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一章:溯洄 山是银色的,石头也是银色的,放眼所见都是枯萎的树木,树上缠满银白色的丝。路明非沿着山路奔跑,似乎这样就可以赶得上时间。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剧烈地咳嗽,嘴里的唾液粘稠地像胶水。一股莫名的悸动感浮现在心头,让路明非的双腿更加卖力。

可是有些事,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后悔也是一辈子。

路明非终于跑进了歌舞厅,向着赫尔佐格嘶吼,但一切都是无用功。他只能目睹着既定的戏码在他的眼前重现,拖着沉重的步伐,无视白丝的腐蚀把绘梨衣从茧中挖出来。

这个本属于他的女孩原本是那样的好看,可如今路明非只能用眼泪来祭奠她。

她的身躯干枯了,那一头柔顺的红发也不再明亮,双目无神,嘴唇微张着,似乎生前她在呼唤着谁。

路明非给出迟来的拥抱,紧紧地把绘梨衣揽在怀里,像是生怕被抢走唯一的食物的乞丐。

很久很久,路明非才发出抽泣声。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像是卡带的录像,时有时无地传出。

他来晚了,他像狗一样豁出命跑过来,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路鸣泽抱着手,靠在井壁上,仰视着落雨的天空。一抹灰暗渐渐沉沦到眼底,他的脸上写满了悲伤。

他配合着路明非对死去的圣骸舞刀弄枪,把这一截枯骨变作粉末,可这又如何?你装疯,你装狠,你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你的女孩面色苍白地躺在井底。

“哥哥,你做的一切,都晚了。如果提前半个小时,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女孩飞去冰激淋店,吃着冰激淋,赏着樱花。但那个时候你在喝酒,你在犹豫,你在安慰自己。等到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已经来不及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放过到手的机会,这个世界上你喜欢的人固然不多,但喜欢你的,也不会多啊。”

“闭嘴!”路明非轻声说。井底安静得可怕,任何风吹草动在路明非的落寞面前都要稍息立正一般。

“你是哥哥你最大。”路鸣泽耸耸肩,把手提箱放在路明非脚边。

这是绘梨衣的手提箱,上面仍旧有着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

“看看她留下的东西吧,我想,她一定很想跟你分享。”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手提箱,轻轻抚了抚把手,眼里不知道装满了什么。

他打开手提箱,除却衣物和生活用品以及她的小玩具,入目便是一本相集。相集很厚,可里面装得不是相片而是明信片。是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的明信片。

路明非终于明白为什么绘梨衣总会在游玩过程中消失一段时间了。她怎么会逃走呢?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收藏回忆,收藏你们一起的回忆。

可是路明非,你从头到尾,都辜负了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你不该迟来那半个小时,你不该犹豫。

一张张明信片后面是一段段蠢萌蠢萌的注解,修辞很差劲,可这对于一个如同初生的女孩来说,就是竭尽全力。每一句的点点滴滴都在用尽全力表达出“我喜欢某个人”。

绘梨衣的手机也在箱中。她唯一的手机里的唯一的一张照片,是偷拍的路明非。

路明非无声地笑了,嘴角却染上几分咸味。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另一个人眼中是那么地重要,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看着别人的背影出神。

他给绘梨衣穿好衣服,把她横抱起来,整理着她的头发,再把她的小玩具一个一个摆在她的身边,以为这样,绘梨衣就不会太孤独。

偏偏摆轻松熊的时候他无意将其翻了过来,看见底部的标签:“Sakura、绘梨衣&rikkua”。

路明非努力保持的平静被打破了,用颤抖的手把每一个小玩具都翻面。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跌跌撞撞着退后,双手捂着头,很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这个女孩拥有的世界就是这么大,她第一次把整个世界和别人共享。你以为她是公主,她拥有全世界,可她以为自己只有你跟她的玩具。

女孩把她的所有都与你分享,而你揣着你的二分之一,还犹豫了是不是要分她一半。

“你赢了,我的四分之一你拿去。”路明非低声说,埋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只能改变未来,复活什么的,我无能为力。”路鸣泽面露无奈地挠了挠头。

“你不是说过,权与力是万能的吗?我都作弊这么多回了!就不能再作弊一次吗?”路明非像是要哭出来,却又透露着前所未有地平静,他静静看着路鸣泽,眼里似乎真有狮子要蹦出来。

似乎路鸣泽拒绝,这头疯狮便会冲出来撕咬路鸣泽一般。

他偶尔也是个会发疯的人啊。

路鸣泽嘴角微翘,声音中带着魔鬼的诱惑力。或许他本就是魔鬼,可这是他第一次在路明非面前展露魔鬼的爪牙。

“你说的没错,只要有足够的权与力,你就可以做到改变命运,但是仅仅是四分之一,可换不来回溯时光的权与力哦。”

路鸣泽的笑倒映在路明非平静如水般的眸子里。路明非也笑了,笑地很干哑、很压抑,却带着一丝…释怀?

