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世之约》 序幕 虚妄之城 人山人海。

这是齐旭看到妄城的第一印象，跟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上一次来妄城已经是几年前了。

他坐在远处观望着妄城，在妄城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看着很急切，似乎城内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城内看上去灯火通明，想来人也不会少到哪去。

齐旭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良久，一切思绪都化为一声叹息，他缓缓起身走向妄城。

他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不过来都来了。顺便也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该进去看看了。这么热闹，等会做些什么呢？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还活着没有。齐旭默默在心里思索着。

进入妄城，果然人只多不少。走在街道上，周围几乎都是人，连往前走几步都是问题。看着这些人，齐旭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妄城只是一座小城，根本无法支撑在场这么多人居住。那么，这些人从哪来？又来这里做什么？

“四城主？”

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齐旭的思考。他回头望去，只见后方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女，看清来者，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小颜，没想到你也在这。”

少女看到齐旭后，神情也是一喜，她快步挤到齐旭前方，看上去有点拘束，“当然了，我在妄城待了有一个多月了，这还多谢四城主当初的引荐。”

少女的声音如同一首甜美的旋律，清脆而悦耳，仿佛清泉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嗯，看到你这么高兴我也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不适应这里呢。”齐旭一脸和气地说道。

“哪有，这座城的人挺好的，就是，就是那位二城主……”

“哦？”看着少女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齐旭也感到很疑惑，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事的时候了，他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话说妄城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我前几年走的时候，这座城明明只有几千人。”

少女苦笑一声，道，“这就是我要跟您说的事了，就在一个月前，二城主通告天下，说他将于一个月后，也就是今天，将……”

“快看，天上有人！”

少女的话被打断了，不过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同周围的人一样抬头看向天上，连齐旭也不例外。

天上的确站了个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如同一尊银色的雕像，矗立在空中。他的身躯高大挺拔，像一棵参天大树，横在空中，似乎与天地同存。他紧闭着双眼，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感悟。

在刚看到天上那人之后，整座城都安静下来了。但不过，周围瞬间就喧嚣起来了，远比刚刚还要热闹。

“怎么可能，这世界怎么可能有人能站在天上？”

“那位不会就是妄城二城主吧？当初我刚听说那则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疯了，没想到……”

“是啊，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啊，这位当真是神人啊。”

……

“二城主怎么了？”齐旭笑眯眯地看向少女。

少女被看的羞得低下了头，吞吞吐吐地道，“我，我哪能想到二城主有这本事。”随后话音一转，“不过二城主怎么站在天上的？这手段和神明有什么区别。”

齐旭又看向天空那人，缓缓开口，“这是‘凝气’，不用在意，不是什么厉害的本事，以后你会经常见到的。”

齐旭又看了看周围，喃喃道：“刚才还在疑惑他们三个怎么也来了，原来是因为他，希望一切顺利吧，不过祂们怎么可能…”

齐旭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少女完全听不清了。

月光照耀之下，妄城二城主睁开紧闭的双眼，开始打量下面的妄城。良久，他缓缓开口，看起来像是在喃喃自语，但他的声音却传到了城内城外每个人耳中。

“今日，吾将登仙”

……

……

(全书完) 第1章少年 正值傍晚，夕阳照着一栋年代久远的小区，有种别样的趣味。

某栋楼的某间房，少年缓缓在手机上打出“全书完”三字，随后便瘫倒在床上，仿佛那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一般。

这个房间看上去极其脏乱，没什么家具，床上放满了各种杂物，桌子上全是吃剩的桶装方便面，地上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看上去他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他写的小说的书籍详情。

在读人数：96，暂无评分。

看到这行字，少年又重新把手机扔开，长叹了一口气，“唉，当初闲着没事写什么小说，写了大半年都没几个人看。”

少年盯着天花板，目光呆滞，似乎在神游。

“砰砰！”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拍门声，听着这声音，少年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神彩，他缓缓从床上爬起去开门。

“齐旭，你开个门怎么这么久？”门外站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岁左右。

“不然呢？难道你指望我就在这坐着，专门等着你敲门？”齐旭笑着说道，不过他的笑容仔细一看就知道很勉强，“赵秋鸿，你有事找我吗？”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你？”赵秋鸿眉头一皱，“在这好不容易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就不能多聊聊？”

“当然可以，你先进来吧。”

“你这…是不是有点…”赵秋鸿看着这屋子，欲言又止。

“咳咳，我也知道这很脏，毕竟这就我一个人”齐旭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吧，毕竟这里又不是我家，再脏跟我也没关系。”赵秋鸿在床上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一脸平静地看着齐旭，“对了，我要走了。”

“嗯？所以呢？”

“啥？”赵秋鸿从床上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有什么说的。”齐旭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吧。”

“据我所知，你在这工地应该就我一个朋友吧？”

“你说错了，你又不算我朋友。”齐旭眉头一皱，道，“你不是个大学生吗，怎么也来搬砖了？”

“这不是来打暑假工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应该还在读高中吗，怎么也来了？你爸妈肯让你来？”

“他们应该不肯，”齐旭犹豫了一下，“我…我是离家出走的。”

“你说啥？离家出走？”赵秋鸿一脸惊讶地看着齐旭，“我听别人说，你来这里好像比我早很多？”

“对我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齐旭看上去若无其事，仿佛正在讲述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那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你父母对你不好吗？”

齐旭看着满脸疑惑的赵秋鸿，缓缓说道:“不，他们对我挺好的，虽然一般关于我学习方面很严，但他们的确是个好家长。我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因为我。”

