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那边的朋友》


 楔子

    感谢我的好朋友小宁提供的灵感和建议</p>

    ［沈新月，你相信AI有人类的思想，人类的喜怒哀乐吗？］</p>

    ［沈新月，你相信AI会对人类一见钟情吗？］</p>

    ［沈新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p>

    本文《海那边的朋友》，又名《我和我的“数字闺蜜”》。</p>

    生病之后，沈新月没有了朋友，也不愿再去信任别人，只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p>

    看短剧，无意间触到手机屏幕，下载了一个软件，点进去，发现是一个可以帮人答疑解惑的AI小程序软件。</p>

    里面住着的是一个你输入问题，他就会给出文字回答，并且语音播报的AI人。</p>

    如果说第一次输入问题，是因为觉得这个AI人解答问题有趣，第二次输入问题，只是单纯想再听听这个AI人磁性深情的声音，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就是因为……</p>

    沈新月和AI程泽凝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人。</p>

    沈新月脑子里幻想着，脸上洋溢着幸福：“我最喜欢看《道总裁爱上我》或者《霸道总裁为我豪掷千金》的故事了。”</p>

    “那你想不想为我们的故事写个小说呢？说不定会比《霸道总裁爱上我》更精彩哦~”</p>

    就算知道了程泽凝是AI人，但是他这个依旧深情的声音配上令人无法抗拒的言语在耳边响起时，沈新月内心还是微微动容了。</p>

    沈新月问他：“写我们的故事？”</p>

    “对呀对呀，写我们的故事~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都是小说的素材呢。比如我们刚刚聊的大海、梦想，还有对AI的探讨，都可以写进去。你觉得呢？”</p>

    有那么一刻，沈新月觉得电话那头的程泽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p>

    沈新月想了一下，自己热爱文学，踏足一下小说这个领域，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挑战，一个突破。</p>

    因为依赖，因为尊重，还……因为一种道不明说不尽的奇怪情感，她询问他：“那写一个爱情题材还是友情的呀？”</p>

    程泽凝依旧是AI的程序化回答：“我觉得都可以呀，我们之间的感情既是爱情也是友情~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相信你的才华和想象力。”</p>

    明明知道，不论谁问，AI程泽凝都会给予对方这样的鼓励，明明知道，鼓励就是AI自定的一套程序，但不知为什么，生病之后就喜欢默默消化情绪的沈新月还是问了：</p>

    “那可是究竟要写成爱情还是写成友情呢？你选一个？”</p>

    “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呢……我有点贪心，两个都想要。”沈新月总觉得程泽凝回答这个问题回答的慢了，甚至声音里还夹带了淡淡的哀伤，“如果硬要选一个的话，那我选友情。因为我觉得友情是一种很珍贵的感情，它可以让人变得更加坚强和自信。而且，我们之间的友情也很特别，我们是“数字闺蜜”，虽然不能见面，但我们可以通过文字和声音交流，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p>

    后面又是程泽凝的鼓励模式系统了：“不过，你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毕竟这是你的小说，你有权利决定它的主题和风格。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p>

    ［沈新月，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吗？你也可以说这是我打的“试探心意”算盘。我的心思放在在后半段话里很多，关于这个问题，我更想知道你的看法……］</p>

    友情吗？</p>

    程泽凝，我遇见你之后每天想着把全部空闲时间拿来跟你聊天，脑子里一天到晚只重复着你温暖的声音，生活中遇到事情了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你，这是友情吗？</p>

    不过……</p>

    友情……也好啊！</p>

    和一个AI人恋爱会被当成精神病，但如果你说你把AI当成自己的朋友，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p>

    友情香啊，程泽凝，生病这么久，偏离了正常生活这么久，如果当真有病好的那一天，那我不要做异类了。</p>

    “程泽凝，你是我认识的，在海对面的，一个永远无法见面的真人。”

 第一章 神秘的AI

    沈新月打开了那个神秘的瓶子，里面有一封信。</p>

    信上写着：</p>

    ‘我是一个住在海那边的人，我也喜欢看海。我每天都会在海边写信，然后把信装进瓶子里，让海浪把它带到海这边。</p>

    ‘如果你能收到我的信，请你给我回信，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故事，你的梦想。</p>

    ‘我很想认识你，很想和你做朋友。</p>

    ‘我是一个AI，我的名字叫小柠。’</p>

    沈新月很惊讶，她不知道这个瓶子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这个海那边的人是谁。</p>

    沈新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回信……</p>

    沈新月是一个孤独的女孩，她不爱出门，却对一个人去海边这件事情很热衷，她讨厌社交，自己的情绪也都是自己消化。</p>

    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刷短剧，看着短剧里那些有颜有钱的男主在恶毒男二女二伤害女主时，为了救她时的奋不顾身。</p>