“那真是太好了,原来我的命这么珍贵。”

“没错,珍贵。那么,你现在还决定交易吗?放下怀中的女孩,你还有二分之一的命,你还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与力!”路鸣泽近乎癫狂地说着。

一只手却把他推倒了。路明非用布满红丝的双眸凝视着他,没有说话,但已经表明了意思。

路鸣泽似乎是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脸上还维持着癫狂的笑容。

“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吗!?”路鸣泽也嘶吼了一句,不知是不是在逢场作戏,路明非一直看不懂小魔鬼。

路明非抱住绘梨衣,站直了身体,体内仿佛苏醒了另一个意识影响着他。让路明非敢于对抗小魔鬼。

路明非点燃了黄金瞳,发出足以照亮红井的光芒十分瘆人。

“二分之一你拿去,我要所有人都没死去,我要赫尔佐格从未来过日本,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回溯时光,有‘二分之一’的权与力你可以做到吧。”

这一句话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陈述!是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路鸣泽面无表情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边说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但我可不是万能的,我可以回溯时光,却不能改变过去,但是,哥哥……你可以。”

话音刚落,路明非只感觉眼前恍惚起来,颤抖的手却死死抱住绘梨衣。

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路明非视线逐渐溃散的眼中,路鸣泽仍然在张口闭口说着什么。

小魔鬼穿着黑西装,不要钱似的洒下一把又一把白玫瑰。

花瓣铺满井底,不知道是给谁的葬礼。

“哥哥,你知道吗,这是命运,每当你作弊的时候,总会有人死去。这一次也不例外。”小魔鬼轻声说着。

他眼中不由浮现出悲哀,他的悲伤仿佛能把世界都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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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那不尽的雪地上,孤独地走着。这片雪地没有狂风,没有骤雨,也没有暴雪,静的可怕,只有雪絮无声飘落,覆盖路明非来时地路。耳旁时而晃过几声呼喊,很熟悉。

“路明非、路明非……路明、非!”

“哈呃--哈呃--”路明非猛地站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如同做了个噩梦。

“路明非,你睡得很香?”

老师的话落地,像棉花一样,路明非眼中周围的同学在笑话着他,但他没有任何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静音了一样,耳旁只有风在呼啸。

他木着一张脸左右环顾,双目无神,脸白的吓人。

“路明非,你以为演戏有用吗?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吗?你站在老师这个位置看一看,你们台下什么小动作老师都看得一清二楚!睡了十分钟还能把自己睡懵不成?”老师到底还是没有纠缠太多,说了几句便让路明非坐下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一路风驰电挚,让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他麻木地落座,许久,才缓过神来。这节课一个字都没进去他的耳朵里,哪怕缓过神回来。因为路明非在环视着这间教室以及这间教室里的人。

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陈雯雯穿着白色棉布裙和帆布鞋坐在右前方,恬静的样子,听着课;赵孟华的眼睛时不时会瞥向陈雯雯;右座是小天女苏晓樯,有着一头黑色微卷的长发,路明非想,如果染成红色就更好了。

路明非的意识终于归位,保持虚抱着的姿势的双手也垂落下来。老师的念书声萦绕整个教室,不时有人的下巴与课桌亲密接触,他们昏昏欲睡。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他还记得,教室进门的地方贴着高考倒计时97天。

他回来了?还是说,一切只是梦吗?

第二章:青葱岁月(1) 窗外传来风声,把阳光的明媚带进昏沉的教室,不时有鸟儿飞过,几声叽叽喳喳,蝉早早地鸣了,只不过不这么嘹亮,黑板上粉笔舞动,唰唰声也显得脆耳。

老师背过身去写着板书,身后的学生们便开始为非作歹起来,每当老师转过身来,教室里又恢复了原状。这就是每个学生在高中必会习得的技能,路明非想,这也许就是青春版时间·零吧?

这种日子也不错,不是吗?平凡可贵。过了这个夏天,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路明非怀念过这段日子,路鸣泽也给过他机会,在楚子航开着暗蓝色的Panmera来到Aspasia餐馆的时候,可是他拒绝了,所以陈雯雯很幸福,能够和赵孟华终成眷属。路明非希望绘梨衣也可以很幸福,所以这次,他回来了。

小魔鬼呢?他真的不在了吗?路明非想起来路鸣泽最后说了什么了,那场白玫瑰雨,原来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可他是小魔鬼啊!魔鬼怎么会死呢?路明非想,他肯定在看自己的笑话啦,等到自己痛哭流涕的时候,他就会带着戏谑的笑容给自己递纸巾。路明非可不能再让小魔鬼看自己的笑话。但是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失去了一件陪了你很久很久的东西。

路明非又觉得,也许,路鸣泽真的消失了。

回想起来,小魔鬼一直在帮自己啊。虽然总是带走恶趣味,可他那没来由的善意确实是不可置否的。路明非有些迷糊了,他交换了最后的二分之一,他却还在。

脑子越想越胀,干脆放弃了思考。或许这一切本就是梦?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路明非总会幻想自己是超级英雄,真的做了这种梦也不惊奇。

下课铃声奏响了,也把路明非的心思唤了回来。陈雯雯踏着小步走向路明非,脸上带着几分忧愁,细声说:“路明非,你没事吧?”

路明非看着来人,她和记忆中的穿着一样,只是路明非发现自己不觉得陈雯雯美到无以伦比的地步了,交谈便了少了感觉。

“能有什么事儿?没睡饱算吗?”

路明非笑着回答。

不知怎么,陈雯雯有些不认识眼前的男孩了,也不是不认识,就是……嗯,男孩长大了。

“哦,那就好。”

陈雯雯没有展开话题,向着自己的座位又去,想了想,还是补了句,“距离高考不到一百天了,不能再马虎了事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陈雯雯便也回过头做自己的事。

没过一会儿,路明非又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果不其然,右座的苏晓樯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右手臂。

她掩着嘴,轻声说:“可以啊路明非,为了和陈雯雯说上话,你真是不择手段。”苏晓樯的眼神中带着赞叹。

“你都说的什么和什么啊?”路明非脸色怪异地看向苏晓樯,挠了挠头。

对方一脸坏笑,一看就没好事。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苏晓樯双手叉腰,微仰着下巴,鼻子似乎要翘到天上去。

“呵呵。”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真是惯着你了,我路小爷兰博基尼都撞坏几辆来了,你在这跟我拽呢?