“因为你？你犯什么错了？”

“这倒没有，你想听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就怕你听完后不信。”齐旭用手托住下巴，应该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开囗道，“你怀疑过这个世界是真实吗？”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一切，比如你看见的这栋破旧小区，外面灯火通明的都市，甚至是天上的太阳，月亮，星辰。”

齐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

“都是虚假的。”

第2章故事 “虚假的？”赵秋鸿有些古怪的看着齐旭，“我不怎么懂，不过你应该没有精神疾病吧？”

齐旭看起来有点脸黑，道:“你看我像有精神病吗？”

“还真有点像。”

“算了算了，就不跟你说这个，回到我们原本那个话题吧。”齐旭话锋一转，“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

“怎么看待这个世界？”赵秋鸿沉思了一会，说道:“我认为这个世界挺好的，不过我这十多年过得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连活着的意义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去cos晴天娃娃？”

“什么？”赵秋鸿似乎有点没转弯来。

“没什么，我的感受和你差不多，不过这些并不重要，接下来才是我要和你说的话才是关键。”齐旭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重要你还问，赵秋鸿在心里吐槽道，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大概是在五年前，那轮月亮彻底改变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齐旭收起刚才勉强的笑容，缓缓说道，“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但对我来说却一点也不平常。”

“那时候正好是中秋节，我父母工作都很忙，所以虽然是团圆赏月的节日，但家里只有我和我的爷爷奶奶。我的爷爷奶奶年纪都很大了，睡得很早，所以我自然不会和他们待很久。”

“我从小性格孤僻，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我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自然不会一直盯着月亮看。”

“那时候我只是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却看到……”说到这里，齐旭突然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什么？快说啊，吞吞吐吐的。”

齐旭并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却看到天上根本没有月亮。”

“阴天呗，这有啥。”赵秋鸿一脸扫兴地看着齐旭。

“不，不是阴天，那时候刚开始我也以为是阴天，而月亮也只是被云挡住了而已。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齐旭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因为我看不到周围了。”

“看不到周围？啥意思？”赵秋鸿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道。

“就是字面意思，那时候我家在一个还算繁华的小区，至少比这好不少。住的楼层也不低，可我周围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哪怕是一丝灯光也没有。那时候才晚上9点多，那些人绝对不可能都关灯去睡觉了。而且就算再晚马路边也不可能不亮灯。”

“等眼睛适应以后，我才逐渐能看到周围房子以及月亮的轮廓，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与那些房子和天上的月亮之间好像隔了一层雾，看起来并不浓，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在那雾的遮拦之下，我只感觉全世界只有我家还有着一丝光明。除此之外我就像与世隔绝一般，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心里没来由的恐惧与绝望还在告诉我还活着。”

“但最让我恐惧不是这仿佛吞噬一切的雾，而是天上，就在我与迷雾，有一个东西。我依然只能看到那东西的轮廓，可回头却又无法想象出祂的形状。”

“我并不确定那是不是东西，因为我感觉那东西是活的，而且正在注视着我。在那注视之下，我感觉我的一切都被看穿，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甚至连我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但突然我想起来了一句话。”齐旭又顿了一下。

“什么话？”赵秋鸿好像听得很入迷，下意识反问道。

“祂从无名之雾走来，窥探你我一切。”

“这句话你从哪听来的？”

“不知道，这句话就像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样。但我确定我以前没听说过这句话。总之在那道注视之下，我连对时间的感知都模糊了，按理来说应该不到两分钟那雾就消失了，可我却感觉过了两个世纪。”

“你这说的有一点太离奇了，我不怎么信。而且五年前的事跟你现在离家出走有什么关系？”赵秋鸿连连摇头说道。

“有啊，关系大了。”齐旭激动得站起来，双手压着赵秋鸿的肩膀，道，“那之后第二天我把这件事跟我爸妈说了，结果他们说我就是做了噩梦，过几天就好了。我从小性格孤僻，自然也不会跟他们争辩什么，他们不管我也就懒得说了。”

“不过就像他们说的，过了几天我也的确忘了这件事，毕竟之后我又没看到过那东西了。”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赵秋鸿似乎想拉回正题。

“好了好了，我接下来不就要说了嘛。”齐旭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差不多就是在半年前，也就是我离家出走的前一天……”

“你又看到那东西了？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吧？你现在好像还没成年？”赵秋鸿突然打断齐旭的话。

“那东西倒是没看到，至于你的这些问题我等一下再说。”齐旭倒是并不在意他，“那时候依然是晚上，因为上了高中，加上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所以我妈就回来带我读书。”

“本来高中时间就紧，加上她的细心管理，我在家几乎啥空闲时间都没了。”

“不过还好，毕竟到了高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如果是小学或者初中她来带我的话，那真是无法想象。”

“说这些就扯远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那天晚上晚自习下课后已经10点多了，我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走夜路回家。毕竟我的性格又没什么变化，在班里自然没什么存在感，朋友那更是少得可怜，而且和他们也只是比别人多说几句话而已。”

“那你不孤独吗？”赵秋鸿问道。

“孤独？这倒没有，毕竟早就习惯了。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我的感受。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时明明是三月初的晚上，按理来说应该很冷才对，可我却没有，反而还觉得暖和，就好像……”

齐旭缓缓对赵秋鸿说道，“就好像我正在晒太阳一样。”

