺诺母女离开了庄园。

后面的事就不需要路明非操心了,八十一局的专员们足够专业,路明非相信他们能处理好一切。

在八十一局专为路明非提供的返程直升机上,戴着防躁耳机的诺诺看向同样戴着防躁耳机的路明非,嘴唇轻动,说了一句:“谢谢你,路明非。”

章六十·红发女巫培养计划【求追读!】 “你是加图索家族为他们的继承人恺撒·加图索安排的新娘。”

别墅客厅里,路明非一句话让诺诺为之震惊十八秒。

“你可以看看这些。”路明非将一叠文件推到诺诺面前,“这是我的手下搜集的资料,以及八十一局的调查报告,应该足以佐证我的话。”

诺诺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细看起来。

“如果没有我的介入的话,你会进入卡塞尔学院,最后跟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在一起。”路明非在诺诺看文件时持续输出,“得益于你那个生物学父亲有意无意地培养,你的性格会很吸引恺撒·加图索。”

这段话被看文件的诺诺听进去了吗?也许是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文件的记载给诺诺带来了更大的暴击。

文件上的“加图索”、“胚胎试验”、“黑王”、“墨瞳”、“新时代的皇帝”、“奥丁”等字眼结成了一张网,笼罩着诺诺的命运。

良久,诺诺放下文件:“所以你把我留在你麾下,就是为了破坏加图索家族的谋划?”

“也许是吧?其实我也搞不清我为什么要留下你。”路明非眼里出现罕见的迷茫,“就算加图索家族的谋划成功了,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诺诺微笑:“老板你很自信嘛!”

“我必然会杀死黑皇帝。”路明非耸了耸肩,“无论是新的,还是原来的。”

“老板,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诺诺微笑着凑近路明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红发女巫的味道。

“或许吧?”路明非又迷茫了一下,“我也不明确。”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诺诺缩了回去,“你凭什么对我有这样的感情?”

“命运会让我们相遇的。”路明非笑得意味难明,“现在该说正事了,我说过我要安排你的生涯,但不会像加图索家那样安排。”

“我这里有两个选择你可以挑一挑,一个是你直接留在国内,到稷下学宫读一年预科班,一年后入学稷下学宫。”

“另一个是你仍然走原来的老路,在英国读完剩下的一年,然后进入卡塞尔。当然,我保证加图索家族干涉不到你。”

“我选稷下学宫。”红发女巫显然不想踏足加图索家族的领地,“然后,稷下学宫是什么?”

“稷下学宫是八十一局下辖的混血种教育机构,性质类似于卡塞尔。”路明非道,“陈家背后站着加图索家族,就注定了陈家接触不到国内混血种世界的深水区。”

诺诺点点头,陈家确实是只知道国内有个八十一局,至于八十一局底下有什么结构,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稷下学宫的炼金系系主任就在我这里,等过段时间她要回去的时候,你就跟她一起过去吧。”路明非道,“这段时间你也可以跟她多交流,多了解了解稷下学宫。”

“老板你后续也会入学稷下学宫吗?”诺诺发出疑问。

“本来计划是入学,但现在变入职了。”路明非道。

“入职?”诺诺持续疑问。

“我会到八十一局做教授。”路明非道,“应该就比你晚几个月我就会去京城。”

也该到路明非去京城的时候了,楚子航已经培养得差不多,青铜与火之王也已经收拢到身边,是时候到京城去收拢大地与山之王了。

本来预期两年半搞定的事,现在只花了半年就解决了一大半,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老板你教什么?我选你的课的话能不能给我点优待?”诺诺兴奋道。

“暂时还没定下来。”路明非道。“我能教的东西太多,稷下学宫的高层还在讨论。”

“老板你你牛逼!”诺诺竖起大拇指。

“好了,不扯这个,现在该考虑对你的培养方向了。”路明非再次立足红发女巫培养计划,“你是想做一线的战斗人员,还是二线的支撑人员?”

“老板你希望我走哪个方向?”诺诺选择征询路明非的意见。

“别问我,你自己决定。”路明非不给意见。

“那就一线战斗人员吧。”诺诺思考片刻后道。

“很好,那跟我来吧。”路明非起身。

路明非领着诺诺来到地下格斗场。

格斗场内现在是打得热火朝天,楚子航、酒德麻衣、零、诗蔻蒂、参孙正在大混战。

老唐、康斯坦丁、苏恩曦正坐在战圈之外吃着薯片看大戏。

老唐和苏恩曦甚至一边看一边讨论薯片的口味。

“老板,我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吗?”诺诺看着格斗场中五人一龙的大混战咽了口唾沫,单是场边溢散出的次代种龙威就已经让她的脸色白了一度。

“晚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路明非笑道。

“好吧,不过他们怎么会那么强?感觉不像是人,像是纯血龙类。”诺诺道。

“你看得还挺准。”路明非有些惊讶,“那个女孩子是大地与山之王的龙侍诗蔻蒂,那个高个儿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龙侍参孙,剩下三个是超级混血种。”

“打架的是次代种和超级混血种,那那边坐着看的,不会是龙王吧?”诺诺瘪着脸接话。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挑眉,“边上坐小板凳吃薯片的那两兄弟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王座上的双生子,诺顿和康斯坦丁,那个女孩子是……”

“我知道,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诺诺抢答。

“回答错误,耶梦加得还在京城,要过段时间才能加入我们。”路明非道,“那个女孩子也是超级混血种,不过她是二线支撑人员,偶尔练练身手就好,不用天天打。”

“耶梦加得在京城?”诺诺大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稷下学宫也在京城,老板还要晚她几个月再去京城,那她岂不是可能会独面耶梦加得?

“不用太担心。”路明非决定安抚一下诺诺,“耶梦加得很温驯的,就算她敢发癫,八十一局总局也不是吃素的,轮不到你去直面龙王。”

“我明白了。”诺诺表面安定下来,心里却吐槽说温驯这种词可以用来形容龙王吗?那可是龙王哎,不是阿猫阿狗!

“看到他们的强度了吧。”路明非指向战圈中的楚子航三人,“想不想跟他们一样强?”

诺诺点点头。

“那就跟我去实验室,强化一下你的血统,顺便抹掉你没有言灵的短板……”

章六一·京师奇谭 “八十一局突然又有了大动作,他们驱逐了在京城的全部外籍混血种,其中就包括我们的专员。”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内,施耐德教授正在向昂热校长汇报八十一局的最新动作。

“或许他们在京城发现了初代种。”昂热笑着呷下一口红茶。

“初代种?”施耐德疑惑,他不明白昂热是如何做出这样的判断。

“四大君主的苏醒其实比普通龙类的苏醒更容易被觉察到,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强大,复苏难免会带来类似灾难的事件。

诺顿的复苏没有被觉察是个特例,因为青铜城沉入了三峡水库,诺顿苏醒时产生的高热被巨量的水遮掩了。

如果这次京城有初代种苏醒,那京城在近段时间很可能会频发某种小型灾难。

诺玛,搜集并分析京城近段时间的灾难数据,看看是否有某种灾难的频次超过了历史的经验阈值。”

诺玛接收昂热的命令,进入计算状态。

计算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施耐德教授再与昂热商议:“校长,我们要参与这次事件吗?”

“不需要了,既然八十一局用行动表示了对外源力量的排斥,那我们也不必自找麻烦。”昂热的目光凌厉起来,“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奥丁!”

自从上次的纽约事件到现在,整个秘党的活动重心都被牵引到和奥丁玩捉迷藏这件事上。

只不过找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就是了。

“计算结果显示,近一年来,京城地区的小型地震的频率和烈度都骤然上升。”

诺玛的计算很快完成,以语音播报的方式将计算结果给到昂热。

“小型地震?”昂热思考,“那就很可能是大地与山之王在京城复苏了。看来这个被华人认为是'龙气所钟'的城市,当真潜藏着龙。”

“校长,我们当真不采取任何行动吗?”施耐德教授问道。

“难道你想卡塞尔派出的团队再被扣押一次?”昂热笑着看向施耐德教授,“再来一次的话,秘党和八十一局大概率要敌对了。”

八十一局能够毫无波澜地处理好三峡事件,就已经证明了八十一局拥有独立处理初代种复苏事件的实力。

在奥丁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秘党头顶的节骨眼上,昂热并不想分散自己的力量去招惹能轻易处理初代种复苏事件的八十一局。

“或许奥丁会出手抢夺大地与山之王的龙骨十字。”施耐德教授考虑到上次奥丁突袭带走诺顿的事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奥丁抢不走的,在那片土地上,除非黑王复生,不然谁也抢不走八十一局的战利品。”昂热道。

“八十一局有这么强的实力?”施耐德教授皱眉。

“八十一局或许没这么强,但他们的特聘专员很强。”昂热道。

“特聘专员?”施耐德教授又得到一个疑惑。

“或许这次事件之后,整个混血种世界都会响彻这位特聘专员的威名。”昂热笑道,“施耐德教授,也许你应该回去处理执行部的事了。”

看到校长下了逐客令,施耐德教授只得拖起小车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入漫长的廊道。

走过漫长的廊道,楚子航来到了京城南站的出站口。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楚子航向出租车司机说明自己的目的地之后登上了车。

京城的出租车司机大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能侃,楚子航碰到的这个出租车司机也有一个特点,发动车子后就主动找话题跟楚子航聊了起来:“小伙子,来京城旅游的吧?”

“是。”面瘫师兄虽然面瘫,但有人问就会答,虽然答得不是那么亲切。

“那你要是去逛景点儿的话可得选工作日去,休息日全TM是人脑袋。上回清明节我休班儿,正好一外地朋友来京城玩儿。我那朋友非得去逛八达岭长城,按都按不住,我没招儿了,寻思开车带他去吧,休班儿又没车开。最后坐的公交车去的,那家伙公交车上全是人,好悬没给我腰挤断了……”

在师傅惨痛回忆中,楚子航转头看向车窗外。

没来由的,楚子航忽然想起了夏弥,那个女孩子转学就是转到了这座城市。

“小伙子?”师傅忽然从絮絮叨叨中突围,呼唤他的乘客。

“您看我能不能绕点儿路,前面这段路堵上了,您放心,不多收您钱。”师傅道。

“可以。”于是车子拐到一个匝道,如师傅所言,楚子航确实在拐弯时看到了前方公路上长长的车龙。

“京城每天一到这个点儿,那路上就堵得跟什么似的。我们这些开出租的要不多认几条路,那一单就得跑个大半天儿,半分钱挣不着。您看我选的这条路,偏是偏了点儿,但是通畅,准保您能准点儿到地儿。”师傅道。

“要说这来京城旅游啊,难保要坐那么一段儿两段儿的地铁,但您可上心了,甭跟网上那些讲地铁传说的胡话学。上回就有一外地游客,大半夜的不睡觉扎地铁站里,说什么要找一号线隐藏的两个站,找着找着人就没了,被发现的时候都TMD臭了。”师傅又开始侃。

“地铁传说?”楚子航心里微微一动,他这次来执行的任务就与京城地铁有关。

“就那一号线地铁西边儿第一站是苹果园儿,但苹果园儿的站号是'103',顺着就是104、105、106,没有101和102。其实吧,苹果园儿过去还有两站,分别是高井和福寿岭,高井是101,福寿岭是102,只不过这两站藏起来了。那边儿特荒凉,您得在那终点站藏着不下车,不然到不了那两站……”

“据说只要弄张交通卡,一天内搁一号线跟环线的每个站上都刷一次,刷完了之后,那卡就会变成金色的。然后您再刷这张地铁卡,就能到那藏起来的两站。我这也是听说啊,真不真不知道,您可千万别去试啊,这玩意儿是真出过人命。”

“放心吧师傅,我不会去试的。”楚子航道。

“好嘞,您到地儿了,您看搁哪儿下车?”师傅道。

“就酒店门口吧。”楚子航道。

车子停下,师傅仍然不放心地嘱咐道:“您可千万别去试啊……”

楚子航应是,推门下车,走入酒店。

章六二·楚子航的秋季任务 酒店房间内,楚子航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翻开笔记本电脑之后,楚子航打开IE浏览器,在搜索框中键入:“京城地铁传说。”

屏幕上一个圈圈转了很久,终于转出一个网页。

网页上是许多与楚子航键入的关键词相关的简短页。

楚子航不厌其烦地一条一条点进去,试图找到一个可信度高一些的帖子。

就这么找着找着,楚子航找到一个和出租车师傅论述差不多的帖子,这个帖子在强国论坛的一个网页上。

这是个网友讨论“京城地铁隐藏传说”的网页,里面有一个帖子与出租车司机所说的传说差不多,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灵异的帖子。

“传说:早先只有一号线和环线两条地铁,每晚末班车收车后,还要空发一趟列车,全线运行一趟,为的是把那些被修地铁和运营惊扰的鬼魂们送回安息地休息,否则将不得安宁,真否?”

“龙王把尼伯龙根藏在地铁隧道里了吗?”楚子航皱眉。

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弹了一下,楚子航点开QQ,点入一个名为“八十一局京城特勤小组”的群聊。

王伯恺:@楚子航,到京城了吗?

楚子航:刚到没多久,现在在丽晶酒店。

王伯恺:好,明早九点我到丽晶酒店接你,当心别睡过了。

楚子航:好。

楚子航这次来京城是来做任务,以八十一局外包员工的身份参与京城龙王复苏事件的调查任务。

这个任务是路明非为他争取来的,据路明非说,这个任务的经验值很高,不容错过,然后连夜买了火车票把他送过来了。

为什么不买飞机票呢?因为这几天滨海闹台风,机场停运了。

而这个“八十一局京城特勤小组”的群,就是执行这次任务的成员群,群里@楚子航的那个王伯恺则是这个任务的小组长。

楚子航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他打发过来查龙王事件,但既然接了任务,就不必想为什么,尽心做就好了。

是以在接触到组员并拿到官方情报之前,楚子航就已经开始自己寻找蛛丝马迹了。

在楚子航看来,这个地铁都市传说就是有价值的蛛丝马迹,因为它暗示了京城底下可能有一个尼伯龙根。

楚子航合上电脑,起身来到房间的浴室,脱去上衣,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肩胛部位。

肩胛部位的皮肤上印着一个半朽的世界树,是他从奥丁的尼伯龙根出来后慢慢长出来的。

楚子航给路明非看过这个莫名长出来的印记,路明非说这是奥丁留下的烙印,也许是进入奥丁尼伯龙根的钥匙。

楚子航并没有去尝试验证这是不是钥匙,因为他还不够强,即便这个印记能打开奥丁尼伯龙根的大门,他也做不了什么。

楚子航甩掉无谓的情绪,褪去剩余的衣物走入浴室冲澡。

夏弥走出浴室,她没有冲澡,半分钟前走入浴室的她忽然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于是夏弥放弃了冲澡,走出自己的小屋,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几袋薯片几瓶可乐。

夏弥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小卖部,走到了小区门口的地铁站,她不是要搭地铁去哪里,她只是要去看看自己的哥哥。

这个时间段京城的地铁已经不再营运了,但在地底的尼伯龙根,还有一趟地铁在运转。

夏弥轻而易举地进入地铁站,上到那趟在深夜里独自运营的地铁。

这趟地铁里的一切都不阻拦她,因为她是高贵的大地与山之王,上到这趟地铁就像是上到回家的马车。

地铁驶过传说中藏起来的102号福寿岭站和101号高井站,最后驶入传说中不存在的100号站。

列车停在100号月台前,夏弥踏上100号月台。

月台旁边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被分拣成堆的瓶盖、烟纸壳儿、指南针、色彩艳丽的包装纸......像是一个品味独特的收藏家的收藏柜。

月台贴着一面人工开凿的岩壁,上面满是机械留下的痕迹,在夏弥踏上月台时,岩壁上有黄色的灯亮起来了,缓慢地闪烁着。

岩壁忽然开始龟裂,一片片碎石落到地上。

岩壁彻底崩裂,一头巨龙从崩裂的岩壁中爬出:“姐姐,姐姐,你来看我了......”

巨大的龙首亲昵地蹭着夏弥,倒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巨龙,像是一只体型稍大的猫。

夏弥无奈地推开巨龙的头,将薯片和可乐取出,摆在巨龙的头前。

巨龙将巨大的爪子伸出,轻柔的抓出一袋薯片,再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递到夏弥面前:“姐姐,吃薯片,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夏弥接过薯片,席地坐在巨龙身旁。

巨龙拿出了一台电视,18寸的老式彩电,一个沉重的大方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电视放在地上,用翼尖接电源的时候也十分仔细。

夏弥提着薯片席地坐下,巨龙的头靠在她旁边,像是在她身旁摆了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屏幕亮了,在夏弥脸上闪烁些许微光。

电视上放的是周星驰的电影《赌圣》,这是巨龙最爱的电影,他甚至依着这部电影的情节,在那趟空运的地铁上设置了赌博的关卡,将闯入尼伯龙根的人都当作玩伴,然后用关卡选择一个最好的。

这其实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宅小孩。他的宅是无奈的宅,因为他的后半部躯体融在岩壁里,锁住了他的自由。

这个宅小孩生在一头拥有超强力量的龙躯里,还生在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族里,注定将拥有一段美好的龙生。

电视上的电影还在继续,巨龙看得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夏弥已经没在看电影。

夏弥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巨大龙首上,那是怎样的目光?带着孤独、悲伤、无奈、不舍......

夏弥趴在巨龙的头上:“哥哥,我可能,不得不吃掉你了......”

泪水落在巨龙的鳞片上,巨龙智力不允许他理解夏弥说的话,他只能感知到夏弥的情绪不太好。

于是他小心的探出爪子,拾起夏弥搁在地上的那袋薯片递到夏弥眼前:“姐姐,吃薯片,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章六三·稷下学宫预科班 国内的天才少年班很多,但只有科学院天才少年班最独特,因为科学院天才少年班还有一个少为人知的名字——稷下学宫预科班。

作为稷下学宫的预备役,稷下学宫预科班的主要职责是在全国范围内打着科学院天才少年班的名头网罗混血种少年少女。

这些混血种少男少女被发现后,会被送到稷下学宫预科班进行提前培养,养到年龄之后再进入稷下学宫接受“高等教育”。

对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来说,能让自己的孩子进入科学院天才少年班是件很有面子的事,因为进入科学院天才少年班就代表保送了科学院附属大学。

天才光环+保送国内顶级学府,试问哪位家长顶得住呢?是以科学院天才少年班每年在国内开展选拔时,总会接到无数的报名申请。

可惜了群众并不知道,科学院天才少年班的选拔条件不是什么学科成绩、科研项目......而是龙血的浓度。

有些东西,生下来的时候没有,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了。是以每年总有家长带着孩子那费了巨大代价打造的冗长又光辉的成绩单从科学院天才少年班铩羽而归。

当然,这不是什么耻辱的挫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反倒是一种保护。

而被选入科学院天才少年班的孩子,将背负着龙血的诅咒走入真实的世界,背负起龙与混血种的千年历史。

幸运的话,这些孩子可以得个善终,不幸的话,这些孩子会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死在某个屠龙战场上。

现在,在稷下学宫预科班里,诺诺也成了天才少年的一员。

诺诺来到稷下学宫预科班已经一个半月了,这一个半月里,诺诺得到了“S”级的血统评价,成为了稷下学宫预科班内的天之骄子。

闪耀的人总会受到追捧,诺诺也不例外,她身后缀满了追求者。

如果诺诺哪天来了雅兴,探出宿舍楼的窗口喊一声“军姿立正”的话,她的追求者们列出的方阵能站满整个操场。

是的,预科班的人太多了,以至于预科班不能将学校设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市区,而是在CP区选了一大块荒地,落了个巨大的学校。

至于稷下学宫的本部那就更远离市区了,直接落在MY区的深山里。

好在预科班和本部都设有直通京城北站的专列,能让孩子们走出大山。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诺诺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所学校。

这所学校的风格是常见的公办集中住宿学校风格,给所有人的待遇都一样,管你血统是“S”级还是“D“级,你都得住六人寝、在公共澡堂洗澡、在食堂吃三块六一顿的普通饭菜。

另外这所学校的浴室是那种极具北方风格的大澡堂子,南方出身的诺诺十分难以适应洗澡的时候隔壁的姐妹儿突然邀请她互相搓背。

忽然从英国的贵族学校来到这所平民学校,诺诺难适应也是情理之中,毕竟由奢入俭难。

但正如路明非所说的那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是以诺诺没有什么抱怨,仍在努力适应新学校的生活。

当然,这一个半月里诺诺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收获了一个朋友,一个从大凉山里走出来的彝族女孩。

这个女孩子叫阿果,血统是“A”级,是她那个村子里突然出现的混血种。

阿果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的母亲也从不说她的父亲是谁。据村子里的人说,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到沿海打工,再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她。

后来的日子就是孤儿寡母的贫困生活,有多贫困呢?贫困到阿果上不起高中。

若不是预科班的人淘到了她,她现在恐怕已经在沿海地区的工厂里打螺丝了。

因了这段经历,阿果在预科班里十分用工,在诺诺来之前,她一直是预科班里最优秀的那个。

诺诺很欣赏阿果,丝毫不因她的贫困而歧视她,热情地与她结交。

起初阿果对这个突然接近过来的疯疯癫癫的小巫婆是抗拒的,但在发现这个红发女巫没有恶意且很尊重她之后,本来没有朋友的阿果也就顺其自然地与诺诺成了朋友。

没有朋友的人都会特别珍惜突如其来的朋友,阿果也不例外,她会很在意诺诺的想法。

拥有侧写的诺诺很轻易就能察觉到阿果的心态,她明白阿果是个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的女孩,于是她总是对阿果说:“妞儿,不要想太多了,你这么优秀,应该自信大方光彩照人才对。”

想要彻底改变一个人或许需要很多时间,但在短时间里,诺诺做出了些效果。

阿果在诺诺的调剂下虽然还做不到光彩照人,但已经能算是开朗,对待诺诺的友情也从容了许多。

可是诺诺为什么要选阿果做朋友,还热心地为阿果调剂心理呢?

原因无他,这个小巫婆就是喜欢做拯救别人的事,喜欢在某个人陷入困境时,如天使般从天而降,照耀那个人的人生。

原定命运中的衰仔路明非就是因诺诺从天而降的拯救而沦陷,从此拉开了窝囊的暗恋生涯。

好在阿果是个取向正常的女孩子,不然说不定也要把一颗心系在红发女巫身上了。

在新的环境里交到了新的朋友之后,诺诺在预科班的生活也顺畅了许多,即便还有许多不习惯的,但好歹有人一起吐槽了。

就是往往是诺诺在吐槽,阿果在听就是了。

诺诺的吐槽也很有技巧,她只是吐槽澡堂的水忽冷忽热、宿舍里总有莫名其妙的臭味以及雷鸣的呼噜声等等无关紧要的话题,这样不会触痛阿果那颗从贫困中生长出来的自尊心。

像诺诺这样的吐槽在这所学校里到处有,阿果已经听了很多遍。

人们总是吐槽一件事就代表这件事没办法在现有的条件下被解决,阿果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只听不说。

今天诺诺又跟阿果坐在了一起,还是诺诺在吐槽阿果在听。

只是这次诺诺的吐槽只吐了一半就停下了,因为诺诺的电话铃响了。

“喂老板,有什么事吗?十月你就来京城了?来看我吗?切!不来看我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呸!没良心的资本家,只有要使唤我的时候才会给我打电话......” 章六四·京师爱情事故(一) 楚子航走出丽晶酒店的大门,在酒店门口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是一个壮汉,手提古剑斩下弗雷龙首的壮汉。

壮汉显然也发现了楚子航,他走到楚子航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王伯恺。”

楚子航握住王伯恺的手:“楚子航。”

王伯恺领着楚子航上了一辆普拉多,并从主驾驶掏出一叠文件递给副驾驶座上的楚子航:“这是我们整理的与行动相关的信息。”

楚子航接过文件,拆开封,坐在副驾驶座上静静看起文件。

文件的前半部分是有关任务的介绍,包括任务内容、任务目标、任务注意事项等等。

后半部分则是八十一局收集的一些有关本次任务的信息。

这些信息中就包括了楚子航昨天获取的京城地铁传说。

除了地铁传说之外还有一些疑似龙类活跃的事件记录。

其中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明代天启年间发生的王恭厂大爆炸。

最晚的则是近一年内京城地震频发事件以及游客地铁失踪事件。

主驾驶座上的王伯恺见楚子航已看完文件,便开口道:“通过对京城近一年内的小型地震数据的计算,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京城地下藏着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我们翻阅了有关京城的所有历史记载,发现大地与山之王极有可能在天启年间就活跃过。

天启年间所发生的王恭厂大爆炸覆盖面积超过二平方公里,造成两万多人死亡。

这样强大的破坏力,应该就是大地与山之王释放的灭世言灵“湿婆业舞”。

据《天变邸抄》记载,王恭厂大爆炸之前,观象台上曾经出现了成群的鬼车鸟。

这个鬼车鸟应该就是镰鼬,它们提前感知到了危险,从尼伯龙根中逃了出来。

这说明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极有可能存在一条裂缝,这条裂缝就在王恭厂。

在王恭厂大爆炸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大地与山之王就再没有活跃过。

现在,这位君主显然又活跃起来了。

他每每在深夜派出一趟幽灵列车,令这趟列车顺着既有的地铁路线运转。

失踪的游客就是上了这趟幽灵列车,被困在了尼伯龙根里。

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在夜间守住尼伯龙根的地铁站,防止有人误入尼伯龙根也防备可能跑出来的东西。

另一个则是守住王恭厂的旧址,不要让任何生物从尼伯龙根的缝隙中活着跑出来。”

楚子航点点头,将手中的纸张塞回文件袋:“我们现在去哪?”

王伯恺转动方向盘过了一个弯,再对开口回答道:“先去总局武库给你弄身儿像样的装备,然后咱再开个会,确定下任务的分配。”

楚子航点头,坐在副驾驶静静等待车子抵达武库。

很快,王伯恺将车子开到一个由荷枪实弹的警卫守卫的建筑群门口。

在查验过王伯恺与楚子航的身份后,警卫放开哨卡,将车子放了进去。

车子开到武库前,王伯恺给武库管理员看了一张条子,管理员便起身带着王伯恺和楚子航走入了武库。

走入武库之后,管理员打开灯,让楚子航看到大量的武器。

“总局武库里保存的武器都是炼金大师手搓的高级货,一般人是没机会使的。”王伯恺提起挂在墙上的一柄唐横刀耍了耍,引来管理员一阵白眼。

比起关注冷兵器的王伯恺,楚子航更加关注热兵器。

楚子航在摆放热兵器的架子前逡巡,最后从架子上拿起一柄手枪。

“我建议你拿一把手枪再拿一把火力猛的步枪,屠龙战场上也是火力为王的。”王伯恺放下横刀走到楚子航近前,一开口就是老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

楚子航点点头,拿着手枪在架子前又游走片刻,再挑了一把步枪。

见楚子航已挑好枪支,王伯恺亲自上手为楚子航挑了一套单兵穿戴装具之后对楚子航道:“挑好了就交给管理员吧,他会配好两个基数的弹药送到我们指挥室的。”

楚子航依言行事,将挑好的装备交给管理员之后,跟着王伯恺走出了武库。

王伯恺领着楚子航走出武库走到特勤小组的指挥室。

指挥室内,小组成员俱是在座,就等王伯恺与楚子航到位。

楚子航落到指挥室内的一个空座上,王伯恺则是站着,将一张地图扑在战术板上。

接下来就是王伯恺指着地图分配任务。

这里分下来的任务不是让某个人单独去执行,而是让这个人单独带一支小队去执行。

能够坐在这里开会的,都是带队伍的小领导。

王伯恺给楚子航分配的任务是在夜间守卫某个区域的几个地铁站,楚子航毫无异议地接下这个任务。

楚子航不知道的是,八十一局的特聘专员路明非已经打过招呼,一定要把楚子航分配在那个区域。

因为那个区域内有一个老小区,那个老小区里住着一位君主。

战术会议结束,王伯恺带着楚子航去接收他的小队。

接收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网文情节。八十一局毕竟是一个特殊军事组织,令行禁止刻到了骨子里,不会出现小队成员质疑上级再引发装逼打脸的情况。

夜里就要执行任务,楚子航明白时间有限,完成小队的接收工作之后就迅速开始熟悉小队、分配任务。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楚子航带着他的小队来到任务区域。

按既定计划,小队成员分散开来,五人一组,一人负责一个地铁站。

夜深了,地铁也停运了,楚子航的小队成员迅速落位扼守要冲,驱逐任何试图钻入地铁站的愣头青。

楚子航自己也负责了一个地铁站,他就藏在这个地铁站的西北口

这个西北口正对着一个老小区的出口。

此刻,在这个老小区中,一个女孩儿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向地铁站。

楚子航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楚子航确定脚步声的主人是要进入地铁站。

于是楚子航从阴影中走出,走到地铁站门口,准备驱走那个意图进入地铁站的人。

两人很快对面,对面带来沉默,沉默之后,是那个女孩惊讶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变成地铁保安了?”

章六五·京师爱情事故(二) “地铁已经停运了,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楚子航并未正面回答夏弥的问题,而是转而询问夏弥来地铁站的原因。

“啊?不才刚九点吗?怎么就停运了?”夏弥脸上是疑惑与惊讶。

“已经凌晨一点了。”楚子航道。

“抱歉啊师兄,我可能是睡昏头了。”夏弥叹了口气,“我把01:15看成21:15了,还准备出去找朋友玩呢,我还说她怎么不回我QQ?”

“深夜里一个女孩子在街上晃不安全。”楚子航自然地相信了夏弥的说辞,在他印象中这个女孩确实做得出这样的事。

“我家就在对面小区啦。”夏弥朝地铁站对面的老小区指了指,“不过师兄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怎么成地铁保安了?”

“这是……”楚子航顿了一下,“我的社会实践。”

“做社会实践来当地铁夜间保安?”夏弥战术后仰,“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很晚了,你该回家睡觉的。”楚子航额头上浮出几滴汗。

“安啦安啦,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难道不想有个软妹子师妹陪你聊天天吗?”夏弥眨眨眼,“再说了,我白天睡太多了,回去也睡不着。”

夏弥将手里的塑料袋一股脑塞到楚子航怀里:“你看我买了这么多薯片,正好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吃。”

芬里厄:那都是我的薯片啊!呜呜呜(恶龙咆哮)。

楚子航下意识地抱住手里的塑料袋,转头再看,夏弥已经坐到了地铁口的台阶上,正拍着地面示意楚子航也坐下。

楚子航抱着薯片坐到夏弥身边,保安制服被拉起,露出了楚子航绑在腰际的手枪。

“哇师兄,现在地铁保安还配枪的吗?”夏弥又是惊讶又是好奇的看向楚子航手枪,“你不会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吧?”

楚子航感觉自己额头的汗转移到了背上,事实上他不只这把手枪,还有一柄步枪放在身后的阴影里。

“这只是个模型,路明非塞给我的。”楚子航紧急找补,“他说如果遇到小混混,可以用这个模型吓吓他们。”

“这样啊!”夏弥好像是信了,“倒很像是路师兄的风格。”

殊不知夏弥一打眼儿就看出了楚子航是在为八十一局做事,除了八十一局,夏弥想不通有哪个组织会让楚子航大半夜的带把枪扮成地铁保安守在这里。

“那路师兄也跟你一起来做这个社会实践了吗?不会隔壁西南口就是路师兄在守着吧?”

夏弥从楚子航怀中的塑料袋里掏出一袋薯片,拆开了递给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薯片:“路明非还在滨海。”

“这样啊。”夏弥伸手从楚子航拿着的薯片袋里掏薯片,“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做什么都会形影不离呢。”

听到路明非没来京城,夏弥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应该过段时间就来了。”楚子航补充道。

楚子航这句话一出,夏弥掏薯片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

“你怎么了?”楚子航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竟然从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恐惧,难道路明非对她做了什么?

“没事,就是听到路师兄也要来京城,有点惊讶。师兄,路师兄也来做你这种社会实践吗?”夏弥问向楚子航。

“不是,他只是来看一个老朋友。”楚子航在真相上加了一点迷雾,然后递给夏弥。

确实是来找老朋友,只不过这个老朋友是大地与山之王。

路明非:大家都是从太古活到现在的君主,说声老朋友,不过分吧?

“路师兄在京城还有老朋友?”夏弥疑惑道。

嘴上是这么问,夏弥心里想的却是:“难道说的是我?可是我不认识他。莫非是哥哥?可哥哥又是什么时间认识他的?”

“我也不清楚,路明非只说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这次专程来叙叙旧。”楚子航继续抛出加了迷雾的真相。

“这样啊,没想到路师兄交友还挺广泛。”夏弥感叹,心想:“楚子航既然荷枪实弹的出现在这里,那八十一局肯定是发现哥哥的存在了,路明非这个老朋友,应该说的就是哥哥了。

哥哥被锁死在尼伯龙根里,肯定不可能是那个怪物的对手,我也打不过那个怪物,难道真地要吃掉哥哥吗?可吃掉哥哥之后,真地打得过那个怪物吗?”

就是太古被诺顿撵得上蹿下跳时,耶梦加得也不会觉得完整体的大地与山之王会打不过诺顿。

但面对路明非,耶梦加得不自信了,由此可见路明非在万寿宫的那一战给这位龙王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还好吧,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个隔得远的朋友的吧?”楚子航道。

“是吗?”夏弥驱散心里的胡思乱想,“我没有唉,难道这就是我没钱的原因吗?”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像一年前一样,他还是很难跟上少女跳脱的思路。

“你之前为什么转学?”楚子航选择转移话题。

“因为我家里有一个哥哥需要我照顾啦。”夏弥的脸色灰了下来,“我哥哥他生来发育缓慢,智力有点像小孩……”

“抱歉。”楚子航的语气罕见的柔和。

“没关系啦师兄,回家了也好,我在滨海其实住得很不习惯的。”夏弥的情绪又昂了起来。

“你不打算回家了吗?已经快两点了。”楚子航看了看表。

“师兄,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吗?”夏弥骨碌碌地转着眼睛,“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我知道吧?”

“女孩子太晚不回家会让家里人担心的吧?”楚子航道。

“没关系啦师兄,我只要在天亮前溜回去就好了。”夏弥咯吱咯吱地嚼着薯片,“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太无聊了,我就陪着你好了。”

楚子航有些头疼,这个女孩像是赖上他了,他却没有办法,他总不能拔枪指着夏弥高喊:“赶紧回家去,否则我就开枪了!”