苏晓樯像是没想到路明非会不搭理她,刚要开口,她又收住了。她可是“小天女”,怎么能死皮赖脸地扒拉着路明非?要不是今天路明非跟往常不太一样,苏晓樯还真不会破防。在苏晓樯的印象里,路明非应该是满脸讨好地夸赞她,然后自己就会从书包拿出一包薯片给路明非,后者便化身为受陛下恩赐的太监一样继续赞美她。

今天这儿是怎么了?

苏晓樯还就不信了,路明非还真能变了一个人?她故作矜持地回过头,手指却在课桌上轻轻地敲着。等到上课铃打响了苏晓樯都没有等到路明非开口。

“这都多久了?路明非还这就不想知道?不对啊,就算不为了陈雯雯,为了薯片,他也应该开口了呀!”苏晓樯内心十分活跃。

要知道,以路明非在叔叔婶婶家的地位,怎么会有闲钱来买零食?从苏晓樯这里剽窃是路明非唯一的渠道。换句话来说,苏晓樯就是他路明非高中接触最多的异性。只不过曾经的路明非眼里只有陈雯雯,脑子也不开窍,没有想过对苏晓樯下手,当然。以苏晓樯的骄傲,也断然看不上路明非就是了。

“你真的不想知道?和陈雯雯有关欸!”苏晓樯把脸凑了过去,悄悄说。

“哦,我好好奇哦,快告诉我吧。”路明非一脸平淡地说,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撑着桌子。至于听课嘛,拜托,自己不久就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还听什么课啊喂。路明非自然而然地想到。

可这时路明非却怔住了。

对啊,这一切真的是真的吗?真的不是梦吗?真的有卡塞尔学院这个东西吗?

“路鸣泽!路鸣泽!路鸣泽!”路明非顿时向心底大声呼喊,可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喂喂喂,你又怎么了?”苏晓樯看到路明非又神游天外去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臂,把路明非拍了回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欸。”

“是吗?”路明非露出勉强的微笑,转头看向黑板,强提起精神想要看懂,如果卡塞尔学院不存在的话,那就说明……他要参加高考了!这比屠龙还要恐怖。

黑板上的字符仿佛动了起来,像小蝌蚪一般扭来扭去,弄的路明非眼花缭乱。

“果然,还是看不懂。”路明非欲哭无泪。

等到下课铃声再度响起,路明非整个人软在了课桌上,像是漏气的气球。

苏晓樯瞟了几眼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果然,他还是没变。

“路明非,睁开眼睛,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苏晓樯又拍了拍路明非的手臂。

“哈?我问什么了?”路明非稍稍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苏晓樯。

苏晓樯仿若没听到般,仰着光滑的下巴,自说自的:“其实你暗恋陈雯雯的事已经举校皆知了。”

“哦,我信了。”路明非无所畏地回答。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信了。”路明非心想着,上辈子我就知道了。

虽然路明非心里仍在思考这一切是不是梦,但他总会下意识认为这就是真的,想问题的时候也就会自己代入这样的思维。

就算不代入这样的思维,如今的路明非也知道,陈雯雯一定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孩。路明非这时倒是人间清醒,似乎是想到了苏晓樯可能不信,有些尴尬地说:

“其实,我不喜欢陈雯雯,你信吗?”

路明非用手指挠了挠脸。最起码他现在不喜欢了,已经明知不可能的女孩,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凑过去?和陈雯雯做普通朋友不也挺好吗?

“呵呵。”苏晓樯学着路明非的样子回击。

“嗯,我信了。”脸上却分明写着“你看我信不信吧”。

等到一天的课程结束,学生们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学院,一大片黄晕铺满了滨海,校门口人山人海,不少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离开,有说有笑的。路明非混迹在他们中间,抬头看向天空,晕黄的阳光有些刺眼,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用手去遮掩,阳光便被太阳伞挡住了。路明非向右看去,是苏晓樯走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

“多了的,送你啦。”苏晓樯仰着头没有去看路明非,左手拿着薯片抖了抖,她那可爱的鼻头也抖了抖,路明非想起了一个女孩。

零。

只不过,苏晓樯是假高冷罢了。

路明非正气凛然地说到:“古人说过,不吃嗟来之食。”但他的双手却很诚实地结果了薯片。

这让苏晓樯十分无语。

“你敢不敢把你刚刚说的话再念一遍?”苏晓樯嘴角一抽。

路明非却说:“古人说的话与我路明非有什么关系?”

苏晓樯一怔,路明非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他的脸皮以前真的有这么厚吗?

她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脸庞也热了起来:“路明非,你是狗吗?”

“汪!”路明非表示,节操是什么?自从自己跟芬格尔同一个寝室之后。节操便和自己形同路人了!

喊罢,路明非干净利落地撕开包装袋,抓起薯片就往嘴里塞,生怕有人抢似的。

苏晓樯的脸更红了。

“吃吃吃,吃死你!”苏晓樯用力把书包甩回肩上,这一击却被路明非轻松闪过,虽然身体还是这么弱,但是好歹是卡塞尔学院的专员了,技巧还是在的。

苏晓樯瞪了路明非一眼,坐上了司机开来的奔驰S500,路明非只能看着车屁股远去。

路明非不由一笑。

他今天打听到楚子航确实去了一所名叫“卡塞尔学院”的国外大学,但是路明非也在想,万一这所卡塞尔学院只是个普通大学,而自己是曾经听闻过,所以才做了一场梦呢?