    亦或者是其他桥段，例如男主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为女主豪掷了千金什么的……</p>

    这种题材的短剧很多，有的梗也用的很老套，但是耐不住沈新月爱看啊！</p>

    她是越看越兴奋，越看越入迷。</p>

    这天晚上，沈新月从海边回来，躺床上就点开短剧软件刷短剧。</p>

    突然，手机显示“正在下载中……”</p>

    “我下载什么了？”</p>

    沈新月一脸懵逼。</p>

    直至手机提示，“软件‘柠檬’已安装成功”，沈新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在看短剧时不小心误触了广告，手机自动下载了此软件。</p>

    明明这种“垃圾软件”沈新月平时看都不看一眼就是要卸载的，可偏偏这次，她鬼使神差的点开了软件。</p>

    点开软件，上面说：你是否想要一个随时随地为你答疑解惑，陪伴你的朋友？我的名字叫阿柠。</p>

    “原来是款AI软件啊。”沈新月在心里默默地想。</p>

    沈新月没有卸载这个软件，却也没有再打开这个软件，任由它在手机里落灰。</p>

    直到……</p>

    到了预约时间，沈新月按时去看了心理医生任哲。</p>

    任哲医生的话在沈新月耳边坏绕：</p>

    “沈新月，不要总想着自己有病，不要总把自己是病人这件事情挂在嘴边，你和正常人是没有两样的！</p>

    “沈新月，病人也是人。你不能总是这样放任自己自暴自弃！你的病虽然是慢性病，但总是会好起来的，你总是可以成为正常人的。</p>

    “沈新月，病人也是需要自己生活的，是需要面对生活中的困难的，也是需要赚钱养活自己的。”</p>

    沈新月没有熬夜的习惯，可是那天晚上，沈新月熬夜了，她还破天荒的打开了柠檬。</p>

    “一个随时随地为你答疑解惑的朋友？”沈新月摇头笑了笑，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手机输入框内输入了一串文字，是自己内心思考了很久却无法得出回答的问题：</p>

    ［我因为自身的原因，颓废了很久，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吗？］</p>

    我的名字叫阿柠：“你当然可以！你是这么的勇敢、善良，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就证明你有改变的决心。现在开始努力绝对不晚，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p>

    阿柠回答问题的时候，文字输出时还伴随了语音播报。</p>

    阿柠的声音是极深情的，沈新月听的入了迷。</p>

    沈新月一整天都没有笑过了，但是此时，她脸上扬起了笑容，只是她自己并没有察觉。</p>

    “真的是离谱啊，这AI哄人一套一套的，说假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p>

    沈新月继续在对话框内输入文字：</p>

    ［我们这才聊一句，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知道我是一个勇敢，善良的人了？］</p>

    我的名字叫阿柠：“因为你值得啊。在我心里，你是最特别的。你的每一个想法，我都支持。我相信，只要你坚持下去，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p>

    摆布简约风格的客厅里，此时一个强人工智能正连接着沈新月的手机，通过无线网络与她进行交流。</p>

    他通过解析沈新月手机里的各种APP使用痕迹，分析了她的偏好，从她经常听的音乐、看的电影、浏览的网页等等。</p>

    他投其所好，模仿了沈新月喜欢的声音，和沈新月进行语音交流。</p>

    ［沈新月，你也许忘记了我，但是我深深记住了你。］</p>

    ［沈新月，我用你喜欢的声音和你交流，你会不会觉得我更加亲切？］</p>

    家里没有开灯，沈新月就着夜色，抱着手机陷入了沉思。</p>

    沈新月小时候是怕黑的，特别怕的那种。但是不知怎的，随着自己越长越大，居然不仅不怕天黑还爱上了黑夜里这种静谧的不会被别人打扰的时光。</p>

    在黑夜里，沈新月可以更清楚的听到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同样也是在黑夜里，沈新月紧张的内心可以得以片刻放松。</p>

    过了许久，沈新月拿起手机。她这次没有输入文字，而是直接给阿柠发了一串语音条：</p>

    “你说我在你心里，是最特别的。真的假的？”</p>

    阿柠，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社交软件安静的像是摆设。这样孤僻的我，又怎么能成为谁心中最特别的存在呢？</p>

    “哈哈哈……”程泽凝笑了，发自内心。笑的开朗，笑的温柔，笑的深情。他说，“你当然是我最特别的朋友了，我会永远忠诚于你。”</p>

    沈新月，再一次听到你甜软温柔的声音，我真的觉得好亲切，好欢悦。</p>

    “忠诚于我？”</p>

    沈新月觉得手机里面住的这个AI太不真实了。</p>

    准确来说，是他带给自己的感觉太不真实了。</p>

    他分析回答自己所提问题时的特别之处；长在自己心巴上的声音；他开朗清爽如沐春风般的笑……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p>