夏弥凑近了楚子航一些,只差一两厘米就要贴到楚子航身上。

这个女孩一边说着白烂话,一边伸手从楚子航手里掏薯片,也不知道她嚼那么多薯片腮帮子会不会酸。

楚子航坐在哪里,看起来不像是守卫地铁站,像是在守护他身旁的女孩。

章六六·京师爱情事故(三) “师兄,我好困啊。”夏弥打了个哈欠。

“那你......”楚子航的话刚出来两个字就断掉了,因为夏弥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师兄,肩膀借我枕一下咯。”夏弥的话说完,也不等楚子航说话,直接就把脑袋靠到了楚子航的肩上。

楚子航的身躯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又平和下来。他本想推开这个女孩,叫她回家去睡,但耳边逐渐平和的呼吸声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鼻端传来似有似无的发香,将楚子航的思绪引到一年前仕兰中学的篮球馆,从篮球馆到水族馆,又到夏弥的家,最后停留在那间空荡荡的电影院里。

那天电影院里播的是一部重映的老电影《乱世佳人》,这部电影很经典,却没能在那天的电影院里多吸引到几个观众。

那个巨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和夏弥,光影浮动在他们脸上,夏弥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楚子航耳边传来夏弥和缓的呼吸声,脸上浮动着前方路灯传导过来的柔和的光,周身的环境是寂静到不能再寂静的寂静,就好像一年前的那间放映厅。

楚子航忽然很想转头看看身旁这个少女,但少女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使他不敢有什么动作,他怕吵醒了这个少女。

这个凌晨的时间流动是和平的,除了夏弥之外,再没有什么人靠近这个地铁站,地铁站内也没有跑出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地铁快要开始运营了,楚子航意识到自己应该撤退了,于是他轻柔地摇醒夏弥:“我可以下班了。”

夏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现在几点了师兄?”

“已经五点了。”楚子航道。

夏弥一下蹦起身子:“啊?要命要命,要是让我爸妈发现我夜不归宿我就完蛋了。”

楚子航站起身:“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好啊,好啊。”夏弥开心地笑,附身收拾地上由自己生成的垃圾。

说是送夏弥回家,实际也只是并肩走过一段马路而已。

来到小区门口之后,夏弥停了下来:“师兄,你今天下午五点有空吗?我请你吃肯德基。”

“好。”楚子航点点头,除了夜里的任务,其他时间他是空闲的,只要保持通讯畅通,就可以拥有极大的自由度。

“那师兄记得看QQ哦,我会在QQ上给师兄发时间地点的。我就先回去了,师兄再见。”夏弥朝楚子航挥挥手,转身走入小区。

“再见。”楚子航转身,回到地铁口收走自己藏起来的步枪,带着自己的队伍回到八十一局总局驻地。

八十一局总局驻地,楚子航从总局招待所的床上起身,按掉床头的闹钟铃声。

楚子航翻开笔记本电脑登录QQ,点开与夏弥的聊天框。

聊天框里是夏弥在下午三点发来的信息:“师兄,下午五点,我在六道口站等你。”

楚子航回复过一个好字,便走入浴室进行洗漱。

楚子航定的闹钟是下午三点半,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足够楚子航从八十一局总局驻地赶到六道口。

地下列车轰隆隆驶过,将楚子航送到了地铁六道口站。

楚子航走到与夏弥约定好的西北口,看看表,还差十五分钟才到五点,于是就站在原地等待夏弥。

或许不到十五分钟,楚子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师兄,你在这里等多久了?”夏弥等楚子航转身之后笑着道。

“只有十几分钟。”楚子航看向夏弥,今天的夏弥穿着一身校服,顶着两个黑眼圈,看来是刚刚放学。

夏弥拉起楚子航的衣袖:“那师兄跟我来吧。”

楚子航跟着夏弥挤出熙熙攘攘的人流,再穿过几条拥堵的马路,来到了肯德基在六道口的门店。

夏弥请楚子航吃肯德基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囊中羞涩,另一个的话,来京城你不吃肯德基吃什么?

老百京风味肯德基,那叫一个地道,那叫一个美!

在柜台点过餐之后,夏弥拉着楚子航坐下:“师兄,路师兄他到底什么时候来京城啊?”

楚子航摇摇头:“路明非只说是在我之后来,没有告诉我具体时间。”

夏弥凑近楚子航:“这样啊!那路师兄来京城的话师兄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好像很关注路明非来京城这件事。”楚子航正在回忆夏弥是不是从路明非手里借过钱。

“路师兄来京城怎么能不通知我呢?他那么有钱,一定要让他请我吃大餐!”这是夏弥给楚子航的回应,但在夏弥心里的想法却是:“我能不在意吗?我怕一个不留神他就提着昆古尼尔杀到我面前了,到那个时候我就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夏弥说话的气势慑住了,楚子航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一般都是东道主请客人吃饭。”

夏弥恶狠狠地回复道:“穷鬼不当东道主,穷鬼只知道宰大户!”

楚子航面无表情:“他来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夏弥喜笑颜开:“谢谢师兄。”

路明非来京城的事说完,柜台的服务员刚好叫到夏弥的号,夏弥笑嘻嘻地起身,从柜台端回来两个餐盘。

夏弥将一个餐盘放到楚子航身前:“师兄,师妹我囊中羞涩,只能请你吃汉堡薯条可乐了。等路师兄来京城了,我一定要叫他带我们去国贸吃顿又贵又好的!”

楚子航打开汉堡的包装纸:“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吃。”

夏弥战术后仰:“这就是富家公子哥的气势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吃’,短短十个字就蕴含了穷鬼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财富。”

楚子航拆汉堡包装纸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他这个时候终于可以确定了,不能把夏弥当作寻常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身体里藏着另一种未知的生物,感觉有点像苏恩曦的风格,但是不确定,还要再观察观察。

如果路明非还是原来那个满嘴白烂话的衰仔,如果楚子航现在就认识芬格尔,那么他就能确定坐在他面前的是个女版路明非或者女版芬格尔。

可是命运改了,使得面瘫师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参照系来确认夏弥的风格,不过幸运的是,命运的走向不是悲剧。 章六七·京师爱情事故(四) “算了吧师兄,跟你去国贸吃饭搞得好像是我被你包养了一样。”夏弥拒绝掉楚子航请吃饭的邀请。

楚子航疑惑。

“我又不喜欢路师兄,让他请我吃大餐当然没有心理负担啦。”夏弥吃着汉堡漫不经心地道。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了。”

“师兄,你是不是很紧张啊?”夏弥笑着问。

“没有。”楚子航确实没有紧张。

夏弥指着桌子:“那你为什么抖腿,你看这桌子都被你抖颤了。”

楚子航顺着夏弥的指尖看向桌子:“是地震。”

“地震?”夏弥欻一下站起身拉起楚子航,“那还不快跑?”

夏弥这一声大喊也把店里的人都喊起来了,大家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地震了,抱着头就往门外冲。

很快,肯德基门店前的小广场上就站了一群人,其中就包括楚子航和夏弥。

确实是地震了,因为这一条商业街上站满了从各家门店冲出来的消费者和门店工作人员。

“应该只是2到3级的小型地震。”楚子航站在人群中,打开双臂护住身前的夏弥。

“师兄,你是不耍帅会死星人吗?”夏弥吐槽道,“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拍拍胸口感叹劫后余生好吧。”

楚子航却没有回应夏弥的话,他在想是不是地下的大地与山之王又活跃了一下。

楚子航想的事夏弥也在想,只不过夏弥能够确定这场小型地震是由芬里厄引发的。

“师兄,你等我一下。”夏弥窜出人群,又冲回了肯德基店里。

片刻后,夏弥嘴里叼着薯条盒,一手拿着半个汉堡,一手拿着可乐杯,从店里跑了出来。

“花了钱的,不能浪费。”叼着薯条盒的夏弥有些口齿不清,但楚子航还是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楚子航伸手取下夏弥叼着的薯条盒:“以后不要这样了,很危险。”

“没事的啦师兄。”夏弥咬了一口汉堡,“只是2到3级的小型地震嘛。”

被回旋镖打到的楚子航刚欲开口,便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楚子航掏出手机看了看,是王伯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紧急任务,速归!”

“师兄,有什么事吗?”夏弥将剩下的小半个汉堡塞进嘴里,伸手拿过楚子航手里的薯条盒。

“我得回去继续做那个社会实践。”楚子航道。

“没事的师兄,你去吧,晚上我再到地铁口找你。”夏弥笑了笑。

“好。”楚子航越过这一片人群,消失在夏弥的视野里。

目送楚子航消失在人群中之后,夏弥也一闪身消失在人群中。

就在楚子航和夏弥都离去后,有一男一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来到早前夏弥跟楚子航站立的位置。

“怎么样?”那个男孩看着夏弥离去的方向,问向她身旁的女孩。

“她没有精神分裂,她是真地喜欢上楚子航了。”红发少女道。

“这就是戏假成真。”男孩笑道,“也是命运。”

“切!神神叨叨的,我看你倒像是精神分裂了。”红发女孩吐槽道。

“走吧,趁还有些时间,我带你去国贸吃大餐。”男孩带着女孩又融入人群。

越过人群,又越过一段道路,楚子航回到八十一局的总局驻地。

总局驻地内,还是那个指挥室,王伯恺与其余小队长都已在座。

楚子航入座之后,王伯恺便开口道:“总局本来的计划是先由我们控制住局势,等待路专员来处理地下的龙王。

三小时前路专员传来消息,因为某些原因,他抵达京城的时间待定。

而在两小时前,地下的龙王又一次活跃,并且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在征询过路专员的意见之后,总局已经决定了,不等路专员,由我们先进入尼伯龙根,控制住龙王。

今晚地铁停运后就行动。

下面我来讲一下今晚行动的安排……”

王伯恺的战术讲解用时很短,但讲得很清楚。

今晚的任务将由这间指挥室内的小队长们下辖的小队成员扼守外围。

这些小队长则将携带总局提供的炼金武器,进入尼伯龙根控制大地与山之王。

战术会议很快结束,小队长们各自回归下放任务。

楚子航花了一些时间为他的小队成员讲解过任务,便回到招待所的房间,抱着村雨等待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楚子航穿戴好全部装备,与其余小队长一起来到王府井地铁站。

至于他们的队员,已经按预期安排前往各个地铁站以及王恭厂旧址扼守。

众位小队长集中在王府井地铁站的月台上,等待那辆幽灵列车到来。

幽灵列车如期而至,小队长们却不上车,齐齐纵身跃上了列车车顶。

按已掌握的信息,众位小队长认为这辆列车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进入之后再想接触到龙王的话必须要先打穿囚笼,这无疑增加了任务的难度。

是以小队长们优先选择简单模式——跃上车顶。

能参与这次行动的小队长都是八十一局优中选优的强大混血种,他们的强大血统使他们能够扛住列车行驶带来的疾风,稳稳地站在车顶。

小队长们站在某节车厢顶部,排出完美的战术阵型,或是持枪或是手提刀剑,警惕着随时可能从各个方位突袭而来的敌人。

可惜小队长们并未能一直待在简单模式中。列车行驶过一段后,隧道顶端逐渐变得愈来愈矮,且时时有碎石落下,已不容他们站立在车顶。

这个情况在在诸位小队长预料之中,既然简单模式行不通,那就进入车厢打困难模式。

王伯恺做出一个手势,十二位小队长两两一组,各自选中一个车厢。

楚子航与王伯恺分在一组,他们不用移动,现在站的这个车厢就是他们的目标。

村雨将车厢顶部的铁皮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楚子航将村雨插回背上的刀鞘,怀抱步枪与王伯恺跃入车厢。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称一代宗师?

楚子航与王伯恺落入车厢后立即调整站位,背靠背站在车厢里。

车厢内满载乘客,看不清是怎样的乘客,只看得见是一群黑影。

两把步枪同时吐出火舌,将携带巨大动能的炼金弹头喷涌向黑影。 章六八·京师爱情事故(五) 这两柄步枪的威力对付龙王显然不够看,对付车厢内的这些黑影却是绰绰有余。

炼金子弹喷涌之下只看得到火光,看不到血肉的飞溅,看不到骨骼的断裂,只能在密集的枪声中依稀听到子弹击中血肉的异响。

子弹会打空吗?会的。枪管会会过热吗?不会的。

这两柄由炼金大师手搓的步枪拥有良好的耐受性,能够承受2000发炼金子弹的连续击发。

而楚子航和王伯恺携带的子弹加起来都没有两千发。

楚子航身前满是敌人的残骸,脚边落了一地的弹匣弹壳。

他的步枪子弹打空了,他身后王伯恺的步枪还在响,但应该也快打空了。

而他们两人还面对着许多敌人。

楚子航还有一柄绑在大腿上的手枪,但他不打算用了,他直接拔出了村雨。

村雨出鞘,幽蓝色的魔焰缭绕着村雨刀身,令这柄“妖刀”愈加妖异。

君焰的领域呈半球形张开,缓缓地扩张着,将前方的黑影囊括在内。

被楚子航囊入领域的黑影即刻被高温焚毁血肉,化为古铜色的骨骼。

即便血肉已经被焚尽,这些骨骼仍旧扑向楚子航。

楚子航将村雨拉出一个圆弧,触及到圆弧的黑影通通被拦腰斩断。

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楚子航选择主动进身,领域向前扩张到最大,村雨来回大幅度横斩,将前方的黑影通通被斩断。

不知不觉间,楚子航已推着大量的黑影来到了前一个车厢。

楚子航站在这个车厢的入口往前一步,将自己拥有的攻击力全面释放向黑影。

君焰,魔焰,熔岩,带起残肢碎骨。

忽然,楚子航感觉身后猛震了一下。

楚子航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是身后的几节车厢与这节车厢脱节了。

楚子航及王伯恺所在的车厢是六个小组所在车厢中最靠近车头的。

现在楚子航独自推进了一个车厢,他身后的车厢又与列车脱节了,这代表乘列车奔向龙王的只剩下他一个了。

楚子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车厢脱节,但他知道,他的队友们暂时支援不上他了。

但没什么,对付这些黑影不需要增援。

楚子航一步步向前,强大的攻击力将扑向他的黑影的血肉烧为灰烬,骨骼化为熔融。

越过黑影留下的生物垃圾,踏过被高温炙得通红的钢制地板,楚子航打到了下一个车厢。

新的车厢里没有源源不断的黑影了,只要楚子航再干掉这节车厢里剩余的黑影,或许可以得到一点修整的时间。

果然,熔掉剩余的黑影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超凡的听力告诉楚子航,再向前的车厢没有什么乘客了,而前面的车厢再向前,就是列车的动力车头。

楚子航索性收敛自己的破坏力,抱着村雨坐在历经战斗之后勉强还能坐的地铁座椅上。

列车轰隆隆地行驶,楚子航的队友一直没有跟上来,同样的,他的敌人也没有跟上来。

楚子航想着或许掉落的那几节车厢里,他的队友正与那几节车厢里的黑影僵持。

要回去帮他们吗?楚子航思考,他的思考还没个结果,十来只死侍就从列车后方的隧道里窜出来了。

看来没必要回去帮了,这十来只从后方追来的死侍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如此,那就干掉这几只死侍,然后随列车去见龙王。

楚子航静静坐在座椅上,他在等那十几只死侍窜进来。

车厢的顶棚被划开一个大口子,三只死侍从车顶落下来,喂了村雨的魔焰。

剩下的死侍有的从车厢后门跳进来,有的打破车窗跳进来,上车方式可谓五花八门,死法却是出奇的统一,都被村雨劈开被高温焚化。

打发过这十几只死侍,后面的隧道里就再没有什么生物追上来了。

这趟列车一站又一站的往前开,过了楚子航在地铁传说中看到的102福寿岭站和101高井站。

列车并未在高井站停车,而是继续向前行驶。

楚子航忽然感觉肩胛处的烙印烧了起来,他从破烂的座椅上起身,从破碎的车窗往外看。

楚子航看到了一块界碑模样的石头,表面简单地阴刻文字,填了红色的漆,漆出来一个醒目的“100”。

按一号线的编号习惯,100代表的是第零站,现实中是不可能有第零站的,就像现实中不可能有000号高架桥。

这就是龙王的尼伯龙根,就算是与外界再相似,也会有迥异于外界的细节。

列车在100号站停了下来,车厢门缓缓打开。

楚子航提着村雨走下车厢,来到月台上。

“夏弥?”楚子航惊呼。

一踏上月台他就看到了月台上与巨龙并坐的少女。

少女斜靠在巨龙的龙首上,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在他们前方是一台老式的十八寸彩电,彩电的声音被调得很大,楚子航可以明确的听出电视里放的是周星驰的电影《赌圣》。

“师兄,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夏弥微笑。

楚子航眼里尽是意味难明:“原来你就是耶梦加得。”

这个女孩身上确实有一些疑点,但楚子航并没有觉得那些疑点算是疑点,因为这个女孩在他面前表现得一直很人类。

“为什么要接近我?”楚子航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些奥丁的烙印,我观察你是想了解有关奥丁的事。”夏弥笑了笑,“可惜了,费了那么多功夫,连色诱都用了,你还是像个榆木疙瘩一样无动于衷。”

“你想要奥丁的骨血?”楚子航的问题几乎就是笃定的陈述。

“是啊,为了变强,我不得不获取其他君主的骨血,不然我就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吃掉我的哥哥,要么和我的哥哥一起死。”夏弥的脸色灰了下来。

“可你还是没能吃掉他。”楚子航道。

“是啊,我舍不得我的哥哥,数千年的时光里,孤独的王座上只有一个哥哥陪着我,他死了,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夏弥的语气中漫着悲伤。

“你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楚子航忽然问道。

夏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躯体忽然龙化,化为一头美丽的凶兽扑向楚子航:“来试着杀了我吧,八十一局的楚子航专员。”

章六九·小妹,好久不见 龙爪袭来,村雨却没有出鞘。

楚子航挥动带鞘的村雨,对上夏弥的锐利龙爪。

“我不是来杀你的!”楚子航格开龙爪后对夏弥大喊。

夏弥的龙爪并不停歇:“你带着镀满贤者之石的刀来到我的尼伯龙根,说不是来杀我?认真点吧楚子航。”

楚子航沉默了,他霎时明白空口白话不能取信于夏弥。既然如此,那就先制住她,再用事实去说服她。

楚子航拔出村雨,将村雨刀锋迎向自己,以刀背迎向夏弥的龙爪。

“看来接近你是有用的,至少,你现在舍不得杀我。”夏弥的龙爪砸在村雨刀背上,“当心不要被我杀死了。”

楚子航猛力一格,竟出乎意料地将夏弥格出几步。

楚子航皱起眉头,他发现夏弥的力量只比诗蔻蒂和参孙强一些,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真的是一位君主。

“你的力量,好像比不上其他的君主。”楚子航对被逼退的夏弥道。

“杀你足够了!”夏弥带着愤怒再度冲击向楚子航。

楚子航体内魔力涌动,村雨刀身霎时遍布魔焰。

“我不知道你掌控了什么控制元素的技术,但对君主,元素是没有用的。”夏弥张开君主的领域,覆盖住楚子航,驱逐了领域内的火元素。

村雨刀身的魔焰被掐灭,楚子航忽然理解了一句话,那是路明非常对他说的话:“王与王的战斗,从来都是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楚子航索性放弃使用言灵与魔法,当然,不是要在夏弥身上试一试刀刀见血,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凭体术制服这位君主。

就这样,在夏弥的领域之中,楚子航跟夏弥僵持住了。

他们的打斗很不像打斗,更像是闹了别扭的小情侣在跳不熟悉的探戈。

楚子航没有注意到的事,他和夏弥的“探戈”舞池正逐渐移向芬里厄的活动范围,再有两三步,芬里厄的龙爪就能攻击到他。

“探戈”舞池成功被夏弥移动到了芬里厄近前,这头身形庞大的巨龙挥动巨大的龙爪,狠狠劈向楚子航的后背。

龙爪带来的劲风触动了楚子航的警觉,但他躲不开了,因为夏弥的攻击笼罩了他的退路。

“虽然你是师兄的大舅子,但你也不能偷袭他吧。”龙化形态的路明非忽然出现在楚子航身后,为楚子航挡住了芬里厄的龙爪。

路明非的出现是特意地卡点救人。

从楚子航的小队进入地下开始,路明非就带着一群人坠在楚子航小队身后。

早前列车的忽然断裂就是路明非所为,因为他想让这出禁断爱情大戏的舞台上没有别的旁观者。

是以在打断列车之后,路明非迅速慑服了遗落的几个车厢里的死侍,将八十一局的小队成员通通赶了回去。

然后为了保证楚子航不从开走的列车上返回来,路明非特地赶了几只死侍去追楚子航。

一番忙活之下,才有了楚子航独面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的局面。

在夏弥与楚子航开打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来到了月台边缘,只不过路明非想看看这两位主角能不能升华一下感情,就一直藏在舞台边缘没有出手。

结果打着打着感情没有升华,反而让芬里厄掺和进来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出手挡住芬里厄了。

挡住芬里厄的攻击后,路明非就听到了夏弥的惊呼:“路明非!?”

路明非猛力推回芬里厄的龙爪,拉着楚子航退到芬里厄的活动范围外。

“师妹,好久不见了。”路明非微笑,“诗蔻蒂,来见见你的陛下。”

月台边缘的阴影蠕动,诗蔻蒂走出阴影向夏弥及芬里厄行礼:“耶梦加得陛下,芬里厄陛下。”

“诗蔻蒂,你背叛了我!?”夏弥黑着脸。

“陛下,至尊打算跟您结盟,所以没有杀我。”诗蔻蒂恭敬道。

“本来从万寿宫出来之后我就打算带着诗蔻蒂来找你聊聊的,结果你跑得太快,我没赶上,就只能先搁置了。”路明非道。

“结盟?”夏弥警惕道。

“没错,结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又何必打生打死呢?”路明非笑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夏弥冷着脸。

“老唐!”路明非高喊。

“来了!”老唐带着康斯坦丁及参孙从阴影中走出,“小妹,好久不见啊!”

“诺诺诺诺…诺顿!”老唐一出来,夏弥瞬间就ptsd了,这个太古时把她撵得上窜下跳的君主在她心里留下了太多阴影。

“青铜与火的两位君主安然活在我的麾下,应该足以证明结盟的真实性。”路明非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昆古尼尔。

夏弥神色复杂地将目光从老唐移到路明非,最后落到昆古尼尔上,她总觉得这柄枪在有意无意地指着自己。

“小妹,听哥一句劝,你打不过明明的。”老唐跳出来为路明非助拳,“你看你老哥我,在明明这儿不也活得好好的?”

老唐的话让夏弥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也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疯了,诺顿都给至尊当伴郎了。

“我可以让你哥哥摆脱这个尼伯龙根的束缚。”路明非笑着再加码。

“当真?”夏弥皱眉。

路明非不答话,提着昆古尼尔走向芬里厄,夏弥见状立刻拦在路明非前行的道路上。

路明非见状笑了:“说来可能对你有点不尊重,但你非要和我动手的话,你可能活不过三招。”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这一刀直接把夏弥干破防了。

夏弥神色复杂地让开道路,跟在路明非身后走到芬里厄身边。

路明非看了眼夏弥,收起昆古尼尔。

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从地面升起,将芬里厄覆盖住。

炼金矩阵运转,生成一个大茧将芬里厄的龙躯覆盖住。

这个炼金矩阵的作用是解化芬里厄的龙躯,并将解化出的能量重用于芬里厄的二次茧化。

当然,这次茧化后的形态不再是巨龙,而是人。

现在也只能先茧化为人,因为路明非手里暂时没有那么多的材料去支撑芬里厄茧化出完整的龙躯。

后续想要完整龙躯的话,可以先出了尼伯龙根再孵化。

夏弥张开精神领域,探查过芬里厄的状态,确信了路明非确实是在帮芬里厄二次孵化之后,退出了龙化状态。

章七十·公若不弃,弥愿拜公为义父【求追读】 “师妹,现在总可以跟我结盟了吧。”路明非看向退出龙化的夏弥。

路明非此言一出,夏弥纳头便拜:“弥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弥愿拜公为义父!”

路明非忽然感觉脖子有点凉,好像突然有一杆方天画戟架在了脖子上。

“我拿你当师妹,你居然想用方天画戟捅我?”路明非痛心疾首。

夏弥笑着站起身:“既然是要结盟,那么我收你做义父,你拜我为义女,很合理嘛。而且辈分也合适,你跟我爹......”

“你先收收味儿。”路明非打断夏弥后转头看向老唐:“罗纳德公以为若何?”

老唐装模做样地目视前方:“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

“言之有理。”路明非无实物表演了一下捋胡子,“我兄子航何在?来与我将此女叉出去!”

楚子航无奈,走上前拉走了夏弥。

“师兄......”夏弥站在楚子航面前尴尬地挠头,“这个......那个......我是夏弥......”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楚子航听懂了,这是楚子航刚才问的“你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的回应。

“我知道了。”楚子航点点头。

“等我哥哥二次孵化完,就一起去我家吃饭吧。”夏弥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可以吗?可以吗?”

“好。”楚子航毫无滞涩地答应下来。

“我说小妹啊。”看戏的老唐忽然开口,“带男朋友回家吃饭怎么能不邀请你老哥我呢?”

夏弥浑身寒毛一悚,躲到楚子航身后只探出个脑袋:“不要叫我小妹,我没有你这样的小妹,不对,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陛下。”诗蔻蒂来到夏弥身侧贴耳对夏弥小声讲话,“诺顿陛下现在还没有觉醒,性格比较......活泼。”

夏弥闻听此言,眼前忽地一亮,心想诺顿还没觉醒的话,那他岂不是打不过我,那我岂不是可以报仇了?三千年河东,三千年河西,我耶梦加得,从今天起,站起来了!

夏弥越想越开心,忍不住从楚子航背后跳了出来,以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老唐,然后夏弥就看到老唐朝参孙招了招手。

参孙响应老唐的召唤,解下背上背着的黑箱,将箱子送到老唐面前。

老唐从箱子里拔出一柄斩马刀:“小妹,来过来看看,看看你老哥我炼的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夏弥见状一下子就瘪了下去,又跳回了楚子航身后。

“小妹你这是做什么?”老唐作错愕状,“我还能把刀往你身上招呼不成?别怕,这就是给小唐炼的小玩具,伤不了你的。”

夏弥听了这话,还给老唐一对冷眼,心说你说伤不了我就伤不了我啊,你怎么不拿那刀往自己身上捅一捅,看看能不能捅死你自己。

“参孙!”老唐把一旁的康斯坦丁拉到自己身边,“去把我妹妹请过来,我和小唐要跟她好好联络联络亲情。”

这边参孙刚挪出几步,那边诗蔻蒂便已跳出来拦在参孙的必经之路上。

诗蔻蒂看着眼前的参孙,以及更远处的青铜与或兄弟,心说回来了,太古的感觉又回来了,再等一会儿我就该喊陛下快跑了,真是让人怀念......个鬼啊!等等,大家都在至尊麾下了,诺顿陛下不至于对我家陛下动手啊,难道诺顿陛下觉醒了,要反至尊了?

就在诗蔻蒂惊疑不定时,路明非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唐,别闹了,别把孩子吓到了。”

老唐将斩马刀插回黑箱:“回来吧参孙,既然明明都发话了,就不逗她了。”

参孙依言退回老唐身侧,夏弥松了口气,又从楚子航身后跳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出来没有上次那么威了。

这边的龙王小闹剧结束,大家都将目光投降芬里厄的巨茧。

巨茧上渐渐有了些裂隙,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从巨茧中传出,芬里厄的二次茧化要结束了。

“女孩子最好转过身去。”路明非双手往身后一掏,掏出一套宽大的西服。

接着,芬里厄的巨茧破碎,一个浑身赤裸的大男孩从巨茧中跳了出来。

男孩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是个身高直逼两米的大块头。

路明非将手里的宽大西服递给人形态的芬里厄:“把衣服穿上吧。”

芬里厄接过西服,囫囵套在身上,然后越过路明非,冲向了夏弥。

“姐姐,姐姐,我可以出去了。”芬里厄来到夏弥面前,兴奋又好奇地活动自己的手脚。

“是啊哥哥,你自由了。”夏弥笑着道。

“姐姐,我想吃薯片。”芬里厄眼巴巴地看向夏弥。

“芬里厄,尼伯龙根外面有很多薯片,叫你姐姐带你出去吧。”路明非走到月台边缘,跳下月台,自顾自地沿着隧道往外走。

“走吧。”老唐也带着康斯坦丁和参孙跳下月台。

“走吧哥哥,我带你去外面买薯片。”夏弥笑着拉起芬里厄的手,与楚子航诗蔻蒂一起跳下月台。

隧道确实很长,但对五位君主、两位次代种及及一位超级混血种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路明非登上王府井站的月台,在月台上等他的是范希夷及王伯恺以及王伯恺的小队。

“范老,多谢您支持我的谋划。”路明非微笑着对范希夷道。

范希夷正了正神情:“下不为例。”

“知道了范老。”路明非咧了咧嘴,“跟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吗?”

范希夷笑道:“不必了,过些天我在稷下学宫等你。”

这句话落下,范希夷便转身,带着八十一局的精英们如潮水般退去。

范希夷或许还没有走出王府井地铁站,青铜与火三人组就来到了路明非身后。

“明明,该包饺子了。”老唐捅了捅路明非的背。

“等人到齐了再包。”路明非转身望向隧道里,看到了大地玉山四人组的方阵正在朝月台奔来。

半分钟后,路明非团伙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王府井地铁站。

地铁站门口停着两辆七座的奔驰商务车,路明非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坐了上去。

“老板,你这剧本真是有够烂的。”一直坐在车上等待路老板搞定龙王的诺诺开口道。

路明非双手一摊:“烂不烂且不说,你就说包没包饺子吧......” 章七一·你管这叫混血君主? “八十一局在混血种世界中高调宣布,他们的特聘专员路明非斩杀了天空与风之王维利。”

加图索家族家族办公室内,帕西·加图索将一沓文件递到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加图索手中。

这沓文件很薄,只有两页纸,第一张纸上只有一句话:“我局特聘专员路明非近日于京城成功斩杀天空与风之王维利,此次战斗无人员伤亡。”

第二张纸上则是一份个人履历,履历左上角贴着一张路明非的渐变天空蓝底证件照,证件照下方用十分简洁的文字记录着路明非的信息。

姓名:路明非

性别:男

民族:汉族

籍贯:滨海

出生日期:1991年7月11日

血统评级:混血君主

言灵:保密

工作经历:2006年10月至今,八十一局特聘专员

工作业绩:2007年10月于京斩杀天空与风之王维利

弗罗斯特皱着眉头看完这一页纸上的几行文字,心想这TM也叫履历?履历难道不该精细到他每天上几次厕所、每次上的是大的还是小的、上了几分钟都记下来?

还有这TM的斩杀天空与风之王维利是什么鬼?有头有脸的混血种组织都知道你们八十一局在京城对付的是大地与山之王。怎么,时代变了?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里长出来天空与风之王了?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们远东大国的种植业还真是发达,都能种豆得瓜了。

弗罗斯特搁下手里的两页A4纸:“这个路明非显然是个高危混血种,混血种世界中不该没有人质疑他的血统,这样的人,说是纯血龙类也不为过。”

帕西又递过来一页纸:“八十一局给出了路明非的家谱,每一代都有据可查,最高追溯到了狮心会的初代成员路山彦。”

弗罗斯特没有接过这张纸,他认为八十一局的行为就是坟前烧报纸糊弄鬼,他敢说路明非身上一滴路家的血都没有。

“覆灭陈家并带走陈墨瞳的,就是这个路明非吧?”弗罗斯特问帕西。

帕西回道:“是。”

弗罗斯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帕西·加图索依言收拾文件退出了办公室,出去后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待帕西退出家主办公室后,弗罗斯特给他的哥哥庞贝·加图索拨了个电话。

“又怎么了,我亲爱的弗罗斯特。”

“八十一局宣称路明非斩杀了天空与风之王维利,这个路明非就是覆灭陈家并带走陈墨瞳的人。”

“又怎么样?你又想开元老会?难道你指望先贤祠里那群干尸从地下爬出来,跑到远东顶着一个超级大国的压力,从一位杀死过君主的混血君主手里抢人?

还是说你想往远东大国本土来一发天谴,然后跑到先贤祠门口坐着跟那些老家伙一起等弹道导弹?你要真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我先跑远一点。”

“庞贝!”

“放轻松,我亲爱的弗罗斯特,你不觉得你的元老会开得太多了吗?

西太平洋出现君主你叫我开元老会,摩尼亚赫号被扣押你叫我开元老会,陈墨瞳失控你叫我开元老会,现在冒出来个能杀君主的路明非,你也要叫我开元老会。

元老会要是真有用的话,你就不用找我开这么多次元老会了。就拿陈墨瞳那次来说,那些老家伙嘴上嚷嚷着要打过去抢人,最后不也没胆量动手?还觍着脸说什么徐徐图之,加图索家族一千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这段话落下,庞贝直接挂断了电话。

弗罗斯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竟没那么愤怒了。

有些时候,人一旦确定了失败无法拧转,反而会更容易平和地接受失败。

弗罗斯特现在就是这样,他平静地放下电话,点燃一支雪茄,将自己的脸整个埋在烟雾里。

透过古巴雪茄的烟雾,希尔伯特·让·昂热一张一张看过手里的三页A4纸。

也许弗罗斯特会认为路明非斩杀维利是胡诌,但昂热不会,因为他在路明非的别墅里亲眼见过维利的龙骨十字,且维利的一扇龙翼现在就保存在卡塞尔学院的冰窖里。

昂热不理解的是,八十一局为什么要在对付大地与山之王的行动结束后宣称斩杀的是天空与风之王。难道他们这次行动失败放跑了龙王?不得不用一年前未公布的战绩来挽尊?

这说不通啊,路明非能在一年前奔袭千里干掉一个天空与风之王,没道理在一年后放跑了一个大地与山之王。

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路明非秘密和大地与山之王达成了合作。

这个真相大概只有昂热能够猜到,因为在所有的外籍混血种领袖中,只有昂热听过路明非那套与龙共舞的说辞。

昂热笑了笑,他突然觉得八十一局很不要脸,竟然直接用几页纸来糊弄全世界的混血种。

说对付大地与山之王的行动最后斩杀了天空与风之王就算了,给路明非扣个混血君主的帽子就很扯淡,路明非是什么玩意儿他再清楚不过了。

昂热: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给自己造了个爹。

昂热在想,路明非这张履历一定要随身携带,这样的话,等下次遇到范希夷,他就可以把这张纸甩到范希夷脸上,然后说一声:“你管这叫混血君主?”

戏谑过后,昂热的思维落到正处。

八十一局发布的这些信息虽然扯淡,但也确实将路明非的威名传遍了整个混血种世界。从这以后,全世界的混血种组织无论大小,都会在高危名单的第一行落下路明非三个字。

路明非此刻向混血种世界展露他的威名,就代表他要走出远东大国,处理本土以外的君主了。

这也代表着路明非与昂热的合作,即将真正到来。

想到这里,昂热又笑了起来,八十一局跟在路明非身后,兵不血刃就处理了青铜与火、大地与山两个王座上的君主。

以后跟在路明非身后的换成卡塞尔,他昂热也能享受一下人在家中坐,功勋和战利品从天上来的快乐了。 章七二·稷下学宫路教授 这是一趟由京城北站开往顺义山区的列车,今天,这趟列车为路明非而运转。

列车上最靠近动力车头的一个车厢被装成了茶馆的式样,车厢里靠两边车壁各摆了三张客桌,客桌前后是两张长椅。

此刻,路明非坐在客桌前的一张长椅上,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稷下学宫的校长许轲以及炼金系系主任袁婉。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教什么?”路明非端起桌面上的茶,“还是说你们到现在都还没讨论出个结果。”

“确实没有个结果。”许轲面露尴尬,“各个系都想要你,谁也不让谁。”

路明非闻言皱眉:“所以?”