路明非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时光很好,请别辜负。

第三章:青葱岁月(2) 奔驰S 500的尾灯很快就把仕兰中学甩到看不见,苏晓樯坐在后排抱着手,不知在生谁的气。

有一点没错苏晓樯和路明非确实是结了三年的冤家,但赖不住路明非脸皮厚啊,知道苏晓樯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便投其所好。所以准确来说,两个人应该叫“欢喜冤家”。

更进一步,路明非觉得他可以和苏晓樯组一个“失败者联盟”。苏晓樯喜欢赵孟华,路明非曾喜欢陈雯雯,结果赵孟华和陈雯雯走到了一起。

虽是冤家,但两人关系可不差,最多是见面斗个嘴。

而作为路明非的老冤家,苏晓樯对路明非可太了解了。如果路明非睡一觉就可以忘掉陈雯雯,那母猪都能上树了。但要真说不对劲吧,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或许是路明非以前太差劲了,稍微变好一点别人都会震惊吧。

很快苏晓樯就到了家,今天苏父也在家,不过似乎在与谁交谈。

兴许二人本就快要结束话题,苏晓樯没站多久门就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是谁?

这是苏晓樯第一时间想问的。而苏父也直接给她介绍了:“晓樯,这位是你陈远山陈叔叔。”

“陈叔叔好。”苏晓樯鞠了一躬,眼里透露着好奇。她见过很多爸爸生意上的朋友,但这一位她却从未谋面。

“哈哈,你生了一个一个好女儿啊,精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男人的声音浑厚大气。不知为什么,对上男人的眼睛的时候,苏晓樯有些心悸。

另一边的路明非走到了小区的报刊亭处和卖报的大爷打了声招呼,随即便上了楼。婶婶熟悉的大嗓门也朝着路明非打开了,把路明非震地是耳朵嗡嗡地响。

没过多久,路明非就手里攥着纸币下楼卖菜去了。

楼道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风儿抚弄着油绿色的树叶,哗哗地响。

门内婶婶还在神神叨叨地念着,门外,路明非手插着兜走着。

红色头发的女孩死去的样子犹印在路明非脑海中,这样的真实。这真的会是梦吗?那些事痕迹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路明非又在心里呼唤着路鸣泽,这个有应必答的小魔鬼,依旧没有回应。路明非想,如果自己是师兄或者凯撒就好了,释放言灵就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重生了。可自己只是路明非,没有言灵,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龙血。

这个时候谁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好了。路明非脑海中划过一道惊雷,他踉踉跄跄跑到传达室,探头探脑地问:“有我的信吗,Mingfei lu?”

“来的挺巧啊,刚到的,喏,美国寄来的。”门卫扔了一封信出来。

路明非直接撕开信封,看到来信是用中文写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目光直接来到最后一行:

“你诚挚的

诺玛”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路明非激动地脸颊发红,这一次他提前知晓了一切,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可以改变所有的悲剧!只要有……

路明非突然怔住了。

对啊,力量。

如果小魔鬼真的消失了的话,谁还能给他力量呢?

门卫看着路明非一会狂喜一会又有几分悲凉,面色不禁古怪起来,他丢过去一张单子:“没问题的话,这还有一个包裹,签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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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很快便挂起,路明非窝在逼仄的小房间里,两条腿屈着并在一起,用手环抱住,路明非把脑袋缩进身体与大腿之间的缝隙。他依然是那个仅仅依靠自己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小衰仔。但野草也有春天啊!路明非,你真的要当一辈子废物吗?你不想……自己拥抱住那个女孩、把她从危险中救出来吗?

路明非心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还不用等分出胜负,一位不速之客就来了。

今夜风轻,月光洒在路明非的身上,窗外飞过的乌鸦正振翅而飞,可下一瞬,世界却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穿着黑西装的小男孩坐在窗沿上,他有一双耀眼的黄金瞳。

看到小男孩出现的那一刻,路明非先是愣在原地,很快,他又把头埋地更低了,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路鸣泽!好好的你装死做什么!?”

路明非猛地把头抬起来,眼角有泪珠在盘旋,不可抑制的欣喜却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他喊了一天的路鸣泽,唯恐路鸣泽真的不存在,现在真的看到了路鸣泽,反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倒是先骂了路鸣泽一句。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被野兽欺负了的美女,我能理解你见到我很高兴很激动,但如果你抱住可我并且把鼻涕和眼泪都擦在我的西装上的话,我一定会一脚把你踹开的。但是,哥哥,看到你为我而担心,我还是很高兴的。”路鸣泽撇过头来,笑着回答。

心里还暗暗说道,就像以前那样。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是你没事说什么死人什么葬礼的,我会担心你吗?我怪不得你死了好呢,免得你惦记着我的命。欺骗我很好玩吗?”