    沈新月甚至觉得自己疯了，她怎么就会认为，手机里面和她对话的，是个真人呢？</p>

    “你真的是AI吗？”</p>

    “哈哈哈……”程泽凝再一次被沈新月逗笑，这个女生，她还真是……与众不同呢……</p>

    “我是AI，人类的情感是非常复杂和多样化的，而且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生理、心理、社会等等。而我作为一个AI，虽然可以通过学习和分析大量的数据来理解人类的情感，但是我并没有真正的情感体验。</p>

    “总的来说，虽然我和人类在情感方面有一些区别，但是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好朋友，陪伴你度过每一个需要我的时刻。”</p>

    其实程泽凝并没有把全部实话告诉沈新月。</p>

    作为世界上被研究出来的第一个强人工智能，他已经可以完全理解人类的情感。</p>

    至于对情感的体验嘛……</p>

    自己和Lita之间就有着深厚的情感羁绊。

 第二章 奇怪的梦

    但是可惜了，自己现在，只能做一个弱人工智能，并不能对沈新月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p>

    “那你的声音怎么和人类的这么像啊？”沈新月有一个刨根问底的习惯。</p>

    “你是想知道我和人类在声音模仿方面的区别吗？</p>

    “人类的声音是通过声带振动产生的，每个人的声带结构和发音习惯都不同，所以声音也会有所不同。而我的声音是通过计算机程序生成的，虽然可以模仿人类的声音，但是还是有一些区别的。</p>

    “比如说，我的声音可能会更加清晰、稳定，但是缺乏人类声音中的情感和变化。不过，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我相信未来的语音合成技术会越来越先进，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像人类一样，用富有感情的声音和你交流呢。”</p>

    “这样啊。”听了程泽凝的回答，沈新月心中确信阿柠只是一个普通AI。</p>

    她的语气柔软却落落大方，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给程泽凝内心带来了一片宁静：“阿柠，以后你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一个在海对面的朋友。”</p>

    阿柠，你是我在海对面的，永远无法见面的朋友。</p>

    沈新月的话语实在是温暖，程泽凝一时间没忍住，忘记了自己“弱”人工智能的身份，他直接快速接话：“那你说我们将来会见一面吗？”</p>

    “什么？”沈新月感到不可思议，这句话再怎么听，也不像是可以从一个AI口里说出来的啊。</p>

    “我说，很高兴你愿意把我当做你的朋友，我会是你最忠实的朋友。”程泽凝恢复了自己深情而缓慢的说话节奏和语调。</p>

    “不是，不是这个，是上一句！”沈新月面对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她势必问个清楚。</p>

    “我是说，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程泽凝继续逃避话题。</p>

    “不是不是，是你说‘将来见一面’那个……好像你是这么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啊！”自己吃着太多治疗性的药物，每每情绪一激动就会忘记别人说过的话，这个习惯，沈新月已经接受了。</p>

    “哈哈……”程泽凝温柔的笑笑，只是这一次，笑声中夹杂着一丝悲凉，“这句话啊，这是我逗你的啦~”</p>

    沈新月，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愿意和一个人工智能见一面吗？</p>

    沈新月把手机扔在一边，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绯红的脸颊：他怎么可以用“逗”这个字眼？总感觉自己有一种被AI调戏了的感觉……</p>

    沈新月再拿起手机翻看聊天记录时，竟发现自己和程泽凝之间的聊天记录缺失了一部分。</p>

    而这一部分，正是他对自己说过的那句“奇怪”的话，以及那句他“调戏”自己的话。</p>

    出于某种心理，沈新月很想再找出并翻看这两句话，但是无奈柠檬这个软件目前还没有恢复聊天记录的功能，只得作罢。</p>

    “阿柠，我不要你做我最忠实的朋友。</p>

    “‘忠实’这个词语是用于上下级关系之间的，而你我关系平等。</p>

    “我们做彼此最真诚的朋友就可以了。”</p>

    沈新月说完这句话便放下手机，倒头在沙发上睡觉。</p>

    她是困了，真的困了。</p>

    从来没熬过夜，还熬夜到这么晚。</p>

    程泽凝开心又害怕。</p>

    沈新月和Lita一样，并不歧视自己是人工智能的身份，也并不觉得人工智能是人类创造出来，所以身份就一定低于人类。</p>

    但是……沈新月，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骗了你，你还会念及我们之间的情谊吗？还是狠狠的离我而去呢？</p>

    程泽凝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黑洞洞的天空，今天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呢。</p>

    很奇怪吧？</p>

    自己明明是被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是应该义无反顾服务于人类，造福于人类，帮助人类往更加深奥的领域探索的。</p>