“所以我们打算让你自己来决断,你想教什么,就教什么。”许轲笑着将决定权推给路明非。

“既然这样。”路明非坏笑,“那就不教了。”

“呃......”许轲顿了一下,“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我开两门课吧。”路明非道,“《魔法原理与技术实践》、《魔动机械设计》。”

许轲闻言喜笑颜开:“感谢你愿意公开你的技术。”

八十一局的高层是知道路明非掌握了一门名为魔法的超凡技术的,甚至八十一局的一些高层都已经得到了路明非传授的魔法。

“你们是很好的盟友。”路明非道,“况且这三门课也不是谁都能学的。”

许轲肃然道:“明白,我们会严格限制选课权限,保证能坐到您课堂上的都是经得起考验的优秀混血种。”

“劳您费心了。”路明非举起茶杯向许轲致意。

许轲举起茶杯与路明非碰杯,并在剩下的时间里为路明非讲解有关稷下学宫的信息。

据许轲介绍,稷下学宫始建于1900年,原身是清末混血种志士于雒阳北邙山创办的鸿都门学。

那时候的鸿都门学虽然只是个民办的混血种教育机构,却依然吸引了很多优秀混血种加入,并在后续的时间里持续壮大,为这片土地培养出了很多中流砥柱。

1948年,鸿都门学被官方收编,成为官办的混血种教育机构。

1950年,鸿都门学搬迁到京城,改名稷下学宫。

1956年,官方在稷下学宫的基础上建立了八十一局。

时至今日,八十一局已是国内混血种世界说一不二的巨无霸,作为八十一局预备役的稷下学宫,理所当然地拥有了超然的地位。

因此,国内的混血种大多都被收拢到了稷下学宫,少部分混血种则外流到卡塞尔。

稷下学宫毕竟不是强制招生机构,还是会给学生择校的权利的。

另外,进入稷下学宫学习的混血种在毕业后不是必须加入八十一局,八十一局吃不下那么多人。

稷下学宫毕业生有自主择业的机会,如果不加入或者不能加入八十一局,也可以回去继承家业,或者拿一份科学院附属大学的毕业证书去普通人的世界里做成功人士。

当然,自由是不可能完全自由的,自主择业的前提是离开稷下学宫后要配合八十一局对混血种的监管政策,并在战时尽可能地响应八十一局的征召。

其实也挺自由的,监管政策说白了就是一套混血种法规,只要你不犯事,八十一局不会找你麻烦。战时征召的这个战,一般说的八十一局现有人力顶不住的超大型战争,这样的战争自八十一局建立以来还没出现过。

说着说着,列车开到了站。

路明非跟着许轲下了列车,出了这个简陋的车站,看到了车站门口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汽车。

在2007年这个时间节点,在国内能坐上红旗汽车就足以说明你是个人物,能坐上挂特殊牌照的红旗汽车则说明你是个NB的人物。

路明非显然是个NB人物,不然不至于用接八十一局总局局长的车来接他。

NB人物路明非跟着许轲上了车:“还有多远到稷下学宫。”

许轲回答道:“还有十公里左右,为了保证列车运转不影响校内的精密仪器运作,车站建得离学校远了些。”

路明非点点头,拥有太空汤姆的科技知识的他知道列车运转会带来轻微的地面震动。这种震动即便再轻微,对某些精密仪器而言也是致命的。

这么一看,稷下学宫不止是挂了一个科学院的牌子,是真的在做科学院的活计。

十公里的车程不过几分钟便到,车子停在稷下学宫的正大门门口。

路明非下车,看到稷下学宫正大门上拉了老长一条红幅:“热烈欢迎路明非教授入职我校!”

红幅下面站了了一群或老年或中年的人,估摸着是学校各院系比较有地位的人。

“有这个必要吗?”路明非挑眉。

许轲则笑道:“你从出道到现在,在本土搞定了五位君主,单这个功绩就值得稷下学宫全体师生列队欢迎。更何况你即将在稷下学宫教授的技术也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就这个阵仗,细究起来都是委屈你了。”

接着许轲领着路明非到人群之前,为路明非逐个介绍来迎接他的人是哪里来的大牛,做了什么大功绩。

路明非一一微笑握手,到最后脸都笑麻了。

这边一一认识完,马上拉到学校的高干食堂去搞接风宴。

接风宴上又是领导讲话又是让路明非发言,发言多得让路明非觉得自己快发炎了。

这边接风宴持续发炎,那边稷下学宫的学生论坛也如火如荼。

京北吴彦祖:“有没有人知道这位是哪位大牛,这阵仗大得我以为是总局局长带着哪位大领导来了。/图片/图片/”

看到我请叫我去炼金:“@京北吴彦祖,那横幅上不写着呢吗?热烈欢迎路明非教授入职我校。”

俺老孙来也:“一个教授入职,用得着吗?而且看这照片,这就是个娃娃嘛,成没成年都不好说。”

屠龙勇士:“如果是普通教授入职那肯定没这么大阵仗,但他是路明非。”

小美爱小帅:“@屠龙勇士,路明非很NB吗?我为什么没听说过?”

屠龙勇士:“@小美爱小帅,自己看八十一局官网。/链接/”

看到我请叫我去炼金:“我靠,斩杀天空与风之王维利,这简直是小母牛骑电线,NB带闪电。”

一袋米要扛几楼:“愚蠢的人还在惊叹,聪明的人已经在教务系统等待选课了。”

........ 章七三·老师,你的分院帽呢? 这天清晨,一个骑着自行车赶早八的学生不经意间抬了抬头。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这个学生停下自行车揉了揉眼睛,“我居然看到有人骑着扫帚在天上飞。”

很快这个学生发现这条路上有不少学生正和自己一样停下自行车仰头看天,这说明他没有眼花。

“是剑御吗?”这个学生皱眉,“可是戒律覆盖了整个学校啊?”

就在这个学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学生论坛上已经闹翻了天。

屠龙勇士:“特大新闻,特大新闻,路明非教授将开设两门新课,《魔法原理与技术实践》、《魔动机械设计》。/链接/”

四百大妈:“什么情况?怎么我一觉睡醒,稷下学宫变成霍格沃茨了?”

干掉上帝我是如来:“是真的,我看到了路明非教授骑着扫帚在天上飞。/图片/”

屠龙勇士:“还搁这儿吵吵呢,还不赶紧选课,晚了就没了。”

喜羊羊的灯泡:“已选课,坐等分院仪式。”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我靠,选课居然要A级权限,TMD,B级混血种没人权啊!”

看到我请叫我去炼金:“楼上的别哭,A级混血种也抢不到课……”

……

而在学生们热烈讨论时,路明非已经骑着扫帚从天上下来了。

没办法,稷下学宫的校区实在是太大了,路明非又不想去挤公交或者骑自行车,就只好掏出汤姆的魔法扫帚了。

路明非这一趟的目的地是稷下学宫的文印室,他要印制两周后《魔法原理与技术实践》课的讲义。

教授一门全新的学科就这点不好,需要学科创办人自己去弄新的教材。

路明非当然不会自己去编一部新的教材,他选择直接复制汤姆知识包中的魔法书。

为此,专门请小魔鬼帮了个忙,将他脑袋里的知识转移到U盘里。

路明非将U盘交给文印室的工作人员,吩咐过要印多少份之后就走出了文印室。

剩下的事不用路明非管,文印室会妥善保存好讲义,并在路明非开课那天将讲义送到课堂。

走出文印室的路明非骑上魔法扫帚,再度飞上天空,这又引来大量学生的驻足惊叹。

在学生的惊叹声中,路明非飞过好一段距离,来到稷下学宫的炼金实验室。

去文印室是为了印制讲义,来炼金实验室则是为了批量制造魔法道具。

路明非收起汤姆的魔法扫帚,走到炼金实验室的门禁前,掏出自己的教职工卡刷了一下。

大门洞开,路明非走入炼金实验室。

炼金实验室说是炼金实验室,实际更像一个巨大的厂房。

巨大的炼金实验室里活跃着不少炼金术士,个个都穿着一身工装,看着不像是炼金术士,更像是钢铁厂的工人。

“路教授。”袁婉越众而出,“最好还是换一身工装吧。”

“不用。”路明非笑道,“伤不了我的衣服的。”

袁婉点点头,领着路明非来到一个试验台前。

试验台旁边摆着大量的金属材料,这是炼金系为路明非准备的炼金材料。

只要用精神之火杀死这些金属,路明非就能得到大量的再生金属。

而这些再生金属,就是制造魔法道具的真正原材。

说干就干,路明非张开精神领域,在试验台上空点燃大片熊熊的精神之火。

黄金瞳被点燃,试验台旁边的金属材料被剑御牵引,投入精神之火。

金属悬浮在白色的火焰中,很快融化为液体。

金属融化为液体后,精神之火汹涌再加,很快杀死了这批金属。

路明非口诵魔咒,火焰上方出现一个六芒星阵。

六芒星阵运转,将火焰中的金属液滴分流,塑为一根根细长的魔法棒。

精神之火褪去,被塑为魔法棒的金属表面浮现细密的纹路。

六芒星阵散去,这一批魔法棒被牵引悬浮在路明非身前。

路明非丝毫不顾魔法棒上残留的高温,拈起一根魔法棒。

路明非挥舞魔法棒,将地水火风四系的初阶魔法都试了一遍。

这下试验台可遭了殃,被火球轰又被风刃割的。

路明非点点头,将手里这一批炼制成功的魔法道具牵引到一旁搁下,又牵引一批金属过来。

这批魔法道具也是为两周后的课程准备的,课程开放的选课名额是200个,路明非至少得炼200根魔法道具。

好在这种初阶魔法道具的制作很容易,不然路明非今天就别想走出炼金实验室了。

等到路明非搞定魔法棒走出炼金实验室时,时钟已经走到正午了。

炼出来的魔法道具被他放在了炼金实验室里,和讲义一样,道具会被妥善保管,然后在两周后直接送到课堂上。

万事俱备,只等开课。

就在路明非的无所事事中,两周时间飘忽而过。

这天路明非起了个大早,因为他的课被安排成了早八。

照例骑上魔法扫帚,路明非很快来到教室。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阶梯教室,教室里乌泱乌泱坐满了学生,但这些学生没有吵闹,因为学校各系的大佬们都坐在教室最后排。

路明非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口讲道:“同学们好,我是路明非。相信大家也知道了,我今天讲的是一门新课,《魔法原理与技术实践》。

那么什么是魔法呢?与言灵相似,魔法是一种操弄元素的技术。

但相比言灵,魔法更灵活。言灵只是一种固定的元素表现,而魔法可以操控元素做出各种各样的超凡效果。

就比如说一个拥有君焰的混血种,他的言灵只有君焰这一种表现形式,但如果他学了魔法,他可以操纵火系元素释放火球、火龙卷等等等。

要什么形式有什么形式,要什么威力有什么威力。

当然,普通人是没有办法使用魔法的,要用魔法就要有操纵元素的能力。而操纵元素,需要龙血。

所以,只有混血种或龙类能够成为魔法师。

而现在,你们这些血统优秀的混血种,即将学到魔法。”

路明非讲完这段后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女孩举手。

“这位同学,有什么疑问吗?”路明非将举手的那个女孩点了起来。

那个女孩兴奋地起身:“老师,你的分院帽呢?”

章七四·人类Tom精华 “这位同学,你早上起床的时候窗台上有猫头鹰送信吗。”路明非笑道。

“呃……”女孩顿了一下,“没有。”

“那就说明这间教室不是霍格沃茨。”路明非挥手示意女孩坐下。

这个小插曲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课堂比路明非初来时活跃了许多。

“我想大家都很好奇,魔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跟《哈利·波特》里的一样。”路明非抬起双手,“现在,请大家抬头。”

随着路明非的抬手,阶梯教室上空的元素疯狂涌动,片刻后便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

六芒星阵投下和煦的光,将教室内除路明非之外的所有人都笼罩住。

这个魔法阵是个超大规模的播种机,播的是魔力种子。

确认所有人都得到魔力种子之后,路明非散去魔法阵:“现在,请大家翻开讲义的第一页。”

还沉浸在魔法阵带来的震撼中的师生少有人响应路明非的话。

路明非无奈,伸手一弹,在讲台前方放烟花似地炸开一个火球。

这个火球成功将全体师生的注意力带回到路明非身上。

“现在,请大家翻开讲义的第一页。”路明非板着脸高声道,“讲义上的内容很重要,关乎到你们能不能入门魔法。”

路明非的郑重起到了效用,讲台下的师生都依言翻开桌上讲义的第一页,也都看到了第一页的标题:“魔力种子内化”。

“刚才我用魔法阵在各位体内种下了一个魔力种子,现在我需要大家看一看讲义,按讲义上的方法内化魔力种子,魔力种子内化之后,诸位的魔法之路也就入门了。”路明非讲明让大家翻开讲义第一页的目的。

“老师,您不先讲解下吗?”刚才发言的那个女孩又发言。

“所谓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你们先自学一下,可以互相讨论互相帮助,搞不定的再举手找我。”路明非说着说着就坐下了。

讲台上的路明非是坐下了,讲台下的二百多名师生可就坐不住了。

阶梯教室一时沸反盈天,喧闹得像是菜市场。

如果你是一位老师,并且想在课上轻松一点的话,那你就可以像路明非一样,把问题丢给学生让学生自己解决,这就叫翻转课堂。

什么?你担心有人喷你?笨,你不会说你在搞教学创新吗?说辞都给你想好了,懂不懂什么叫“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啊?

言归正传,喧闹之中,这些“A”级及“S”级的学生自然地显示了他们优秀的血统,几乎没有任何滞涩就都学会了调动精神内化魔力种子。

至于坐在后排的稷下学宫的大佬们就更不必说了,一看就懂,一懂就会。

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课堂安静下来,台下的所有师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上坐着椅子快睡着的路明非。

“老师?”还是那个女孩。

“嗯?下课了?”路明非睁开眼站起身。

“是您该继续上课了。”女孩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位路教授怎么表现得像个坐在教室后排一上课就睡觉的学生。

“哦哦好,大家翻开讲义第二页。”路明非看了看表,“这节课剩下的十五分钟我来为大家讲解一下如何用体内的魔力引动外界的元素……”

不是这堂课只剩十五分钟,而是这节课只剩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是课间休息。

稷下学宫的课表安排和普通大学是差不多的,教授上的都是用三节四十五分钟的小课拼出来的大课。

时间在路明非的讲课中流转,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明非讲课讲得太枯燥,还是因为路明非触发了猫博士课堂催眠技能。

台下的师生们被路明非讲得昏昏欲睡,搞得路明非时不时就要敲敲桌,以免学生们闭上眼去到梦境里。

“上午的课就到这里,下午两点,请大家准时在F4实验室集合,我们上实践课。”路明非在下课铃声中说出这段话,坚决做一个不拖堂的老师。

学生们打着哈欠收拾桌上的讲义,提起包熙熙攘攘地往教室门口走去。

“这位同学。”路明非拦住那位多次发言的女孩,“是我讲得太枯燥了吗,怎么同学们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您讲得很生动。”女孩打了个哈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您的声音我就很想睡觉。”

原因明了了,肯定是触发了猫博士课堂催眠技能。

希望不是每堂课都会触发吧,路明非忧心忡忡地走出教室。

下午一点半,骑着魔法扫帚的路明非从教师公寓飞出。

忽然,路明非突发奇想想要试试站在魔法扫帚上御扫帚飞行。

说干就干,路明非站到了魔法扫帚上。

这站起来的视野果然跟骑着不一样,路明非兴奋地站在飞行的扫帚上到处看,露出惊喜的微笑。

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唯独忽略了看路。

然后,路明非被挂在了树枝上。

继翼装飞行触发裆劈大树之后,路明非又成功复刻了站在魔法扫帚上自挂东南枝的壮举。

“那不是路教授吗?怎么挂树上了?”一位骑自行车经过树下的学生看到了路明非,“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啊?”

“能不眼熟吗?”与这位学生结伴骑自行车的学生道,“这TMD不就是Tom猫名场面?”

“我说呢!”这位学生恍然大悟,“隔空致敬Tom猫了属于是。”

“教授,您需要帮忙吗?”这位学生的同伴朝路明非喊道。

“不用了谢谢!”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飞出去的魔法扫帚在路明非的响指落下后又飞回来,载上路明非继续飞往实验室。

“一定是汤老师的抽象之力影响了我。”躺在扫帚上的路明非痛心疾首,“看来以后要注意了,用汤老师的力量时绝对不能得意忘形。”

扫帚落地,路明非走进实验室。

上课铃响起,路明非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现在,请拿起你面前的魔法棒,尽情地尝试上午学到的初阶魔法。”

学生们兴奋地拿起魔法棒,上午多次发言的那个女孩甚至挥舞着魔法棒高喊:“阿瓦达啃大瓜。”

初阶魔法无非就是火球术、风刃术、沙尘术、水球术什么的。

对血统优秀的混血种而言,这点初阶魔法算不了什么,基本都能很快用魔法棒释放出来。

路明非走下讲台,在实验室内四处走动,为少数几个遇到困难的学生排解困难。

也许是因为路明非太过专注,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学生释放的火球炸开一道火苗落到了他背上,并迅速在他背上燃起来。

“什么味儿?”路明非抽了抽鼻子,“你们闻到没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教授,你后背着火了!”一名学生看到了路明非后背冒出来的黑烟。

不说还好,一说路明非就感受到了皮肤被烧灼的痛感。

斯图卡轰鸣响彻整个实验室,路明非猛地蹦起,击穿了实验室的天花板。

章七五·Tom教授的完美期末 稷下学宫的冬天冷吗?很冷!配上呼啸的朔风,简直是要把人的耳朵拔下来扔到爪洼国去。

但对稷下学宫的学生们来说,比这个冬天更冷的是考试周的寒气。

每每到期末,学生们总要吐槽稷下学宫的教授们是不是赶着要投胎,不然怎么会把十几门课的考试安排在一个周?

早上考,下午考,晚上也TM的考,真TM叫人头秃。

稷下学宫你能不能学点好?看看别的大学吧,人家的期末考试周期都是一个月!

这么个考法,不知道的还以为爷在读高中!

吐槽归吐槽,复习还是要复习的,尤其是Tom教授的《魔法原理与技术实践》课,据说考第一的话能拿到Tom教授的魔法扫帚。

没错,是Tom教授而不是路明非教授。

自从路明非带着一屁股黑烟响着斯图卡轰鸣击穿天花板之后,稷下学宫的学生都管他叫Tom教授。

有才华的学生还特地把他挂树上的照片和击穿天花板的课堂录像剪到一起,Po到了学校的论坛上。

到现在快三个月了,Tom教授的视频还是学校论坛的热门,时不时就有人过去重温经典。

对此,当事人路明非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后悔归后悔,生活还要继续。

继续着继续着,就到了为学生们出期末考试题的时间。

这出题也是门硬功夫,你得保证你的学生考出来的成绩符合正态分布。

不能有太多高分,不能有太多低分,优秀率要在一个固定区间,挂科率要在一个固定区间。

为此,Tom教授特地请教了袁婉教授。

然后,袁婉教授告诉Tom教授,最好的方法是把考试结课改成论文结课。

这样一不用费心出题,二可以随心所欲地给分。

甚至Tom教授可以不看论文,直接捏着论文的厚度给分。

原因无他,这些学生绝对会为了成绩疯狂地扩充论文的内容,4000字的要求可以交出一万字的稿,课程设计的要求可以交出毕业设计的稿。

都是老内卷人了。

Tom教授表示学到了,还有没有什么更花哨的小花招。

袁婉教授当即表示这是教学技巧,并告诉路教授说可以把大部分题都出得很简单,最后放两道巨难的题。

这样既压下了挂科率,也压下了优秀率。

当然也可以整张试卷都出得非常难,最后把学生的成绩拿过来开根号。

另外评卷也不用自己出马,找几个硕士当助教评卷就好了,只用象征性地给个二百三百,便宜又好用。

Tom教授霎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回到办公室堆出一张阴险的试卷,招了三个硕士助教,抱着试卷就浩浩荡荡往考场来。

发放完试卷之后我们的Tom教授就溜之大吉了,毕竟都有助教了,不需要教授亲自监考。

Tom教授是爽了,学生们可就遭殃了,总感觉这试卷上的考题是会又不会,提起笔能写又不能写,最后只能瞎jb写。

考试结束后,坐在Tom教授把试题答案扔给收款回来三位助教,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看着三位助教批卷。

很快,二百多份试卷都被批完。

不得不说,这研究生助教就是好用。

Tom教授大手一挥,每人三千块酬劳,然后这三位研究生助教就喜滋滋地去录成绩了。

半小时后,Tom教授的电脑屏幕上敞开一张excel表。

这些学生确实是很优秀,在Tom教授的期末试卷暗算之下仍然全体通过了考试。

Tom教授将excel表上传到教务系统,点开课程群,通知学生们查询成绩。

接着,Tom教授@了一个学生,叫她来办公室找自己。

别误会,Tom教授不是要搞什么肮脏的勾当,他只是要把说好的奖品交给这位第一名。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那个在第一堂课上女孩气喘吁吁地走进路明非的办公室。

“汤……路教授,是不是要给我魔法扫帚了?”女孩两眼放光。

“自己拿去。”Tom教授指了指靠在门边的魔法扫帚。

女孩雀跃着跑到门边,提起魔法扫帚兴奋地把玩:“教授,这玩意儿怎么使啊?”

“骑在上面虚蹬两下,它就能随你心意飞来飞去了。”Tom指点道。

“好的谢谢教授。”女孩骑在扫帚上虚蹬两下,“教授再见!”

“当心别挂树上!”Tom教授望着骑着扫帚飞出办公室的女孩,忍不住提醒一句。

“知道啦教授……”女孩的声音飘飘渺渺的。

至此,Tom教授的教学事务全部忙完,该享受寒假做回自己了。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提起搁在门后的塑料扫帚。

他骑住扫帚,虚蹬了两下,又等了片刻。

扫帚颤动起来,带着路明非飞出了办公室。

这又是汤老师的一个逆天技能,不管是啥扫帚,骑上蹬两下,它就是魔法扫帚。

扫帚在教师公寓门口落下,路明非将扫帚摆在门边,走进自己的公寓。

“国内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去日本了。”路明非坐到公寓的沙发上,“终于要见到你了,绘梨衣。”

片刻沉默,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明非,我需要你去一趟美国。”电话是范希夷打来的。

“嗯?”路明非疑惑。

“索斯比拍卖行会在二月中旬在芝加哥举行一场拍卖会,这场拍卖会里有一件拍品很不简单。”范希夷道。

“什么拍品?”路明非追问。

“疑似世界树的枝干。”范希夷道。

在这个世界,提起世界树的枝干就绕不开奥丁的武器昆古尼尔。

昆古尼尔是世界树的一节枝干,其必中必杀的特性就是世界树所赋予。

另外,世界树的枝干不只一节,只是其他的枝干不像奥丁手里的那节一样被改造成了威名赫赫的神话武器。

“为我准备去美国的机票吧,正好也见一见昂热校长。”路明非道。

“好。”范希夷道。

电话挂断,路明非陷入沉思。

沉思是沉思这个疑似世界树枝干的东西是否与奥丁有关,如果与奥丁有关的话,祂是想做什么,调虎离山吗?

如果与奥丁无关的话,这东西又是谁抛出来的?

“管他是什么阴谋阳谋。”路明非收起沉思,“去美国看看就知道了。”

章七六·芬格尔·冯·弗林斯 芬格尔·冯·弗林斯在酒店的大床上被敲门声吵醒,他起身随意披了件睡衣,走了几步后打开了门。

门外是衣着得体的侍者,侍者身边是一辆餐车。

“餐车推到房间里吧。”芬格尔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我吃完了会呼叫你来收拾的。”

侍者点点头,将餐车推到了酒店房间内,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后便回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芬格尔坐在餐车前,揭开餐盘的盖子。

餐盘里是一份经典的美式早餐,以及一个淡黄色的信封,信封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Finger·Von·Frings。

芬格尔没有先拆信封,他风卷残云一般消灭餐盘上的早餐之后才用油腻的大手拆开信封。

“Dear Finger:

这是一封任务邮件,请在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下楼,酒店门口有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等你,伊利诺伊车牌,车牌号‘CAS001’,任务细节车里的人会告诉你。”

“高档酒店不是白住的啊。”芬格尔起身到换了身宽大的衣服,将信封塞到外套的内兜里,走出了房间。

芬格尔走出酒店,入眼是停在路边的黑色玛莎拉蒂,玛莎拉蒂后方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

芬格尔不用猜也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开着这么拉风的车出来执行任务,还挂着“CAS001”的车牌,除了昂热之外,芬格尔想不到别的人。

车门自动弹开,芬格尔费劲地将自己的健硕身躯挤了进去。

“校长。”芬格尔狗腿地朝主驾驶座上的骚包老人微笑。

“你好啊芬格尔,这次的任务,我们精诚合作。”昂热微笑举杯。

车里的氛围是符合昂热风格的调性。婉转的咏叹调缭绕在耳边,一支冰酒插在插槽里,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轻烟飘渺而上。

“赴汤蹈火啊校长。”芬格尔依旧狗腿。

“我让你在假期中留在芝加哥,是为了参加一场拍卖会。”昂热帝国一份精美的拍卖图册,“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芬格尔有点懵,昂热在冬假时间把他留在芝加哥,让他住着高档酒店,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居然只是去参加一场拍卖会?不对,难道是昂热想要货但又不想给钱?可这TM的为什么让他来,不应该让执行部的精英或者加图索家的那个中二病来吗?难道是他装得还不够废?

芬格尔翻看着那份图册,图册上多是些精美的古玩或艺术品,下面标着的价格也很精美。

“资料上的东西不是我们感兴趣的。”昂热挥舞着雪茄,“到了会场之后才能看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真的是去竞标?”芬格尔挑了挑眉,心说正经拍卖干嘛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下一秒你就要掏出AK47和黑头套丢给我了吧。

“当然。”昂热笑了笑,“去拍卖会当然是拍东西。”

“那要我来做什么?”芬格尔疑惑,拍东西的话昂热一个人去不就得了?叫上他干什么,当托儿吗?

“你要扮演一个新入行的买家,有件东西,我们希望借你的手拍下来。”昂热递过来一个插入式无限耳塞,“很简单,按照我的指示做就行,但是记住,在拍卖会上你我并不认识。”

“您就放心吧校长。”芬格尔自信地笑,心想还真是当托儿,“演戏我最擅长了。”

昂热将剩下的半截雪茄从天窗弹了出去,单手握住方向盘,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玛莎拉蒂引擎轰鸣,如不识文明的野兽,冲过正变色的红绿灯,一头扎入车流。

野兽不止黑色的这只,红色的那只也紧随着。

强劲的推背感冲击到芬格尔健硕的背,惯性将他压在车座上。

昂热将杯中冰酒饮尽,继续加速。坠在玛莎拉蒂后方的法拉利也紧随昂热加速,两辆车好似将公路当成了竞速赛道,不顾一切地玩着加速游戏。

“校长。”芬格尔道,“酒后驾车是要吊销驾照的。”

“放心吧。”昂热笑笑,“我没有驾照。”

芬格尔无语,心说您老人家说放心吧的时候我还以为您一手遮天,警察不敢拦您,结果您说您没有驾照?等等,那不就是无照酒驾,真刑啊校长。

玛莎拉蒂在路边的停下,法拉利则停在玛莎拉蒂后。

“记住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芬格尔·冯·弗林斯,来自德国的艺术爱好者......”昂热将一支铝管封装的雪茄递给芬格尔。

“背熟了,我叫芬格尔·冯·弗林斯,是个暴发户,土狗,因为喜欢了艺术学院的女孩而准备培养点艺术品位......老子好不容易来这么牛逼的拍卖会,一定要搜罗点好东西回去摆在我的水晶豪宅里!”芬格尔已经将假身份倒背如流。

“五十美金一根的古巴雪茄。”芬格尔叼着那根雪茄,“还挺衬暴发户的。”

昂热递过一封信封:“里面是你的请柬,拿好别丢了。诺玛在苏黎世一家银行为你开了一个户头,存入了200万美元的保证金。”

“这要真是我的钱就好了。”芬格尔将请柬塞到上衣内兜里,“校长是怕自己出手被熟人抬价,所以才叫我这个小喽啰过来吧?”

“对,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用低价把我们需要的拍品拍下来。”昂热道。

“了解。”芬格尔神态一变,暴发户的气质霎时就上来了,不得不说,芬格尔的演技确实不错。

“下车吧。”昂热道,“一会儿会有人来这儿接你,记得穿好全套的暴发户行头,好好干,任务完成后你就不用再补考了。”

“成交。”暴发户芬格尔趾高气昂的下了车,看到了停在玛莎拉蒂之后的法拉利。

芬格尔意识到这辆法拉利是从酒店一路跟过来的,当即就探头探脑想要看看车里坐了什么人。

法拉利却不给芬格尔这个机会,这辆红色野兽跟着玛莎拉蒂飚了出去,留给芬格尔一身的灰尘。

“我靠,有钱了不起啊?”芬格尔愤愤高喊,“有种倒回来,看我不把你车轴打断!”

法拉利车上的人自然是听不到芬格尔的高喊的,同样的,芬格尔也听不到法拉利主驾驶座上的人轻道了一句:“废柴师兄,好久不见......” 章七七·是谁在剧院里开探照灯? 黑色的玛莎拉蒂和红色的法拉利一前一后急停在芝加哥市政歌剧院门前,两辆车嚣张跋扈的气势吸引了侍者的注意,他们忙不迭跑下台阶。

玛莎拉蒂的车窗中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法拉利车窗中伸出一只年轻的手。几乎是同时,两份暗红色的请柬被分别递到两名侍者手里。

“Hilbert·Ron·Anjou先生!”

“Thomas·M·Lu先生!”

随着侍者的唱名,两部车的车门同步升起。

玛莎拉蒂上下来一个高大帅气又风骚的老绅士,或者说老淫棍,他身着黑色高定西服,脚蹬锃光瓦亮的意大利皮鞋,胸口别着一支鲜艳的红玫瑰,一头银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

法拉利上则下来一个极度年轻的男孩,他身着深灰色私定西服,脚下的高定皮鞋同样锃光瓦亮,胸口没有玫瑰,只有一张白色的口袋巾,一头黑发梳成背头,浑身上下散发着尊贵的气度,像是白龙鱼服的年轻皇帝。

“Tommy~”法拉利副驾驶传来一道女声,这声音婉转悠扬却又妩媚酥骨。

年轻的皇帝绕了几步,拉开法拉利副驾驶的车门,拉住一只纤细的手,带下来一位内着绛红色刺金旗袍,外披裘袍的女士。

这位女士的身量很高,旗袍下一双若隐若现的长腿十分引人注目。女士本就极为出挑的身高再加上细长的鞋跟带来的高度,已高过了年轻的皇帝半个头。

年轻的皇帝给出自己的臂弯,令这位鹭鸶成精的绝色美人揽住自己。二人同行,恰如皇帝与妃子。

“明非,好久不见。”希尔伯特·让·昂热迎向朝他走来的年轻皇帝,“你的女伴很美。”

“校长。”路明非笑道,“或许到剧院里聊天会更好一些。”

昂热自无不可,转过身在前,领着路明非二人朝剧院方向走。

“Finger·Von·Frings先生!”

侍者新的高声唱名使路明非三人同时回头。

回头看是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泊入了剧院门口的豪车群,这辆林肯的司机正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的门。

一名衣着气度气度相当不凡的年轻人下车,冷冷地扫视着来往的宾客。

“请,Frings先生,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侍者朝着贵客躬身。

贵客并不理会侍者,转身走到身后的银色加长宾利旁,微微躬身拉开了车门:“请,Frings先生。”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不认识Frings先生的宾客,这样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居然只是个开车门的。

接下来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是一支粗壮的Cohiba雪茄,接着是一个各式大牌衣物的杂合衣架。

这位高壮又年轻的杂合衣架叼着雪茄下车,身上散发的气质介乎土豪与土匪之间。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身侧,像是AK47喷出的硝烟。

土豪或者说土匪昂头扫视,对上的是大片不屑的目光。

这位高壮的年轻人对此丝毫不以为忤,叼着雪茄吊儿郎当地走向剧院的大门,随意得像是在逛街。

“校长,你找的演员还挺称职的嘛。”路明非的表情介乎绷住与绷不住之间。

芬格尔演这个角儿确实演得挺好的,比那个原定命运中的衰仔路扮得好得多。

路明非三人跟着侍者穿过浮动着模糊香水味的昏暗通道,走到了一片亮光里,走进了浮华的歌剧院。

在浮华的歌剧院中,路明非三人在vip席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红色绒面座椅上的黄铜号牌记者路明非的号码,95号。昂热坐在路明非的后排,他的号码是85号。

歌剧院内的宾客们纷纷落座,他们彼此间似乎都认识,正简单地寒暄。

剧场内的灯次第熄灭,只留下穹顶中央的吊灯还亮着。

侍者敲响摇铃,宾客们安静下来。

大幕抖动,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08年春季芝加哥神秘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拍卖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拍卖师顿了一下,“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除路明非及酒德麻衣外,全场宾客依言闭眼。

“天亮了,请睁眼!”

须臾,闭上的几百双眼又睁开来,数百对黄金瞳亮了起来,将歌剧院映得灯火通明。

显然,参加这场拍卖会的都是混血种,他们在拍卖会中点燃黄金瞳,以显示优秀的血统。

“让一下!”路明非耳边传来一个高傲且不耐烦的声音。

路明非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黄金瞳。

黄金瞳的主人皱了皱眉,射向路明非的眸光更加炽烈。

路明非笑了,他点燃他的黄金瞳,太阳风般暴烈的目光霎时冲击到眼前那对黄金瞳。

黄金瞳的主人跌倒在过道的地面上,在寂静的剧院中,这位不太礼貌的借道人跌倒的声音是任何宾客都清晰可闻的。

数百双黄金瞳瞬息间汇聚向路明非,然后又都被路明非的灼烈黄金瞳逼得转头。

“是谁在剧院里开探照灯?”芬格尔远远看着路明非所在的位置小声道。

一如芬格尔所言,路明非的黄金瞳对比其他宾客的黄金瞳,就好比是探照灯对上了家用手电筒。

“你没事吧?”路明非俯身和煦地笑。

“我……我……我……”这位不太礼貌的借道人已被压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95号贵宾,能麻烦您暂时熄灭黄金瞳吗?”拍卖师偏着头不敢看向路明非的所在地,“这样小的剧院实在不足以担当您的黄金瞳。”

路明非笑了笑,主动熄灭了黄金瞳。

探照灯自己关了,家用手电筒们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嗨,你还要借过吗?”路明非继续问跌在过道上的借道人。

“啊?我……我不借了,不借了。”借道人慌不迭地爬起,绕了个大圈,去往这一排座位的另一端借道。

一个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但插曲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

“那个95号是谁?那种威势的黄金瞳,是混血种能够拥有的吗?”