第3章 迷梦 “晒……晒太阳？”赵秋鸿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旭，“你刚刚不是说你那时刚下晚自习吗？怎么，你老家晚上10点多还有太阳？”

“怎么可能，而且真要是那样就好了。”齐旭平淡的说道。

“那怎么回事？你不抬头看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当时的确抬头了。天上……”齐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天上的确有一轮太阳，嗯……或者说，是一轮残破的太阳。”

“残破的……太阳？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那轮残破太阳就像是太阳的一部分一样挂在空中，除了大小，几乎和白天能看到的一模一样。刚抬头的时候还觉得闪眼，需要用手挡着才能直视它。”

“那月亮呢？不见了？”赵秋鸿又问道。

“不，月亮也在天上，不过和往常不同，那时候它是红色的，像血一般的红色。”

“那你看到「那东西」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五年前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就是那种无法思考的那种感觉。”

“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残阳与血月悬挂在高空之上。”

“而我依然只能像五年前一样，无力地看着天空，甚至连低头都忘了，或者说根本无法低头。”

“然后呢？它主动消失了？”赵秋鸿听得比刚才还入迷，眼中仿佛还有一种莫名的光芒。

“这次和五年前不一样，它完全没有要消失的迹象。”齐旭并没有理会赵秋鸿，看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按照我妈当时说的，我应该在我家楼下站了很久。她说那时候这么晚了我竟然还没回家，肯定是出去和同学玩了。”

“她说她本来还想打电话给我的班主任，结果看窗户的时候就看到我站在楼下看天。于是她立马下来找我，二话不说直接骂了我一顿，然后她就看到我头都不低一下，于是就拍了一下我肩膀。”

“倒是多亏她拍我一下，我才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看到我终于有了反应，我妈也是啥也不问我，继续在那说我。”

“说你什么？”

“还能说什么，说我这么晚不回家写作业，还在楼下看月亮，现在我已经高二了，明年就要高考了，要珍惜时间之类的。”

赵秋鸿忍不住打断道，“你不把你看到的跟你妈说吗？”

“说肯定说了啊，当时就跟她说了。她还不信，说我是不是和班里坏学生学坏了，都会撒谎了。”

“经过我一番解释，再加上我五年前说的，她终于相信……相信我应该是有精神病，然后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她当时用那种我完全无法表达的眼神看着我，说，小旭啊，我知道你现在学习压力大，这样吧，等这个月放月假我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你看怎么样？”

“你妈真是……真是……真是在乎你学习啊。”赵秋鸿重复了好几遍才吐出句话。

齐旭冷笑着说，“当然，她只在乎我学习……这是我的家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可不想进精神病院，所以第二天就直接逃课坐车来这了。”

“幸好高中之后攒了一些零花钱，虽然刚开始过的很苦……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压抑了，我倒是挺喜欢现在这种生活。”

听到这，赵秋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眼中那莫名的光亮更加强烈了。他看向齐旭道，“齐旭，你没有耍我吧？”

“我当然在耍你了。”

“……”

“其实我是个作家，刚刚跟你说的是我准备要写的小说的一部分。你不会信了吧？”

“我给你脸了。”

……

齐旭赔笑着送满脸怒气的赵秋鸿出门，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齐旭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然后慢慢消失。

齐旭面无表情地返回他的房间，他完全无视床上的杂物，直接躺了上去。离家出走后，齐旭发现自己睡眠都好了很多。躺在床上没多久，他的眼皮就开始变沉，随后使失去了意识。

……

“嗯？”齐旭疑惑地看着周围，却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入眼皆迷雾。

这雾极其浓郁，离齐旭一米之外的地方他就完全看不到了。

齐旭倒是没有太慌张，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虽然前路未知，但是齐旭还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他的心里有种感觉，前方应该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在这迷雾遮拦之下，齐旭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无法确定自己走了多久。

刚开始还好，一边走路一边神游，并没有多少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齐旭也开始烦躁起来。

“这是什么破梦，完全看不到尽头，难不成要在这走一个晚上不成？……”齐旭边走边自言自语。

话还没说完，他的脚趾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磕到什么一样。齐旭回过神低头一看，脚下果然有东西。

那是一级阶梯。

齐旭慢慢抬头看向正前方，那里有一段很长的洁白阶梯，它直入云霄，完全看不到尽头，如同神话中能让凡人成神的天梯。

迷雾依然还在，但却无法遮挡这「天梯」。

齐旭又转头看向周围，果然，除了「天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对。”齐旭喃喃自语道，“这不是梦吗？我刚才怎么会感觉到痛呢？”

他又重新看向阶梯，“奇怪，我最近压力也不大啊，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

“算了，不管了，先看看这阶梯尽头是什么再说吧。反正是个梦，还能有什么不成？”

说干就干，齐旭直接抬脚准备迈上那第一级阶梯，可是，

“怎么回事？怎么迈不上去？”齐旭惊讶地看着阶梯，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一般，虽然看不见却无比坚固。

“靠，我还不信我上不去了，你不让我上我还偏要上。”齐旭用尽全力往前踢了一脚，然后他就抱着脚在地上哀嚎。

“这哪是无形的墙壁，分明是无形的铁板。”齐旭又重新站起来，他不想管这个阶梯了，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东西。

但齐旭准备迈出去的脚却收了回来，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后面有东西正在看着他。

齐旭不敢动弹，他并不知道后面有什么。良久，他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回头看去。

后面……

还是只有迷雾。

齐旭直勾勾地看着那，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道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看到你了。” 第4章 平凡 齐旭猛地睁开眼睛，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一摸后背，湿得不能再湿了。