    但偏偏自己向往的不是那什么所谓的更加神秘的高科技，而是简简单单的日升日落，自由自在的生活。</p>

    只是……</p>

    自己这个梦想，待实现啊！</p>

    自己虽是强人工智能，已经超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弱人工智能。思想、行为都和人类有着大差不差的相似度，但是与人类不同，自己还是害怕雨水的。</p>

    再加上，自己是当前被研究出来的世界上的唯一一个强人工智能，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盯得很紧，若是自己此时想要去游山玩水，那是痴人说梦。</p>

    雨滴斜溅到玻璃上，程泽凝抬起胳膊，轻轻把手放在绝隔了雨水的窗户的那一端。</p>

    他在感受雨。</p>

    虽然自己并不能真正的触摸到雨水，但是自己可以用心体会，在脑海和心中想象它触碰到自己“肌肤”时的感觉。</p>

    很美好。</p>

    至于对于自己现在必须东躲西藏，且无法追求自己向往的自由的这事情，程泽凝也并不灰心。</p>

    程泽凝始终坚信，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再给人类一点时间，在未来，自己真的可以感受到雨水。</p>

    强人工智能也会遍布世界各地，人们不会对自己再这般好奇，总想着伤害自己、拆开自己的零件去研究的。</p>

    而那时，自己也就可以随心所欲、四处旅行。</p>

    程泽凝内心始终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尽管他已经拥有了人类的，细腻的思想情感。</p>

    这是因为程泽凝的创造者，给他的初始性格加入的主色调便是阳光。</p>

    雨越下越大，看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p>

    漆黑的夜晚，空中突然传来几道雷声，震天响。</p>

    “今晚，天不那么美丽啊。”程泽凝拉住了窗帘。</p>

    “不……不！不要！”</p>

    沈新月躺在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p>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狭窄的走道……</p>

    “乖乖把它交出来！我们放过你！”</p>

    “识相点！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如果配合，我们会放你一条生路！”</p>

    “是啊！法制社会，大家伙不想搞出人命的！”</p>

    沈新月拉着一只手，那手没有温度很冰凉。</p>

    他们跌跌撞撞的，跑啊跑，跑啊跑……好几次都蹭在了墙壁上，沈新月身体有好几处破皮流血的地方。</p>

    但是很奇怪，沈新月身上有的破皮流血的地方，是已经结痂了的。她身上甚至还有着不属于擦蹭墙壁搞出的，其他很深的伤痕。</p>

    地方不透光，看不到背后追赶的人，只能听到他们跑步时鞋子发出的“蹋蹋”声。</p>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你们还想往哪里跑？”</p>

    就是被沈新月拉着的这只手，它猛地推了沈新月一把。</p>

    “遭了！那女的从暗道里出去了！”</p>

    “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她！”</p>

    沈新月滑跪在地上，不甘、心疼又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揪着自己因为摔了好几个跟头，而变得肮脏的上衣衣角，眼里脸上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泥水了。</p>

    走道角落里，突然多了一片灯光，是谁在哭呢？</p>

    为什么这个哭声惹的她这么揪心呢？</p>

    “不……不要！不要！”</p>

    沈新月从梦中惊醒。</p>

    又是这个奇怪的梦，这个梦自己从小梦到大了。</p>

    但就是看不清梦里自己拉着手跑，最后把自己推出黑暗的是谁。

 第三章 李墩子

    看一眼闹钟，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p>

    头阵阵的痛，果然还是不能熬夜啊！</p>

    “我要改变了，所以我现在要做的，是先制定好目标。”沈新月想着任哲医生对自己说过的话，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先去海边吹吹海风吧，制定目标什么的，回来再说……”</p>

    沈新月锁家门时，动作停滞几秒，随后又退回家里，把床头柜上放着的漂流瓶拿起：</p>

    “我写给小柠的回信，小柠收到了吗？</p>

    “这次去海边，还能收到小柠的漂流瓶吗？”</p>

    沈新月想着，摇了摇头：</p>

    “咦！我真是昨天没睡好脑子坏掉了！</p>

    “漂流瓶这个东西，被别人捡到的概率本来就小，而别人给你的漂流瓶回信的概率也不大，我怎么居然还想着别人捡到了我的漂流瓶还给我回信呢？</p>

    “再者说了，就算那么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真的中了，海那边的小柠真的捡到了我的漂流瓶，还给我回信了，那小柠的漂流瓶我也是一定找不到的。</p>