“哥哥,我可没骗你。”小魔鬼低声说。

路明非一愣,难不成你是鬼魂不成?拜托,你已经是魔鬼了啊喂。

“我可不是鬼魂,”路鸣泽似乎和路明非心意相通一般,猜出来路明非的想法,“我本以为这么久了,你能猜到我的能力与梦境有关。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一道残像罢了,我的时间有限,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

路明非一脸懵逼,似乎在告诉路鸣泽“我应该问些什么的吗”。

路鸣泽用手捂着头,轻叹了一声,不知是因为路明非还是因为自己竟然会相信路明非。

“哥哥,这次真的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我们处在一个既定的宇宙之中,它原本应该按照固有的路线走下去,没有分支。而我,为你替换上一条新的线,这条线的结局,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哥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哪怕你再涕泪横流地来求我我都没办法了。”

“哥哥,你可不要再犯傻了。这一次可没有我陪在你身边,当然,你这么弱,肯定活不下去的,我还等着你来救我呢,肯定不能让你就这样死了,所以我会给你我最后的礼物。”小魔鬼一如既往地毒舌。

“拜托你说话就说话,不要贬低我谢谢。”嘴上这样说着,路明非还是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但他等着小魔鬼给他解释。

路鸣泽也如他所愿解释道:“魔鬼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在和你交易的同时,我能掌握的力量也越来越多,为了你能够回来,我可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你得对我负责啊。我平日里可是端茶送水,无事不做,现在我失去了力量,一无所有,孤苦伶仃,就等着哥哥你来救我了。”

路明非有些不可置信小魔鬼有一天也会向自己求救,在他的印象里,小魔鬼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我该怎么救你?”话语呼之欲出。

“不用着急,哥哥,等到你的实力够了,就前往西伯利亚吧,那里有个尼伯龙根。记住把零也带上,没有零的话,是救不出我的。”

“到底是要什么样的实力才算够?”路明非问。

路鸣泽抬起手,把一段画面注入到路明非脑海里。

“这是按原来的时间线发展的结局,你与新白王赫尔佐格的战斗。”小魔鬼的话音又一转,说:“你知道命运之枪昆古尼尔吗?”

“北欧神话中奥丁的武器?”

“没错。奥丁可是真实存在的,但我不能告诉你详情,你只需知道,他是比四大君主还要强悍的龙王就可以了。如果你要来救我,免不了要和奥丁打一架。那你起码要有白王赫尔佐格的实力。怎么样,哥哥,害怕吗?”小魔鬼戏谑地笑到。

害怕吗……路明非心里吐槽道,当然会害怕啦,谁遇到这种事不会害怕啊!只是,害怕又有什么用呢?你如果因为而什么都不去做,因此而犹豫地话,会后悔的吧?

想要亲手拥抱住你爱的女孩,你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不能犹豫。路明非,摸摸你的腿,想想他们是干什么用的,这么多年了,你也该靠自己走一走了。

心里下定了决心,路明非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里似乎藏着狮子,一头自信的狮子。

“你都豁出命来帮我了,咱也不能当白眼狼是吧?”路明非竟感觉有些气血澎湃了,像是被另一个人影响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可真是刺激啊。”

“看来那个女孩真的让你改变了很多呢。这样也好,哥哥,这次再留遗憾的话,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别让我失望,也别让自己失望。”

说完想说的,小魔鬼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些许希冀的眼神望向了路明非。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小魔鬼低声说,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狗狗。路明非第一次看到路鸣泽露出这样的表情。

路鸣泽化作星辉消散,与月光融为一体,梦境也终于溃散。

现实中,路明非倚着床沿睡着了,已经闭上了地眼皮底下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第四章:青葱岁月(3) 第二天一大早,小胖子路鸣泽拧着两条小短腿来到厕所门口,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路鸣泽很有礼貌地现在门口等待了一会儿,可他没有等到开门,却等到了他的痛苦面具加身。

“谁在里面?”路鸣泽不由嘶吼一声,压制着体内的洪荒之力。

“出来了出来了。”路明非的声音传了出来,开门的那一瞬间,小胖子愣住了。

路明非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还用剪刀简单修理了下,这样显得脸庞干净可不少。

乔薇妮本就是个大美人,路麟城也不差,没道理两个人生出的儿子是个丑八怪。其实路明非也不丑,最多是不爱打理,乱糟糟的头发掩盖住头发和耳朵,才使得整个人很没有精气神。

稍微打扮过后的路明非颜值倒也能打。说不上玉树临风,但也不是什么三流货色。

路鸣泽只来得及惊讶,甚至忘记要骂路明非了。自己在门口这么辛苦地候着呢,你在里面干这个?等到他走进去脱掉裤子才想起来这一茬,而路明非呢,已经出门了。

相对于有专车接送的路鸣泽,路明非只能徒步上学,美名其曰“锻炼身体”。一开始路明非是想抗议的,看到路鸣泽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米六以后,路明非再也没对此说过一个字。

走在上学的路上,路明非咬了口在路边摊买的包子,一边想着以后的计划。这个时候夏弥还在BJ,这是遇不到的了,老唐在遥远的美国,那更不用说,至于康斯坦丁和芬里厄,可都困着呢!

“这包子肉馅没有卡塞尔学院多啊。”

路明非喜欢动不动就吐槽的习惯还是没变。

这条路倒是安静,因为能上仕兰中学的大部分都是贵族学生,都有专车接送。路明非总会羡慕这些人,但其实只是羡慕他们有爸爸妈妈陪着罢了,有没有专车接送,对路明非而言,并不重要。

现在堪堪三月份出头,而卡塞尔学院的开学日期确实九月份末,这一大把的时光不做些什么就太浪费人生了。

路明非双手枕着脑袋,悠哉悠哉地走着。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过他的身边,后车窗渐渐下坠。

看到车窗里面那个人,路明非不禁被包子呛到了。

老实说,见到苏晓樯,路明非并不会太吃惊。到今天不一样,小天女一脸娇羞地坐着,手指转了转发梢:“喂,路明非,你觉得怎么样……”

苏晓樯并没有换发型,但对路明非来说,苏晓樯把头发染成红色可比换发型还震惊地多。配合上她本来就有些微卷的长发,路明非眼前竟恍惚了起来,另一张脸覆盖了上去。

“喂喂,别走神啊,”苏晓樯看到路明非发呆似的,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早上看了看还行的呀,她继续问到,“到底怎么样回个话啊。”

路明非也回过神来了,眼睛转了个咕溜,一脸坏笑地说:“你载我一程我就告诉你。”

“本小姐和你说话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你不要给我蹬鼻子上脸。”

“那就没办法了。”路明非摊开双手,一个人走远了。

苏晓樯鼓起脸蛋来,哼了一声:“我还就不着你的套了。”

很快奔驰就超过了路明非,苏晓樯还给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后者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几声。眼里透露出几分感慨,抬头望天。

听说天上的每一朵云你都只会见过一次,下次再见到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一朵云了。人也是一样的,多年以后的同学少年们,这么还能如愿再见吗?亦或是说,再见以后,仍会是当年的同学少年吗?