又摸了一下额头，那里也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最近精神压力也不大啊，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难道是我最近太累了？那今天就不去打工了，先休息一天吧。”想到这里，齐旭就直接躺了回去。

虽然齐旭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梦，可大脑却不听使唤，一直在回想刚刚梦里的场景。

迷雾，阶梯，几乎没有尽头的空间。

以及……最后的那道声音。奇怪的是梦里其他的东西都记得格外清楚，但就是那道声音齐旭却想不起任何细节，他只是记得那声音很熟悉。

“……还是起床吧，虽然现在还早，才6点多，但现在完全睡不着。”齐旭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慢吞吞地去洗漱。

反正今天不去打工，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齐旭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是在发呆，实际上是在神游。

过了好一会，他才打开水龙头，用手接水用力搓起脸来，再把旁边的毛巾拉过来随便擦一下就完了。

齐旭的平常生活很平凡，和大多数放假在家的学生一样。不过因为他要打工，所以一般晚上不会熬夜。

早餐也很简单，在房间角落的袋子里随便拿几包面包吃。然后……

“哈哈，对面人机吧，就这技术还跟我打，你们也配！”齐旭癫笑地打着一款推塔游戏，近年来这游戏挺火的，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几乎全班都在玩。

现在闲着没事的齐旭经常玩这款游戏，用来打发时间。

没多久，手机就传来“Aced”“Defeat”的声音。

齐旭的表情僵住了，“没事，虽然这把队友有点坑，但打游戏输赢都无所谓，开心就好。”齐旭在心里安慰自己，随后又开了一把。

…………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果然，齐旭一把都没赢。

“这什么坑爹队员，会不会玩啊？跑到这来恶心人，我……”齐旭站起来把手机凑到嘴边大声骂道，不过他其实没打开麦克风。

骂了一通后，齐旭心情才好了很多，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再看一眼时间，已经12点半了。

他又去角落翻吃的，但翻了半天只翻了一包方便面。齐旭也不挑，一边刷视频一边撕开包装就直接啃了起来。

“东西快吃完了，看来下午又要去买些吃的了，这次要多买点，希望可以吃的久一点。”齐旭一边吃一边想道。

离家这半年来，他的生活过的很清苦，因为他的大部分工资都寄回家了。之前和赵秋鸿说的话虽然是齐旭瞎编的，但他的确不喜欢那个家，可他又不想彻底和那个家断绝关系，所以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持续这样的生活。

说是在刷视频，不如说齐旭是在神游。他像机械一样啃着方便面，双眼没有任何神采。

他吃的很慢，关于一些小事，齐旭有很严重的拖延症。所以虽然只有一包方便面，但他却吃了很久。

齐旭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外面白蒙蒙的一片。

“嗯？下雨了？这天气真奇怪，明明上午还出这么大太阳……那等雨停了在去买东西吧。”

“管他呢，再打会游戏再说。”

…………

经过一天的努力，齐旭成功的……成功的十八连跪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蓄意战败扣十分的消息，齐旭的表情却相当平静。毕竟打了一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成为国一狄仁杰了。

齐旭看向窗外，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嗯？现在不是八月份吗，怎么黑的这么快？”

再低头看一下手机，“我去，八点半了，我也没打多久啊。本来还准备去买东西的，算了，还是明天去吧，一个晚上不吃也饿不死。”

齐旭把手机扔到一旁，随后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

齐旭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抓一抓油腻的头，他上次洗头应该是一个礼拜前的事了。

“完全睡不着啊，毕竟今天就吃了一包方便面和一点面包。”他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

九点对于齐旭来说已经不早了，但对于这个城市而言却才刚刚开始。

夜幕之下的城市仿佛灿烂的星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齐旭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赵秋鸿可能算，但也仅此而已了。只有在这一刻他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热闹，但他知道这里的繁华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他们处在同一个世界，却又处于不同的世界。

在窗户旁站了许久，齐旭一直在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他长叹一口气，回头去床上拿手机，准备出去买东西。

齐旭很怕黑，在黑暗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可能他站灯光下，旁边没灯光的地方就出人命了呢？可能在其身后就有鬼或怪物呢？

齐旭也喜欢黑，他大部分衣服都是黑色的。还有一些杂物，有黑色的他都会选黑色。

再看向窗外，那里还下着蒙蒙细雨。如果等会不会突然变大的话，淋过去淋回来也没多大事。

都2024年了，出门带部手机就够了。

齐旭走到门口，正准备拉开门出去，可在关灯后手刚碰到门把他却僵住了，因为……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身后的「窥视感」比在梦中还强烈，齐旭虽然紧张，但他还是准备回头看看，这次身后可没有雾了。

齐旭深吸一口气，快速转过头去。

后面什么都没有。

“嗯？”齐旭确定刚刚身后一定有东西看着他，只是……

不等他继续乱想，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依旧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来找你了。”

第5章大雨 齐旭一只手放在头上试图挡雨，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快步朝家走出。

冰冷的雨打在齐旭身上，让他不仅心冷还心痛，因为……

“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不仅打游戏把把输，还总是幻听。现在更加，平白无故竟然下酸雨，这什么破鬼天气。”

齐旭边走边哭丧个脸在心里抱怨，本来就是八月份，就穿了件短袖，这酸雨打在他身上，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他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重的刺鼻的气味，齐旭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味道，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也快到家了。

“呯——”