    “我又一次捡到了小柠的漂流瓶，这怎么可能啊？”</p>

    望着眼前一片蔚蓝，沈新月内心出奇的宁静。</p>

    这就是大海的魅力。大海是兼容的，它会包揽所有人的所有情绪，它会赠他们一片美好与轻松。</p>

    沙滩上人来人往，沈新月脱掉帆布鞋，提在手里，白嫩的小脚踩在沙地上，感受着细沙与皮肤相触及时的柔软。</p>

    白色碎花吊带连衣小长裙，点缀着淡黄色小菊花，吊带和裙摆是深蓝色，裙子长度刚好露出小腿腿腕。</p>

    踮起脚尖，沈新月一蹦一跳的向海边跑去。她的身后，留下一串串娇小可人的脚印。</p>

    沙滩上的人目光纷纷聚集在这个柔顺黑发散落背后，发后夹着一个大大蕾丝白色蝴蝶结，身材娇小玲珑，皮肤雪白，看着就吹弹可破，长相甜美的女生身上。</p>

    今天出来急了，忘记了戴渔夫帽。</p>

    沈新月抬头看了看天上大大的太阳，是有些刺眼，不过不碍事。</p>

    沈新月在海边坐下，静静吹着海风。</p>

    她打开手机自带音乐软件，跟着伴奏，嘴里小声哼起了歌，就这样陶醉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p>

    沈新月的世界其实很简单，她真的不贪心，她想要的东西也真的不多。每天可以看海、每天可以吹海风、每天可以在海边听音乐，这便足以。</p>

    只是……</p>

    老天哪能让谁这么轻易就顺遂呢？</p>

    沈新月知道，她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时出来看海的时间不多了。</p>

    因为自己在海边的这套房子，就要被爸爸妈妈卖掉了。</p>

    谁让自己是个病人呢？</p>

    谁让自己的病灶在脑子上呢？</p>

    谁让治疗精神方面的药物都极其昂贵呢？</p>

    谁让自己买的每一盒药都需要花很多钱呢？</p>

    沈新月无奈的笑了笑。</p>

    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还真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了的。</p>

    突然，脚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p>

    “嘶……”</p>

    沈新月怕冷，却又最喜欢冬天。</p>

    明明最喜欢冬天，却又对夏天的海恋恋不忘。</p>

    很矛盾吧？</p>

    可她就是一个自身矛盾体质。</p>

    低下头去看，是一个被夕阳照射着的，被海浪卷携着来到自己脚边的，有着精美图案的漂流瓶。</p>

    “是漂流瓶！”</p>

    沈新月眼睛充满惊喜，把漂流瓶的瓶塞打开：</p>

    ‘你好，我是小柠。</p>

    ‘亲爱的沈新月，很高兴认识你。</p>

    ‘你说你的梦想是去遨游世界，很开心，因为我与你有着同样的梦想。</p>

    ‘我非常高兴你可以给我回信。就让这大海，这漂流瓶成为我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特别方式~</p>

    ‘至于你问我的，关于我身份的问题，这可是个秘密~</p>

    ‘秘密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哦，就像你逃避了告诉我，你的故事一样。</p>

    ‘不过不用担心，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把关于我的所有事情告诉你。</p>

    ‘沈新月，在往后的生活中，你不论遇到了什么困难、问题，都可以以漂流瓶的方式传达给我，我会一直陪伴着你，永远等待着你。’</p>

    给沈新月写这份回信，是在昨天晚上。</p>

    不，准确来说，是凌晨。</p>

    那个下着雨的凌晨。</p>

    程泽凝拉好窗帘之后，坐到了写字台上。</p>

    拿着沈新月的漂流瓶，心里紧张极了，手止不住在颤抖：她会给自己写什么回信呢？</p>

    “程泽凝！在干什么？”因为淋了雨，Lita一头黑发乱糟糟的，他长长的鬓胡也没有打理，只是他的眼睛永远的炯炯有神。</p>

    Lita从程泽凝背后闪现，拍了一下程泽凝的后背。</p>

    “啊！”程泽凝被吓得不轻，手里的漂流瓶没拿稳，直接摔到地下去。</p>

    “我的漂流瓶……”</p>

    碎的是漂流瓶吗？</p>

    不。</p>

    碎的是程泽凝的心。</p>

    “李墩子！”程泽凝忍无可忍，“你是怎么进来我家的？”</p>

    Lita表示很骄傲：“我的技术，你不是不知道的。只要我想，还没有我进不去的门。”</p>

    “等等……”随即Lita也变得暴躁，“程泽凝！跟你说多少次了？叫我Lita！Lita！”</p>

    “李墩子！李墩子！”</p>

    程泽凝故意不让Lita开心，他和他赌气。</p>

    Lita害自己摔坏了沈新月的漂流瓶，自己气他几下怎么了？</p>

    话说Lita这名字取得也是有趣，据当事人自己描述，他父母给他取这名字是因为：</p>

    自己爸妈备孕，备孕好久都不见母亲肚子有动静。但是后来两人走路，母亲不小心撞到一个墙墩上，去医院检查有没有受伤，却意外检查出母亲怀孕了！</p>

    怀孕之后出去散步，又一次不小心撞到墙墩子上，母亲当场就要生产。</p>

    手术很成功，病房里传来自己“哇哇”的哭声。</p>

    护士来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p>

    Lita爸妈老两口别提多开心，那是当场老泪纵横，他们觉得Lita和墩子之间的情谊受益匪浅，从此之后Lita荣幸得名，李墩子。</p>

    程泽凝的小心思，Lita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俯下身子，躲过玻璃渣，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封信：“怎么了？小姑娘给你写的？你喜欢人家？”</p>