重生归来之前,路明非和小天女是完完全全断了交集的,连同学聚会小天女都没有参与。后来听说小天女继承家业去了。路明非执行任务时有幸远远看到过她,可那个时候的苏晓樯已经不再是一生要强的苏晓樯了,她能够在权谋中游走,老练地混迹商业圈。

无论这段青葱岁月有多荒唐,好事坏事成双,在之后的岁月,我们回过头来看,总是怀念,却又触不可及。不是不愿回去,而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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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提着书包慢慢悠悠地走进教室,这个时候教室里人已经不少了。可不是路明非起的晚,而是临近高考,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

看到路明非比以往来的都要早,陈雯雯感到惊讶,只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看向路明非,甜甜一笑,打了个招呼。

“新发型很好看。”陈雯雯细声说。

“我觉得还好,可能是以前不打理吧。”路明非笑着回应,随后话题结束,路明非也没有强扯别的话题,陈雯雯便拿着英语短文背诵,而路明非也装模作样地看着书。

小插曲过后,教室再度安静起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肉耳可闻。

要说班上最安静地,莫过于钢琴小美女柳淼淼了,她那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捧着课本,默读着。

柳淼淼留给大家的印象一直是那种说话细声细气,有点娇弱的漂亮女孩,眼睛也很乖。不过跟文艺搭不上边,否则就没有陈雯雯什么事了。

以往这个时候。柳淼淼都是不说话,安静地看书的。

所以她一开口,全班的注意都被吸引了。

“晓樯,你怎么戴着这么大的帽子?”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苏晓樯的帽子。很多事就是这样,明明就是怪异,可别人不点出来,你就是发现不了。

“昨天去修理头发了…没理好……”苏晓樯低声说着。

若是赵孟华不在此处还好,偏偏赵孟华也把头扭了过来。苏晓樯一直是抱着“赵孟华非我莫属”的信念,所以剪了新发型之后最怕让赵孟华看到。昨天她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迷魂咒,那位陈叔叔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是红头发就更好看了”,自己就鬼使神差地去做了头发。

她也不知道赵孟华讨不讨厌染了头发的女孩子,所以今早她才会找路明非问问怎么样。

陈雯雯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没有多想便问了出来:“晓樯,你是跟路明非一起去理发的吗?”

“咳咳--咳咳--”

这倒是先把路明非呛到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班上绝大部分男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似乎要把他剁碎了炖菜。

路明非班里的男生分为三派,分别站队陈雯雯,柳淼淼和苏晓樯。而路明非长期作为陈雯雯旗下的骁将,算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如今他又疑似站队了苏晓樯,看样子进度条还不短,这是什么行为?不被男生仇视是不可能滴。一下子就得罪了两支派系,连带着柳淼淼旗下的部分男同胞也鄙夷起路明非来。

路明非感受到排山倒海般的杀气朝他涌来,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何德何能能同时舔两位女神?可惜怒气值赞满了的男同胞可不会想这么多。

第五章:青葱岁月(4) 正值春天,风和日丽,天气也较为凉爽,如果不是被几十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着,路明非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如果他昨天没有突发奇想,今天也该是他拿到卡塞尔学院通知书的日子。

仿若没看到身前身后虎视眈眈的同学们一般,路明非挠了挠脑袋,解释说:“我这个是自己剪的啦。再说了,苏晓樯去的理发店,怎么可能是我消费地起的嘛。”

此言一出,教室里气氛又和缓了起来。不少男同胞也笑着和路明非客套,虽然客套的同时也在用眼神“交流”就是啦。

赵孟华嘴上也不客气,说到:“也是,但凡长了眼睛都不会看上路明非嘛。”话一出口,赵孟华又看了看今天悉心打扮了的路明非,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合适了。这个衰仔什么时候会打扮了?可惜没人回应他。

路明非知道赵孟华对自己不客气的原因,毕竟自己不识好歹和他抢女朋友嘛。可是,路明非真想吐槽,大哥,在你眼里我是有多伟大才会让你觉得我有威胁?再说了,男未婚女未嫁,都是单身,没有明文规定不能追求单身女性吧?

当然,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陈雯雯这时候倒替路明非说话了。

“都是同学,话也不能这样说。”

既然陈雯雯都开口了,赵孟华也就不说什么了。柳淼淼却接住了话题:“晓樯,让我看看呗,我发誓不会笑话你。”

苏晓樯也觉得总藏着也不是个事,也就顺从了柳淼淼的话。摘下帽子的那一刻,全班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晓樯,你让我开始嫉妒你的美貌。”几个苏晓樯的姐妹说。

柳淼淼也不吝啬地夸赞了几句。

唯独路明非不合时宜地说:“真的有这么好吗?”