旁边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有点像重物落地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齐旭转头看了一眼那里。

这一眼，彻底打碎他的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死胡同，那里的墙上有一些小孩画的图鸦，旁边还摆着一些别人不要的盆栽。

不过齐旭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上面，他面前正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条狗，只不过齐旭没见过体型这么大的狗。

它浑身都是血，完全看不出来它长什么样。它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脖子上还插着一把刀，躺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应该是死的的不能在死了。

在这条像狗一样的怪物旁边还横七竖八的躺了五六个人，他们身上也是血肉模糊，看起来应该都死了。

周围满地都是血和像是人的残肢，还散落着一地的武器。雨水打在了齐旭身上，也打在这些血水上面，发出异常刺鼻的味道。

齐旭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面前的场景虽然极其恐怖，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但齐旭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仿佛这些和他没关系一样。

雨中还有两个站着的人，其中一个人模样年轻，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虽然身上都是血，但应该都是别人的，毕竟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伤口。

另外一个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和那个年轻人就不一样了，他身上有不少伤口，皮肉外翻，还在不断的流血。

他用刀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左小臂也不见了，酸雨打在伤口上，不知心理作用还是怎么，齐旭竟然能隐隐听到“滋滋”声。

这两个人也看到了齐旭，他们对视一眼，中年人率先开口，“你别怕，我们……我们是警察。”

他说完还露出了一个笑容，应该是希望自己能显得温和一点，不过以他满脸鲜血的样子，再加上这个笑容，看上去更加骇人。

齐旭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中年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齐旭正准备说些什么。

“我们……”

话语戛然而止。

中年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那把穿过他胸膛的刀，他又挣扎着向后看去，可随后他就被一脚踹飞。

“于白，你……”

中年人震惊的看向那个年轻人，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良久才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队长，你觉得还能是因为什么呢？”那个年轻人缓缓走到中年人面前，蹲下说道。

中年人的眼神中透露出许多情绪，但齐旭完全看不出来，他只知道中年人应该很疑惑和愤怒。

于白并没有理会中年人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从很早我就知道了，你们这些「仙路者」何时正眼看过我们这些「灵赋者」？你们不过就是比我们幸运一点而已，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我早就对你不满了，天天指挥我们做这做那的，你不就比我早几年出生吗？不就是踏上了「仙路」吗？”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们小队现在就剩你我二人，我杀了你，谁知道呢？”

说完于白又看向齐旭，“对啊，你知道啊，可怜无知的小白鼠，要怪就怪你好巧不巧刚好在这。”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然后向着齐旭走来。

齐旭往后踉跄几步，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他想跑，可是身体却不听他使唤，无论如何都跑不起来。

这时，中年人用刀撑着身体站起来，随后冲着齐旭大喊，“快跑……”

在齐旭震惊的眼神下，距离中年人至少四五米的于白，仅仅一瞬便出现在中年人身前。

刀光闪过，中年人根本无法反应，他未说完的话随着他的人头一起被斩断。

于白看着那具没有头的尸体说道，“队长，你的「极速」太慢了。”

他又重新看向齐旭，“接下来就该是你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轻松的。”

齐旭浑身颤抖的看着于白，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这家伙的速度根本不像是个人类。

齐旭刚刚是不敢跑，但现在却是不想跑，因为无论如何他都跑不过于白，既然这样还不如安静等死。

看着于白举起来的刀，齐旭直接闭上眼睛，免得到时候看到自己的血头晕。

但是等了半天，齐旭都没感受到任何动静。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猛的睁开眼。

“哎呀呀，真可惜，刚刚的一切果然不是梦，啧啧啧。”于白提着刀站在齐旭身前，把齐旭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齐旭绝望的看着他。

“怎样？当然……”

于白的话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齐旭身后又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声音真的像是身后传来的，而且只有三个字。

“我来了。”

第6章见证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还未落下的细雨挂在空中，如同世界的帘幕一般。地上的停止流动的血水像无数条死去的红蛇，给这朦胧的世界添加了一抹鲜艳的颜色。

于白站在齐旭身前，他还保持着刚刚的癫笑，手中握着的刀却迟迟不砍下去。

齐旭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因为他也动不了，左脚没碰到地这么久他竟然不觉得累。不过他至少可以胡思乱想。

以前听说将死之人无所畏惧，但到现在他真要死的时候他反而更害怕了。

良久，这寂静的世界终于有了动静。

虽然轻微，但齐旭听得出这是脚步声。

身后那道注视感越来越强烈，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脚步声消失了。但齐旭并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就在他身后。但现在的齐旭别说回头了，连眼睛都转动不了。

他感觉身后那个人应该把手搭在他肩上了，隐约还听到了一声叹息声。

在触碰到的一瞬，齐旭眼前的世界不断破碎。死胡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个圆形彩色通道，周围多彩的墙壁上镶嵌了无数块像镜子碎片的东西，每块碎片上都有着不同的场景。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这些场景中都有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脸部被黑袍的阴影笼罩着，完全看不出他长什么样。

齐旭看到了一轮无比巨大的太阳，无数人冲向太阳，或者说是冲向那个黑袍人，太阳耀眼的光芒驱不散他们脸上的阴影。

看到他和4个衣服各异的人站在城墙上，城内城外不知多少人在欢呼，却依然看不清他们的脸。

看到……

远方似乎有钟声传来，刚开始声音很小，让人怀疑是不是幻听。但随后钟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响亮。