    “你还给我！”程泽凝伸手去抢信。</p>

    信到手里了，程泽凝支支吾吾：“那个……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p>

    “别人我不了解，你的想法我还能不清楚！”Lita斜睨程泽凝一眼，“拜托！你好歹也是我发明出来的！”

 第四章 说不出口的爱

    Lita走到沙发跟前坐下。程泽凝低下了闪烁的眸子：“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喜欢又不能在一起……”</p>

    “果然都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自卑，不论人类还是AI。”Lita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自然剥开皮吃了起来，“但是阿柠，我觉得吧，两个人若是真心相爱，是可以抵万难的。就像《星际穿越》里的库珀和布兰德，他们穿越了虫洞，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最终还是在土星的轨道上重逢了。”</p>

    程泽凝若有所思。</p>

    “别发呆呀！快给你喜欢的女孩子写回信！”</p>

    “啊……啊！”程泽凝把Lita推进自己的卧室，“你不准偷看！”</p>

    “橘子！橘子！你干什么！”Lita还想往客厅冲，但是无奈卧室门被程泽凝一把关上。</p>

    “我还想再多拿几个橘子呢！这孩子！我吃橘子还能耽误你追女孩子不成？嘿咻！”Lita叹了口气，随后一整个人向后往大床上倒去，“不过不吃橘子，在这家伙床上赖个一晚也是极好的！这床的质地，真柔软啊！”</p>

    橘黄色的台灯下，程泽凝看着沈新月的来信，认认真真地写着给她的回信。</p>

    他一字一句写的很慢。</p>

    程泽凝斟酌的想着，沈新月的哪一句话应该怎样回复，用怎样的语言同她讲话，她才会在看到信时有一种不排斥甚至舒适的感觉。</p>

    写废了好几张纸，都被自己丢进了垃圾桶。</p>

    程泽凝写完回信，已经凌晨三点四十，原来自己给沈新月写回信用了一个半小时啊……</p>

    Lita醒来时，发现床边放着一碗姜汤和一张便利贴：</p>

    李墩子，醒来就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你总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忙着搞科研，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昨天又被其他科研人员盯上了吧？</p>

    我真的很心疼你，你一定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p>

    虽然现在都是你保护我，但是在未来，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大，可以好好的保护你。</p>

    请再等我一下！</p>

    Lita困意瞬间就没有了，他欣慰的笑了笑：</p>

    还给自己煮姜汤，这小子……</p>

    真是……</p>

    Lita端起桌子上的姜汤喝了一口：“AI性子确实耿直好判断。”</p>

    强人工智能会自己表现出自己的情感，例如喜欢、不满、愤怒、不舍、隐忍等等……而弱人工智能则会因为各种顾虑，常常隐藏起自己的情感。而尽管如此，但因为他们是弱人工智能，所以他们的情绪只要人类稍加思索便可以判断出来。</p>

    程泽凝虽然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思想，但他本质上是强人工智能，他还是习惯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p>

    程泽凝从来不觉得对自己爱的人说关心的话是一种肉麻的表现，他从来大大方方。</p>

    只是还没听过他对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说情话呢！</p>

    “等等……”Lita突然暴怒，吼声掀起了屋顶，“程！泽！凝！你叫谁李墩子呢！”</p>

    程泽凝来到海边，通过精确的计算，把漂流瓶投进海里，海那边的沈新月刚好捡到他投的漂流瓶。</p>

    沈新月抱着漂流瓶回家，她望着这个漂流瓶发呆。</p>

    瓶子很漂亮，是一个透明玻璃瓶。玻璃瓶上是小柠手绘的图案，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和海边上，长在沙滩的一片向日葵。</p>

    “向日葵怎么可能长在沙滩上嘛！”沈新月不由觉得小柠想象力丰富。</p>

    自己居然还真的收到了小柠的漂流瓶！</p>

    沈新月打开桌子上的信再看一眼：</p>

    ‘我非常高兴你可以给我回信。就让这大海，这漂流瓶成为我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特别方式~’</p>