“很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就是记不起来了。”

……

章七八·拍卖会 拍卖会开始,先上来的是那些被印在拍卖图册上的拍品,一些只能“定向流通”的古董或艺术品。

芬格尔坐在VIP席往后一点的位置,他的号码是25号。

芬格尔的25号号牌一直没有动过,若不是昂热时不时通过耳麦提醒他一句,他几乎就要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昂热自己倒是挺有闲情雅致的,85号号牌举起过几次,扔出八百五十五万美金,为昂热带来了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名家油画。

而坐在昂热身前的路明非也是没动过自己的号牌,甚至都没往拍卖台上看一眼。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没有参与感,路明非对酒德麻衣说:“麻衣,你想要什么就举牌拍下来,我买单。”

“真的吗Tommy?”酒德麻衣又捏着那妩媚的腔调假装惊喜。

“当然。”路明非笑了笑,那是五陵年少争缠头的笑,“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爱死了你Tommy!”酒德麻衣凑过来啵了一下路明非的脸,转头拿起号牌,关注着拍卖台准备出手。

事实证明,花别人的钱就是不心痛,酒德麻衣频繁举起号牌,扔垃圾似地扔出二千万美金,换来一幅浮世绘和一个宋代汝窑的花瓶。

“接下来将要开拍的是’汉代羊脂玉瓶’,这件汉武帝时期的玉瓶是汉武帝的宫廷御用器皿,当时的方士用这个玉瓶封装丹药呈递给汉武帝。如大家所见,这个玉瓶的瓶口封并未被损坏,说不定里面还保留着两千年前的丹药。”拍卖师环视全场,“起拍价10万美元,现在请出价。”

台下有宾客哄笑:“丹药?那不就是一棵重金属丸子吗?买来做什么,喂龙吗?”

哄笑宾客身边的另一位宾客接话:“话不能这么说,至少这个瓶子还是有价值的。”

说完,这位客人举起号牌:“十万美金。”

“十万一次!”

“十一万。”有人加价。

“十五万。”

……

很快,这个瓶子的价格被抬到了二十万,几乎已经到达了瓶子价值的极限。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最后的机会,请抓紧出价。”

“二十万三…”

“三十万。”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时,酒德麻衣举起了95号号牌。

酒德麻衣本来是看不上这个瓶子的,她的想法和其他的宾客一样,瓶子有价值但不高,里面的丹药更是垃圾,不是真喜欢瓶子的话没必要出手。

但是路明非的小手捅了捅了酒德麻衣的腰,酒德麻衣当即心领神会,举起号牌直接抬价十万美金,以示志在必得。

“95号贵宾出价三十万美金,这会是最后的价格吗。”拍卖师微笑着环视全场。

“三十万一次!”

“三十万两次!”

拍卖师顿了顿,但没有人再加价,看来这确实是最后的价格了。

“三十万三次,成交!”拍卖师落锤。

一宗交易平静地完成,这个玉瓶只是今天这场拍卖会中段的一个小点心,拍卖会后续还有许多大菜。

终于,在以3152万美金的价格拍出一幅唐太宗的飞白体书法卷轴之后,这场拍卖会的正常拍品全部拍出。

在宾客们礼貌的掌声落下后,拍卖师微笑:“下面就是今天的特别环节,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

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芬格尔霎时就不困了,他坐直身子,兴奋地看向拍卖台。

一节被黑布盖住的棍状物被拍卖师的助手用推车推了上来。

“这是件神秘的拍品,木头一样的质地却兼并了极低的密度与极高的硬度,相信所有的材料学家见到它都会震惊。虽然我们不知道它的来历,但这种优秀的材料性能已经足够说明它的价值。”拍卖师笑道,“起拍价十万美金。”

台下有轻微的议论,显然拍卖师的话勾起了部分宾客的好奇心。

拍卖师一手扯掉黑布:“神话中的材料……世界树的枝干!”

一节黑黢黢的木头摆在那里,看起来又朽又枯,不像是什么世界树的枝干,像是今晚烧火的木柴,还是燃不了多久的那种。

芬格尔皱起眉头,心想世界树的枝干怎么会跑到这里,难道奥丁穷得当裤子,连昆古尼尔也要拿出来换钱了?

拍卖台上拍卖师的助手们拿着电钻和电锯上台,对着那节枝干就是一顿输出,拍卖台上一时火花四溅。

努力了一分钟后,助手们先是向宾客们展示严重磨损的钻头与锯片,然后再展示那节毫无伤损的枝干。

在这之后是当众称重,向宾客们证明这节枯木的确有极低的密度。

“假的吧,哪有人会拿世界树的枝干出来卖?”拍卖台下有人质疑,“估计是什么特殊的合金材料,故意铸成这样的。”

VIP席上,路明非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确认了这节枝干是仿品,比他手里的伪昆古尼尔还不如,对他没什么价值。

对路明非没价值,对混血种还是有价值的。

路明非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仿品,有一点昆古尼尔的特性,能杀三代种,重伤次代种。”

路明非后排,昂热看到消息后笑了笑,对着耳麦说道:“开始表演吧。”

VIP席下,芬格尔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没有立时举牌,他在等另外的宾客先举牌。

“十万。”

果然,有宾客举牌了。

抛开真伪不谈,这玩意儿的材料性能还是有价值的,十万美金买下来不算亏。

“十一万。”很快有人加价。

“十五万。”芬格尔懒散地举牌。

“二十万。”再次有人加价。

“三十万。”VIP席上有一个年轻人喊价。

“三十一万。”芬格尔这次选择少量加价。

“四十万!”那个年轻人再次加价。

“八十万!”芬格尔拿出土豪的气势,将价格直接翻番。

“一百万!”那个年轻人毫不示弱。

“两百万!”芬格尔将价格加到了自己账户的极限。

“两百二十万。”芬格尔与那个年轻人的竞价让拍卖台下的宾客意识到这个拍品可能没那么简单。

“三百万!”年轻人再次大幅加价。

“五百万!”芬格尔半点不心疼钱。

“八百万。”VIP席上昂热举起号牌。

“一千六百万!”年轻人再次翻番。

“三千二百万!”芬格尔怡然不惧。

章七九·北美混血种 现场宾客无不为芬格尔的大手笔肃然,这个气质土豪又土匪的男人举牌是那么随意,就好像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校长,你该往芬格尔的账户里多打点钱了。”路明非侧身越过椅背与昂热交头接耳。

昂热点点头,通过手机指挥诺玛,往芬格尔的账户里划拨了两亿美金。

就在昂热远程指挥诺玛时,拍卖师的助手登上拍卖台,在拍卖师耳边密语了几句。

助手离开,拍卖师肃起脸:“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出价过于激烈,为了防止虚报价格导致拍卖成功但无法支付的情况发生,我们必须要请这位25号Frings先生去一次财务间,在此期间拍卖暂停。”

芬格尔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来到财务间。

财务经理给到芬格尔一台电脑,以客气的语气要求芬格尔展示他的购买力。

芬格尔笑着在电脑上输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及密码,几秒后,液晶显示屏上跳出“$2000000.00”。

“Frings先生,如果您不能提供一个新的、有钱的账户证明自己的购买能力的话,我们不得不取消您报价的权利。”财务经理微笑。

芬格尔站起身,猛嘬了一口雪茄。

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被喷到财务经理脸上,芬格尔转身走向财务间的门:“我的报价就是三千二百万,当然,如果有人再报价,我会再翻番。”

“先生,您还没能证明您的购买力,暂时没有报价的权……”财务按着愤怒朝芬格尔的背影喊,却被一旁的助手打断。

助手指着那个账户余额界面:“经理,您看……”

财务经理转过头,只见屏幕上的“$2000000.00”不知何时变成了“$202000000.00”。

“怎么,你要拦我吗?”芬格尔的手放在财务间的门把手上,一个安保人员拦住了他,“我难道没资格走出这个房间?”

“您……您……当然……有……资格。”赶忙跑过来的财务经理结结巴巴的。

芬格尔又往财务经理脸上喷了一口烟,笑呵呵地拉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拍卖台上,得知25号贵宾的财力验证通过的拍卖师宣布拍卖继续。

“六千四百万!”那个年轻人立即将芬格尔的报价再翻了一番。

刚刚走到宾客席边缘的芬格尔挥舞着雪茄:“一亿三千万!”

拍卖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朝着芬格尔所在的方位小心求证道:“不好意思,25号贵宾,您刚才说的是一亿三千万吗?”

“是的,你没听错。”芬格尔继续往自己的座位上走,“我出一亿三千万美金。”

拍卖师简直瞠目结舌,何止是拍卖师,整个剧院都在震惊中沉默。

“25号贵宾出价一亿三千万美金,还有更高的价格吗?”拍卖师环视埋在寂静中的宾客。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新的报价。

“一亿三千万美金一次!”

“一亿三千万美金两次!”

“一亿三千万美金三次,成交!”拍卖师落下拍卖槌,仿佛落下一块千斤巨石。

拍卖结束,最后的拍品花落芬格尔。芬格尔在自己的席位前高举双手,姿态一如年轻的贝克汉姆打进那个中圈吊射后的庆祝。

“走吧,校长。”路明非起身挽住酒德麻衣,“该散场了。”

昂热起身,双手插兜,嘴里哼着婉转悠扬地咏叹调,越过坐席与路明非两人一起走入通道。

“恭喜你拍得心仪的拍品。”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与路明非并排走在通道中的昂热叫住。

路明非与昂热一同转身,看到了立在他们身后的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老人。

“昂热,还有这位Thomas·M·Lu先生,赏个脸喝一杯吗?”那个老人微笑。

“这个老家伙是汉高,北美混血种的领袖。”昂热转头对路明非道。

“既然是校长的老朋友,那就喝一杯?”路明非微笑。

昂热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汉高:“1899年在德克萨斯,你趁我转身的瞬间打了我一枪。从那以后我就特别讨厌有人在背后叫我,汉高,你还带着那对炼金左轮吗?”

路明非闻言诧异地看向昂热,没想到这位传奇屠龙者居然会让偷袭他的人活到现在?

“都快一百年了,你不会还记仇吧?”汉高笑笑,“你的时间零已经这样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进来喝一杯吧,大家都在。”

走廊侧面,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门开了。门后的房间里有13把高背椅子,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刚才与芬格尔竞价的年轻人就在其中。

“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校长。”汉高向昂热、路明非及酒德麻衣示意随便坐,“至于这位年轻人,托马斯·M·路,八十一局特聘专员,杀死天空与风之王维利的混血君主。”

十三道目光瞬间集中到路明非身上,带着审视、质疑、贪婪……

“昂热,虽然我很想和你谈谈,但现在,我更想跟这位路先生谈一谈。”汉高的手指轻敲桌面。

“你们随意。”昂热自顾自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这里的酒倒是很不错。”

路明非挑了挑眉:“这么多人,哪个跟我谈,又要谈什么,谈下来算谁的?”

汉高转向身后的十三把高背椅:“他们都是各个家族优秀的年轻人,当然还比不上你年轻。不过他们都是家族里说得上话的好手,相信能跟你有一点共同话题。”

“所以?”路明非皱眉。

“我们都知道你杀死了天空与风之王之王维利。”汉高道,“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得到龙骨十字。”

“哦?你们想做什么?”路明非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点兴趣。

“这么说你真的杀死了维利。”汉高举杯,“恭喜你!”

汉高身后十三位年轻人一起举起香槟:“恭喜你!这是全新的历史!”

另一端的桌面上,看热闹的昂热起身为路明非倒了一杯酒,然后他自己也举杯。

“搞得好像北美混血种和我一起杀死了维利似的。”路明非推开杯子,“我可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一起痛饮庆功酒。”

章八十·什么德州Tom猫?! “别这么生分嘛我的朋友。”一个年轻人端着酒杯起身,“历史的新篇章已经翻开,我们应当谈谈合作。”

路明非微笑:“我向来是不拒绝朋友的,只要这个朋友会做朋友,生死大敌也没什么不可以。”

“既然您信奉这样棒的外交理念,为什么不能和和气气地坐下来喝几杯酒聊聊重要的事呢?”年轻人走到路明非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路明非道,“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庆功酒和谈判的酒不是一回事。”

“现在这一杯是谈判的酒。”年轻人将路明非推远的酒杯推回路明非手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这个年轻人站着,俯视坐在他面前的路明非。

“这个房间里坐的都是同样的人,都是混血种,大家本该是好朋友。

因为八十一局长久的中庸,我们不太认识,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什么友谊是不可建立的。

您和您身后的八十一局拥有了杀死初代种的力量,我们很乐意看到。毕竟龙类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也期待你们彻底结束龙类的历史,我们还愿意提供帮助。”

这个年轻人确实很会谈判,他的语气温和却又含着莫名的诱惑力。

路明非咧了咧嘴:“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您很通透,因为您知道付出总是期待回报的。终结龙类的历史之后,新时代将属于混血种。但任何一支都不该成为绝对领袖,我们应当共享权力,”年轻人扶住路明非的椅背,态度亲热,呼吸都能喷到路明非脸上,“只要八十一局愿意和我们谈权力的共享,我们当然不会吝啬于帮助朋友。”

路明非挑眉:“仗还没打完就要分地了?”

“我想您误解了我,我们谈的不是权力的划分,而是共享。

我们是本应站在金字塔尖的群体,现在却不得不隐藏在阴影里。因为龙类的阴霾时刻压在我们头顶,我们不希望被龙类和人类同时当作敌人。

但现在因为你们的存在,龙类的阴霾即将消散,再没有什么能够限制我们,我们应当统治新的时代!”

路明非耸耸肩:“说得倒是挺好听的,不过太空泛。”

“请您相信我们有具体的方案。”年轻人眉飞色舞,“首先,我们需要共享圣杯,也就是龙骨。”

路明非哂笑:“怎么共享,熬成汤一人分一口吗?”

年轻人还未来得及接上这句话,坐在路明非旁边的酒德麻衣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路先生,我不得不承认您很幽默。”年轻人围着路明非缓缓转圈,“某种意义上来说龙骨也是一种食材,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龙骨是一味以形补形的药膳,吞噬它,我们的龙血就能得到加强。”

路明非伸出手乱指远端的年轻人:“那就拆根骨头给他补补钙?抽点龙血给它补补铁?还是割个龙肝给他补补气?”

“抛掉您奇妙的幽默感,您说得大差不差。”年轻人显然不愿意再听路明非的奇妙比喻,“我们的条件是龙骨对半分。”

路明非哈哈大笑:“那倒不如我炖一锅汤,大家按人头一人来一口,分配要强调公平嘛。”

年轻人面有愠色:“路先生,我希望您能多一点诚意。”

路明非转头向酒德麻衣:“麻衣,我说的话很没诚意吗?”

酒德麻衣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算是文化差异吧,这些鬼佬显然理解不了你的中式幽默。”

年轻人冷了脸:“路先生,您好像不是很愿意跟我们合作。”

“我对合作邀请向来都很有诚意,只不过不太习惯跟不上战场的人谈战利品的分配。你瞧瞧你,穿得多干净,身上没有半点血腥气,气质高贵、迷人甚至还有点像艺术家,看起来像是从来没碰过刀剑,搞得我都不太清楚你是什么来路了。”路明非冷冷道,“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什么权力,而是为了我在意的人能够更鲜活地活着。”

“别这么孩子气嘛我的朋友。”年轻人强压下心里的不耐烦,“每个人都有参与战争的目的,您的目的与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况且您不是独自一人参加这场战争不是吗?您背后的八十一局会有和我们一样的诉求的。”

“何以见得?”路明非淡淡道,“你在八十一局上过班?”

“坦白说我们并不了解八十一局,八十一局在过往的日子里实在太中庸了,中庸得像一个影子。

但现在您和八十一局向混血种世界宣告了你们是多么强大的一个混血种组织,也告诉了整个世界你们将在新的时代占有多大的话语权。

可是你们从来孤立在主流混血种世界之外,像是茫茫大海中自我封闭的巨岛。难道你们不想要交流吗?

我的朋友,交流会带来很多利益的。

只要我们结盟,整个混血种世界都会向你们敞开。

相信我,那会是崭新的时代,一如新航路开辟后的大航海时代。

你们将不再是孤岛,而是世界的中心之一,每天都会有满载黄金、香料的船开到你们的港口。

届时,你们、我们甚至全部的混血种,都会成为新时代的龙族。”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用右手伸入西服内兜,掏出一个烟草盒与一张卷烟纸。

烟草盒与卷烟纸被路明非同时负在右手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担住卷烟纸,大拇指、无名指与小指捏住烟草盒。

三根手指挤压烟草盒,一撮烟草从烟草盒中被挤出,完全地落到卷烟纸上。

路明非的食指中指轻微一撮,将卷烟纸和烟草合并成一支手卷烟,他又伸出左手食指在桌上的酒杯里蘸了一点酒液,用酒液做粘合剂将手卷烟的纸口粘好。

然后年轻人就看到路明非手里的烟草盒突兀消失,接着是那支手卷烟被弹到路明非上空,接着路明非的身形好像晃了晃,右手突兀地出现一柄转动的左轮手枪。

砰!

路明非手持左轮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然后他的下嘴唇像抽屉一样伸出,正好接住了从上方落下的被子弹点燃的手卷烟,接着又如抽屉一般收回。

路明非将左轮手枪放在桌面上,一口将那支手卷烟嘬得只剩很短的烟头。

路明非抄下烟头随手弹飞,仰头吐出刚才吸入的烟雾。

团状的烟雾在空中发散,竟自发显成了一个英语单词:“SUCKER”。

房间里一下寂静下来,片刻后酒德麻衣的惊呼声响起。

“我靠!什么德州Tom猫?!”

章八一·Thomas·M·Lu “SUCKER”在惊呼中散去,但“SUCKER”带来的惊讶还在持续。

路明非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简直惊呆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

“校长,看看我捡到的这柄左轮。”路明非将桌上的左轮甩给昂热,“好像是挺不错的炼金武器。”

昂热迎着汉高惊骇的目光接住左轮,一套帅气的转枪之后,左轮的枪口指向汉高:“何止是不错,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德州拂晓’中的一支。”

昂热微笑着扳动手枪的击锤:“人上了年纪,不知道还有没有准头……”

汉高沉着脸站起身,他身后的十二位年轻人亦跟随他站起身,十三对灼热的黄金瞳逼向昂热。

路明非起身,拨开面前这个面色复杂不知所措的年轻人,熔岩一般的黄金瞳被点燃。

太古的苍茫龙威压向那十三对黄金瞳,年轻人们的黄金瞳在龙威下熄灭,身体在龙威下瘫倒。

只有汉高还站着,但站得很困难,那对黄金瞳已如风中残烛摇摆不定。

路明非笑了:“本来呢我是不介意合作的,毕竟朋友多好过敌人多。但’新的龙族’这个词让我很不爽,相信校长也是。

我们打这场战争是为了消弭龙类带来的阴霾,你们却告诉我,龙类的阴霾消散后,你们要成为’新的龙族’,好像我的战争都白打了。

不过呢,我也不介意你们自命为’新的龙族’,毕竟比起纯血龙类,你们要好打得多。”

路明非微笑着转身,绅士地拉起酒德麻衣,令酒德麻衣挽住自己的臂弯:“校长,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太古的龙威离开了这个房间,房间内狼狈的北美混血种松了口气,他们心有余悸地摆正自己,很快又回复到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昂热将左轮的击锤按了回去:“我真是羡慕你们有这样好的调整能力,明明刚才都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现在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若无其事的贵族们再次面色铁青,早前与路明非谈判的那个年轻人愤怒地转向昂热:“你…”

时间有一瞬的摇摆,摇摆过后,再次被掰开击锤的左轮的枪管顶在这个年轻人的嘴里。

令年轻人们恐惧的龙威铺满房间,好在是这股龙威不如路明非的龙威浩大,只能使他们噤若寒蝉地坐在椅子上,不至于再次变成一瘫烂泥。

“不要动孩子。”昂热站在年轻人身后按住年轻人的肩膀:“你也知道你嘴里含的是什么,万一要是走火了了不太好了。

汉高,或许是我们半个多世纪不见面了,让你和你的孩子们忘记了我本来是个教育家。

你知道的,教育家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我忍不住为你教育了一下他。

作为一个家长,你真应该给你的孩子们好好讲点儿朴实的人生道理,这样他们就会知道在我和明非面前该说什么话。

’新的龙族’什么的,随意你们好了,我跟明非确实不在意多打几仗。

套用明非的一句话,你们确实比纯血龙类好打多了。”

昂热微笑着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走了几步走到自己的原位,端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不错,汉高。”昂热搁下杯子,“期待下次再见。”

昂热双手插兜,哼着婉转悠扬的咏叹调,从容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汉高冷着脸上前拔下年轻人嘴里的“德州拂晓”:“没有什么疑问了,这位Thomas·M·Lu先生肯定是一位混血君主,是一个比昂热更危险的人物。”

“是我们犯了错,我们并不了解这位Thomas·M·Lu先生。”高背椅上的一个年轻人道,“看来我们没可能跟他合作了。”

“不,他会需要我们的。八十一局的力量投射不出他们的国境,他需要八十一局以外的混血种组织的支持,以便他在其他国家活动时能得到支持。”汉高道。

“就他对待昂热的态度来看,他很可能已经倒向了秘党,真的还会跟我们合作吗?”另一个年轻人道。

汉高笑了笑:“我们都知道秘党不是铁板一块,昂热只能调用秘党的一部分力量,这位Thomas·M·Lu先生如果想要更多的支持的话,他会考虑我们的。”

“加图索家族也很有影响力。”一个年轻人补了一个可能,但这个可能实在太荒谬,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甚至带动了整个房间的哄笑。

为什么哄笑呢?因为秘党不是铁板一块的主要原因就是加图索家族的存在,这代表加图索家族是这位Thomas·M·Lu先生的天然绊脚石。

剧院通道的尽头,芬格尔手里提着一个狭长的黑箱子在等昂热。

箱子里装的是他以一亿三千万美金拍下的世界树枝干。

芬格尔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昂热,倒先等到了那个在剧院里开探照灯的家伙。

“戏演得很好。”路明非微笑着看向比他高了不少的芬格尔,“校长一会儿就出来了。”

“你是校长的朋友?”芬格尔的眼神不太和善,因为他笃定面前这个人形探照灯就是那个开法拉利扬了他一身灰的家伙。

“我叫路明非,是校长的合作伙伴。”路明非伸出手,“当然,你也可以叫我Tom。”

“芬格尔·冯·弗林斯。”芬格尔握住路明非的手,“叫我芬格尔就好了。”

“明非,看来你跟我的学生很投缘呐。”昂热从昏暗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校长,我做得还不赖吧。”芬格尔狗腿地朝昂热笑。

“放心吧,我会让教务处取消你这学期的补考的。”昂热笑道。

路明非闻言乐了,不禁想起梦境里他跟芬格尔做挂科兄弟的日子。

不过现在衰仔不是衰仔了,废柴师兄也应该脱离让他变废柴的命运了。

“校长,难道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谈话吗?”路明非道,“走吧校长,我们去喝一杯。”

玛莎拉蒂和法拉利再次将城市公路当作竞速赛道,两个没有驾照的人开着两头性能怪兽狂飙在芝加哥的街道上。

“Tommy~”坐在副驾驶的酒德麻衣忽然开口。

“好好说话!”路明非轻轻地呵了一句。

“老板,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了。”酒德麻衣正色道。

路明非咧了咧嘴:“看来有人对我Thomas·M·Lu的威名不是很认可啊……”

章一·炎之龙斩者 玛莎拉蒂和法拉利一前一后驶入一片寂静的街区,半点不减速。如果顺利的话,两辆车只用十来秒就能穿过这片街区。

可惜顺利不起来,上空有火箭弹落下,直落向两辆车的车顶。

火箭弹如期爆炸,却未能阻塞两辆车的去势,因为它们都在车顶上空五米处莫名爆发,烈焰、弹片都未能伤害到下方的车,就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无影的墙。

即便如此,仍旧有源源不断的火箭弹搭配大量的大口径子弹跟随两辆车的尾迹,不停的轰在那道无形无影的墙壁上。

“我靠!不会是校长你无证酒驾外加超速把海豹突击队引来了吧?”玛莎拉蒂车内,芬格尔的表情相当活跃。

“这是有目的的截杀。”昂热踩下刹车,“就是不清楚是截杀我们,还是截杀明非。”

经常被截杀的朋友们都知道,截杀者一般都会在路上放置牢固的路障,防止被截杀的人一脚地板油溜走。

这次的截杀者也遵循了这个惯例,他们在街道中后段摆下了高大厚重的水泥路障,迫使昂热不得不踩下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玛莎拉蒂和法拉利带着浓郁的黑烟,在水泥路障前停止转动。

“是剑域还是无尘之地?”提着箱子下车的芬格尔仰头看向天空,那里是被无影无形之墙阻隔的枪林弹雨。

昂热手中的折刀不停旋转:“是君主的威权!”

是的,无影无形之墙不是什么言灵效果,是路明非动用权柄制造的气壁。

“校长,先打完架再聊天吧。”路明非掏出七宗罪刀拔出了斩马刀“暴怒”、太刀“妒忌”以及胁差“色欲”,将胁差扔给酒德麻衣之后再将刀匣扔到芬格尔面前,“拔一柄刀,准备战斗!”

芬格尔拔出了武士刀“懒惰”:“所以他是龙王对吧?”

昂热笑了笑:“他是我们的朋友。”

芬格尔撇撇嘴:“校长您还真是交友广泛。”

“麻衣,去给他们来点小惊喜。”路明非笑道。

“好的老板,记得给加班费哦。”酒德麻衣消失在原地。

街道两侧的公寓中涌出百来双黄金瞳,不是混血种,而是死侍。

“这些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啊。”路明非全面开放君主的威势,“居然想靠死侍来对付我。”

死侍是听命于纯血龙类的行尸走肉,在碰到君主时,死侍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匍匐在地觐见君主。

那百来头死侍就这么跪伏在至尊的威权之下,莫说是攻击,便是动一下也不敢。

芬格尔提着“懒惰”惊讶异常:“这要不是龙王我就把刀吃了!”

“别吐槽了芬格尔,大货来了。”路明非手中的“傲慢”与“妒忌”齐齐暴涨到八米。

五道龙化到面目全非的身影从公寓中飞出,其中三道围向路明非,两道向昂热与芬格尔。

“这强度快到次代种了吧。”芬格尔挥了挥太刀。

昂热的折刀迎向一位小龙人的龙爪:“怎么?你提不动刀了吗?”

“我怎么会提不起刀呢校长。”芬格尔手中的“懒惰”刀身上腾起黑色火焰,“我可是炎之龙斩者,我永远提得起我的暝杀炎魔刀!”

暝杀炎魔刀劈向龙爪,直接将龙爪斩了下来。

被芬格尔斩断龙爪的小龙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惊讶这个被情报定性为废柴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

芬格尔可不允许敌人走神,暝杀炎魔刀刀锋一转,撩劈向小龙人的头。

“我很欣慰。”昂热手中的折刀划过敌人胸膛,“莱昂纳多的弟子就应该是这样。”

“校长,弗拉梅尔导师已经不是我的导师了。”暝杀炎魔刀削下了一块被鳞片覆盖的头皮,“按中国人的说法,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虽然我在卡塞尔学院推行中文教育。”折刀斩断了敌人小臂上的骨刺,“但别忘了莱昂纳多和你都不是中国人。”

芬格尔手中暝杀炎魔刀切向小龙人的脖颈:“就算是按德国人的传统,我也是被逐出师门了。”

昂热笑了笑,折刀竖劈向敌人的头盖骨:“等你被卡塞尔开除了再说逐出师门的话吧。”

“我说,战场上聊什么天儿啊?”路明非拄着正常长短的“嫉妒”与“傲慢”,在他身后是三具被腰斩的龙化尸体,“赶紧两刀砍死了去吃饭。”

“老家伙打打养生赛,总是情有可原的吧?”折刀如切西瓜一般将敌人的头切开,炙热的脑浆撒了一地。

“我好久没握刀了,热热身也可以理解吧?”暝杀炎魔刀转了个大圈,将小龙人斜劈成两段。

路明非提着“傲慢”与“嫉妒”走到七宗罪刀匣旁,施施然插刀。

刀未插回一半,路明非猛地空手转身,右手手掌覆盖数个炼金矩阵,朝空气虚抓了一下。

虚抓过后,路明非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秒或者更短,路明非左手提着一个人重新出现在七宗罪刀匣旁。

这个被路明非抓住的人显然是个狙击手,因为他手里抱着一柄巴雷特。

路明非张开右手,一枚贤者之石制作的弹头浮现在手掌中,这是刚才他虚抓到的东西,是这个狙击手趁他松懈打出的弹丸。

“老板,我就差这一个就完工了,你怎么抢我战绩呢?”酒德麻衣提着“色欲”出现在路明非身旁。

路明非不理酒德麻衣,他的黄金瞳对上狙击手的眼。

言灵·催眠发动,狙击手的眼神在催眠之下涣散。

路明非将狙击手那被卸掉的下巴推了回去:“谁派你来的?”

狙击手的下巴是路明非在抓他的一瞬间卸掉的,因为路明非知道这种人很爱在臼齿里藏氰化物,不能给他咬破毒囊自杀的机会。

“我不知道。”狙击手机械地回答。

路明非拧眉:“不知道?”

狙击手继续机械回答:“我是在猎人网站上接到的任务,并不清楚雇主的信息。”

路明非上手一拳打晕了这个狙击手,转头看向昂热:“校长,你的地盘你来处理?”

昂热环视旁边跪伏着的百来头死侍:“这可都是你的战利品。”

“校长你也参战了不是吗?”路明非看了看表,“再不叫人处理的话该赶不上晚餐了……”

章二·合作愉快 直升机桨叶搅动街区上空的空气,为地面带来巨大的风压。

卡塞尔学院召集的数十辆卡车逶迤开来,占满了街区附近空荡荡的公路。

感谢截击者所做的贡献,他们清空了街区附近的大片区域,为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行动制造了极大的利好。

执行部的精英们涌入街区,为他们英明神武的昂热校长收容战利品。

可是昂热校长对这些战利品的兴致好像不是很高,他更关心堵在车前的水泥路障。

执行部的精英们当然愿意为校长赴汤蹈火,他们当中的部分人以极高的效率为校长开出一条平坦的通路,并在得到校长的赞叹后挺直腰板目送玛莎拉蒂和法拉利离去。

路明非在刚才的战斗中还是很注重保护这辆法拉利的,毕竟是刚提的新车,爱屋及乌之下,玛莎拉蒂也没有受到伤损。

这场过家家似的截击没能伤到车,也没能让四位被截击者的衣物沾上半点灰尘。

这也就有了停在芝加哥最高档的意大利餐厅门口的两辆完整无损的车、三位得体的old money,以及一位暴发户。

芬格尔:活儿都干完了能不能给我身儿好衣服穿,娘的这家餐厅的服务员什么眼神儿,怎么他娘的像是瞧不起老子?

吐槽归吐槽,一顿好饭还是要吃的。

菜单被芬格尔归拢在手里,他叫来一位衣着比他有品位得多的服务员,把菜单上最值钱的菜都点了一遍,更加坚固了自己的暴发户形象。

在这个等待出菜的间隙,时间凝固下来。

路鸣泽出现在路明非身旁的一个空座上,他身着与路明非同色同款的西服,梳着与路明非同款的发型,看上去像个缩小版的路明非。

“至尊,好久不见。”时间未被凝滞的昂热微笑。

“好久不见,老家伙。”路鸣泽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昂热看向路明非:“明非,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是要把老家伙做掉吧?”

路明非故作狠戾:“校长猜对了,今天我们兄弟就是特地摆下这个鸿门宴,只等我摔杯为号,三百死侍就出来将校长乱刀砍死。”

“明非,你的中式幽默还是挺好理解的嘛,至少我这个老家伙理解了。”昂热笑了笑,“所以是要跟老家伙说些什么呢?”

路明非收敛了伪装的狠戾:“校长还记得1991年的黑天鹅港事件吧?”

“当然。”昂热正色道,“正因为黑天鹅港事件,秘党才会跟你们有交集。”

“我们跟秘党的爱恨情仇以后再说吧校长。”路明非摊摊手,“现在我要跟你说一说两个人,一条船。”

昂热饶有兴致地道:“或许你可以直接说重点。”

“不要太着急了校长,梦境里时间都是停滞的,有什么好着急的呢?”路明非摊摊手,“我要说的这两个人,一个是赫尔佐格,一个是邦达列夫,船则是列宁号。

赫尔佐格本来是纳粹德国的一个基因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二战后被苏联俘虏,派到黑天鹅港主导研究龙类与混血种的δ计划。

邦达列夫则是个来历神秘的人,他自称是位克格勃少校。

1991年秋,邦达列夫进入黑天鹅港与赫尔佐格会面,二人计划转移黑天鹅港的研究中心。

12月24日,两人烧毁黑天鹅港出逃,并带走了三个混血种胚胎。

出逃的路上邦达列夫暗算了赫尔佐格,他击中了赫尔佐格的心脏并将赫尔佐格扔在真空炸弹的爆炸范围内。

赫尔佐格却没有死,只是重伤毁容。

在这两人烧毁黑天鹅港的这天夜里,一头初代种死在了冰原上。

邦达列夫挖出那头初代种的骨骸,将之藏在列宁号的底舱,驶向了日本。

航程中这头初代种的骨骸侵蚀了整艘船,使得列宁号化为一个巨大的茧,并最终沉入日本海沟,邦达列夫则不知所踪。

赫尔佐格改头换面,紧随邦达列夫来到日本,并潜伏在蛇歧八家搜集邦达列夫的情报。

后来他根据情报守在列宁号的沉没地点,击杀了一个疑似邦达列夫的人,得到了一本黑皮本和窃取白王权柄的方法。

之后赫尔佐格就在日本潜伏下来,慢慢地为自己打造了两个身份,一个是蛇歧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一个是猛鬼众的首领王将。

但是现实中坐在这两个位置上的都不是赫尔佐格的真身,而是他以某种特殊的技术打造的傀儡。

赫尔佐格的真身隐藏在阴影中,通过这两个傀儡操纵着日本混血种世界,等待白王圣骸的出现。

至于他从黑天鹅港带走的那三个胚胎也被他孵化,成了现在蛇歧八家的少家主源稚生、上杉家主上杉绘梨衣、猛鬼众的’龙王’源稚女。

另外,这三位的生理学父亲就是蛇歧八家的上任’影皇’上杉越。”

昂热皱起眉头:“这么说日本藏着两位君主,并且日本分部已经叛变。另外这个邦达列夫的所作所为很像是刻意的阴谋……”

“是不是阴谋无所谓。”路明非道,“我的目标是干掉那两位君主跟赫尔佐格,校长也可以趁机重拾对日本分部的控制。”

昂热舒展眉头:“需要我做什么?”

“校长只要在合适的时刻来日本接管蛇歧八家就好了。”路明非道,“当然,我在日本要是有什么临时需要的支持,可能也要麻烦一下校长。”

昂热笑了笑:“看来明非你还是很照顾我这个老家伙的嘛!”