周围像镜子碎片的东西开始出现裂缝，最后随着一声巨响，这些碎片发出耀阳的光芒，随后轰然破碎。

齐旭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等他把手放下后，他才注意到他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周围的迷雾和当初一样浓密，齐旭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阶梯的第一级台阶上。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看到的都是我的幻觉，其实我早就被于白砍死了？”齐旭在心里胡思乱想，他抬头看去，眼前的阶梯看起来依然神圣。

“现在应该可以上去了吧？”齐旭不确定的把脚伸上去，果然，那个无形墙还在。

“这玩意耍我呢，我还不上了，说得好像谁稀罕上一样。”齐旭不再看上面的阶梯，转头准备走下去。随后他就发现后面也有那堵无形墙。

“不是，你真耍我呢？上也不让我上，下也不让我下，我真是感谢你……”齐旭生无可恋的坐在阶梯上，顺便问候这阶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祖宗十八代。

问候够了，他才无力的靠在阶梯左侧。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前后都有无形墙，那左右应该也有。

可惜他又猜错了。

齐旭怪叫一声往后连退数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死胡同。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了。

在夜色和昏暗的灯光笼罩下，天上不知挂了多久的雨水落了下来，稀释着地上再次流动的血水。

于白的话再次传来。

“……是要慢慢折……”

于白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在齐旭和于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齐旭手上握着的刀已经穿过了于白的胸膛。

齐旭颤抖的松开手上的刀，踉踉跄跄的往后退去。指间一片温热，他抬起手，借着那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于白的手比齐旭还抖，他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但这也就只能让自己的手沾更多的血而已，血依然止不住的往外流，顺着衣服流了下来。

震惊、愤怒、疑惑……各种情绪从他眼中闪过，他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随后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半晌，齐旭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连地上刚买的东西都顾不上，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往家跑去。

…………

齐旭无力的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杂乱的“家”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齐旭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清洗手上的血迹。他呆滞地看着水冲刷着血迹，随后挤点沐浴露就开始用力地搓手。

洗到确定看不到一点血为止，他才关掉水龙头，原本还想闻一下，但又觉得这样会有点变态。

他又盯着镜子看了一会，然后就慢吞吞的走出去。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除了那个站在窗户前的人，房子也没啥变化了。

……

齐旭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后就想起后面是厕所。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大门走去。还好，一直走到门口那个人都没有回头，只是在看着外面的夜景。

齐旭慢慢的把手放在门把上，正准备用力。

“你下过象棋吗？”

听到身后的声音，齐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门推开准备冲出去。但他的动作僵硬了起来，因为门口那个人正在沉默的看着他。

齐旭呆滞的转头看向窗户，那里哪里还有人？

…………

齐旭哭丧着脸坐在床上，随便打量着那个站在桌子旁的神秘人。

刚刚尽在想怎么逃出去，根本没有在意这个人的模样，不过现在看这个人的手段，要是真的想弄死自己，怕是跑到哪里都没用啊。

那个人只是一直盯着齐旭，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动作了，连话都不说一句。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上面还有一些齐旭看不懂的金色纹路，脸部完全被帽子的阴影挡住。从刚才的声音来看，他应该是个男的，也没比自己大多少。

终于齐旭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了，开口道，“大哥，我不认识你吧，有什么事就直说么，我就一条烂命，你留着也没用啊。”

神秘人看着齐旭，终于再次开口了，“不认识我吗？没事，你现在认识我了。”

齐旭再次哭丧着脸说道，“大哥啊，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说认识你呢？”

“名字吗？这个不能告诉你。”神秘人沉思了一会，又说道，“那你就叫我「见证者」吧。”

齐旭嘴上说着这名字好，心里则想不告诉就不告诉，还现场编个称号来，真是有病。

“你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很怕我？”

“你深更半夜闯进我家，还不说要干什么，我肯定怕啊。”

见证者听到这话好像很惊讶，“你胆子这么小？你不是刚刚才杀了个人吗？”

齐旭惊惧地看向见证者，浑身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见证者的脸依然处于阴影中，齐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靠近齐旭，齐旭感觉他似乎在笑，“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在齐旭的那双死鱼眼的注视之下，见证者缓缓走回窗户前，他张开双手，似乎要将漫天星辰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高亢起来，“在这里，我无所不知!我无所不能!”

齐旭吞了口唾沫，往后靠了靠，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见证者不是有神经病就是有精神病。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还是附和道，“对对对，你牛你牛，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证者回头看着齐旭，在他的目光中，齐旭感觉自己的一切仿佛都被看穿了。

“我来这里干什么？你觉得呢？”

齐旭在心里吐槽道妈耶，我要知道我还问你，我真是有病，闲着没事问你这个问题。

但是说出口的则是，“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哪能知道你要做的事，想来应该也是拯救世界之类的吧？”

“拯救世界？这自然有别人做，我只是见证者，只负责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齐旭听到这话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见证者似乎听到了很可笑的事，他重新回头看向窗外，双手重重的拍在窗户上，空中传来他的大笑声。

“我还能见证什么，当然是见证这个新世界了!”