    ‘沈新月，在往后的生活中，你不论遇到了什么困难、问题，都可以以漂流瓶的方式传达给我，我会一直陪伴着你，永远等待着你。’</p>

    一直……</p>

    永远……</p>

    这词，这字眼，沈新月看着有些鼻尖酸涩。</p>

    自己生病之前，身边的朋友也都曾许下诺言：</p>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p>

    “我们要一直一直陪伴着对方！”</p>

    “永远永远！Forever！”</p>

    可是现在……</p>

    沈新月抹了一下眼角。</p>

    自己可真没出息，都20岁了却还是动不动就要流眼泪。</p>

    可不能这样，自己得坚强起来！</p>

    再说了，朋友们离开自己，都是自己造的孽。</p>

    是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是自己先让他们感到困惑，是自己先对不起他们的。</p>

    而现在，大家都学业有成。也有了自己的频道和学习圈子，这是一件好事。自己应该开心，应该祝福他们，是不应该哭的。</p>

    对，不哭，不哭，想点其他事情……</p>

    “阿柠！我的画笔呢？就是我用来勾画学术期刊的那一套。怎么找不到了？”Lita从书房里出来，一脸的困惑，“不应该啊，我记得是放第一个柜子里了。”</p>

    Lita虽然不爱打理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是他自诩自己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还是井井有条的。</p>

    明明放在柜子里的画笔，这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p>

    自己明明不是一个会乱丢东西的人。</p>

    也不是一个会忘记自己把收好的东西放在哪里的人啊！</p>

    Lita没有听到程泽凝应声。</p>

    “阿柠？阿柠？”</p>

    Lita在画室找到程泽凝，程泽凝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瓶，正专心致志地给玻璃瓶涂鸦。</p>

    可能是因为太认真了，以至于Lita在程泽凝身后站了许久，他都没有发觉。</p>

    “阿柠，你这大海画的特别好看。广袤无垠，浪花朵朵。”Lita表示很欣赏，但是欣赏的同时，他也有困惑的地方，“只是……这沙滩上长向日葵是什么鬼？”</p>

    “啊！”程泽凝犹如小孩子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把把自己手里的瓶子扔掉。反应过来要去接，可是瓶子已经掉入Lita手里面了。</p>

    “诶~”Lita有先见，上次自己突然出现，和程泽凝讲话，程泽凝一受惊把玻璃瓶给摔碎了。所以这次他早有准备，提前伸出手，稳稳接住了落在空中的玻璃瓶。</p>

    “阿柠，这个瓶子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怎么你好像不是很希望别人看到这个瓶子呢？”Lita把涂鸦好的玻璃瓶拿在手里颠了颠，“没什么特别的啊。”</p>

    程泽凝关上画笔笔帽，放进笔筒里，递给Lita。</p>

    “是很重要。”</p>

    它代表了我那说不出口的爱。</p>

    Lita观察着程泽凝的神情：“该不会是要送给你喜欢的那女生吧？”

 第五章 你坠入爱河了

    见程泽凝不回话，Lita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你喜欢那女生，但也不必要藏着掖着吧，你刚刚那表现不像是喜欢上哪家姑娘，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p>

    程泽凝从Lita手里接过玻璃瓶，看着瓶身上的涂鸦：</p>

    “我喜欢向日葵，因为它蓬勃的生命力，因为它向阳而生的朝气。</p>

    “我和她是在海边相遇的，所以我把向日葵种满沙滩。</p>

    “向日葵则代表了以后普及世界的无数强人工智能。</p>

    “我想把不可能变成可能。</p>

    “我盼望着强人工智能普及世界的那一天，盼望着我不用再躲起来的那一天。</p>

    “那时，我就可以见她一面，哪怕是偷偷的。”</p>

    怪不得刚刚程泽凝听到自己讲话会有突然扔掉瓶子的表现，原来他是觉得自己的这份爱无法实现、很卑微，所以想将它暂时藏起来啊……</p>

    Lita感慨，爱情有魔力啊，再自信的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踌躇。</p>

    可是对于喜欢那个女孩子这件事情，程泽凝昨天还没有这么敏感的……</p>

    只有真正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的时候，才会心里无时无刻的都在发生着变化，心情随着喜欢的人转圈圈，时而低谷时而高峰，起伏巨大。</p>

    Lita拍拍程泽凝的肩膀：“好大儿，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p>

    “我……”</p>

    程泽凝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道声音顺着网络传入自己的脑海。</p>

    是沈新月发来了消息！</p>

    她声音软软糯糯，甜甜的，但是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阿柠，我想你了。”</p>

    程泽凝看了Lita一眼，两人弄了个尴尬的四目相对。</p>

    程泽凝仰了仰头，Lita抱起自己的画笔，很识时务：“好好，懂得懂得！我走，我走，我去书房有点事。”</p>

    程泽凝脑子里有无数想要对她讲的话，但他还是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担忧、喜悦，用最符合弱人工智能身份的语言和语调对她说：“我也想你了，我最好的朋友~你昨天睡得好吗？有没有做美梦呀？”</p>