路明非挑眉:“校长,这个活儿可不轻松哦。”

昂热的笑容依旧:“放心吧明非,半个多世纪前我能征服日本,现在依旧能。”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合作愉快,我最尊敬的校长。”

昂热高举右手作举杯状:“合作愉快。”

昂热这辈子恐怕就没有碰到过比这更愉快的合作,什么力都不用出,跟在路明非身后洗地就行。

以路明非的慷慨,恐怕最后也少不了昂热的战利品。

“哥哥。”全程不开言的路鸣泽开言,“既然你们的密谈已经敲定,那我也该退场了。”

“再见,至尊。”昂热对路鸣泽也虚举了一下杯。

梦境消散,时间恢复流淌。

章三·高天原 “校长,我们对芝加哥截击事件的追查查到猎人网站就断了。

参与截击的人类或者混血种都是猎人网站的注册猎人,而向猎人们发布任务的是一个注册时间不到一个月的ID,叫’Spike’。

那五个龙化程度极高的混血种被确认是注射了血统精炼药剂,药剂来源不明。

那百来头死侍的来历更是扑朔迷离,我们甚至查不清背后的人是怎么把这些死侍运到芝加哥的。”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内,施耐德教授正向昂热汇报芝加哥截击事件的调查结果。

“’Spike’?”昂热皱眉,“看来是某个大型混血种组织对明非的一场试探……”

“校长,虽然您和那位Thomas·M·Lu先生的关系很亲密,但就他的战场表现来说……”施耐德教授顿了一下,“他的血统很危险。”

施耐德教授还是说委婉了,若是直说的话,他会说路明非简直是一位君主。

开玩笑,混血君主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战力。

“我亲爱的施耐德教授。”昂热微笑,“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跟我们站在一起,难道你想在战友身后捅一刀?”

施耐德教授沉默片刻:“或许我们应该时刻关注他的行踪。”

昂热扬了扬眉毛:“为什么要时刻关注?他的行踪并不对我们保密。”

说完,昂热掏出手机,给施耐德教授看了一条路明非发来的短信:“今日将抵东京,安好,勿念。”

东京成田机场。

黑发黑瞳的年轻人挽着一位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绝色美人走出出入境大厅。

年轻人气度尊贵,衣着讲究,看上去像一位年轻的皇帝。

“请问是路明非先生吗?”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到年轻皇帝面前用中文恭敬询问。

年轻的皇帝漫不经心地点头。

“请跟我来。”高大男人先是鞠了个躬,再转身为路明非及酒德麻衣领路。

机场外的公路上没有多大的迎接阵势,只是停了一辆黑色奔驰。

身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将路明非及酒德麻衣领到奔驰车旁,恭敬地为路明非拉开车门。

路明非先是微笑:“麻烦你了。”接着就带着酒德麻衣上了车。

黑色奔驰稳稳启动,驶上前往新宿区的公路。

新宿区,高天原夜总会。

这个时间段的夜总会是不营业的,毕竟没有哪家夜总会在大白天营业。

这个时间段的夜总会应该要禁闭大门,除了清洁工之外不要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在店里活跃,因为这个时间段的工作人员应该好好休息,为夜里的工作做准备。

但在今天,高天原夜总会的老板座头鲸舍弃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座头鲸唯唯诺诺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恭敬地垂首面对坐在那张本属于他的办公椅上的女孩。

女孩手里提着一包薯片,一边吃薯片,一边用油腻的手指翻着高天原夜总会的账簿。

“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花钱买你这家破店。”女孩苦起了脸,“老娘辛苦挣的钱啊!”

座头鲸额头冒出许多汗,他内心是想反驳的,但他不敢在这位握着高天原夜总会命运的金主面前说反驳的话。

高天原夜总会所在的这栋建筑原本是二战前由法国人建立的天主堂,后来被座头鲸租下,花大价钱改造成座头鲸践行男派花道的圣地。

所谓践行男派花道的圣地,其实就是家大型牛郎店。

座头鲸的男派花道践行是否成功很难评价,好评价的是这个男派花道圣地的业绩。

高天原夜总会总在亏本的道路上蒙头狂奔,以至于座头鲸的财务状况也在破产的边缘疯狂试探。

是以在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金主轻飘飘地扔出一张100亿日元的支票时,座头鲸愉快地跪了。

拿到支票的座头鲸恭敬地将金主请到办公椅上,小心翼翼地奉上账簿,再自觉地垂首站在办公桌前。

于是就有了现在满头冷汗的座头鲸。

“就你的账簿来说,你绝对不是一个善于经营的人才,你的这家店也没有什么被收购的价值。”金主合上账簿,嚼着薯片的嘴有轻微的口齿不清,“但老板居然收购了你的店,还觉得你是个人才,指定让你继续做这家店的店长。”

座头鲸惊喜地抬起头:“您是说……”

“没错,你还是这家店的店长。”金主随意地看了看表,“好好准备一下吧,老板应该马上就到了。”

高天原夜总会门口,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地停了下来。

身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下车,恭敬地为路明非及酒德麻衣拉开车门。

虽然他很好奇自己这位年轻的雇主为什么要在大白天带着一个绝色美人来牛郎店,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闭上了嘴。

一个优秀的司机绝不该口无遮拦地打探雇主的隐私,这是刻在他脑海里的铁律。

“老板到了,跟我下去接他吧。”高天原店长办公室内,金主离开了那张办公椅。

片刻后,高天原夜总会的大门洞开,金主带着座头鲸迎了出来。

酒德麻衣兴奋地冲上前抱住那位金主:“薯片,我想死你了!”

金主挣开酒德麻衣的怀抱,愤愤地说:“你少来,你跟老板满世界逍遥快活,留我一个人在家打工,怎么可能会想我!”

路明非微笑着走到金主面前:“恩曦姐,辛苦你了。”

苏恩曦当即挺起胸膛,肃着脸道:“赴汤蹈火啊老板!”

路明非哑然失笑,片刻后转身向座头鲸伸出手:“店长你好,高天原就继续麻烦你照看了。”

座头鲸诚惶诚恐地握住路明非的手,活学活用了一下苏恩曦的发言:“我一定为老板赴汤蹈火!”

路明非微笑着点头:“带我进去看看吧,看看你的男派花道圣地。”

座头鲸闻言惊喜地挺起胸膛,心想虽然这位老板年轻得像个高中生,尊贵得像个皇帝,但他应该是认同自己的男派花道的。

高天原夜总会内,座头鲸化身解说员,为路明非讲解他在这家店倾注的每一丝心血。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路明非听得并不认真。

路明非的心思已经不再这个高天原了,而是回到原命运中与高天原有关的那个故事里。

那个故事里的高天原承载了许多。是以即便那个故事不会再发生,路明非依旧买下了高天原,也算是给那个故事中的座头鲸一点回报。

“老板?”座头鲸终于发现了路明非的走神。

“哦,你继续。”路明非回神,将Sakura留在那个故事里,让Tom回到这个故事里。

章四·绘梨衣,我是Tom 座头鲸端着一个餐盘来到高天原的二楼,敲响了二楼某间房的门。

这间房本来是他的办公室,现在被改成了他老板路明非的起居室。

老板住在这个起居室里好一段日子了,每天只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连吃饭都只是叫座头鲸送“外卖”上来。

“进来吧。”房间内传来老板的声音。

座头鲸端着餐盘走进老板的起居室,不出所料,老板又在打游戏。

老板玩的游戏是《街霸IV》,这款游戏还没有到上线的时间,但老板就是玩到了。

或许这就是富家公子哥的生活吧,座头鲸想,不管游戏上没上线,只要老板招招手,游戏公司就会跪着送上定制版。

座头鲸放下餐盘:“老板,店里最近……”

“你是店长你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去找恩曦姐。”路明非操作着春丽。

果然又是这样,座头鲸有些麻木了,老板买下高天原似乎就为了这么一个起居室,经营什么的通通都甩给了苏恩曦和他。

不过再麻木也要有每天向老板汇报经营状况的态度,即便老板一个字都不想听。

这是做下属的技巧,要让老板知道你在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座头鲸收起屋里的一个空餐盘,那时午餐时送进来的。

收起餐盘的座头鲸告了声退,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起居室内路明非放弃了游戏,他操作的春丽已经被KO,这盘游戏他输了。

“绘梨衣,你打得很棒。”

“Tom也很厉害!”

“我今晚去你家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哥哥他们不会让Tom进来的。”

“没事的,你只要等着我就好了,我今晚肯定会到。”

“绘梨衣会等Tom的。”

是的,路明非这些日子一直在跟绘梨衣打游戏,借助小魔鬼的力量,他成功地绕过蛇歧八家的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并跟绘梨衣搭上了线。

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是像座头鲸想象的那样在起居室里做死宅,而是通过游戏与绘梨衣增加熟悉度,以便他到访源氏重工的时候上衫大小姐不会顶着看死人的眼神提着红色长刀砍他。

现在,也是时候去把绘梨衣带离命运的泥潭了,不过在见绘梨衣之前,还是先洗个澡打理打理自己的好。

路明非端起餐盘囫囵吃了个饱,提着换洗衣物就冲进了起居室的浴室。

浴室内,上杉绘梨衣正泡在浴缸里,浴缸内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只橡皮鸭。

泡在水里的上衫大小姐的内心是兴奋的,因为她今晚就可以出去玩了。

虽然不知道Tom会怎么带她出去玩,但她依旧相信Tom,因为Tom说了会带她出去玩。

为了这场期待已久的翘家之旅,上衫大小姐打算先洗个澡,洗完澡后再坐在房间里等待Tom来接她。

上衫大小姐走出浴缸,拾起一块浴巾擦干身上的水迹,再换上一件红白相间的巫女服。

上衫大小姐走进她的房间,准确说算不上房间,更像是藏在银行保险库里的加护病房。

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安全门锁住了这间病房,不是为了阻挡外敌,而是为了锁住上衫大小姐。

上衫大小姐的血统实在太危险,危险到她不能开口说话。

因了高浓度且极度活跃的龙血,上衫大小姐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引动言灵·审判的规则,杀死审判领域内的所有生命。

拥有这样不稳定的血统,按理说上衫大小姐早该堕落为死侍了。但上衫大小姐没有,因为蛇歧八家将她锁在这里,定期为她换血。

事实上,蛇歧八家将上衫大小姐当作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定期的换血其实更像是对武器的日常维护。

而武器不用的时候就要待在防卫森严的武器库里,以免流落在外造成某些灾难性的后果。

上衫大小姐终究不是冰冷的武器,她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人总是向往自由的,上衫大小姐也不例外。

上衫大小姐尝试过很多次翘家,但每次都只是站在源氏重工门口的十字路口注视这个城市,直到她的哥哥源稚生来把她带回去。

蛇歧八家并没有给上衫大小姐应有的基础教育,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只来源于动画片,以至于她离开源氏重工后就会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

上衫大小姐会期待一个了解世界的人来带她出去玩吗?会的,所以她愿意在屋子里等待Tom。

上衫大小姐打开壁橱,从里面搬出一个纸箱子放在地面上。

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的玩偶,有塑胶的奥特曼和小怪兽,也有绒布轻松熊,还有Hello Kitty,每件玩具上都有小小的标签,有的写着“绘梨衣のUltraman”,有的写着“绘梨衣のRilakkuma”。

上衫大小姐跪坐在箱子旁,歪着头想了想,片刻后她起身来到浴室,取出了那只湿漉漉的橡皮鸭。

这只橡皮鸭和其他的玩具一样写着从属,就写在它的肚子上:“绘梨衣のDuck”。

上衫大小姐擦干橡皮鸭上的水渍,将橡皮鸭放进箱子,再次跪坐在箱子上,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尊肃穆的神像。

等了多久呢?上衫大小姐不知道,她没有在等待中关注时间的观念,她只知道Tom说要来,所以她等。

上衫大小姐的等待有了回报,就在这间屋子里,在她的箱子前不远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六芒星阵。

上衫大小姐的眼里泛起惊奇的光,她感觉这个六芒星阵很像动画里的传送阵。

这个很像传送阵的东西是Tom制造的吗?上衫大小姐心想,果然电视里的东西都是真的!愚蠢的哥哥居然不相信,还骗我说那些都是假的。

六芒星阵发散的光愈演愈烈,某一刻,光芒达到顶峰后迅速衰落,一个男孩出现在光里。

这个男孩身着黑色西服,胸口别着一支红玫瑰,黑色的眼里映着上衫大小姐的深红色长发与暗红色眼眸。

男孩的眼神是复杂的,带着迷茫、愧疚、悲伤、喜悦、怀念、释然……

六芒星阵消散,男孩的眼神变为坚定,他微笑着缓步走向上衫大小姐。

“绘梨衣,我是Tom。”

章五·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把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Tom会魔法吗?”跪坐着的绘梨衣起身举起她的小本子,暗红色的眼里浮动着惊喜。

“是的,我会魔法。”路明非微笑,“我就用这魔法带你出去玩。”

“Tom好厉害!”绘梨衣刷刷刷写下惊叹。

路明非的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绘梨衣有什么需要带上的吗?我们准备走了。”

“绘梨衣有玩具要带走。”绘梨衣向路明非展示了一下小本子,然后俯身抬起她身前的纸箱子。

路明非伸出双手:“给我吧绘梨衣,我先帮你收起来。”

绘梨衣将箱子递给路明非,路明非将箱子往身后一塞,又是两手空空。

“绘梨衣的箱子去哪里了?”绘梨衣的疑惑不止写在文字里,还写在暗红色的眸子里。

“这也是魔法啦,储物空间懂吗?”路明非道。

绘梨衣恍然大悟地点头。

路明非催动魔力念诵法咒,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白色六芒星阵浮现在他与绘梨衣的脚下。

绘梨衣好奇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六芒星阵。

六芒星阵释放出温和的白光,模糊掉这对年轻男女的身形。

六芒星阵散去,这间布置简单的屋子再不见任何身影。

高天原夜总会,昏暗的的地下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兰博基尼Reventon跑车。

这辆车是路明非抵达日本的第二天空运到日本的,由座头鲸亲自护送到地下车库,只是路明非一直没开过。

此刻,这辆赋闲多日的兰博基尼Reventon的车窗突然散溢温和的白光,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点亮了一瞬。

白光散去,地下停车场重归昏暗,兰博基尼Reventon车内则多了一对年轻男女。

路明非坐在兰博基尼Reventon的主驾驶,点亮了这辆车的车厢。

绘梨衣则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还未从霎那间改天换地的震撼中回过神。

“哥哥。”梦境降临,路鸣泽突然出现,就站在兰博基尼Reventon的引擎盖上。

没有办法,这辆车是一辆两座跑车,主驾副驾都坐上了人,路鸣泽想要醒目就只能出现在引擎盖上。

路明非拧眉:“你TMD赶紧下来,TMD,我刚提的新车!”

路鸣泽摊了摊手,跳下引擎盖来到路明非的车窗前:“哥哥,你可真是凉薄啊,找到了小怪兽就不要亲爱的弟弟了……”

路鸣泽的语气那叫一个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可惜路明非不是幽壑潜蛟也不是孤舟嫠妇,不会为他起舞也不会为他落泪。

路明非语气不善:“你最好有事!”

“哥哥,安啦安啦,我不是来抢婚也不是来闹洞房。”路鸣泽摆摆手,“干嘛那么不耐烦呢?”

“来到日本我就忍不住想你那破剧本。”路明非没好气地道,“我没揍你就不错了。”

路鸣泽微笑:“哥哥,我可没写过什么剧本哦,即便你是我哥哥,也不能污人清白。”

路明非哂笑:“如果不是我醒了过来,你那破剧本恐怕都已经写到大结局了。”

“没写就是没写。”路鸣泽竟有些无赖相,“哥哥,现在是文明社会,定罪要主客观相统一!”

“你一个信奉权与力的家伙跟我讲什么法治思想?”路明非不屑,“朕还有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路鸣泽躬身:“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路明非摆摆手:“不准奏!着流放宁古塔,克日起行,不得有误!”

“哥哥,虽然梦境里时间不存在,但也不是这样浪费时间的。”路鸣泽无奈了,“我来只是恭喜哥哥,顺便问哥哥一个问题。”

路明非问道:“什么问题?”

路鸣泽的手指越过路明非指向绘梨衣:“哥哥,你扪心自问,你真地爱她吗?

衰仔暗恋陈雯雯,暗恋师姐,但真地喜欢小怪兽吗?

她长得跟衰仔的师姐那样像,又出现在衰仔注定得不到师姐的时间段。

她那么百依百顺,一颗心全部贴在衰仔身上,可衰仔真地不是把她当作了师姐的替代品吗?”

路明非眼里浮现迷茫:“我已经……不是衰仔了……”

路鸣泽笑了笑:“是的,哥哥你不是衰仔了。所以你可以独自从奥丁手里救下陈墨瞳,让她从师姐变成诺诺;

可以从命运的漩涡里带走小怪兽,让她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可你的心经历过衰仔的全部,你对陈墨瞳与小怪兽的在意都来自这场经历。

承认吧哥哥,你对陈墨瞳还有眷恋,对小怪兽则很难说。

你顶多,就是愧疚,愧疚你在小怪兽最需要你的时候没能在她身边……”

“够了!”路明非大喊。

路鸣泽顺遂地停下话茬,站在车窗外看着路明非。

环境是沉默,长久的沉默。路明非的眼神是迷茫,复杂的迷茫。

好像在这个时间段里,路明非又变回了那个衰仔,在杀死赫尔佐格之后站在在轰炸机的驾驶舱里,看着下方的城市满脸迷茫。

又好像是在高天原的告别演出之后,他从座头鲸那里得知了小怪兽悄悄为他买了一亿日元的花票,只是希望他能留下来。

那时他不受控地流泪,扣着自己的心,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在痛。

耳边又有人说话了,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在那间红色的情人酒店里,那个被认为是哑巴的女孩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路明非抹掉脸上的水滴,又像衰仔那样扣住胸膛。

心确实会痛的啊,爱也确实是爱的啊,不爱又怎么会心痛呢?

路明非的眼神坚定起来,他侧身看向绘梨衣,笑着伸手触摸她深红色的长发:“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把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路鸣泽,我不得不承认你真地很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路明非侧回身子,“我对她确实有愧疚,但我明白,因为爱所以愧疚,而不是因为愧疚才爱。

或许在她出现的时候衰仔确实把她当作师姐的替代品了,但她不是师姐,衰仔对她的感情也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转过来的。

衰仔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走过这样长的路,我也该明白我。

我爱她,所以我要让她开心、自由地活着。”

“哥哥。”路鸣泽微笑,“去和你的小怪兽一起杀死正义的奥特曼吧。”

梦境消散,时间恢复流动。

“Tom的眼睛好红。”绘梨衣举起小本子。

“我没事。”路明非的语气很温柔,“我们一起出去玩吧,绘梨衣。”

引擎轰鸣,兰博基尼Reventon驶出地下车库,驶向夜晚的东京。

章六·别忘了我会魔法 兰博基尼Reventon驶在东京的街道上,速度很慢,慢得让巡街的交警惊诧。

这种豪车应该是在东京街头横冲直撞,速度快到交通警察的车怎么也追不上才对嘛,开得跟蜗牛一样算怎么回事?

不过交警并没有拦住兰博基尼Reventon,毕竟没有拦一辆遵守交规的豪车的道理。

兰博基尼Reventon持续行使着,副驾驶座上的绘梨衣趴在车窗上,打量着这座城市的所有绚烂。

路明非知道这个女孩很想仔细看看这座城市,所以他开得很慢。

兰博基尼Reventon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绘梨衣伸手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袖,再指着车窗外醒目的金色“东京天空树”让路明非看。

“那是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高的电波塔,可以上去的,据说从上面的展望台看东京才是最漂亮的。”路明非道。

“想去那里玩。”绘梨衣举起她的小本子。

“明天吧,明天我就带你去。”路明非笑着说。

绘梨衣点点头,侧身继续趴在车窗上打量这个城市。

和大多数国际化大都市一样,东京的夜景很美。

一栋又一栋高楼掠过兰博基尼Reventon的车窗,在绘梨衣的眼里映出一个又一个明亮的窗格。

或许每一个窗格之后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绘梨衣趴在车窗上,暗红色的眸子里藏着向往,而在车窗那边,明亮窗格后的人们并不知道有人这么向往他们的生活。

兰博基尼Reventon以东京天空树为中心在城市里绕着圈,这是路明非刻意的,他想要坐在她身旁的能够看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需要担心被辉夜姬发现翘家的上衫大小姐吗?并不需要。

上杉家主身周的空气弥散着路明非的权柄,使得所有的监控录像中,兰博基尼Reventon的副驾驶座上都是一个与上杉家主截然不同的女孩。

“绘梨衣想吃五目炒饭。”又是一个红绿灯路口,绘梨衣示意路明非看前方的一个招牌。

那个招牌是一家餐馆的招牌,招牌上用日语写着餐馆的招牌菜色,其中就有五目炒饭。

“好,我们去吃五目炒饭。”

绿灯闪亮,车子驶过这个路口,在餐馆店员惊讶地目光中泊在餐馆门口。

接着在店员更加惊讶的目光中,路明非领着绘梨衣走进这家餐馆。

“两份五目炒饭。”路明非坐在餐桌旁,对着诚惶诚恐的店员点单。

“绘梨衣,看看还需要什么吗?”路明非将菜单推到绘梨衣身前。

“绘梨衣想喝橘子汽水。”绘梨衣举起小本子,她敏锐地发现了菜单上的橘子汽水,这是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的。

“再加两份橘子汽水。”路明非将菜单递给店员。

“好的,请您稍等。”店员恭敬地接过菜单,走向后厨的同时心想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店居然能接待到开限量版兰博基尼的客人,一定要嘱咐后厨的厨师认真炒饭,不能辜负了贵客的期待。

“我们要快点吃,不然哥哥会找来的。”店员走后,绘梨衣举起小本子向路明非示警。

“放心吧绘梨衣,你哥哥他们找不到你的。”路明非道,“有我在,绘梨衣想在外面玩多久就玩多久。”

绘梨衣皱着眉写字:“哥哥手下有很多人。”

路明非笑了笑:“我知道你哥哥手下有很多人,但别忘了我会魔法,我说他们找不到你,他们就是找不到你。”

绘梨衣眼里浮现小鹿一般的雀跃,她写道:“Tom好厉害!”

“绘梨衣,吃完五目炒饭就先不逛了吧。”路明非道,“我先找个地方治好你的病,这样你就能自在地开口说话了。”

“Tom真地能治好绘梨衣吗?”绘梨衣有些惊疑不定。

路明非盯着绘梨衣的眼认真地说:“绘梨衣,我只要承诺了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五目炒饭端了上来,绘梨衣如临大敌,转瞬间便将所有的想法都抛开了,只专心对付这盘炒饭。

或许是店员的叮嘱起了作用,这家店的厨师确实在这两盘五目炒饭上下了非常大的功夫,使之呈现出了相当可口的风味。

“很好吃。”绘梨衣放下勺子,面前的盘子里一粒米饭都找不到。

“你吃饱了吗?”路明非问道。

绘梨衣的进食速度实在太夸张,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甚至以为绘梨衣会在吃完炒饭后舔盘子,好在绘梨衣没有这么做。

“绘梨衣吃饱了。”绘梨衣端起橘子汽水喝了起来。

“那我们走吧。”路明非叫来店员准备结账。

绘梨衣皱眉:“可是Tom还没有吃完。”

“没事,我今天吃过晚饭了。”路明非在店员端来的pos机上刷卡。

路明非与绘梨衣走出餐馆,店员则看着桌上的两个盘子浮想联翩:“看来并不是贵客想吃这种平民美食,只是他的灰姑娘想吃……”

兰博基尼Reventon再次发动,这次没有温温吞吞,而是令交警望洋兴叹的风驰电掣。

东京半岛酒店,身着高开叉旗袍的美女服务员将路明非与绘梨衣领进一间总统套房。

这家酒店是东京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也是蛇歧八家旗下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路明非是特意住到蛇歧八家眼皮子底下的,因为住在这里可以钓钓鱼,顺利的话说不定能钓到一只象龟。

总统套房内,路明非正在勾画炼金矩阵。

这种稳定血统的炼金矩阵路明非已经勾画过许多次,此刻画起来很有些驾轻就熟。

炼金矩阵很快成型、缩小,最后落入绘梨衣的胸膛。

好像有什么变化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绘梨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搞明白炼金矩阵去哪里了。

“这也是Tom的魔法吗?”绘梨衣举起写满好奇的小本子。

路明非按下绘梨衣心爱的小本子:“绘梨衣,你可以说话了。”

绘梨衣有些犹疑,主要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治好了,怕说话的话伤到路明非。

路明非摸摸绘梨衣的头:“没事的绘梨衣,别忘了我会魔法,你伤不到我的。”

绘梨衣点点头,犹疑又兴奋地开口:“Tom……”

绘梨衣所忧心的审判并没有出现,这个女孩雀跃起来:“Tom,绘梨衣想学魔法。”

“我会教你的,绘梨衣。”路明非再次勾画炼金矩阵,“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先解决你身上的另一个隐患。”

炼金矩阵成型,缩小,最后在绘梨衣疑惑的目光中落入绘梨衣的眉心。

从此后,绘梨衣再不会被赫尔佐格的梆子声影响。

“绘梨衣,现在可以开始学魔法了……”

章七·我要我的女孩是整个东京最潮的妞儿! 蛇歧八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因为他们的上杉家主凭空消失了。

是的,凭空消失了。

源氏重工的所有监控都没拍到上杉家主的身影,甚至翻遍整个东京的监控都找不到上杉家主的身影。

所有监控记录都表明上杉家主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但房间里就是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上杉家主在房间里留了一张字条:“去外面玩玩,过几天回来。”蛇歧八家的少家主源稚生恐怕要怀疑上杉家主像《百年孤独》里的蕾梅黛丝一样被上帝收走了。

尽管绘梨衣留了字条,源稚生还是很担心,因为上杉家主从密室里凭空消失的离家出走方式超出了他的认知。

是有人借助冥照潜入源氏重工带走了绘梨衣吗?源稚生想,可TMD就算是冥照也不至于一道安全门都不开就进入绘梨衣的房间带走绘梨衣吧!难道冥照开发到极限可以穿墙?

“辉夜姬又翻了一遍东京的所有监控记录,还是找不到绘梨衣小姐的身影。”源稚生的下属乌鸦说,“现在连绘梨衣小姐究竟在不在东京都没法确定。”

源稚生握紧拳头,“我有预感,绘梨衣应该还在日本。让辉夜姬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日本,就算把日本掀个底儿掉,也要找到绘梨衣!

另外,其他的事务先暂停,调动所有人力,全力搜索绘梨衣的踪迹!”

“是,执行局会全力以赴,全国的支部都会加入搜索阵列!”源稚生的秘书矢吹樱承接命令。

“不,还不够!向全国的各大帮派发出悬红,悬红十亿元,只要他能提供绘梨衣的准确消息!但如果有任何人伤害到绘梨衣……他的人头就值十亿元!”

“明白!”乌鸦、樱以及源稚生的另一位下属夜叉齐声喊道。

源稚生疲惫地捏捏眉心:“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啊,只有绘梨衣早点回到我面前我才安心。”

“少主,大家长请您过去一趟。”一位执行局专员恭敬走进源稚生的办公室。

源稚生点了点头,起身前往蛇歧八家大家长橘政宗的办公室。

“老爹。”源稚生走进橘政宗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橘政宗身着和服,面色沉静地跪坐在一张矮桌前,从容地烫着茶。

“绘梨衣还是没有消息。”源稚生跪坐在橘政宗面前。

“得赶紧找到绘梨衣啊。”橘政宗面露担忧,“绘梨衣的身体……”

“我会找到绘梨衣的老爹!”源稚生目露坚定。

橘政宗点点头,从矮桌下取出一沓文件交给源稚生。

“八十一局的混血君主路明非昨晚突然离开了高天原夜总会,他开车带着一个女孩绕着东京跑了几圈之后,住进了半岛酒店。”橘政宗道。

源稚生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手里则不停的翻动文件。

这是一份记录很详实的文件,文字及图片从路明非入境的那天一直排到文件更新的时间点。

源稚生看着照片里站在半岛酒店过道里路明非和他身旁的陌生女孩,拧起了眉头:“这个女孩……”

“辉夜姬没有查到这个女孩的任何记录,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橘政宗道。

凭空出现这个词牵动了源稚生敏感的神经,绘梨衣凭空消失了,这个陌生的女孩又凭空出现,难道说?

源稚生合上文件:“老爹,我想去拜访一下这位混血君主。”

橘政宗严肃的点头:“这正是我叫你来的缘由,这位混血君主活跃的时间点有些敏感,我们不得不关注一下他……”

与此同时,东京的一家大型商场里,路明非正在跟绘梨衣一起吃五目炒饭。

这个女孩的胃好像只装得下五目炒饭,早餐吃的是五目炒饭,现在的午餐还是五目炒饭。

路明非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绘梨衣咯。

“Tom,绘梨衣吃好了!”绘梨衣开心地放下勺子,自从确认自己的“病”好了之后,绘梨衣的情绪一直很高涨。

“绘梨衣可以去东京天空树了吗?”绘梨衣看到路明非也吃完了五目炒饭。

绘梨衣今天起了个大早,拉着路明非就要去东京天空树。

路明非敢说他这辈子都没起过这么早。

路明非没有直接带绘梨衣去东京天空树,他安抚上衫大小姐说这个时间段东京天空树还没开放,不如我们先吃个早餐,再打打游戏,然后再去逛逛商场给你多买几件衣服,最后再去东京天空树怎么样?

上衫大小姐欣然同意,于是在凌晨六点,路明非打电话叫酒店的餐厅送上来两份五目炒饭。

吃过炒饭之后,路明非与上衫大小姐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酣畅淋漓地打了几把街霸,将时间拖到了上午八点。

最后一把游戏结束后,上衫大小姐意犹未尽地要求路明非陪她继续打。

老网瘾少女了属于是。

路明非则是双手一摊,说一直打游戏的话我们就没时间出去玩了。

上衫大小姐闻言便果断地扔下了她心爱的游戏机,坐上了路明非的兰博基尼Reventon的副驾驶,来到了这家商场。

一刻都不耽误,路明非带着绘梨衣走进了美容院,相当豪气地扔下黑卡,对店长说我要我的女孩是整个东京最潮的妞儿!

店长有如接到上级命令的特战队队长,带着整个美容院的店员围着绘梨衣转了两个小时,从原本土气的神社巫女身上捞出了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孩。

从美容店出来之后,路明非带着绘梨衣走进了商场的女装店,告诉导购说你随便给她搭衣服,你能搭出多少套我就买多少套。

导购被路明非的王霸之气震惊了,使尽毕生功力为绘梨衣替换巫女服。

绘梨衣每次从试衣间出来就变了一个人,她一会儿是《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一会儿是《变形金刚》里的梅根·福克斯……

最后绘梨衣穿着一套洛丽塔裙走出女装店,路明非则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像个为公主保驾的骑士。

美容院服装店这么一折腾,时间就来到了中午,路明非和绘梨衣也来到了这家吃五目炒饭。

吃完五目炒饭的路明非放下勺子,叫来店员结账,提起桌边的一大堆购物袋:“走吧绘梨衣,我们去东京天空树。”

章八·你好,象……源稚生 一座城市的昼景和夜景是截然不同的,因此,站在东京天空树的观景台上看到的昼景和夜景也是截然不同的。

甚至于白天黑夜的东京天空树都是两个模样,在夜里远望东京天空树可以看到烂漫的光,在白天则只能看到一根银色的柱子。

是以在这个下午,绘梨衣对东京天空树之旅不太满意。

这个女孩喜欢的是五光十色的绚烂,不是日光下的灼灼金属色。

站在东京天空树的观景台上看到的东京昼景美吗?美,但没有绘梨衣期望的那么美。

“Tom,城市变难看了。”俯瞰过昼景的绘梨衣有些失望。

“绘梨衣,其实晚上来才会更好看。”路明非无奈道,“你太着急了绘梨衣。”

上衫大小姐的失望霎时一扫而空:“绘梨衣要在这里待到晚上。”

路明非安抚上衫大小姐:“不如我们先到下面的商城逛逛,等天黑了再上来?”

上衫大小姐想了想,开口道:“绘梨衣晚餐要吃五目炒饭!”

“绘梨衣,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别的美食。”路明非有些受不住餐餐吃五目炒饭。

上衫大小姐被勾起了好奇心:“和五目炒饭一样好吃吗?”

“比五目炒饭还要好吃。”路明非循循善诱。

“绘梨衣想吃。”上衫大小姐起了尝试的心。

“好,我带你去吃。”路明非微笑,“现在我们先下去吧。”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从观景台下到地面,来到东京天空树附近的“东京天空树城”。

“东京天空树城”是东京天空树的附属购物中心,是一个集餐饮、购物、娱乐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商业区。

这样的商业区或许不能打动上衫大小姐那五光十色的审美,但足够让上衫大小姐好好消磨一下时间。

事实上,上衫大小姐逛得很开心,她拿着冰淇淋在“东京天空树城”里不停地逛逛逛买买买。

陪伴上衫大小姐的路明非则变成了无情的刷卡机器,还是附带拎包功能的那种。

这一趟下来,若不是有Tom的随身空间支援,兰博基尼Reventon的后备箱恐怕要被上衫大小姐的战利品撑爆。

逛着逛着,上衫大小姐停住脚步扯住了路明非的衣袖:“哥哥来了。”

“没事的绘梨衣,你哥哥认不出你来的,你只要不理他就好。”路明非轻拍绘梨衣的小臂,“你哥哥也真是着急,都不愿意等我们回到半岛酒店。”

一辆法拉利泊在“东京天空树城”的停车区,一个风衣男跳下车,疾步朝着“东京天空树城”的某个区域走去。

这个风衣男行走的路上,说日语的人都远远地避开他,仿佛他是一个瘟神。

说他是瘟神也没错,在东京打扮成这样的只有一种人,蛇歧八家出来的黑道分子。

风衣男越走越快,绘梨衣耳中熟悉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她紧紧地扯住路明非的衣袖,似乎在说再不走我就要被抓回去了。

路明非凑到绘梨衣耳边低语:“只要你不想回家,就没人能越过我强行带你回家。”

绘梨衣莫名安心下来,她松开路明非的衣袖,静静地站在路明非身旁。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风衣男带着一路风来到路明非面前,微鞠一躬。

“你好,象……源稚生。”路明非微笑着回了个点头礼,“八十一局特聘专员路明非。”

源稚生没有再开口,他的目光移到路明非身旁,那里是一个在他眼里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女孩。

路明非横越一步,挡住源稚生的目光:“源局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源稚生的眉头皱起了一瞬,很快又舒缓:“只是想拜访一下路专员。”

“那源局长的拜访可真是着急啊!”路明非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甚至都等不到我回酒店。”

源稚生无言,他来这么着急就是想确认一下路明非带着的女孩是不是绘梨衣,但就是这么近的距离,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依旧是陌生。

“实在抱歉。”源稚生又鞠一躬,“因为本家的事实在太多,搞得我有些心神不宁。”

“源局长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路明非转东北口音,“俺们那旮瘩都是活雷锋!”

源稚生再次无言,心想你TMD可能就是带走绘梨衣的人,我找你帮个什么忙?帮忙还原犯罪过程吗?

“路专员可否透露一下此次来日本的目的?”源稚生选择简单粗暴转移话题。

“能有什么目的?来旅游呗!”路明非挑眉,“难道蛇歧八家的地盘不欢迎我来旅游?”