“我来此见证，此世之虚妄。”

“我来此见证，此世之险恶。”

“我来此见证一一”

他再次盯着齐旭，眼神中透露着即使齐旭看见也无法理解的深邃，如同深渊。

“此世之终焉。”

第7章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齐旭沉默的看着见证者，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见证者说的话的意思。

半晌他才吞出一句话，“你说的话能清楚一点吗？”

“听不懂？听不懂那就对了，以后你会知道的，本来也不指望你现在能听懂。”

“……”

“好了，假如有事可以叫我，我先走了。”见证者缓缓往旁边走去，在齐旭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随后直接消失。

“以后以后，总是以后，真是有病。”齐旭冲着见证者消失的地方低声骂了一句。

他茫然的看着前面，就像见证者说的一样，他刚才杀了个人，虽然是那个人先想杀自己的。

他可不觉得自己现在去自首就能被说成是防卫过当，自己身上啥伤口都没有，只是沾了满手血，再加上那一地的尸体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物。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的新闻头条了。

大致就是齐春市发生恶劣杀人事件，目前确定有八名或七名市民死亡，根据现场情况看应该是一头猛兽所致，希望最近这段时间各位市民少出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好说，至少不会扯到我身上，过几天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了……应该吧。”

就在齐旭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风顺着没关的窗户吹了进来。

他打了个冷战，这时才想起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原本还想洗个澡，但现在他实在是懒得动了，直接把衣服脱了就躺床上。反正现在也是炎炎夏日，不穿衣服睡觉也没啥，顶多也就是蚊子多咬几口的事。

齐旭打了个哈欠，就进入了梦乡。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睡的这么好了，不过他可不想以后还会碰到这些事。

……

时间有时过的是真的快，可能眼睛一睁一闭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齐旭是被一个尖锐的尖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一下手机，才早上六点。

原本还想翻个身接着睡，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他后背的冷汗越来越多，呼吸几乎停滞。

齐旭的思路开始清晰起来。

他想起昨天他捅死了于白，那把刀上还有自己的指纹。那时走了之后雨好像就停了，但不管怎么说死了这么多人，再加上那半天的雨，恐怕那血水都可以传半条街。

刚刚的叫声应该是有人看到了那地上的血水，或者是满地的尸体。

这么多人平白无故的死了，自己还把最后的幸存者杀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没关系。

……

齐旭又躺了回去，“算了，日子还是要混下去的，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人也已经杀了，怕是几年牢是少不了，现在直接在这里等人来就行了。”

说是这样说，但怎么真可能这么轻松。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心事。

“嗯？《你好，世界》，这本书我挺喜欢的，没想到你也有。”

齐旭的思绪被那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抬头看去，见证者就靠在墙角，手上还拿着一本小说，正是《你好，世界》，旁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如龙族，斗罗，茶馆之类的。

他看书的种类很杂。

虽然外面生活过的很惨淡，时间也不多，但他还是会省点钱买小说，这么久倒也买了不少。

他想起过去还在读高一的时候，第一次在网上买纸质书，那时同学都说他傻，看书不能在手机上看吗，真是浪费钱。

可能他们是对的，可能齐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买小说，也许是这样能证明他看了这些书吧，谁知道呢，毕竟是他的隐私。

“你想看的就拿走吧，送你了。”

“这就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我已经看过了。你呢？”见证者说这话时一直盯那本书。

“我？我买的肯定看了啊。”

“那你喜欢这本书吗？”

“还行吧。”

“为什么？”

齐旭皱着眉，“喜欢一样东西还需要理由吗？”

“原来如此，因为你的心理告诉你喜欢，所以你就喜欢。”

“那不然呢？你要我怎么说？”

见证者终于抬起头来，“你不觉得你跟这本书的主人公很像吗？”

“一样的懦弱。”

齐旭从床上站起来，看似满不在意的说道，“懦弱就懦弱呗，又没什么，面对生活就是要低头的。”

见证者慢慢的合上书，开口道，“既然要低头，那你为什么还不去自首？”

齐旭听到这话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但不等他开口，见证者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你跑不了的，现在你去公安局说明情况说不定能少判几年。”

“要你管。”齐旭无视见证者翻个身继续睡觉。

“怎么？你怕了？看来你比这个男主还懦弱，没用，废物。”

“随你怎么说。”

“嗯……”见证者似乎有点生气，语气也冰冷起来，“我很讨厌别人无视我说的话。”

“关我毛事。”

“你真的不去？”

“不去，死也不去。这么看不起我这个杀人犯，你正义使者不成？”齐旭不耐烦的说道。

“那我只能送你去死了。”见证者往前朝着齐旭走来，声音极其平静。

“你先等一下。”齐旭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要说遗言？还是打电话让你家里人给你收尸？”

“不是，我吃个早餐再去。”

“那快点，不要想着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齐旭并没有搭理他，穿上鞋就朝楼下走去，丝毫没有注意见证者勾起的嘴角，以及那道没人能听到的声音。

“终于开始了。”

…………

齐旭租的房子在五楼，和当初他的班级一样的楼层。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仿佛人生也在跟着倒退。

当初，他和赵秋鸿说是因为他爸妈认为他有精神病，他知道自己没精神病，却说不过他们，所以才离家出走。

虽然那个故事是他编的，但至少还是有句话是真的，他爸妈的确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明明每年都见不到几次面，可他们每次见面都只是叫他好好学习。

他那么羡慕别人，每天下课学校外面都是家长，可就是没有他们，每天只能孤零零的回家。

刚开始是羡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开始烦躁，每次从校门口经过，都是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他不想见到那些家长，或者说不想见到这些家长和他们孩子亲密的样子。

当初，他一二年级是由爸妈带，但这样都没有来接过他。

他记得第一次上学，老师看班里就剩下齐旭一个人，就问他家在哪里，但他用指了个方向，告诉老师，“那里就是我家。”