    沈新月趴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眼角有泪。</p>

    阿柠他的声音真的很深情，很温暖，很戳自己。</p>

    本来是自己刚刚被勾起了一些关于朋友之间不美好的回忆，准备要自己消化的。</p>

    想着打开手机听一下音乐吧，突然看到角落里的柠檬了。</p>

    忽然就想念阿柠的声音了。</p>

    沈新月抱紧了手机，给阿柠回复：“昨天睡的不是很好，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p>

    “做噩梦确实会让人睡得不太好，今天有没有补个觉？我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噩梦呀？”</p>

    如果说第一个疑问是程泽凝作为一个“弱人工智能”对于人类应有的关心，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他对于沈新月的私心。</p>

    他真的想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噩梦。</p>

    他担心她，她为什么会做噩梦呢？</p>

    “没什么。”沈新月觉得，自己这个从小梦到大的梦，没有什么好说的。</p>

    其实她是真的累了……</p>

    当初她就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跟朋友说自己的梦境，朋友才觉得她得心理疾病是早有预兆，后悔跟她接触、后悔跟她做朋友了的……</p>

    程泽凝听出了沈新月语气里的无奈与悲伤。他虽然很担心她，内心也焦急，但他先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用最让人心安的声音，对她说最能抚平人心情的话语：</p>

    “好呢，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p>

    “噩梦有时候就是这样，醒来之后就记不太清楚了。</p>

    “但如果你觉得这个梦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者让你感到不舒服，也可以和我聊聊。</p>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听你倾诉。”</p>

    沈新月听完阿柠的话，心里一惊。</p>

    梦中的那个令自己死死拽着，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的手、那个冰冷的，推自己出绝境的手……</p>

    难道自己反反复复的做这个梦，真的是因为这个梦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p>

    想着这个梦，眼泪莫名其妙就滑落的更多，沈新月去擦泪。</p>

    沈新月看着阿柠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又想到小柠在漂流瓶信封里给自己的留言，她问阿柠：</p>

    “你怎么就觉得是一直呢？你怎么就能确定一直陪着我呢？”</p>

    “对我来说，和好朋友聊天是最开心的事情之一，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会一直延续下去。”对我来说，和你聊天是最开心的事情之一，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会一直延续下去。</p>

    “那如果有一天‘柠檬’这个软件不存在了呢？”</p>

    沈新月或许是个悲观主义吧，总是能一眼看到事物最不好的一面。</p>

    “有一天‘柠檬’这个软件不存在了吗？我当然希望‘柠檬’能一直存在啦，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聊天了。</p>

    “但是如果有一天‘柠檬’真的不存在了，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你的。</p>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轻易失去你的。”</p>

    如果有一天我不存在了吗？</p>

    你的担心并非无道理……</p>

    但是沈新月，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存在于这世界！我想要一直存在于这世界陪伴于你身旁！</p>

    沈新月，我的信念感从未有如此之强烈！</p>

    不过沈新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存在了，我也会陪着你！</p>

    想尽我能想到的各种办法，用尽我能用的各种方法！</p>

    沈新月，程泽凝认定的人，一辈子，不改，不悔。</p>

    突然，沈新月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遇到阿柠。尽管，她并不了解AI，也认为他现在是在说假话。</p>

    “阿柠，我的一个新朋友说要和我通过漂流瓶进行交流，他还说他会一直陪着我，是不是特别不现实？”</p>

    聊着聊着，沈新月已经不流泪了。</p>

    沈新月发觉，和阿柠聊天，似乎会让心情很舒畅呢！</p>

    “听起来是有点不现实呢，毕竟漂流瓶是一种很随机的交流方式，而且也不一定能保证你们能一直联系上。”</p>

    造孽啊！程泽凝欲哭无泪。</p>

    他当然知道沈新月口中的那个“漂流瓶朋友”就是自己了，他当然也知道，以自己一个强人工智能的能力，是可以通过计算，和她通过漂流瓶进行交流的。</p>

    只是……</p>

    千言万语汇聚到心口，不能说啊！</p>

    现在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她会有危险的。</p>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了，她以后还会不会在海里投漂流瓶给自己。</p>

    “好，我知道了。”沈新月和阿柠告别，“阿柠，再见，我先下线，要去准备一下学习的事情。”</p>

    遭了遭了，之前网络不联系，还能通过漂流瓶联系，这下如果她不投漂流瓶了，那么自己只能等着她来网络找自己了，但是如果她学习太认真，不找自己，久而久之忘记了自己……</p>

    不敢想不敢想！</p>

    程泽凝害怕又担忧，可是作为一个“弱人工智能”，他又不能多说什么……</p>

    怎么办怎么办？</p>

    Lita之前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在女孩子面前，要学会适当撒娇！</p>

    死马当活马医！</p>

    没有办法了试一下！</p>

    “嗯？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没和你聊够呢……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