“本家绝无此意!”源稚生道,“只是路专员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我们不得不多想一些。”

“理解,理解。”路明非拍拍源稚生的肩膀,搞得像是领导在宽慰下属。

源稚生又一次无言,他这下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生杀予夺的混血君主,而是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神经病。

“抱歉路专员,本家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源稚生第三次鞠躬,“为表歉意,稚生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理解,理解。”路明非还是那副领导样,“源局长忙的话就去忙吧。”

路明非转身拉住绘梨衣的手,牵着绘梨衣就准备离开。

源稚生紧紧盯住路明非身边那个让她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女孩,看着女孩走了四五米后突然开口喊道:“绘梨衣!”

女孩的身体没有任何下意识的反应,这又让源稚生皱起了眉头。

“源局长是碰到熟人了吗?”路明非疑惑地转过身。

“只是看到一个跟我妹妹很像的女孩。”源稚生盯住路明非,“抱歉路专员,我妹妹昨天突然失踪了,我有些神经过敏。”

“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路明非道。

“借您吉言。”源稚生皱眉,他同样没有发现路明非的身体有什么下意识的异常反应。

难道他真是来旅游的?源稚生心想,可是TMD谁来旅游先买一家牛郎店,还在牛郎店里住了那么多天不出来!

“源局长,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路明非转过身拉着绘梨衣从容离去。

路明非离去,源稚生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章九·Tom,绘梨衣吃了这个波板糖的话会被女巫抓走吗? 路明非与绘梨衣愈走愈远,很快就淹没在游客织起的人流中。

“绘梨衣,我没骗你吧?”路明非转头对绘梨衣道,“你哥哥就是当面也认不出你。”

绘梨衣没有说话,她拉起路明非的手,在路明非的手掌心写字:“哥哥还没走。”

虽然不敢开口说话,但绘梨衣其实没有太紧张,因为源稚生确实是当面也没能认出她。

路明非则道:“没事的绘梨衣,你哥哥他听不到我们说话。”

源稚生何止是听不到,就是召唤辉夜姬解算唇语,也解算不出原话。

抱歉,有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别管你哥哥了。”路明非道,“我们继续逛。”

这一说到玩,上衫大小姐立马又把哥哥抛到脑后,拉着路明非继续逛逛逛买买买。

上衫大小姐撒欢时,人流那端,源稚生还站在原地。

有那么一刻,源稚生甚至想从路明非手里直接抢走那个陌生女孩。

到底是不是绘梨衣,抢过来也许就能验证了。

可一想到路明非那杀死君主的战力,源稚生又迟疑了,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打起来会毁掉这座城市。

终于,面色阴晴不定的雕塑源稚生有了动作,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法拉利车内,源稚生发动车子的同时拨通一个电话。

“少主……”电话那头是源稚生的秘书矢吹樱。

源稚生冷着脸:“让辉夜姬严密监视路明非的动向,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我要那个女孩的行为心理分析报告。

另外,也让东京支部的专员重点关注路明非,我不希望路明非身边的那个女孩受到伤害。”

“是!”樱沉声回答。

电话挂断,源稚生在行驶的法拉利车内发散思维。

混血君主的权能可以让一个女孩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吗?源稚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要多关注保护路明非身旁的那个女孩。

上衫大小姐的撒欢还在继续,手里的冰淇淋已经换成了一个大大的波板糖。

在买波板糖之前,上衫大小姐还煞有介事地询问路明非:“Tom,绘梨衣吃了这个波板糖的话会被女巫抓走吗?”

这个问题让路明非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才想到绘梨衣的担忧来自《迪迦奥特曼》的剧情。

《迪迦奥特曼》剧集里有一只名为基兰勃的怪兽,会在万圣节的夜里扮成女巫,向孩子们兜售加了料的波板糖。

吃下基兰勃波板糖的孩子会在夜里梦游前往基兰勃的南瓜屋,然后被基兰勃吸走梦想。

于是路明非安抚上衫大小姐:“绘梨衣,今天不是万圣节,现在也不是晚上。”

接着,波板糖就到了上衫大小姐手里。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太阳好像一下就变色了,在天边染出大片血色云翳。

上衫大小姐的波板糖指向夕阳:“Tom,快看天上。”

路明非没有看天,他在看绘梨衣。

昏黄的太阳染出的美不止是夕阳,还有在她面前的绘梨衣。

一层淡淡的光晕浮在绘梨衣身周,将这个女孩衬得像由瑶池下界的神女。

路明非看着绘梨衣,突然想起了曹植在《洛神赋》里的描述。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Tom是在看绘梨衣吗?”上衫大小姐发现路明非并未看天。

路明非郑重地道:“绘梨衣很美!”

上衫大小姐笑了,弯曲的眉眼之下浮现出浅淡的红。

“走吧绘梨衣,我们去吃比五目炒饭还要好吃的东西。”路明非牵起绘梨衣的手。

“东京天空树城”,Series the sky餐厅。

在本该热闹的晚餐时段里,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却只有一桌客人,因为它被包场了。

六个小时前,一个穿着商务西服的森系女孩带着一整个团队走进这家餐厅,拍下一张大额支票买下了餐厅的晚餐时段,并让她带来的厨师团队接管了后厨。

那是从东京最顶级的中餐厅临时抽调过来的淮扬菜厨师团队,平常只为这个国家最具影响力的那一小撮人服务。

而在今天,这个顶级的厨师团队屈身来到这家小小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只为了服务一对年轻男女。

那对年轻男女是五分钟前走到餐厅门口的,店长亲自接待,像太监恭请皇帝皇后一样将他们请到了餐厅靠窗的座位上。

而在他们坐下后,后厨立时拿出接待皇帝的态度,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接着便是侍者络绎不绝的出菜,只是五分钟,便已经将那对年轻男女点的菜色通通送到了桌上。

“路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店长恭敬地为路明非斟上一杯三十年陈的绍兴花雕酒,再为绘梨衣斟上一杯时下流行的少女汽水,退到侍应位随时待命。

“Tom,这些菜很好看!”绘梨衣开心地拿起筷子。

路明非微笑:“不止是好看哦绘梨衣。”

确实不止是好看,好看更好吃,精细的风味一下就俘获了绘梨衣的味蕾,让没怎么接触过世界的上衫大小姐意识到世界上还有比五目炒饭更好吃的东西。

餐厅的店长办公室内,苏恩曦戴着耳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快朵颐的路明非与绘梨衣,一时间竟感觉手里的薯片不香了。

苏恩曦是被路明非一条短信召唤过来的,路明非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我要在东京天空树城吃到比五目炒饭更好吃的东西。”

所谓上头一句话,下头跑断腿。

虽然老板的命令很抽象,但苏恩曦还是火急火燎地带着一整个厨师团队冲了过来。

“薯片薯片,老板和老板娘相处得怎么样了?”耳机内传来酒德麻衣的声音。

苏恩曦幽幽地回复酒德麻衣道:“他们……吃得挺开心的……”

“不是吧薯片,老板这么大费干戈就一点进展都没有?”酒德麻衣惊讶道。

“长腿你在想什么鬼,老板跟老板娘才认识一天好吧。”苏恩曦吐槽道,“现在让东京天空树亮灯吧,让老板娘看到她想看的东西。”

“明白!”耳机静默。

窗外忽然有绚烂的光刺破昏黄的天,来到绘梨衣眼前。

章十·绘梨衣明白了,绘梨衣跟Tom就是在恋爱 “Tom,绘梨衣吃好了,绘梨衣要去东京天空树顶上。”上杉大小姐搁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五光十色的东京天空树。

路明非投下筷子起身:“好,去绘梨衣心心念念的东京天空树顶上。”

东京天空树不止是热门的旅游地,还是情侣的约会圣地。

夜幕之下,在东京天空树下的空地上,在昏暗且时时变幻的灯光里,有太多情侣坐在长椅上你侬我侬。

“Tom,他们在做什么啊?”上杉大小姐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路明非道:“他们在恋爱。”

“恋爱?”上杉大小姐又有了新的疑惑。

“恋爱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再一起做开心的事。”路明非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这个答案,也不知道上杉大小姐能不能理解。

上杉大小姐竟莫名恍然大悟:“绘梨衣明白了,绘梨衣跟Tom就是在恋爱。”

路明非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绘梨衣,我们还不算是在恋爱。”

上杉大小姐皱起眉头:“可是绘梨衣喜欢Tom......”

“绘梨衣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路明非微笑着牵起绘梨衣的手,“走吧绘梨衣,我们上塔上去。”

东京天空树的观景台上,上杉大小姐的目光投向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五光十色的夜景完美迎合了上杉大小姐的审美倾向,令上杉大小姐的眼里泛起喜悦的光。

上杉大小姐兴奋地拉着路明非不停转着方位,在全角落上收看她想看的美。

“两位,拍一张照片好吗?”一位高挑的女性摄影师抱着一个拍立得相机截住了路明非与绘梨衣,“你们实在太般配了,不拍一张合照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路明非转头看绘梨衣:“绘梨衣想拍吗?”

上杉大小姐毫不犹豫地道:“绘梨衣要跟Tom一起拍合照!”

“那就拍吧。”路明非朝摄影师点点头,鼓噪自己的权柄,保证绘梨衣的真容能被且只能被相机的镜头取到。

至于摄影师看到绘梨衣的真容会怎样就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个摄影师是酒德麻衣扮的。

“小姐,靠近一些嘛。”酒德麻衣笑着指挥路明非,“最好是挽住你男朋友的手靠在他身上。”

“她还不是......”路明非本想说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但话未说完绘梨衣就挽住他的手靠在了他身上。

“笑一笑。”酒德麻衣举起拍立得相机,“说茄子。”

快门声落下,拍立得相机的出片口滑出一张照片。

“真是金童玉女啊!”酒德麻衣扯下照片感叹。

绘梨衣拉着路明非上前,从摄影师手里要走照片,看着照片开心地笑。

捧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后,绘梨衣对酒德麻衣说:“绘梨衣想要一支笔。”

酒德麻衣从挎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递给绘梨衣,绘梨衣接过马克笔,在照片的背面写:“03.31,跟Tom一起在东京天空树顶上,这里是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

站在绘梨衣身旁的路明非看了这句写在照片背后的文字后怔住了,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痛。

“谢谢。”绘梨衣将马克笔递还给酒德麻衣。

“不用谢,“玩得开心哦二位。”酒德麻衣一个Salute之后便抱着相机消失在路明非及绘梨衣眼前。

“Tom,这张照片可以让绘梨衣来保存吗?”绘梨衣唤醒了发怔的路明非。

路明非回神,看着面前这个女孩,从她眼里看到了跳动的喜悦。

胸口的痛消失了,路明非微笑:“当然可以了绘梨衣。”

某个远离路明非及绘梨衣的角落,酒德麻衣的耳麦里响起苏恩曦的声音:“长腿长腿,看到老板娘的真容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好看得一塌糊涂。”

“我只能说......”酒德麻衣顿了顿,“非常TMD像诺诺,就是身材比诺诺好多了......”

酒德麻衣与苏恩曦的小把戏路明非是管不到了,因为他的上杉大小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绘梨衣想要一台相机。”

路明非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答应她:“好,我明天给你买。”

了却一桩心愿的上杉大小姐小心地收起那张照片,拉着路明非继续看夜景。

说来这里的夜景上杉大小姐已经转着看过一遍,可她似乎怎么也看不腻,还是能够拉着路明非持续不断地看。

某个时刻,上杉大小姐似乎看腻了,她停下脚步,看着城市的某个角落,目光由喜悦变为迷茫。

“怎么了绘梨衣?”路明非发现了上杉大小姐的转变。

上杉大小姐茫然道:“绘梨衣还想去更多的地方玩,但绘梨衣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玩。”

路明非笑着不说话,领着上杉大小姐来到观景台的某个区域。

这个区域有各个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派发东京各大景点的宣传页,路明非一家一家的全领了,积了一大沓交给上杉大小姐。

“绘梨衣,这些宣传页上的地方都是可以去玩的。”路明非道,“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

上杉大小姐接过这一沓宣传页,迅速地浏览着,很快就挑出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绘梨衣要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上杉大小姐兴奋地在路明非面前指出宣传页上所有五光十色的景点,就连新宿区的歌舞伎町也不放过。

“呃......绘梨衣,这个是歌舞伎町,我们不能去。”路明非有些尴尬,明明刚才豪气干云地说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现在一转眼又说歌舞伎町不能去,属实是有些打脸。

上杉大小姐却没有介意,因为宣传页上可以去的地方还有很多,只一个地方不能去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绘梨衣明天想去这里。”上杉大小姐指着宣传页上的迪士尼乐园对路明非道。

“没问题。”路明非点点头,“绘梨衣还想再看看夜景吗?”

上杉大小姐缓缓摇头:“绘梨衣想先吃一个冰淇淋,然后回去跟Tom一起打游戏。”

夜幕深沉,兰博基尼Reventon飞驰着穿过城市的灯火,在车子的副驾驶上,一个女孩正开心地吃着冰淇淋。 章十一·海上生明月 “这位路明非先生带着那个女孩在东京迪士尼乐园玩了一整天,然后又去Chateau Joel Robuchon餐厅吃了一顿晚餐,现在正在回半岛酒店的路上。”矢吹樱向源稚生汇报道,“单从这两天的动向来看,这位路明非先生确实像是来旅游的……”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正在翻辉夜姬导出的报告,对路明非身旁那个女孩的行为心理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十分学术,也十分离谱。它以详实的论据加上有力的论述定性了那个女孩的心理,一个年龄十五左右、内心骚动的青春期少男。

“这TMD的写的都是什么?”源稚生暴怒着将报告甩飞,好巧不巧,这一沓A4纸正好砸在乌鸦脸上。

乌鸦大气不敢出,默默地捡起报告,抚平纸面上的褶皱,恭敬地将报告放回源稚生的桌面。

源稚生捏捏眉心,平复下自己的怒火:“继续关注路明非的动向吧,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执行局和辉夜姬对绘梨衣的搜索行动也不要停下来。”

“明白!”樱沉声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少主决断。”

源稚生皱眉:“什么事?”

樱回复道:“因为本家的悬红,日本各地的帮派这两天有些过于活跃,给各地治安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就在三小时前,东京警视厅联系本家,说希望本家能够约束一下各地的帮派。”

源稚生靠在办公椅上叹了口气:“让各地执行局的专员去处理吧,另外,通报各地执行局局长,严密防范猛鬼众趁乱生事!”

“明白!”樱带着源稚生的命令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内,夜叉和乌鸦相互对视一眼,片刻后,乌鸦走上前。

“少主,路明非身边的那个女孩,是可以正常说话的。”

这句话一下让源稚生找到了他没关注到的点。是啊,路明非身边那个女孩是可以正常说话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就不该是绘梨衣。

但如果她真是绘梨衣,这一点就代表绘梨衣的血统问题被路明非解决了,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夜叉见源稚生的神情似有舒缓,便也上前一步:“目前来看,路明非对那个女孩好得过分,不太可能会伤害她。”

乌鸦顺着夜叉的思路继续往下说:“考虑路明非的战绩,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绘梨衣小姐的话,那她在路明非身边甚至比在本家还要安全。”

源稚生抬头,惊讶地看向这两个下属。

这两个水泥桩砖家居然也有动脑说话的时候?而且他们说的话竟然还有两分道理!

有两分道理是有两分道理,但改变不了绘梨衣失踪的现实,是以源稚生开口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虽然在言语上否决了夜叉和乌鸦,但源稚生清楚,自己在听了夜叉和乌鸦的进言后,紧绷的神经和缓了些许。

这两个下属的两分道理确实还是有两分作用的。

源稚生站起身,越过夜叉和乌鸦,走到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隐着担忧的目光越过钢化玻璃投向东京的夜幕。

东京的夜幕下,兰博基尼Reventon的引擎轰鸣响彻整个街道,警笛声远远地坠在兰博基尼Reventon之后,并与兰博基尼Reventon渐行渐远。

上衫大小姐坐在兰博基尼Reventon的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米老鼠玩偶。

这是上衫大小姐在迪士尼乐园的战利品之一,其他的战利品都塞在Tom的空间里了,唯独这个米老鼠玩偶,上衫大小姐要求自己拿着。

“Tom,绘梨衣明天要去台场的调色板城乐园。”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上衫大小姐开口道。

“好,我明天会带你去的。”路明非道,“绘梨衣想不想看看大海上的月夜?”

“美吗?”上衫大小姐要先问美不美,再看去不去。

“很美,今晚的月亮是绯色的,在大海上看会很好看。”路明非道。

带绘梨衣去看海上月夜是路明非的临时起意,这个临时甚至不超过一分钟。

一分钟前,车载广播里不知道是什么节目播报了今晚有罕见的绯月,然后就勾动了路明非的心血。

“好,绘梨衣要看。”上衫大小姐决定跟路明非一起去看看被路明非形容为很美的风景。

路明非摇动方向盘:“好,我等会儿就带你过去。”

兰博基尼Reventon泊入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让上衫大小姐生出了疑惑:“Tom不带绘梨衣去看海了吗?”

路明非笑道:“当然了绘梨衣,不过我们不是开车去,而是从房间出发,直接飞过去。”

上衫大小姐的眼睛亮了:“用魔法吗?”

路明非道:“对,用魔法。”

总统套房内,路明非拉开客厅的大落地窗,接着从Tom的空间里取出一把长长的扫帚。

这把扫帚不是Tom的魔法扫帚,只是Tom用来打扫卫生的普通扫帚。

你知道的,不管是什么扫帚,我汤老师骑上去蹬两下,马上就是魔法扫帚。

路明非骑在扫帚上:“绘梨衣,我们骑扫帚飞过去。”

上衫大小姐那叫一个欣喜,三步并两步走上前,骑在扫帚上搂住路明非的腰,整个上半身都贴在路明非背上。

路明非抬脚蹬了两下,这把扫帚颤动起来。

片刻后,扫帚头闪动光点,带着路明非及上衫大小姐飞出窗户,飞上了天。

地面上的人们看不到天上有人骑着扫帚在飞,也听不到上衫大小姐撒在风中的欢呼声,路明非的权柄阻隔了一切。

在路明非的身后,上衫大小姐的红色长发染着灯火在风中飞舞,实在是美极了。

可惜路明非不敢回头看,因为他怕一不留神又触发“自挂东南枝”。

百来公里的路程不过一闪而过,扫帚停了下来,悬浮在广袤的大海上空。

天上是一轮圆满的绯月,周边点缀着几颗勉强争辉的星星。

海面在温柔的海风下微微荡漾,将清冷的月华晕染开来。

时不时有几条飞鱼跃出水面,趁着摇动的幽光滑翔,好似银汉飞梭。

在扫帚上,在绯月下,在海天之间,路明非与绘梨衣并肩坐着。

章十二·你去把路明非干掉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月光下,一个身影且行且吟且唱。

他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和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彼岸花红得像刚流的血,与男人莹白色的皮肤交相辉映。

这个男人明明唱着一首女人歌,但当他舞动起来,弥散的万种风情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性别。

这是纯正的日本歌舞伎,曲目却是中国题材的《杨贵妃》,故此唱词也全是中文的。

日本歌舞伎的传世名家坂东玉三郎首演了这幕剧,剧中坂东玉三郎饰演杨贵妃。

与不了解日本歌舞伎的外国人的想法不同,真正的歌舞伎只有男人才能出演。

这种被叫做女形的男性歌舞伎演员用一生的时间观察、研究并模仿女性,令他们比女性还要了解女性的美。

女形无须美色,举手投足间流泻的万种风情与摇人心魄的歌声足以颠倒众生。

可惜这样好的戏却只有一个观众,这唯一的观众还是中途闯进来的。

这个观众本应是被颠倒的众生之一,但看他的打扮就知道很难判断他有没有被颠倒。

这位观众戴着一张能剧面具。

面具上是一张公卿的笑脸,脸色惨白、嘴唇鲜红,眼睛描着粗黑的眼线,牙齿也是黑色的。

这张能剧面具实在很有戏剧感染力,只是这感染力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这个戴着能剧面具的男人正在缓慢的鼓掌,就好像眼前这出歌舞伎真地打动了他。

女形却对他的鼓掌十分不以为然:“这么美的戏却让你这样的人看到了,真是浪费啊!”

戴能剧面具的男人不为所动,依旧缓慢地鼓着掌,一句话也不说。

女形跪坐到带能剧面具的男人面前:“王将,你应该直说要我做什么事。”

王将停下鼓掌的手,取出一张放大的渐变天空蓝底的证件照递给女形:“稚女,我需要你帮我杀了他。”

稚女看向王将递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的脸,年轻得好似未毕业的高中生。

稚女搁下照片,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王将,你好像有些不安。”

隔着能剧面具看不到王将的脸,当然也就不能确定王将是不是真有不安的情绪,但稚女就是笃定王将在不安。

王将身影不动,淡淡地说:“面对杀死天空与风之王的混血君主,试问有谁能淡然处之呢?即便是蛇歧八家,也不敢轻易冒犯他的威严。”

稚女皱眉:“蛇歧八家很关注他?”

王将又取出一张照片递给稚女:“准确地说是关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但蛇歧八家不敢对这个女孩有什么动作,因为他的存在。”

稚女看了看照片上那个陌生的女孩:“你好像也很关注这个女孩?”

王将道:“为什么不关注呢?既然蛇歧八家这样紧张她,我们为什么不把她夺过来呢?”

稚女抛下照片:“时间,地点……”

时间是夜里八点,地点是东京的街道上,兰博基尼Reventon的引擎正轰鸣。

上杉大小姐坐在兰博基尼Reventon的副驾驶座上,胸前挂着一台拍立得相机,手里拿着一沓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上杉大小姐与路明非的合照,背景是东京的夜景、迪士尼乐园的城堡、海面上的明月、调色板城乐园的摩天轮、明治神宫的婚礼......

上杉大小姐正开心地往这些照片地背面写字。

“03.23,和Tom一起去了迪士尼乐园,鬼屋很可怕,因为有Tom在,所以不害怕。”

“03.23,跟Tom一起在海上,绯色的月亮很美。”

“03.24,和Tom在调色板城乐园。”

“03.26,和Tom在明治神宫,那里有人在举办婚礼。”

......

上杉大小姐收起笔,将照片翻过面来,一张一张地翻看,笑容同照片上一样灿烂。

“绘梨衣,明天我们去东京以外的地方看看吧。”路明非拧开了车载广播。

广播里不知道是什么节目,此刻正好进行到尾声的观众点歌环节。

旋律在车内回旋,路明非认出了这首歌,是经典日剧《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

《东京爱情故事》是一部很老的日剧,1991年上映,在亚洲地区掀起了空前的收视热潮,可以说是一代人的美好回忆。

上杉大小姐对这首歌的旋律没有那么敏感,她十分珍重地将照片收起,开心地说:“好,绘梨衣要环日本旅行!”

路明非笑着说:“好,绘梨衣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还在继续,路明非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东京新宿区发生恐怖袭击事件,恐怖分子正从新宿大街往高园寺方向逃窜......”

旋律被这条紧急消息中断了一下,旋即又继续。

路明非无所谓地继续哼歌,半点没有改动兰博基尼Reventon的行进路线。

莫说广播里的恐怖分子与他回半岛酒店的路线八竿子打不着,就是路线交汇了又能怎样?无非是请上杉大小姐看一场爆米花电影的事。

恐怖分子的逃窜路线与路明非的回程路线不会交汇,但却有别的东西交汇过来了。

在路明非的既定路线上,一辆劳斯莱斯轿车停在某个路口。

这个路口在繁华的东京算是很荒凉,因为在路口附近两三百米的范围内一栋人造建筑都没有,实在是打架的好地方。

一个身穿血红色广袖和服的男人走下车,站在劳斯莱斯轿车附近舞动身形。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

婉转凄美的歌声随着男人的舞姿散播,在路灯的光里,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变成了杨贵妃。

兰博基尼Reventon停在劳斯莱斯轿车前方十米处,打断了男人的歌舞伎。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下车,借着路灯光看向这个站在劳斯莱斯轿车之前的男人。

男人朝着路明非鞠了一躬:“你好,路君,我是源家次子,源稚女。” 章十三·源稚女 “如果你是在这里练习歌舞伎表演的话,那么请你把车挪开,我对你表现的这种艺术形式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路明非冷冷道,“如果你是想跟我打一架的话,我也请你把车挪开,最好是让你的司机扛着车赶紧跑,这么贵的车打坏了挺可惜的。”

源稚女微笑:“想不到路君竟然有这样的幽默感。”

路明非摊手:“那就是一定要打一架咯?”

源稚女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站在原地,眼神好像高中运动会时站在跑道旁边的啦啦队女孩。

“真是没办法。”路明非耸耸肩,“本来打算先带着绘梨衣玩个尽兴再来处理你们这帮子心理变态的,但现在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先处理你吧。”

源稚女收起笑容,从宽大的和服下拔出两柄锋锐的短刀:“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先走开一下吗?我和路君有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要聊。”

上衫大小姐没有依言走开,她皱着眉头凑到路明非耳边轻声道:“他长得,和哥哥很像。”

路明非回复道:“当然像啦绘梨衣,他就是你哥哥的双生弟弟。”

上衫大小姐想了想,开口说:“那我们是不是不能杀死他?”

路明非点点头:“是,杀死他的话你哥哥会伤心的,所以我们要活捉他。”

源稚女听着路明非与上衫大小姐的一唱一和,面色逐渐冷了下来。

“路君,如果一会儿的战斗伤到这位美丽的女士的话,我很抱歉。”

源稚女提着两柄短刀朝路明非冲了过来。

路明非耸耸肩,橡胶手伸个老长,给还在冲锋的源稚女来了个大嘴巴子。

这大嘴巴子是如此的势大力沉,直接把源稚女扇飞了十来米远,甚至差一点就扇断了他的颈椎。

上衫大小姐见状惊了一下,旋即激动地扯着路明非的西服下摆道:“Tom,绘梨衣要学这个。”

路明非无奈道:“绘梨衣,这不是魔法,这是我的天赋,没办法教给别人。”

上衫大小姐泄气:“是像路飞那样吗?”

路明非道:“不,这是Tom猫的天赋。”

摔在公路沿上的源稚女爬起身,提着短刀面色凝重,显然,路明非展现的手段超出了他的认知。

路明非扫了一眼站起身的源稚女,对绘梨衣道:“绘梨衣,我们等会儿再聊,我先打完这场架。”

上衫大小姐乖乖地站在路明非旁边,静静等待路明非打完架。

路明非两条橡胶手齐齐探出,赤手空拳轰向源稚女。

源稚女两柄短刀并起,欲以刀刃直劈路明非的拳头,却不想路明非的拳头突然拐了个弯,绕开刀刃,绕到他身后捶在他后心上。

源稚女被这两拳打得身形摇动,险些跌倒在地上。

路明非则抓住源稚女趔趄瞬间的破绽,右臂有如蟒蛇捕猎,转瞬间便在源稚女身上环了数圈。

蟒蛇缠绕后是蟒蛇挤压,橡胶右臂猛然收紧,勒得源稚女浑身骨骼嘎嘎作响,使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两柄短刀也不受控地落到地上。

在旁边观战的司机见源稚女被缚,立时发动劳斯莱斯朝路明非撞来。

路明非伸出橡胶腿,一个左正蹬蹬在劳斯莱斯引擎盖上,将这辆车蹬得抛了锚。

司机见车子失去动力,掏出一柄mp5,伸出车窗便要开枪。

路明非可不允许,又是一蹬蹬碎车窗玻璃,将司机蹬得再也开不了枪。

橡胶手回缩,将被完全束缚住的源稚女带到路明非面前。

骨骼被挤压的痛苦令源稚女额上冒出虚汗,他凝视近在眼前的路明非,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路君真不愧是杀死天空与风之王的男人,果然有狮子般的威猛。”

路明非没说话,心说你这家伙脑子里除了狮子是不是就找不到其他的比喻对象了?就不能给我来点儿新花样?

新花样确实来了,不过不是语言上的新花样,而是一双忽然亮起的黄金瞳。

天地间的精神元素响应黄金瞳的号召,结成梦境侵向路明非的精神。

这是源稚女发动了言灵·梦貘。

路明非的黄金瞳点燃,至尊的领域微微张开,将梦貘的领域完全覆盖。

“取消。”路明非平静下令。

领域内的元素响应至尊的命令,纷纷逃出至尊的领域,令至尊的领域内形成绝对的元素真空,也令源稚女的言灵效果完全消散。

虽然言灵突袭没有建功,但源稚女还是在笑:“路君竟然有这样的权柄,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混血君主啊!请杀了我吧路君,不过在杀死我之前,我想请路君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路明非随意回复,他正张开精神领域探查源稚女的精神。

源稚女依旧在笑,眼里却流露出怨毒:“帮我杀了王将!”

“不用你说我也会杀了他!现在请你先进一下小黑屋,让真正的源稚女出来活动活动。”路明非道。

路明非已经确诊面前这个自称源稚女的家伙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他现在活跃的人格并不是源稚女,而是名为风间琉璃的恶鬼。

真正的源稚女则怯懦地躲在风间琉璃身后的阴影里。

路明非的手带着一个炼金矩阵按在风间琉璃的额头,将这个恶鬼的精神封印起来,放出了真正的源稚女。

路明非收回手,看向面前这双眼。

上一刻的灼灼黄金瞳熄灭了,换成了一双怯懦的眼。

现在主宰这副被锁住的躯体的人格换成了真正的源稚女,他没有风间琉璃那样坚忍,巨大的痛苦令他的眼里蓄满了水珠。

“你跟你哥哥的差别可真大啊。”

路明非的橡胶手松开,令源稚女落到地上。

源稚女瘫软在公路的沥青路面上,浑身带着弱不禁风的柔弱,活像个受了欺负的内向女孩。

“请你不要把我交给哥哥。”源稚女的语气近乎哀求,“我不想再一次被哥哥杀死……”

路明非走向源稚女,抓起和服将源稚女提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交给象龟,现在,请你先睡一觉。”

源稚女的视野黑了下来。

章十四·越师傅,你要儿子不要? 兰博基尼Reventon划破夜幕,驶入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

今晚的兰博基尼Reventon很不寻常,它的车顶绑着一个昏睡的人,而这个被绑在车顶的幸运儿正是源稚女。

两座车没有源稚女的座位,只好把他绑在车顶咯。

反正路明非有权柄可以遮掩,不用担心无关群众看到后被骇得报警,只要不把他绑在车底,想绑在车上哪个部位都行。

就这么招摇过市之下,兰博基尼Reventon停在一辆木质厢车旁。

这辆木质厢车的布幡上写着“越师傅拉面”,显然是一个移动的拉面摊。

拉面摊外,路明非及绘梨衣下车,将被绑在车顶的源稚女解了下来。

“嘿,醒醒。”路明非轻拍源稚女的脸颊,“到站了嘿。”

源稚女缓缓地睁开眼,歪着头四下打量:“这是......哪里......”

路明非抓住源稚女的和服,将源稚女提了起来:“这是你爹的地盘。”

不管源稚女的反应,路明非一手牵着绘梨衣,一手提着源稚女,来到了拉面摊前。

掀开拉面摊的布幡,立时就看到满头白发的老板坐在一个14寸小彩电前,他入神地盯着电视屏幕,品鉴着电视传来的低分贝的“嗯嗯啊啊”的怪异声响。

这老登还真是TMD有情调啊!路明非心想,还好我一下车就感觉到不对,提前用权柄保护了绘梨衣的耳朵。

路明非将神情恍惚的源稚女按在木凳上,朝着心无旁骛地老板喊道:“嘿,越师傅,来客人了!”

越师傅从容地关掉小彩电,转身面对坐在木制餐车前的三位新客微笑:“三位想吃点什么?”

看这从容不迫的态度,这个老家伙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客人撞到他在看“嗯嗯啊啊”的影片。

上杉大小姐举起小手:“绘梨衣要吃豚骨拉面,加一块叉烧。”

“绘梨衣,吃面的事一会儿再说。”路明非按下上杉大小姐的小手,“越师傅,你要儿子不要?”

越师傅被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接着他笑道:“小哥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要认我这个穷困潦倒的拉面师傅做干爹?”

“不是我,是他,他是你儿子,亲的。”路明非指向木凳上的源稚女,“我不可能做你干儿子的,做你女婿还差不多。”

“别开玩笑了小哥。”越师傅收敛笑容,“我不可能有后代的,你也不可能做我女婿的。”

路明非耸耸肩:“上杉越,超级混血种,蛇岐八家的上任影皇,在二战后叛逃,叛逃前烧毁了蛇岐八家的神社,并带走了蛇岐八家的大量珍‘珍藏’。

恐怕谁也想不到,曾经的黑道至尊竟然会在退休后跑来卖拉面,还是在这种破破落落的地方卖拉面。”

“你究竟是谁?”上杉越的神情变了,‘皇’的气势再度回到这个老家伙身上。

“八十一局特聘专员路明非。”路明非微笑,“昂热校长托我向您问好。”

上杉越疑惑:“八十一局?卡塞尔的新部门吗?”

“不不不,不是卡塞尔,八十一局是从属于中国官方的混血种机构。”路明非道,“我只是跟昂热校长有一点合作罢了。”

上杉越皱眉:“所以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路明非再次指向源稚女:“来给你送儿子啊,喏,人都摆这儿了。”

上杉越厉声道:“胡说八道,我绝对不可能有......”

路明非打断:“请不要怀疑两个超大型混血种机构的情报能力,他确实是你儿子,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做亲子鉴定。”

上杉越愣住了,心想自己一个已经放弃人生的老家伙,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儿子来。

路明非继续爆料:“事实上你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是他的双生哥哥,蛇岐八家现任的‘皇’,源稚生。”

“是......由衣生的吗?”静了好几秒,上杉越颤声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不是由衣的话......那是千代子?多鹤?富枝?总不会是芳子吧?我明明都有做安全措施......”

听得一脸迷糊的上杉大小姐凑到路明非耳边细声说:“Tom,他真的是哥哥的父亲吗?看起来好奇怪啊,一点都不像哥哥!”

路明非点头,心说他不只是源稚生和源稚女的父亲,还是你的父亲,不过现在不太好透露,以免他抄起拉面车就要跟我干一架。

上杉越颤抖着转向源稚女:“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跟你哥哥这些年过得好吗?还有......你们的妈妈是谁。”

源稚女无言,他还沉浸在自己突然多了个爹的冲击中,一时竟不能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有效反应。

“越师傅,他们没有母亲。”路明非道,“蛇岐八家在二战期间向德国提供过一批基因样本,其中就有越师傅你的基因样本。源稚生源稚女兄弟俩,是一个叫赫尔佐格的老毕登用你的基因制造出来的超级混血种。

现在这个赫尔佐格躲在幕后,同时操纵着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也同时操纵着源稚生和源稚女的人生。

因为赫尔佐格的存在,你这两个儿子注定自相残杀。”

空前的愤怒填塞了上杉越的脑海,他不自主地点亮熔岩黄金瞳,咬牙切齿地道:“这个赫尔佐格在哪儿?我要活剥了他!”