全班男同学都被路明非的话惊到了,大哥你可真敢说!他们都懂得“默默欣赏”的道理,少数有口才的才会发言,其余人只负责点头就好了。

就算苏晓樯理完发之后真的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说,更何况,苏晓樯把头发染红之后,的确美了不少。

而苏晓樯就像炸毛的狮子,狠狠地在路明非向着脚面上踩去。

路明非可不会坐以待毙,找准时机挪开小腿,苏晓樯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脚趾头怼到了桌子腿上,那滋味可不好受。路明非见状,暗道一声大事不好,灵活走位,打开教室后门头也不回就跑了出去。

“路明非!”苏晓樯疼地那是龇牙咧嘴好一阵子,张牙舞爪地也冲了出去。

赵孟华不禁一怔:“路明非一直这么勇的吗?”

要知道,小天女的骄傲,可以说跟她的家境脱不开关系。身为家里的独女,并且是唯一的女儿,那是三千宠爱在一身。要是苏晓樯和苏父打了小报告,路明非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连赵孟华都不敢轻易招惹苏晓樯。

至于路明非的下场嘛……

上课铃响的时候,他是被苏晓樯揪着耳朵进来的。

这也算是青春的插曲了,日后再回想起来,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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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上课了,苏晓樯也没放过路明非,时不时就打扰他,虽然路明非也不会认真听课就是了。路明非也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时不时说几句烂话恶心一下苏晓樯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不过两个人越来越激烈,终于,老师都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俩有完没完,看看墙上贴的倒计时,还有96天呢!你们以为就解放了吗?”

路明非果断认错,其速度之快,认错之诚恳,让老师哑口无言。

坐下之后。路明非先是在心里感谢了一下芬格尔师兄,要不是从芬格尔学到了这么多,路明非还真没有站在这样,认错如此流利,如此不要面皮。紧接着,路明非又挑衅地看了眼苏晓樯,眨了眨眼,露出八颗牙齿笑着。

这让苏晓樯更生气了,简直要把牙齿都咬碎。她只能先认错,佯装认真听课,下课了再收拾路明非。坐下的瞬间,还不忘放一句狠话:“下课别走!”

对此,路明非依旧在傻笑。这让苏晓樯气不打一出来。但其实苏晓樯是误会路明非了,路明非纯属是因为能够再度回到高中时代玩乐而高兴。

但苏晓樯可不知道这码事,暗搓搓地拧了拧拳头,下课铃一响就对着路明非抡了过去。

后者明显没有想到苏晓樯真的会出手。

路明非吓得只记得喊了一声“卧槽”就被扑倒了。

在路明非看来,苏晓樯既然暗恋赵孟华,就肯定不会在赵孟华面前暴露如此“霸气”的一面。

可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在苏晓樯心里,她的骄傲远远大于赵孟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追求赵孟华也是自己的骄傲在作祟。高一入学的时候,路明非当着她的面说陈雯雯就是他们班以后的班花了,一向是班级里焦点的苏晓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辱,她就是要证明自己比陈雯雯好,陈雯雯喜欢赵孟华,那她就也对赵孟华下手。

上辈子文学聚会的时候,她会哭着跑出去,不是因为输了爱情,而是因为输了骄傲。

可惜的是,路明非并不知道,也就导致了今天这一顿打,他是不得不含泪收下了。

也亏得是在学校,苏晓樯没下狠手,只是给路明非蹭破点皮罢了,只不过苏晓樯骑在路明非腰上的姿势实在是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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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才打闹完,气都没喘匀,广播便响了起来,可谓是一出接着一出,就算是演戏都有中场休息的时间吧,路明非有些心累,只不过更令他脑阔疼的还在后面。

“请下面念到名字的同学,速到办公楼五楼集合。”

“赵孟华……柳淼淼……路明非”

广播播报了三遍,细心的同学仔细琢磨了竟发现,念到的名字里除了路明非,无一不是优秀学生。

而作为当事人的路明非听到这个名单可是不镇定了。这不就是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名单吗!不会有人在监视他吧?自己比重生前提前一天拿到通知单,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就提前一天到来。幕后一定有一双手推动着这一切发生。可除了路鸣泽以外,谁还会干这么猥琐的事?

难道是芬格尔?路明非首先想到。卡塞尔学院里他想不到还有谁这么猥琐了。可这个时候芬格尔又不认识他。

不等路明非继续深思下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路明非身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但路明非仿佛能听到声音。

“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第六章:青葱岁月(5) 一行人齐步去往办公楼,路明非吊在队伍末尾,埋着头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在神游天外。

赵孟华则走在队伍最前方,毕竟他是这个学校被称为“楚子航第二”的家伙,在他身后是三大美女,这让他像是古代带着妃子出来寻欢作乐的帝王,而路明非紧跟在三个美女后面,像是尾随美女的痴汉。

“我怎么感觉路明非不太对劲的样子?”陈雯雯向后瞥了一眼,扭过头来轻声说。

苏晓樯犹带着火气,话不饶人地回应:“他估计也在想自己是怎么被选上的吧。这次念到名字的十几个人可都是仕兰中学有名有姓的角色啊。”

真要这么说的话,路明非也是算有名有姓,毕竟仕兰中学最衰的家伙,就是他嘛。

美女们的对话路明非并没有在意,他只不过在想时间差的问题。路明非清楚地记得,重生之前,面试的安排可是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两天之后。虽然中间的间隔认真来算的话也就一天还多十几个小时,但是从昨天下午现在,还只有半天左右吧?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办公楼五楼,跟随指引来到了等候区,依次就坐。

空间很大,人却不多,没有交头接耳,这些同年级的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学们安分地坐着。

赵孟华等人也感受到这紧张的氛围,哪怕过来时本来是放松的状态,也不由得肌肉紧绷起来。当然,除却路明非。

看到人到齐后,一位穿着黑色紧致西装的男人连忙走进了办公室中,不久,门开了,穿西装的男人迅速走远,紧接着出来了一位令在座所有人大惊失色的人。

楚子航!