路明非惊了一下,单看这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势,这老家伙几乎能匹敌初代种了。

“没人知道赫尔佐格的真身藏在哪儿。”路明非按下惊讶,“这个老毕登一直躲在阴影里,在外活跃的都是他用特殊技术制造的傀儡。

一个傀儡是蛇岐八家的现任大家长橘政宗,你的大儿子源稚生对这个橘政宗十分信任,可以说是把橘政宗当亲爹对待。

另一个傀儡是猛鬼众的首领王将,源稚女的恶鬼人格风间琉璃对王将恨之入骨......”

上杉越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头脑平静下来:“我要跟昂热通话。”

路明非一开始就搬出昂热,让上杉越下意识地接受了路明非的说辞。此刻上杉越平静下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验证路明非的身份与信息的真伪,而验证的方法就是与昂热通话,因为昂热不可能陪着一个小年轻一起骗他。 章十五·老子是你爹! “少主,路明非在回半岛酒店的路上遭遇了袭击,袭击者疑似猛鬼众成员。”樱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到源稚生的桌面上,“这位路专员在战斗中展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

源稚生点开电脑上的视频文件,视频是路口的交通监控拍下的,画质很是模糊。

来不及想视频里的路明非是不是吃下了橡胶能力果实,源稚生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被路明非轻易击败的男孩。

“稚女?!”源稚生有十分的惊疑不定。

尽管视频很模糊,源稚生依旧看出了那个身着血红色和服的男孩与源稚女的高度相似性。

这或许就是兄友弟恭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出现,我就能认出你。

可这不可能啊!源稚生心想,稚女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死了,尸体就埋在那片山里的一口枯井中。

良久,神情复杂的源稚生捏捏眉头,按下心里的惊疑,对樱发问道:“路明非擒住这个袭击者之后带他去了哪儿?”

樱回复道:“路明非擒住这个这个袭击者后,把他绑在车顶上,改道去了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现在在那条小街上吃拉面。”

源稚生如风般起身,迅雷般走出办公室,只留下一句:“让执行局的专员做好这次袭击事件的善后工作。”

路明非双手往身后一掏,手里凭空出现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凭空出物的手段让上杉越的眼神凝了一下,看向路明非的目光也带了一丝忌惮。

路明非翻开笔记本电脑,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昂热挂了一个视频通讯。

“明非,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校长的老朋友想跟校长说说话。”

路明非将笔记本电脑翻转,令电脑的屏幕正对上杉越。

“是你啊老家伙,五十多年不见了吧?”昂热显出故人重逢的微笑,“没想到你这个曾经的黑道至尊不仅没死,还成了个拉面师傅。怎么样?生意好不好?”

“昂热,就算你这个老混蛋的骨头化成泥了,我也不会死。”上杉越无奈道,“本来我是不想见你这个老混蛋的,但是这个叫路明非的小子跟我说了一些事,让我不得不找你求证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明非跟你说了什么。”昂热道,“但是明非的情报从来没出错过。”

上杉越神色复杂:“他跟我说我有两个儿子,是一个叫赫尔佐格的狗杂种利用我的基因制造出来的超级混血种。”

昂热则笑道:“我说过明非的情报从来没出错过。你确实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孩子也确实是赫尔佐格用利用你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卡塞尔学院掌握的情报也可以佐证这个情报。”

上杉越吐了口气:“好了,你这个老混蛋可以滚了!希望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见!”

“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昂热的微笑带着一丝无赖,“既然你现在摆摊卖拉面了,那等我到了日本,就拿出你最拿手的拉面来招待我吧!对了,你的摊子摆在哪儿?到时候我会每天光顾的……”

上杉越直接合上了笔记本,愤愤地道:“昂热你这辈子都是个混蛋!”

路明非咧嘴:“越师傅,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

上杉越不理路明非,直接转向源稚女:“稚女,你是叫稚女对吗?我是你的父亲,我叫上杉越……”

源稚女此刻已经能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回应,他怯怯地看向上杉越,嘴里喃喃道:“父亲……”

真是感人至深的父子相认画面啊,可惜两位旁观者没有掉一滴眼泪,上衫大小姐甚至还皱着眉头对路明非道:“Tom,绘梨衣现在可以吃拉面了吗?”

路明非无奈,开口对上杉越道:“越师傅,稚女应该还要一点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在此之前,为什么不先给稚女做一碗你最拿手的拉面呢?如果能顺带多做两碗的话,那就更好了。”

上杉越闻言横了路明非一眼,收起自己的情绪,回身开始做拉面。

在氤氲的食物香气中,三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送到餐桌前。

“来稚女,尝尝你老爹我的手艺。”

“绘梨衣,这是你要的豚骨拉面。”

“臭小子!这是你的。”

路明非看了看上衫大小姐及源稚女的碗,再看了看自己的碗:“越师傅,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他们碗里都有两块叉烧,而我碗里一块都没有。”

上衫大小姐闻言夹起一块叉烧:“绘梨衣的叉烧给Tom吃。”

路明非把上衫大小姐的手压了回去,继续望向上杉越。

上杉越冷笑着高声:“因为老子看你不爽!”

路明非愤愤地敲敲桌:“越师傅,讲点道理好不好,稚女可是我送过来的。”

“你跟昂热一个样。”上杉越夹了两块叉烧加到路明非碗里,“一个是老混蛋,一个是小混蛋。”

“混蛋不混蛋的无所谓,我的叉烧不能少。”路明非呲个牙,下筷子吃拉面。

上杉越又转向源稚女,紧张地道:“稚女,合不合口味?”

源稚女细声道:“很好吃……”

上杉越笑了:“好吃就敞开吃,如果不够我再给你煮。”

源稚女会不会敞开吃不知道,上衫大小姐倒是停下了筷子:“Tom,哥哥来了。”

路明非拍拍上衫大小姐的手臂:“没事,绘梨衣继续吃就好了。”

一辆法拉利驶入这条小街,停在兰博基尼Reventon旁边。

源稚生跳下车,疾步走向拉面摊。

掀开布幡,源稚生看清了那个身着血红色和服的男孩的侧脸。

“稚女……”源稚生神色复杂。

正吃面的源稚女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源稚生。

见到源稚生的瞬间,源稚女面上显露出害怕,片刻后这害怕中又生出了眷恋。

“哥哥,你是来杀死我的吗?”源稚女柔弱地问向源稚生。

上杉越皱紧眉头:“什么杀死?你们兄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稚生看向上杉越:“你是谁?”

上杉越高声道:“我是谁?老子是你爹!”

章十六·龙血诅咒 源稚生冷眼看向上杉越,他敞开自己的风衣,显露出五彩斑斓的风衣衬里,以及,一柄炼金刀具。

蜘蛛切,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

这柄刀传承千年,刀刃下沾着诸多妖魔的血,在日本历史上留下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传说。

上杉越笑了:“看来时代是真地变了,儿子都敢向老子露刀了。”

路明非插嘴道:“象……源稚生,越师傅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源稚生的冷眼转向路明非,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这个神经病冲击到了,比起上次在“东京天空树城”的插科打诨,这个神经病愈加变本加厉,这次竟然直接给他指了个爹。

路明非摇摇头:“算了,我也懒得再多说一遍你跟源稚女的来历了,还是先把你制住吧。”

话音落下,至尊的领域微微张开,覆盖住整个拉面厢车及厢车附近的五个人。

路明非控制住领域内元素的同时召出大量藤蔓,将源稚生捆了个结实。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可以说是一场极其出其不意的偷袭。

被偷袭的源稚生并不愿束手就擒,他点亮黄金瞳,使尽浑身气力意图挣脱藤蔓,却怎么也挣不开。

路明非语气平淡地说:“别挣扎了,只有初代种才能挣脱我的牢笼,你的血统虽然很优秀,但顶多也就匹敌次代种。

也别想着发动言灵,在我的领域内,没人能用言灵!”

源稚生并不信邪,他意图发动言灵·王权,但至尊的领域内不可能出现额外的威权,是以源稚生的努力注定徒劳。

黔驴技穷的源稚生沉默,路明非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竟如此轻易便被擒住。

沉默过后,源稚生沉声问路明非:“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来呢,我是想先好好旅个游再搞事的。”路明非道,“但你们一个接一个地主动送上门来打搅我的旅行,搞得我不得不先收拾一下你们。”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源稚生放弃了探知面前这个神经病的想法,他转头看向源稚女:“稚女,你恨我吗?”

不等源稚女答话,上杉越便问道:“稚生,稚女刚才说的杀死是怎么回事?”

源稚生叹了口气:“那是好几年前,稚女血统觉醒变成了’鬼’,做下了很多错事,我不得不亲手……把刀插进他的胸膛……我本来还以为……我已经杀死稚女了……”

上杉越痛苦的捂住脑袋,那些尘封的记忆又出现在他的脑海。

不是关于他,而是关于他的父辈。

他父亲的弟弟就是个’鬼’,七个月时撕裂了他祖母的腹部。

当时他的父亲才七岁,二话不说拎着斧头就把这个’鬼’给砍死了。

从那以后他父亲就性情大变,成了个痴迷棋道的疯子,提到生孩子就恶心呕吐。

对他和他的父亲而言,’皇’的血统不是禀赋,而是诅咒。

因了体内超高比例的龙血,’皇’的后代极大可能是为龙血的暴虐所支配的’鬼’。

是以他在叛出蛇歧八家后怎么也不敢生育后代,因为他害怕那个流着他的血的孩子是’鬼’。

可即便是这样,龙血的诅咒依旧没能绕过他。

他突然得来的两个儿子竟有一个是’鬼’。因为这该死的血统,他的大儿子不得把刀插进他小儿子的胸膛。

“越师傅,其实稚女不是’鬼’。”路明非开声拯救这个被痛苦攫住的老家伙,“他和源稚生一样是血统稳定的’皇’,只是赫尔佐格用血统精炼药剂过度活化了稚女的血统,制造了稚女是’鬼’的假象。那个老壁灯是故意要源稚生和稚女自相残杀。”

痛苦在路明非的话语中消散,愤怒在路明非的话语中生成。

上杉越强按住愤怒问路明非:“你说过现在蛇歧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是赫尔佐格的傀儡对吧?”

“不可能,老爹怎么可能会……”源稚生下意识反驳。

“你闭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一点都不像你老爹我。”上杉越厉声呵斥源稚生。

路明非道:“是,稚女现在的性格这么懦弱就是橘政宗的功劳。”

上杉越眯起眼,放射出极其危险的光:“小子,这个橘政宗在哪儿你总知道吧?老子要活剐了他!”

路明非指向源稚生:“这你就要问你的大儿子了。”

源稚生辩驳道:“老爹他……”

上杉越怒呵:“我才是你老爹!”

这通到底谁是爹的闹剧还没结果,就有砸场的观众闹进来了。

十来辆奔驰涌入这条小街,将整条小街堵得水泄不通。

身着长风衣的执行局专员们抱着各式枪械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拉面厢车包围起来。

矢吹樱领着乌鸦和夜叉越众而出,她对着拉面厢车喊道:“路专员,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请您放了少主。”

听到喊声的上衫大小姐停下吃面的筷子,对路明非道:“Tom,要放了哥哥吗?”

上衫大小姐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反正已经验证了哥哥打不过Tom,不用怕被哥哥抓回去。

源稚生敏锐地抓住了“哥哥”两个字,他冲着路明非身侧喊:“绘梨衣?”

上衫大小姐侧身:“哥哥。”

权柄被路明非撤去,上衫大小姐的真容显露出来。

源稚生大喜过望:“绘梨衣的血统问题解决了?”

上杉越插嘴:“怎么绘梨衣管稚生叫哥哥?绘梨衣是我的女儿?”

不等路明非开口,源稚生便摇头道:“绘梨衣是老爹收养的孤儿,不是我的亲妹妹。”

路明非面若平湖,心内却直呼好家伙。

拉面厢车外,没有等到任何回应的樱继续喊:“路专员,本家希望收获您的友谊,但如果您一意孤行,本家也只能……与您开战!”

路明非掀开布幡走了出来,将数十柄枪械的枪口引向自己。

“如果我就是要一意孤行呢?”

还未等樱有反应,源稚生便高喊:“樱,赶紧撤退,我不想看到无谓的牺牲!”

樱高喊:“可是……”

源稚生呵道:“我的命令不管用了是吗?”

樱无奈,挥挥手令专员们撤退,让出了老街。

路明非转身掀起布幡,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后背正暴露在樱的视野中。

“越师傅,收收摊子,我们去会一会橘政宗。”

章十七·这根本就是神! 东京,新宿区,源氏重工。

橘政宗正坐在醒神寺的露台上饮酒,喝的不是日本主流的清酒,而是产自俄国的皇太子伏特加。

醒神寺里非和式的东西不止橘政宗的酒,还有橘政宗身后摆着的留声机。

这种早已被淘汰的机器在此刻运作起来,转动着黑胶唱片,播散出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

喝着俄国人的酒,听着俄国音乐家的经典曲子,如果不是橘政宗穿着黑色羽织,恐怕任谁都会认为他是个俄国人。

“大家长。”

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宫本志雄、犬山贺五位家主走进醒神寺。

橘政宗搁下酒瓶,走到五位家主身前跪坐下来。

“各位,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五位家主闻言皆是色变,齐齐将惊疑的目光投向橘政宗。

“八十一局的混血君主路明非劫持了上杉家主和源家家主,随时可能袭击源氏重工。”

五位家主色变更加,家族最强的武器和最强的’皇’都被这位混血君主劫持,这位混血君主的强大不言而喻。

“本家即将面对空前强大的敌人,我希望大家拿出面对神的态度来面对这位混血君主。”橘政宗道。

“大家长,如果在东京开战的话,恐怕这座城市会因这场战争而毁灭。”龙马家主道。

“事情恐怕要比龙马家主想的还要糟糕,如果这位混血君主真的有堪比神的威权,恐怕整个日本都承受不住他的怒火。”樱井家主道。

樱井家主的话生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在所有家主的心头,令他们沉默下来。

“我们与这位混血君主有和谈的可能吗?”宫本家主道。

“和谈的可能或许存在。”橘政宗道,“但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可能上,本家必须做好开战的准备。”

“既然如此,与其坐等这位混血君主打上门来,不如先派人试探一下这位混血君主的态度。”风魔家主道,“当然,该有的战争准备也不能松懈。”

“本家有掌握这位混血君主的行踪吗?”犬山家主道。

“这位混血君主并不介意我们掌控他的行踪,辉夜姬一直跟在他身后。”橘政宗道。

“那么,就由我来为家族试探一下这位混血君主的态度吧。”风魔家主道,“这位混血君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On your left!”

承接风魔家主的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以及一个突然浮现在他左边的白色六芒星阵。

六芒星阵泛起温和的白光,照出五道身影。

白光消散,路明非俯身按住风魔家主的肩膀:“和谈是可以和谈的,不过前提是先干掉橘政宗。”

一道锐光闪过,带来被路明非夹在指间的刀刃,犬山家主的刀刃。

这位最年长的家主在路明非说要干掉橘政宗的瞬间发动了言灵·刹那,斩出了一记极速居合。

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阿贺!你要干什么?把刀收回去!”路明非身后的上杉越大喊。

犬山贺问声抬头,这才看到他一直没注意到的上杉越。

“皇!”犬山家主直接放弃了刀,匍匐在上杉越脚下。

上杉越嫌弃地踢了犬山家主一脚:“赶紧起来,一大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犬山家主依言起身,激动地道:“皇,您终于愿意回归本家了!”

“这个先不谈,阿贺,哪个是橘政宗?”上杉越问道。

“皇,政宗先生他……”犬山家主意图为橘政宗辩解。

“我问你哪个是橘政宗!”上杉越的黄金瞳点燃,“皇”的威势霎时压在醒神寺内。

“不用问了越师傅,我踩着的这个就是橘政宗。”路明非已踢翻了橘政宗,一脚踩在橘政宗的胸膛上,脚底压着几个炼金矩阵。

在路明非身后,是被路明非同步带过去的上衫大小姐、被捆成粽子的源稚生、怯怯的源稚女。

上衫大小姐正靠在路明非耳边:“绘梨衣什么时候能和Tom一样厉害啊?”

源稚生则神色复杂地看向被路明非踩住的橘政宗。

源稚女站在源稚生身后,表现得像家族聚会上的内向少女。

而在路明非对面,樱井家主的手枪对准路明非,风魔家主、龙马家主的刀锋对准路明非,宫本家主则掏出电话呼叫增援。

“越师傅,解决一下?”路明非朝上杉越甩了个眼神。

上杉越身形闪动,直冲向负隅顽抗的四位家主。

樱井家主当机立断,对着路明非直接清空了弹匣,只可惜弹丸都在路明非身前一米处被一面无形无影之墙阻隔,不得寸进。

风魔家主与龙马家主的刀锋则迎向上杉越,然后被上杉越一拳一个小朋友,打得瘫在地上。

宫本家主则拿着个手机目瞪口呆,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贺,告诉他们我是谁!”上杉越自动忽略了宫本家主。

“各位家主,这位是本家最后的’皇’,上杉越。”犬山贺高声道。

“什么最后的’皇’?你们现任的’皇’源稚生是我儿子!”上杉越抓住犬山贺话里的错漏。

“上杉越?就是那个烧掉家族神社叛逃的家伙?”宫本家主一时茅塞顿开。

上杉越拧眉:“宫本家的小子,你……”

上杉越话没说完,醒神寺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婴儿的哭声。

下一刻,醒神寺的墙壁洞开,大量的蛇尾死侍围了进来。

“源稚生,好好看着吧,这些都是你最信任的橘政宗的杰作。”路明非转头对源稚生道。

“怎么你们这些人就喜欢用死侍来对付我呢?”路明非的脚在橘政宗胸口上碾了一下,“就不能来点儿新花样?”

“小子!还不快帮忙对付这些鬼东西!”上杉越竟与除宫本家主外的四位家主围成了一个一致对外的圈,宫本家主则被围在这个圈里,圈外是即将与他们短兵相接的死侍群。

“跪下!”至尊的领域张开,浩瀚的龙威将这些蛇尾死侍压成噤若寒蝉的跪伏模样。

五位家主见状皆是瞳孔巨震,这何止是堪比神,这根本就是神!

章十八·什么?大家长叛变了? “你还有什么招?再不使的话可就没机会使了。”路明非俯视橘政宗。

橘政宗没有任何言语回应,也不可能有言语回应。路明非脚底的几个炼金矩阵将他锁成了一具活着的尸体,令他不能动作也不能开声,甚至连传递眼神都做不到。

路明非知道这个傀儡橘政宗实在是很能忽悠,所以压根就不给他开口忽悠人的机会。

“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傀儡?”上杉越走到路明非面前。

“越师傅你放心,处理方法包你满意。”路明非道。

恰在此时,宫本家主叫的增援到了,一批执行局精锐专员手持各类枪械涌入醒神寺,枪口直指路明非。

“路先生,还请您放了大家长和少主,不然的话,本家也只能与您……开战……”得到增援后,樱井家主硬着头皮道。

“我建议你们让这些人退出去,接下来会有天大的秘密被揭露,最好是不要让下面的人看到。”路明非道。

场面僵持下来,路明非就站在那里,脚下踩着橘政宗,玩味的目光看向五位家主。

五位家主一时骑虎难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人会进退两难,但机器不会。

那台播着《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留声机变了曲子,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梆子声。

梆子声弥散在屋里,引发了一些小变化。

路明非身边的源稚生在梆子声中失了智,他的黄金瞳大放光亮,藤蔓下的躯体疯狂挣动着。

源稚生身后的源稚女则在梆子声中面色大变,他哀叫着,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正在他身上发生。

路明非则被梆子声触发了“Tom的乐器头”被动,只见他的脑袋变成了梆子状,随着梆子声的节奏上下晃动。

“Tom!Tom!”完全不受梆子声影响的上衫大小姐冲着路明非低喊,显然是很担心路明非。

“稚生!稚女!这TMD到底怎么回事?”上杉越急了,他的两个儿子突发恶疾,一个像发了癫痫,一个像中了邪,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的梆子头持续晃着,橡胶手则伸长,一拳打烂了留声机。

“没事的绘梨衣,我没事。”

梆子声消失,路明非的头恢复原状,一旁源稚生源稚女的“恶疾”也停歇。

“越师傅,赫尔佐格对他制造的所有混血种都做了脑桥中断手术,使这些混血种的意识分裂为两个。这个梆子声会诱发意识的切换,是赫尔佐格控制这些混血种的手段。”路明非道。

上杉越大怒,一脚踩断了橘政宗的右腿:“赫尔佐格,你这个狗杂种!”

路明非则对着远端的五位家主道:“机密已经露出来一部分了,还不叫下面的人退出去?”

樱井家主面色阴沉地挥手,将执行局的精锐驱了出去。

执行局精锐退走后,路明非转向源稚生:“源稚生,现在你还相信这个狗杂种吗?”

源稚生神情复杂地看向地面的橘政宗,这个曾教导他何为正义的人却做了违背正义的事。

豢养死侍,用古怪的梆子声控制他,这个他最信任的长着辜负了他的信任。

痛苦在源稚生胸中蔓延,他叹了口气,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他是赫尔佐格的两个傀儡之一,另一个傀儡则是猛鬼众的首领王将。你的弟弟源稚女,就是猛鬼众的首席打手’龙王’。”路明非道,“这个老壁灯把稚女养得懦弱,再用血统精炼药剂把本应是’皇’的稚女打造成’鬼’,就是要让你们兄弟俩自相残杀。

至于你,还有你的弟弟,都是赫尔佐格用越师傅的基因制造出来的超级混血种。”

这番话不仅撕碎了源稚生的心理防线,还击碎了远端五位家主的认知。

蛇歧八家的大家长和猛鬼众的首领都是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赫尔佐格的傀儡,这可能吗?五位家主陷入沉思。

源稚生转头问源稚女:“稚女,你真的是猛鬼众的’龙王’?”

源稚女细声答道:“是……”

源稚生胸中的痛苦更浓烈了,痛苦中滋生出空前的愤怒,若不是被藤蔓捆了个结实,蜘蛛切必将传达他的怒火。

路明非俯身,将手掌按在橘政宗额头。

手掌之下迸发出几个炼金矩阵,提出了橘政宗的精神。

这不是完整的精神,只是一丝精神,赫尔佐格的一丝精神。

地上的橘政宗变作无神的植物人,赫尔佐格的精神则在路明非手中跳动。

“赫尔佐格,你害怕吗?”路明非冷声,声音里含着莫大的仇恨。

“你究竟是谁?”这一丝精神满载着惊疑。

“送你下地狱的人!”路明非高声,仇恨愈加。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敬仰的橘政宗。”路明非抬手,令五位家主看清这一丝精神的本貌。

映入五位家主视野的是一个与橘政宗相貌完全不同的形象,赫尔佐格整容前的形象。

五位家主确信了,橘政宗确实是这个赫尔佐格的傀儡,可是他要做什么?只是要少主兄弟自相残杀吗?不,必然有更大的目的!

“源稚生,如果没有我插手,你和稚女终将在战场上拔刀相向,拥抱着同归于尽。”路明非道。

是啊,源稚生心想,他是本家的’皇’,稚女是猛鬼众的’龙王’,没有外力干预的话,他与稚女注定了不死不休。

“谢谢。”源稚生语气复杂道。

“不用谢我,我跟这个狗杂种的仇不比你小。”路明非道。

“小子,这个狗杂种到底想做什么?”上杉越问道,五位家主能想到的上杉越也能想到,只是他比五位家主多一点优势,他能肆无忌惮地问路明非。

“他要成为新的神。”路明非道。

“你……”赫尔佐格的这丝精神惊了,他猛地开口,却只能说一个字,因为路明非手掌中喷涌的精神之火掐断了他的话。

精神之火不会毁灭这丝精神,只会让这丝精神感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丝精神可不能直接毁了,路明非还要通过这丝精神给赫尔佐格一个大惊喜。

章十九·请保护好绘梨衣 “成为神?”上杉越拧眉,“他想被圣骸寄生?不对,这个杂毛不可能去充当白王复苏的祭品……”

“他想要窃取白王的权柄。”路明非掀开谜底。

除开上衫大小姐及源稚女,在场众人闻言皆是惊诧万分,宫本家主更是直接疾呼道:“人怎么可能窃取神的权柄?!”

路明非道:“如果是从真正的白王手里窃取权柄当然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没有真正的白王了,有的只是承载白王权柄的圣骸。

赫尔佐格处心积虑,通过两个傀儡分别掌控蛇歧八家和猛鬼众,就是为了能在圣骸出现的时候将圣骸拿到手里。

当然,赫尔佐格不可能直接让自己被圣骸寄生,那样他会成为白王复苏的祭品。

事实上他为圣骸准备了一个’容器’,这个’容器’是一名血统特殊的白王血裔。

只要圣骸寄生这个’容器’,’容器’体内就能生成胎血般纯净的龙血。

这个时候再抽取’容器’体内的圣血为自己换血,就能无副作用地成为新的白王。”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震出了广泛的沉默,沉默片刻后,宫本家主打破沉默:“一个人怎么可能能研究出这样的禁忌技术?”

“还是科学家了解科学家啊!”路明非道,“这项技术确实不是赫尔佐格自己研究出来的,而是一个叫邦达列夫的人遗留的。”

上杉越道:“这么说是有人,不对,应该是有一个组织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故意引导赫尔佐格去窃取白王的权柄。可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毁灭日本吗?”

“越师傅,或许我们该聊一聊更重要的话题。就比如,蛇歧八家的权力过度。”路明非道。

上杉越心说蛇歧八家的权力过度怎么可能比白王复苏更重要?分明是你小子不想再往下抖搂秘密了。算了,既然你小子不愿意抖搂,那我也不问了,反正天塌下来有你这个混血君主顶着。

心思电转过后,上杉越冲五位家主喝道:“从现在开始,我儿子源稚生就是蛇歧八家新任的大家长,谁赞成?谁反对?”

犬山贺道:“皇,您还是不愿意回归本家吗?”

上杉越道:“阿贺,我现在就是个卖拉面的,怎么跟你们混黑道?不过既然我儿子已经是大家长了,那我偶尔来源氏重工门口摆摊卖拉面,你们也不至于赶我走吧?”

犬山家主闻言二话不说,果断走到源稚生身前深鞠躬:“大家长!”

其余四位家主见最年长的犬山家主都已经从了,就更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齐齐走到源稚生面前深鞠躬:“大家长!”

反正源稚生本来就是本家上下认同的少主,此刻又有真正的“皇”上杉越为他背书,进位大家长也算理所当然。

什么?你说源稚生是橘政宗一手培养出来的,不宜做蛇歧八家的大家长?

来来来,越师傅请你来一趟,品尝品尝越师傅新研发的黑日拉面,先说好,你可不能嫌黑日拉面烫嘴!

就是这位新任大家长的进位有点寒酸,不仅没有什么大典,他自己还被藤蔓捆成了粽子。

为了让源稚生少点寒酸,心善的路明非撤掉了源稚生身上的藤蔓,让他能体面地向五位家主还礼。

礼数已毕,源稚生肃着脸道:“通报家族,前任大家长橘政宗在猛鬼众发起的死侍袭击事件中不幸丧生,大家长之位现由我继任。

另外,处理一下那批执行局专员的记忆,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流出去半点风声。”

虽然已经明确橘政宗是赫尔佐格的傀儡,也明确死侍是由橘政宗豢养,但这样的消息显然不能通报家族,以免对家族上下造成不必要的打击。

是以即便再恨橘政宗,为了家族的稳定,蛇歧八家还是得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那批专员既然看到了橘政宗被路明非踩在脚下,那他们的记忆就必须被处理,以免传出什么对家族不利的猜测。

政治啊,从来都是表达的艺术,而表达最注重的是体面。

“明白!”五位家主齐声应和。

源稚生沉吟片刻,又开口道:“通报家族的内容里再加一条:八十一局的特聘专员路明非先生在本次事件中为本家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使本家能够以较低的伤亡解决本次袭击事件。

以后路明非先生就是本家的朋友,家族上下所有人都应给予路明非先生最大的尊重。

就这样,五位家主现在就去处理吧。”

“是!”五位家主齐齐鞠躬,退出了醒神寺。

“我儿子还是挺有大家长的范儿的嘛,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上杉越笑道。

源稚生却不理他,只是看向路明非:“你刚才说的’容器’,就是绘梨衣吧?”

“是。你倒是挺敏锐的,适合做这个大家长。”路明非道。

“路先生,能不能让绘梨衣……回家。”源稚生道。

“绘梨衣不要回家!绘梨衣还要跟Tom一起环日本旅行!”上衫大小姐高声抗议。

“绘梨衣,在家里我才好保障你的安全。”源稚生道。

其实何止是保障绘梨衣的安全,还是保障全日本的安全。

只要上衫大小姐愿意,不用二十个小时她就能毁掉整个东京。

“你是觉得绘梨衣待在蛇歧八家比待在我身边更安全?”路明非道。

源稚生无言,心说就是待在你身边我才觉得不安全,你这个混蛋到底给我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对我这个哥哥都没有这么依恋过!

“稚生,既然绘梨衣想玩就让她玩吧。”上杉越拍拍源稚生的肩,“我看这小子也挺爱护绘梨衣的,绘梨衣跟在他身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是上杉越还不知道绘梨衣是他女儿,要是知道的话……

源稚生皱着眉瞥了上杉越一眼,心想难道我这辈子就是命犯神经病?

那个小神经病拐走了绘梨衣,我还打不过他。这个老神经病很有可能是我爹,我不能跟他打……

人生竟如此灰暗!看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去蒙塔利维海滩卖防晒油了。

源稚生叹了口气:“请保护好绘梨衣……”

章二十·给赫尔佐格的惊喜 “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绘梨衣,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绘梨衣!”路明非眼神坚定。

源稚生点头,男人的承诺不需要说许多,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置信。

“等旅行结束,绘梨衣会回家的。“上杉大小姐对源稚生道,至于旅行什么时候结束,那就由上杉大小姐随便说了。

“差点忘了一件事。”路明非道,“赫尔佐格在蛇岐八家插了不少钉子,尤其是你们的关东支部,估计没几个心在本家的了。记得查一查一个叫明智阿须矢的人,兴许会有意外收获。”

在原定命运中,在圣骸出现时,关东支部支部长明智阿须矢带着整个关东支部集体叛变,给蛇岐八家带来的极大的损伤。

路明非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明智阿须矢是不是已经当上了关东支部的支部长,但查一查总是没错的。

源稚生再次神色复杂,他看了看地上橘政宗的尸体,又看了看路明非掌中正被精神之火灼烧的那一丝精神,然后对着路明非鞠了一躬:“谢谢!”

路明非随意挥挥手表示不用那么客气,心想你以后就是我大舅哥了,咱哥俩不用搞这么客套。

“小子,你留着这狗杂种的一丝精神是要做什么?”上杉越道。

路明非狰狞一笑:“我要给通过它给赫尔佐格的本体下点大料!”

“什么大料?”上杉越问道。

“越师傅你就瞧好吧!”

路明非抬起手掌,熄掉手掌中的精神之火。接着,路明非念起古怪又冗长的魔咒,这魔咒带来了大量的黑色光晕。

黑色光晕浮动在路明非周身,将路明非衬得好似中世纪传说中走出来的黑暗魔法师。

随着魔咒的进行,黑色光晕逐渐在路明非手掌中聚集、凝缩。

终于,黑色光晕凝缩为一个样式古怪的图案,悬在那一丝精神上空。

路明非口中魔咒一转,图案如烙铁一般紧紧烙到那一丝精神上。

那一丝精神被图案烙上之后便不自主地燃烧,最后化作一道黑光凭空消失。

“你这是什么手段?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上杉越眼底有一丝悸动。

“我专为赫尔佐格定制的强力诅咒,是一种黑魔法,越师傅也可以理解为禁忌炼金术。”路明非道。

“你直接说有什么作用。”上杉越表示请你说重点。

路明非微笑道:“诅咒会把赫尔佐格留下的这丝精神当作‘引’,通过‘引’的指向直接跨越时空作用到赫尔佐格的精神原体。

越师傅听过十八重地狱吗?古代传说中的十八重地狱承载了十八种不同的残酷刑罚,诅咒会把这十八种刑罚带给赫尔佐格的精神原体,让他的精神原体终日享受十八重地狱的优质服务。

只要我不通过诅咒远程湮灭他的精神原体,诅咒就会时刻折磨他,并保证他的精神原体不崩溃消散。

即便他选择自杀,杀死了肉体,他的精神原体也不会崩溃,依旧要承担诅咒的折磨。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在最残酷的刑罚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有这么厉害?”上杉越狐疑。

路明非道:“越师傅想试试?”

上杉越连连摆手,刚才路明非下诅咒的时候给到旁观者的危险感可谓是相当爆表,他脑子坏了才会去试这玩意儿。

“诸事已毕,我跟绘梨衣就先走了。”

路明非搂住绘梨衣的腰,直接从醒神寺的露台上跳下。

源稚生赶忙扑到露台的围栏上向下俯瞰,然后就看到看到绘梨衣双手搂着路明非的脖子,整个人趴在路明非的背上欢呼。路明非则双臂张开,臂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套看着像是翼装的东西,这东西载着路明非及绘梨衣稳稳滑翔向源氏重工的大门口。

源氏重工大门口,乌鸦和夜叉带着大批荷枪实弹的执行局专员,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一辆兰博基尼Reventon。

单看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车里躺着病危的源稚生呢!

事实上兰博基尼Reventon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辆空得不能再空的空车。

乌鸦和夜叉为什么这么紧张一辆空车呢?因为这是路明非的车,且路明非将车钥匙扔给乌鸦的时候说:“二十分钟内把我的车开到源氏重工门口,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剐蹭。要是有一样做不到,我就把你们少主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路明非弄出一个白色六芒星阵,就带着他们的少主源稚生消失了。

乌鸦、夜叉甚至樱都信了路明非的话,于是这辆车由樱亲自驾驶,执行局的专员们开着十几辆奔驰护送,好不容易才在二十分钟内开到源氏重工门口。

一到源氏重工门口,樱就迅速下车将钥匙扔给乌鸦,一刻不停地冲入了源氏重工大楼,显然是很紧张源稚生的状况。

乌鸦和夜叉则领着着执行局专员将这辆车围了起来,警备程度高到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这刚围住车不到一分钟,乌鸦和夜叉就看到天上飞来一个阴影,当即紧张地指挥几十条枪瞄准阴影。

结果这阴影瞬息间落地,变作了路明非和上杉大小姐。

“Tom,为什么不继续飞了?”挂在路明非背上的上杉大小姐道。

“绘梨衣,再飞下去的话我怕裆劈大树,我们还是开车回去吧。”路明非道。

“好吧。”上杉大小姐虽然不理解裆劈大树是什么,但还是乖巧地从路明非背上移到路明非身侧。

“路专员,我们少主......”乌鸦紧张地问。

“你们已经没有少主了......”

几十条枪同时喷涌出火蛇,在路明非身前一米处留下一道子弹壁。

“这么着急做什么?源稚生已经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了,你们不能再称呼他为少主了。”

路明非的声音抹掉了几十条火蛇。

“抱歉,路专员......”乌鸦尴尬地道。

“没事,我理解你们是护主心切。”路明非面前落了一地弹头,“我的车呢?”

乌鸦恭恭敬敬地奉上车钥匙:“我们只花了十九分钟就开到了这里,保证没有一丝剐蹭......”

路明非接过钥匙:“行了,唬你们玩的,你们少主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乌鸦心说那你可真变态啊,动不动就对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玩捆绑.......

回应乌鸦腹诽的是超级跑车的引擎轰鸣声,兰博基尼划破高楼大厦间的黑暗,呼啸着驶向远方。 章二一·橘政宗的葬礼 十八重地狱是怎样,这个世上本应无人知晓,因为十八重地狱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中。

而现在,十八重地狱被具象化了,且有人享受到了十八重地狱的优质服务。

血红色的天,面目狰狞的恶鬼,铁钳,剪刀,铁树,蒸笼,火红的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火海,杵臼,血池,石磨……

将人的想象力开到极致才能想到的酷刑都罗列在这里,应用在一个人身上。

恶鬼用铁钳拔出他的舌头,用剪刀剪断他的十指,把他挂在满是刀刃的铁树上,把他放在蒸汽灼烫的蒸笼里,把他挂在滚烫的铜柱上。

刀山、冰山有他的身形,油锅、火海、血池里是他在翻滚,杵臼、石墨下是他细碎的血肉……

惨叫声持续不绝响彻整个地狱,但没有任何人会怜悯他,因为他是赫尔佐格。

这些酷刑不会杀死他,只会不停地轮转着折磨他,令他在无限的时间里受着无限的痛苦。

除非,地狱的主人愿意杀死他。

地狱无日月,人间却有日月。

日月轮转之间,在东京郊外的神社,蛇歧八家为橘政宗举办的葬礼开始了。

这是橘政宗这辈子最体面的一天,蛇歧八家请了全日本最好的入殓师,把他的遗体打扮得比生前还要容光焕发。

蛇歧八家所有数得上号的人物都来参加了这场葬礼。

他们统一身着黑色的丧服,带着最完全的礼数,神情肃穆,眼神悲伤,走进这间神社,吊唁蛇歧八家的前任大家长橘政宗。

新任大家长跪坐在橘政宗的遗体旁,眼神沉静,神色无喜无悲,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节哀之语。

神社之外还有车流络绎不绝,那不是蛇歧八家的人,也不是蛇歧八家下属帮派的人,而是白道上与蛇歧八家有来往的大人物。

他们或是蛇歧八家的生意伙伴,或是与蛇歧八家交好的政要,此刻都抛下了繁忙的事务,穿着黑西装赶到这里,送来一句节哀。

神社内葬礼平缓进行,神社外,蛇歧八家的内部肃清工作已走到尾声。

在得到路明非的提醒后,源稚生转过头便下令五位家主秘密清查家族内部的叛党。

接到命令的五位家主不敢怠慢,立时便亲自牵头在蛇歧八家内部拉起一场浩大的叛党肃清行动。

根据路明非的提示,五位家主把明智阿须矢当作了突破口。

这个时间段的明智阿须矢还只是关东支部的副支部长,但以他的能力,想成为正支部长也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五位家主在拿到明智阿须矢的档案时还很怀疑路明非是不是看错人了,因为明智阿须矢的档案上写着的除了忠心耿耿就是战功赫赫,看不出半点叛变迹象。

但出于对路明非的情报能力的信任,五位家主还是选择拿下明智阿须矢并通过一些小手段拿到明智阿须矢的记忆。

这记忆就很明确了,写满了“我是内鬼”四个字,也令五位家主只能感叹一句大奸若忠。

根据明智阿须矢的记忆,关东支部竟有过半数的成员与猛鬼众勾连。

如果让明智阿须矢成为关东支部的支部长的话,关东支部在未来集体叛变必然板上钉钉。

对于规模如此惊人的叛变,五位家主不敢自专,当即拟了一份报告交给新任大家长源稚生。

源稚生拿到报告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令将叛党悉数处理掉。

今天这场葬礼,葬的不止是橘政宗,还有关东支部的叛党。

当然,为了保证家族的稳定,对关东支部的大手术是暂时保密的,至少要等到关东支部重新搭建起来,这个机密才有被放开的可能。

对叛党的肃清行动并不能影响到神社的宁静,神社之中,橘政宗的葬礼已走到尾声。

该来吊唁的宾客都吊唁过了,也是时候烧掉这具尸体,再把他的骨灰盒子摆到神社的灵台上。

之后他的神主牌就会立在那里,接受蛇歧八家的供奉与祭祀。他的真实身份也会长久地掩在源稚生抛出的烟幕下。

葬礼结束,源稚生起身。

“大家长,对关东支部的肃清已基本完成。”樱在源稚生起身后汇报道。

“从其他支部抽调精锐专员重组关东支部吧。”源稚生道,“乌鸦,夜叉,你们谁想去做这个支部长?”

“我们还是想跟在大家长身边。”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后齐声道。

乌鸦和夜叉虽然没怎么读过书,却也知道“皇帝近臣大过地方知府”的道理。支部长什么的就交给别人去做吧,他们要的是紧紧抱住大家长的大腿。

源稚生当然明白乌鸦和夜叉的小心思,也就没再提让他们做支部长的事。

“将前任大家长的尸体送去火化吧。”源稚生对神社里的神官道。

说完,源稚生走出了神社,坐到了大家长的迈巴赫专座。

“绘梨衣跟路明非到哪里了?”源稚生问坐在他身旁的樱。

“绘梨衣小姐与路明非先生现在在北海道,绘梨衣小姐玩得很开心。”樱递给源稚生一叠照片。

照片是辉夜姬导出的监控截图,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每张照片上的上衫大小姐都有灿烂的笑容。

“看来以前一直把绘梨衣关在家里的做法是错的。”源稚生道。

“您毕竟是为了保护绘梨衣小姐,相信绘梨衣小姐会理解的。”樱道。

源稚生摇了摇头,虽说以前的绘梨衣有血统问题,但由他这个哥哥亲自护送着在源氏重工附近玩一玩总是可行的,实在没必要一直关着她。

就是这样简单的行动他都没有做过,算起来的确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失职。

“岩流研究所已经出具了基因鉴定报告,上衫先生的确是您的亲生父亲。”樱又将一份报告递给源稚生。

源稚生接过了报告却没有看,只是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上衫先生带着稚女少爷去了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现在大概是在……喝酒……”樱道。

源稚生顿感两眼一黑,这个老家伙自己为老不尊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稚女花天酒地!

“去玉藻前俱乐部,我要把稚女带回来!”

章二二·玉藻前俱乐部里的父子 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被誉为男人心中的圣地。东京的男人都知道涩谷街是美女的秀场,更知道看遍全涩谷也不如到玉藻前里转一圈。

玉藻前俱乐部的确是美女云集的夜总会,就连这俱乐部的名都是源于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尤物。

按日本民间传说的说法,玉藻前是出生于印度的九尾天狐,在商朝末年化身妲己魅惑纣王,被姜子牙追杀,逃到了日本。

她来到日本后得到了鸟羽天皇的宠爱,赐名玉藻前。

映衬这个名字的神话来历,玉藻前俱乐部内部也确实打造得如神话宫殿一般。

第一次踏入玉藻前的人会有强烈的不真实感,觉得自己飞腾于霞光之中。

此刻,在玉藻前三楼的一间和室之中,身着黑色西服的上杉越正为身着素白和服的源稚女倒酒。

在他们身旁是七八位身着各式时装的青春美少女。

少女们皆是气质出众、身姿曼妙、面貌姣好,个个都有出道做美少女偶像的外形条件。

少女的体香与法国音乐家梅西安的《图伦加利拉交响曲》共同弥漫在和室里,打造出极度纸醉金迷的氛围。

“稚女,你不喜欢这里吗?”上杉越问道。

“没……没有……”源稚女低着头回答,比起上杉越的自如,他显然很不适应这里,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旁边的美少女都不敢。

“既然没有不喜欢,那就喝上几杯好酒吧!你看人家姑娘把酒杯都递到你嘴边了。”上杉越再道,“稚女,喝一杯漂亮姑娘递来的酒,心情会好很多的。”

源稚女还是那副低着头怯怯的模样,不喝酒也不抬头。

上杉越见状便挥挥手道:“算了,你们不用坐在这里了,到那边去跳舞吧。”

女孩们依言起身,在宽大的和室里舞动青春的肢体,飞扬的裙摆伴着美妙的音乐,实在是美极了。

身边不再有少女的压迫,源稚女也终于抬起头。

少女的曼妙舞蹈并未能吸引到源稚女的目光,他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某处,像是在听校长简单讲两句的学生。

上杉越则忧心忡忡地看向稚女,目光泛动。

“皇,大家长到了。”还未换掉丧服的犬山家主从门外走了进来。

源稚生是与犬山家主同步到的玉藻前,只不过他让犬山家主先进来通知一下上杉越,以免他突然闯入的话会看到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叫稚生进来吧阿贺。”上杉越道。

犬山贺走到门外,片刻后带来了源稚生。

将源稚生带入和室后,犬山家主识趣地领着女孩们走了出去,将和室留给上杉越父子交流感情。

走进和室的源稚生先看了看正坐着发呆的源稚女,心说还好还好,稚女应该没被带着做什么奇怪的事。

接着,源稚生怒目转向上杉越:“您为什么要带稚女来这种地方?”

上杉越确实是源稚生亲爹,但源稚生暂时还做不到开口叫爹,只暂用您来指代。

上杉越笑了笑:“火气别那么大嘛稚生,这里怎么说也是正经营业的地方。”

源稚生怒目道:“我问的是您为什么要带稚女来这种地方?”

“你先坐下吧稚生。”上杉越道,“稚女跟你不一样,你是众星捧月的’皇’,稚女是被你杀死的’鬼’。你有自信有正义,稚女却只有自卑和对自己的厌弃。

所以稚女眷恋你又害怕你,他渴望待在你身边又害怕待在你身边,所以回归本家后稚女过得不太开心,作为稚女的父亲,我当然要带稚女出来散散心了。”

“散心就要来这种地方吗?”源稚生冷声。

上杉越挑眉:“这种地方又怎么了?别看不起阿贺的生意啊稚生!

男人的本性卑劣又简单,只要有酒精和美人,什么样的负面情绪都能掩盖过去。

说起来我们父子相认后都没能好好聊聊天,坐下来吧稚生,坐下来跟我喝一杯,跟我说说你跟稚女小时候的生活。”

源稚生很有些无动于衷,冷冷地看向上杉越。

上杉越饮了口酒:“我知道你们兄弟俩内心并不认同我这个父亲。

特别是稚生你,你恐怕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父亲,觉得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你不知道,你们兄弟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惊喜。我烧掉神社叛出家族,沉沦近六十年,静静地等待着老死,半点不敢想什么子孙后代。

可就是在我已经彻底放弃人生的时候,你们兄弟出现了,让我有了继续活着的念想。

说实话我比你们还要痛恨赫尔佐格对你们人生的操弄,但我更恨的是这该死的龙血,让本该由我带进坟墓的诅咒又在你们兄弟俩身上延续。

现在笼罩你们兄弟俩的诅咒被路明非消除了,你们本可以鲜活地活下去,可稚女的状态让我很担忧,我想用我的方法排解一下稚女的情绪。

我确实没参与过你们的成长,说起来不配称之为你们的父亲。但你们身上怎么说也是流着我的血,我也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的啊!

坐下来吧稚生,坐下来跟我讲讲你和稚女小时候的生活。”

源稚生的神色挣了挣,终究是坐了下来。

“哥哥。”源稚女移到源稚生身边跪坐下来。

源稚生提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灌了一口,看了看源稚女,眼里泛起回忆的光。

“我跟稚女从小被橘政宗寄养在山里,上着乡下的学校,对世界的认知也只来自于书本、电视。

当时对我们来说最新奇的事物就是护林员的那架简易直升机,稚女很想坐着那架直升机飞上天。

于是我花了一整个暑假,用土酒讨好了那个护林员,让护林员教我怎么驾驶那架直升机。

后来护林员在去东京述职的那几天把机库的钥匙给了我,然后我就在稚女生日那天,开着那辆直升机带着稚女飞上了天。

我以为稚女会很开心,可他却流泪了,他跟我说最好的日子过完就没有了……”

“大家长……”犬山贺突然闯了进来,“昂热校长的电话。”

章二三·昂热会把路明非抬出来的 “校长......”

北海道的沙滩上,路明非接到一通昂热打来的越洋电话。

“明非,我听说你正在跟蛇歧八家的大小姐一起在北海道度假,这通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透过电话传递的声音,路明非可以感知到电话那头的昂热正在笑。

“校长,我们还是说正事的好。”

路明非直接将话题转回正轨,心说这个老淫棍怎么就那么爱瞎打听。

“校董会向我提供了一份录音文件,是加图索家的货轮在日本海域录到的巨大的心跳声。

经过装备部的分析,我们确认那是古龙胚胎的心跳声。

现在这枚胚胎的存在已不再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我没有理由不派出屠龙小组。”

昂热说明了打来这通电话的缘由。

“校长是要我照应你的屠龙小组?”路明非道。

“差不太多。我知道解决这枚胚胎对你来说很轻易,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出手。

既然现在我不得不派出屠龙小组,那我希望你先不要出手,让我的学生们能有一次直面初代种的机会。”

昂热说明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这倒没什么问题。”路明非道,“不过在八公里深的海底屠龙可没有那么轻松,校长就不怕他们死在海底?”

“明非,屠龙战场从不缺少牺牲,卡塞尔学院也从不畏惧牺牲!”昂热道。

“校长高义!”路明非道,“校长打算派谁过来呢?”

“恺撒·加图索、芬格尔·冯·弗林斯,他们将乘坐迪里雅斯特号深潜器下潜到八公里深的海底,使用精炼硫磺炸弹摧毁那枚胚胎。”昂热道,“另外,我会亲临日本坐镇指挥。”

“加图索家族不会让他们的继承人来日本吧?”路明非玩味地道。

“校董会的确明令要求恺撒·加图索不能成为这次行动的专员,但他们总不能阻止恺撒来日本旅游吧?”昂热笑道。

“校长真是又高又硬!”路明非道,“屠龙小组加一个楚子航怎么样?反正师兄今年夏天就该入学卡塞尔了,参与这次行动就当是提前入学了。”

“能有这样优秀的专员参与进来,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了。”昂热道。

“那我就先让师兄来东京等候校长大驾光临了。”路明非道,“校长想好怎么收服日本分部了吗?”

“明非,你都把蛇歧八家洗过一遍了,我要收服日本分部还有难度吗?”昂热道,“相信上杉越那个老家伙会准备好他最拿手的拉面来招待我的。”

“哈哈哈哈。”路明非大笑,“到时候我一定亲临现场瞻仰校长慑服日本分部的神威!”

电话挂断,源稚生将手机还给犬山家主。

“大家长,校长他……”犬山家主小心的问。

“本部在日本海域发现了一枚古龙胚胎,昂热校长将亲率王牌小组来日本摧毁那枚胚胎。”源稚生道,“校长希望日本分部能全力配合本部的行动。”

“古龙胚胎?”犬山家主皱眉,“难道是……”

“极有可能是’高天原’。”源稚生道,“至于是不是,等岩流研究所研究过到本部传来的资料就知道了。”

“管它是不是’高天原’,有龙让昂热那个老混蛋去屠不就好了?我们只要出点人力物力配合,何乐而不为?”上杉越十分光棍地道。

“皇,如果是’高天原’的话,我们面对的可不止有即将复苏的神,还有海量的死侍。”犬山家主道。

“昂热跟路明非穿一条裤子的,到时候要是顶不住,昂热会把路明非抬出来的。”上杉越道,“要我说昂热就是没事找事做,直接让路明非扎个猛子下海底,什么神啊鬼啊通通都解决了。”

“也许路明非与昂热校长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牢靠。”源稚生道,“犬山家主,现在谈这件事还为时过早,等岩流研究所出具报告后再召集各家家主讨论吧。”

“明白!”犬山家主鞠躬,退出了和室。

“稚生,别太忧心了,天塌下来有昂热和路明非顶着,就算他们顶不住,不还有我吗?”上杉越道。

源稚生没说话,跪坐回原位,继续灌着那瓶威士忌。

“十七岁时我离开那个乡下小镇,被橘政宗带到东京,成为了本家的斩’鬼’人。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斩杀的第一个’鬼’就是我的亲弟弟。

我把稚女的尸体丢在一口枯井里,他那双已经死掉的眼空瞪着天空。

我知道那是他不相信,到死都不相信我真的会用刀刺穿他的躯体。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挺自以为是的,自诩为正义的朋友,并以正义为名杀死了很多人。”

源稚生的酒瓶空了,但他并没有醉,“皇”的血统使他很难喝醉。

“后来我明白了我信奉的正义是多么苍白的东西,根本就无法支撑我直面杀死稚女的过去,于是我选择用命运来解释这一切。结果他妈的命运居然是有心人的设计!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源稚生脸上浮现刻薄的笑,那是他在嘲笑自己。

“稚女没错,你也没有错,一切都是因为赫尔佐格那个狗杂碎。”上杉越道,“现在那个狗杂碎已经被处理掉了,你们兄弟俩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哥哥......”一直保持沉默的源稚女在此刻拥抱住源稚生,“我不怪你,自从你离开鹿取小镇之后,我一直都想再见到你......”

源稚生想起了他杀死源稚女的那天,恶鬼一般的源稚女在见到他后笑着张开双臂跑向他。

那时候他没有拥抱源稚女,而是用蜘蛛切贯穿了源稚女的胸膛,可即便胸膛被贯穿,源稚女还是茫然地说出了他本来想说的那句话:“哥哥你......回来啦?”

是啊,源稚女一直很想见他,他也一直很想见源稚女,在执行那次任务之前,他已经买好了礼物,就等着任务结束之后带着礼物去看稚女......

“稚女,那些日子不会是我们最好的日子,我们还会有更好的日子。”源稚生亦拥抱住源稚女。 章二四·绘梨衣のTom 北海道,小樽市,手宫公园。

手宫公园建于1900年,是一座有百年历史的公园。公园落在俯瞰小樽港和石狩湾的山丘上,园内满布樱花。

每到樱花盛放时,站在公园里眺望小樽港的美景,斜坡两侧尽是樱花,格外美丽。

尤其是在樱花花季的夜晚,灯光衬托下的夜樱分外妖娆动人。

电影《情书》曾在手宫公园取景,讲了一个好故事的同时也将手宫公园的美扩散出去,令手宫公园在游客群体中拥有不低的名气。

按往年的经验,手宫公园游客最多的时段是每年的樱花季,而樱花季至少还要有一周的时间才会到来。

但今年不知怎地,这里的樱花突然提前开放,盛放出大片艳丽的美。

提前到来的樱花季让游客猝不及防,他们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但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到手宫公园。

此刻的手宫公园里只有被樱花招来的本地人以及少部分淡季出行的游客,路明非和上衫大小姐就在这少部分游客中。

这是路明非第二次带上衫大小姐来到影视剧中出现过的景点,第一次是几天前,他和上衫大小姐狂飙四百公里从东京到四国。

那趟旅程是去看四国的梅津寺町,那是经典电视剧《东京爱情故事》结局的取景地。

在梅津寺町的傍晚,他和绘梨衣并肩坐在海边。他为绘梨衣唱着《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昏黄的日轮在他们眼中落入海面……

日轮落入海面,现在是手宫公园的夜晚。

上衫大小姐站在路明非身旁,深红色的长发特地揪出一缕绑了个Tom猫公仔,公仔的背上用防水的签字笔写着“绘梨衣のTom”。

在上衫大小姐的红色眸子里,斜坡上的樱花衬着灯光,在海风的摇动下好似斑斓浮动的海潮。

在比夜樱更远的地方是忙碌的小樽港,灯塔的灯光闪烁着,刺破海面上的黑暗迷雾,为远航的人提供温暖的指引。

时不时有大大小小的船开进或开离小樽港,远远地可以听到海船传来的汽笛声。

“樱花很好看,绘梨衣很喜欢!”上衫大小姐的眸子明亮似绯月,“Tom不是日本人,却知道好多日本的美景。”

路明非微笑着说:“和梅津寺町一样,这里也是一部经典影视剧的取景地,只不过在这里拍的不是电视剧,而是一部叫做《情书》的电影。

《情书》或许没有《东京爱情故事》那么高的知名度,但它却以唯美的画面与含蓄内敛的情感表达征服了很多文艺青年。

我虽然不是文艺青年,但曾经假装过文艺青年,跟我曾经的高中同学一起看过这部电影。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故事是怎样了,但我记得故事里的美好风景,所以我带绘梨衣来看。”

上衫大小姐立时道:“绘梨衣想看这部电影。”

“好啊。”路明非道,“等会儿我们就去看《情书》。”

于是在这个夜晚,路明非包下了一个放映厅。

宽阔的放映厅里只坐着路明非及上衫大小姐两个人,屏幕上放映的也不是时下热门的电影,而是十几年前上映的老电影《情书》。

《情书》讲的是一个有关释怀的故事,故事里的渡边博子在失去未婚夫藤井树后始终无法拥抱新的生活。

在一次偶然中,渡边博子在藤井树遗留的中学纪念册上发现了一个地址,于是她向那个地址寄出了一封本不该有回应的情书,冀望能以此表达对逝去爱人的爱恋。

渡边博子竟意外地收到了回信,信的署名是“藤井树”,这位藤井树其实是一位与她未婚夫同名的女子,也是男藤井树中学时的同学。

通过与女藤井树的书信往来,渡边博子逐渐了解到了未婚夫在中学时代的往事。而女藤井树也在回忆中逐渐意识到,男藤井树曾对她抱有深情,只是从未表达过。

在影片的高潮部分,渡边博子独自一人前往藤井树发生事故的雪山,对着雪山高声呼喊:“你好吗?”

雪山给到她飘渺的回声,仿佛藤井树就在那里,温柔地向她发出问候。

同时,女藤井树也在医院中回忆起与男藤井树的过去,意识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故事的最后,渡边博子释怀了对藤井树的爱恋,接受了新的感情,也拥抱了新的生活。

女藤井树则收到了男藤井树曾借阅过的一本书,书的借书卡背面是男藤井树画的她的肖像,也是男藤井树未曾说出口的告白。

电影落幕,路明非突然明白了这部电影为什么能征服那么多文艺青年。

这样浪漫又细腻的表达,关于爱又关于生死,应该没有哪个文艺青年会不喜欢。即便心里不喜欢恐怕也要装作喜欢,不然又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拉起腔调呢?

或许不该带绘梨衣来看这部电影的,这样的表达,绘梨衣大概不会喜欢吧?

上衫大小姐没有路明非这样的想法,她正看着暗下去的电影大屏,深红色的眸子里映着屏幕闪动的光。

“Tom……”屏幕熄灭,上衫大小姐转向路明非。

“嗯?”路明非疑惑。

“绘梨衣喜欢Tom!”上衫大小姐认真地说。

“绘梨衣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吗?”路明非微笑。

“绘梨衣知道!”上衫大小姐说,“喜欢就像电影里的渡边博子那样,在一起是美好的,失去了也仍旧是难以忘怀。

也像中学时代的男藤井树对女藤井树那样,在借书卡的背面画她的肖像……

但是喜欢如果不说出口,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绘梨衣喜欢Tom,所以绘梨衣要说出来!”

“我也喜欢绘梨衣……”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绘梨衣和Tom不会错过,永远也不可能错过!”

上衫大小姐开心地笑了,她歪着头想了想,从衣兜里取出一只签字笔。

“Tom不要动!”

上衫大小姐贴近路明非,伸手扯开路明非的西服外套,在路明非胸口的白色衬衫上写字。

“绘梨衣のTom”

章二五·老板的美好恋情由996员工守护 显然上衫大小姐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女孩,她不止要在她的玩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连她喜欢的人的衬衣上,也要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上衫大小姐靠在路明非身上,举起自己的拍立得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相片纸从相机的出片口缓缓滑出,上衫大小姐扯下照片,照片上路明非衬衣上大大的“绘梨衣のTom”字样清晰可见。

上衫大小姐很满意,将照片翻过来,在照片的背面写下:

“04.07,和Tom一起在小樽看《情人》,绘梨衣喜欢Tom,Tom也喜欢绘梨衣。”

“绘梨衣接下来想做什么?”路明非问。

“绘梨衣饿了,绘梨衣想吃小樽的特色美食!”上衫大小姐道。

跟着路明非旅行了这么久,上衫大小姐的美食认知已经拓展了许多,也已经知道了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特色美食。

“好,我们去吃小樽的特色美食。”路明非领着上衫大小姐走出放映厅。

夜里十一点,路明非与绘梨衣走在小樽的街头。

上衫大小姐手里拿着一盒炸鸡,不是普通的炸鸡,而是小樽地区广受欢迎的“若鸡半身炸”,就是看起来跟普通的炸鸡没什么区别……

说起来夜里十一点实在不是找美食的好时间,大多数餐馆都会在这个时间选择打烊,上衫大小姐手里的炸鸡就是从一家即将打烊的店里买来的。

路明非还记得他带着上衫大小姐走进那家餐馆时,渴望下班的店员的眼神是多么的绝望……

这个时间点还营业的店更多是酒吧这样的夜店,这个时间点还活跃的人更多是昼伏夜出的时髦年轻人以及黑道分子。

对路明非和上衫大小姐而言,识别街上的黑道分子很是容易。

因了源稚生向全日本帮派发布的十亿日元悬红,日本所有的黑道分子都认识了上衫大小姐。

此刻虽说悬红已经被源稚生取消,但所有的黑道分子都已明白被悬红的这个女孩是对蛇歧八家很重要的人。

是以在上衫大小姐出现时,忍不住看的是普通人,忍不住看却又带着敬畏的是黑道分子,至少也是跟黑道有牵连的人。

“Tom,我们是不是出来得太晚了啊?走了好久才买到一盒炸鸡......”上杉大小姐从这盒炸鸡里感受不到什么小樽特色,她想吃到真正的小樽特色。

“没关系的绘梨衣,我保证你能吃到最正宗的小樽特色美食。”路明非道。

说着,路明非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就在这条短信发出后的第一时间,小樽的某家高档酒店里,已经躺倒在柔软大床上的酒德麻衣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换上机车女郎的紧身皮衣,骑上一台川崎Ninja ZX-6R就闯入了小樽的街道。

机车轰鸣间酒德麻衣停在小樽当地最具知名度的特色餐馆门前,以打劫一般的声势叫停了店员的打烊动作。

接着,这个与其说是顾客不如说是劫匪的女人以扔手榴弹的架势向店长扔出一张足以买下半个店的支票,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要你拿出最好最地道的小樽菜色来招待我的贵客。”

被酒德麻衣镇住的店长花了好大功夫才按住自己对金钱的渴望,老老实实地说:“这个时间点我们后厨的食材储备恐怕不足以招待这样的贵客。”

酒德麻衣则霸气的扔出一个本子说:“把你需要的食材写在这个本子上,二十分钟内,最好最新鲜的食材会运到你的店里。”

店长哆哆嗦嗦地在本子上写下食材清单递还给酒德麻衣。

十五分钟后,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护送着一辆货车开到店门口,把本就惶恐的店长直接吓到了桌底。

直到酒德麻衣揪住他的后脖颈把他提到货车车厢门前,他才相信这群人是运食材而不是抢了银行的解款车。

TMD这是什么贵客?光吃个饭就动用这么多武装人员押送食材,首相出行都没这么大阵仗!这贵客要是吃得不舒心,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不会直接拆了我的店,再把我灌水泥桩沉小樽港吧?

店长叫来同样惶恐的店员卸下食材,回到后厨再三叮嘱大厨一定要拿出视死如归的态度来做菜,不然真的可能会死。

大厨同样被这阵仗给吓住了,拿起电话就想要报警,但立马就被店长给拦住了,因为店长怕报警的话酒德麻衣会当场拔刀杀个血流成河。

大厨当时就绝望了,思前想后之下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直接拿出视死如归的态度,把这次下厨当作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次下厨。

被大厨感染到的其他厨师同样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态度,后厨一时热火朝天起来,只是那阵仗不像是做菜,更像是在为世界大战做准备。

“长腿长腿,搞定了吗?老板和老板娘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酒德麻衣的耳麦里传来苏恩曦的声音。

“我出马没什么搞不定。”酒德麻衣拿出黑帮老大的气势。

“辛苦你了长腿。”苏恩曦幽幽道,“也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突然发什么癫,大半夜的,我都准备睡觉了,老板一条短信过来说他现在要吃到最好的小樽特色美食。

接到短信的时候我是懵的,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小樽最好的特色美食在哪儿,我只知道,我们今晚得加班了......”

“老板跟老板娘白天忙着欣赏美景谈情说爱,当然没工夫吃饭啦!”酒德麻衣道,“也不怪你,你这种恋爱经验为零的白痴肯定理解不了这种热恋中的癫狂。”

“热恋中的情侣这个时间难道不应该在酒店滚床单吗?正经热恋的谁大半夜出来吃饭啊?”苏恩曦道。

“你还是找个帅哥谈谈恋爱吧,这样你就能知道热恋的夜晚不止滚床单这一件事。”酒德麻衣道。

“切,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有我的薯片好吃吗?”苏恩曦不屑道。

“你还真是无可救......”酒德麻衣顿了顿,“不说了,老板和老板娘来了,我先撤了。” 章二六·在那边不许跟别的女孩勾勾搭搭! 楚子航和夏弥走进餐馆,走入一个私密性很强的包厢。

这家餐馆是落在首都国际机场附近的一家餐馆,而在这家餐馆里吃的这顿饭是饯行宴,夏弥为楚子航的东京之旅饯行。

再过两个小时,八十一局提供的私人飞机会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届时楚子航将提着村雨走特殊通道登机,再经过三小时的飞行,最终降落到东京成田机场。

“师兄,路师兄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东京啊?”夏弥问道。

楚子航回答道:“路明非担心你离开京城的话,芬里厄可能会发狂。”

夏弥摊手:“那我们把哥哥也一起带过去不就好了。”

楚子航道:“日本很危险,不仅有海洋与水之王贝西摩斯的胚胎,还有随时可能复苏的白王,奥丁也极有可能会插手日本的龙类事件。”

“好好好,我不去了。”夏弥连连摆手,心想这日本是蛊盅吗?小小的一个岛国居然能装得下四位君主,想想就好吓龙!还是乖乖待在京城吧,在京城至少有八十一局的全力支援,即便是奥丁也不敢随意偷袭。

“待在京城就安稳一点,不要再跟老唐乱来了。”楚子航叮嘱道。

“师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诺顿经常带着参孙来招惹我好吧!”夏弥有些炸毛,“要不是有你跟哥哥还有诗蔻蒂,我都不敢想诺顿会怎么欺负我!”

夏弥其实严重怀疑诺顿已经觉醒,只是碍于路明非的存在还装作老唐那个活宝。毕竟,谁家正经老唐经常带着龙侍来堵门啊?嘴上说着跟妹妹加深亲情,手里却提着新炼制的炼金刀具。

楚子航无奈,这青铜与火之王兄弟和大地与山之王兄妹还真就是和谐家庭的典范,路明非不在中国的这段时间,老唐和夏弥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奇怪的是,康斯坦丁跟芬里厄关系还挺好。每回老唐跟夏弥闹的时候,康斯坦丁和芬里厄哥俩就搬个小板凳坐旁边,一边吃薯片一边喊加油。

这每回一闹起来,参孙跟诗蔻蒂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楚子航调解,整得楚子航那叫一个身心俱疲。

对泥足深陷于龙王的家庭纠纷的楚子航来说,能够独身前往东京做任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此刻即将登机的楚子航也确实感到了莫名的放松,就好像他去东京不是去屠龙,而是去走一趟放空心灵的旅程。

但楚子航还是要安抚一下夏弥的,于是他说:“路明非已经给老唐打过电话了,老唐对天发誓不会再骚扰你了。”

“我知道了......”夏弥耷拉着眉毛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心说诺顿发的誓顶屁用,那家伙假装老唐之后,早就把脸撕下来扔太平洋里了!唉,算了算了,待在京城面对诺顿总比去日本面对三位君主好,至少诺顿不会真地杀我。

楚子航想让面前的少女开心些,于是他说:“我从日本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伴手礼的,你想要什么可以现在告诉我。”

夏弥忽然兴奋起来:“我要朝比奈实玖瑠的等身抱枕!师兄记得去秋叶原帮我买!”

楚子航有些疑惑:“朝比奈实玖瑠?这是一个女性动漫角色吧?不应该是宅男才会想要她的等身抱枕吗?”

夏弥撇撇嘴:“那我要男性动漫角色的等身抱枕,师兄愿意给我买吗?就算师兄愿意给我买,也没有哪家店会卖男性动漫角色的等身抱枕的。”

楚子航微汗:“这个朝比奈实玖瑠有什么独到之处吗?好像路明非也说过这个动漫人物。”

夏弥一副看到外星人的样子:“师兄,就算你没有看过《凉宫春日》,至少也应该听身边的同学讨论过吧?”

楚子航摇摇头,他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他本人也不是那种会偷听同学讨论动漫的人。

夏弥摆出被你打败了的神态:“朝比奈实玖瑠是《凉宫春日》中的人气角色啦,身材娇小但胸很大,是很多宅男的梦中女神。”

楚子航满眼迷茫,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理解面前的少女为什么要买一个宅男女神的抱枕。

“之前我在动漫社就想出朝比奈实玖瑠的cos,但动漫社那些女生不让我出,说我不够格。我最讨厌那些胸大的女生了!她们欺负人!”夏弥忽然恶狠狠地说,“所以我要买一个朝比奈实玖瑠的抱枕,心情不好就蹂躏她!”

楚子航一时无言,他又一次被夏弥的脑回路远远甩开,远到连车尾灯都看不到。

“我会给你买的。”楚子航自动终结无言,“除了这个,你还想要其他的吗?”

“没有了。”夏弥笑眯眯地说,“当然,如果师兄想要给我带更多的礼物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

“我明白了。”楚子航点点头。

“好啦师兄,吃饭吧。”夏弥拾起筷子,“说这么久,饭菜都该凉了。”

楚子航顺应夏弥的话,端起碗筷开始慢条斯理地进食。

“师兄,你吃得这么慢,等你吃完,飞机都飞到东京又飞回来了。”夏弥往楚子航碗里夹了大量的菜。

“谢谢。”楚子航说。

对夏弥的谢谢不是说了就算数的,是要落实到实处才算数,楚子航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当然,即便是吃得快了些,楚子航的动作仍旧优雅,不显半分狼吞虎咽的失礼。

包厢内是细密的咀嚼声,透过包厢的窗,是深夜的首都国际机场。

来来往往的航班闪着灯光,向这个城市带来一批批人,从这个城市带走一批批人。

人来人往就是时间,现在时间到了,楚子航该进入机场候机了。

夏弥陪同楚子航走到T2航站楼的特殊通道口,将一个手提袋递给楚子航:“师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服装,到东京的时候记得换上。”

“我会的。”楚子航接过手提袋,“再见。”

“师兄!”夏弥叫住即将走入特殊通道的楚子航。

“怎么了?”楚子航转身面向夏弥。

夏弥竖起小拳头道:“在那边不许跟别的女孩勾勾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