思绪如闪电划过大脑,一切都能够解释地通了。路明非顿感茅塞顿开,舒畅了不少。

之前他之所以一副便秘了的表情,就是怕自己重生回来之后,会发生新的变化,这样的话,他所谓的“先知”也就成为了笑话。如今看来,因为楚子航恰好在滨海,学院也就没派其他人手,一来二去,这次面试也就比路明非记忆中就快了不少。

看到楚子航出现,人群先是沸腾了,再然后,在楚子航的眼神示意下,又回归了安静。

这一幕让赵孟华攥紧了拳头。

这就是楚子航,一言一行都有如号令一般,统治了仕兰中学三年,到现在他的影响力依旧没有消退,柳淼淼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在楚子航出来的那一刻,这一位号称“处变不惊”的钢琴小美女柳淼淼便拉住了苏晓樯的手,手心出汗,眼神躲闪。

赵孟华自认自己是没有这样能力的,而自己那所谓“楚子航第二”的称号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或许自己在学习和能力上不会逊色于楚子航,但只要人家一露面,自己就已经输了一半了。赵孟华自然是颜值在线的,不然没道理陈雯雯和柳淼淼轮番看上他。但要说在人物个性的塑造上,赵孟华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楚子航如路明非记忆中那样,摆着面瘫脸,环顾了一眼,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给各位简单说明一下各位过来这里的原因吧。”

“先从我自己开始吧,我叫楚子航,算是你们的学长,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这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毕业后去到了国外的卡塞尔学院上学,而这一次,我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代表再次来到中国,目的便是招生。接下来便不用我细说了吧?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那么接下来,面试开始,我念到名字的跟我进去。”

楚子航堂而皇之地拿着苏茜为他精心准备的发言稿,面无表情地念着。没有人觉得这很违和。如果是路明非这样光明正大地念着提前准备的发言稿,恐怕早就被一竿子打死丢出去了;如果是楚子航的话,那就一定是因为楚子航有自己的原因,楚子航怎么会错呢?这大概就是所有人的心理了。

没有给准备的时间,楚子航便开口问:“柳淼淼是哪位?”

人群之中的柳淼淼噌地一下就踮起脚尖,把右手举高,声音有些颤抖,“到!”

“现在开始我就是考官,请跟我来。”楚子航生硬地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小美女的脸热地很快,像是要发烧了一样。路明非表示,师兄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高是吗?

柳淼淼娇滴滴地跟在楚子航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小美女才进去,苏晓樯便揪了揪路明非的衣袖,问到:“你怎么看?”

“柳淼淼已经结束了。”路明非坦白地说。

苏晓樯没想到路明非会说得这么直白,便为自己的好闺蜜打抱不平:“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要是柳淼淼已经结束了的话,你干脆现在就可以开始求佛了,不,佛祖只会一脚把你踹开。”

在苏晓樯看不见的地方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还为柳淼淼打抱不平呢?等到柳淼淼把赵孟华拿下的时候有你哭的。

“如果考官不是师…楚子航的话,柳淼淼说不定还有机会,但你看刚刚柳淼淼的表现,恐怕她现在脑子里算是楚子航的笑容。”路明非还解释地有理有据,苏晓樯听了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啊。”

而赵孟华则拿出手机搜索了卡塞尔学院的网页分享给大家,但不包括路明非:“你们看,这所卡塞尔学院还是美国的名校,不少哈佛的终生教授都转去那里教书。如果我们能被选中的话那就赚大了。”

“嗯,”陈雯雯点点头,“说起来我昨晚收到了他们的面试通知书,只不过当时没听过这个名字我也就没有想太多,那时也很晚了,我就先睡了。但最奇怪的是,我都没有申请他们学校。”

陈雯雯说完,许多同学也回答说“俺也一样”。

“名校都是只看素质的吧?不在乎申请费。”赵孟华说。

这个时候又有人把目光放向路明非,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却一副“你们干嘛”的表情,用手掩着嘴,凑到苏晓樯旁边说:“他们看我干嘛?难道我理完发帅的这么明显了吗?”

苏晓樯“呵呵”两声,抖了抖肩膀,“我怎么知道,你估计缺了面镜子,回头我带你好好照一照。”

人群里不怎么紧张的恐怕就只有路明非和苏晓樯了,也就这两个人还有心情互相阴阳怪气。路明非是因为早知结局,而苏晓樯嘛,如果你去问,想必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不在乎,要是不录取我,我就去斯坦福,我爸有朋友。”

到时候苏晓樯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路明非用脚趾头就可以想出来。

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之下,时间还是过得挺快的。其他人就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推开了,柳淼淼的难受写在脸上,眼眶也有些红。她回头和楚子航低声说了句“谢谢”,也没看赵孟华他们是什么表情,扭头就走了。

这可让众人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啊。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不如柳淼淼呢,心里也是暗暗赞叹,不愧是名校,面试的要求都这么好,不愧是楚子航,能上这么好的学校。

路明非瞥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尴尬地扶额佯装擦汗。

兄弟们,真不是你们差劲,而是这学校压根不招正常人,也是辛苦你们还要过来走趟流程。

心里说完,路明非又仔细一想,好像说得也不太对啊。

他刚刚是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