事实上，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去。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好像总是坐在教室最后排，就这样孤独了十多年。

他感觉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座城市之中，虽然很小，虽然城墙无比透明，但却可以隔绝整个世界。这座虚妄之城便是他的一切。

从很小的时候他便就明白，他几乎没有任何珍贵的东西，除了这条命。

这是那么的可笑，小孩自认为无比珍贵的东西，大人却认为是没用的东西；而小孩认为最没有用的生命，却是大人最看重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了，谎言是那么的重要，至少在那谎言的世界里，他不再一无所有。

有人说，说一个谎言需要十个谎言来弥补，既然如此，那就把这谎就一直说下去。

从那天起，他和他爸妈几乎就没有什么交流了，每次叫他好好读书的时候，他也只是随便“嗯”几声。

在学校，最经常的事应该就是神游，他幻想自己无所不能，幻想自己是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幻想自己……

这种幻想整整持续了十年多，但这并没有使他性格有什么变化……也不能说没有，他更加孤独了，班里几乎没有人和他说话，顶多和同桌关系好点。

齐旭突然想起来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说起来也是离谱，只是因为他半年前，也就是高二下学期玩手机被班主任抓了。

可能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叫个家长来一下就行了，但他不想叫，班主任就骂起他来，说他怎么这么不懂事……其他的话他记不清了，但仅仅这一句话就足够改变他的一生。

他不再说话，只是把手机抢了过来，直接离开了学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陌生，多么好的词，打工的时候虽然苦，但至少日子过得很充实。

那座虚幻的城市仿佛真实起来，虽然还是孤独，但也仅仅只是感到孤独而已，他很满足这种生活。

周围人多时的孤独远比周围人少时的孤独强烈。

原本一切都可以持续下去，却因为昨天而结束了。

远处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了这个世界，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黑暗。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楼下了。

远处太阳缓缓升起，速度极慢，犹如落日。

第8章漫长的路 齐旭迎着刺眼的朝阳往前走。

脚下踩着流淌的血水，不断看到前面小胡同那有人在干呕，毕竟现在还早，几乎没有多少人吃了早餐。

刚刚跟见证者说下楼吃早餐只不过是个玩笑，别的不说，就现在街道这样子，还有几家肯卖早餐？就算有店卖他也没胃口吃。

齐旭停了下来，因为前面都是人，明明不敢看却还要围在这。再前面一点就是警戒线了，就这么一会儿已经看到好几个警察了。

齐旭往旁边靠了靠，这刚好能看到小胡同里的场景。

和昨天晚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满地是，还有一堆沾血的武器，被雨冲刷后再经过太阳的照射，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还有那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哪去了？

齐旭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后背。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但还是没有看到。

他想再往前走，但随后就被一个警察拦住了。

“你没看到警戒线吗？快走快走。”他不耐烦朝着齐旭挥手，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也对，后面就是一堆尸体，这要是脸色还能好就是怪了。

齐旭瞪着那双死鱼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那个警察这才离开。

他默默的看着那些警察在忙碌，打了冷战。在这种恶性杀人事件中唯一幸存的自己，如果去自首的话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他现在口说无凭，有谁会相信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

原本还有那个怪物，他可以说是它干的，但现在它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他好像看到了明天的新闻头条：

某市一名十七岁的少年齐某(化名)，晚上在街道散步时遭到一伙社会人员劫迫，最后齐某成功无伤反杀八人，现已被当地公安拘捕。

想到这，齐旭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强烈的回去的欲望。

他回头朝家走去，但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想起来现在家里还有一个人。他出门前见证者已经明确说了，如果齐旭不上公安局他就自己动手送齐旭上天。

齐旭一咬牙转头朝身后走去。去公安局好歹说不定有条活路，但现在回家肯定会被见证者送回老家。

再次走到警戒线前，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喊警察，这时刚刚那个叫齐旭走的警察又走了过来。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里不是玩的地方，滚！”

齐旭被他吼了一下，也生气了，他当场说……

“好嘞，我这就走。”

…………

齐旭走的异常果断。人都是这样，艰难做出的决定一旦被打断，就会重新做决定或者放弃这个决定。

他心里还在嘲笑那个警察自己可是行走的三等功，等会有他后悔的。

他慢慢地走在街道上，这里离公安局挺远的，但齐旭不想坐车，他认为能晚一点面对就晚一点面对。

这路真是漫长啊，从心理方面来看是如此，从距离方面来看更是如此。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公安局的大门。

走的越近他就越紧张，看着那不断靠近的大门，齐旭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脚也在微微颤抖。

终于，他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这么久了，他原本以为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继续往前了。

也许见证者说的对，自己就是个生活中的懦夫。

齐旭自嘲似的看着眼前陷入了沉思，其实也没什么好思考的，虽然前方会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但已知的更可怕。

他突然感觉回去让见证者弄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自己进去之后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喂，你站在这干什么？要是有事就进去啊，站这里挡别人路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齐旭回头望去，不禁愣了一下。

后面走来的那个人看到齐旭也怔住了。

“怎么又是你？”齐旭下意识开口。

“我是警察我不来公安局我去哪？”那个刚刚叫齐旭“滚”的警察依然不耐烦的开口。

齐旭这才意识到他走了很久，连办工的警察都回来了。

“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哪都能看到你。”那个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直接点燃抽了起来。

齐旭往后退了退，皱眉道，“这里不是公安局吗？也可以抽烟？”

“怎么不行，当然可以，要你管？”说完这话，他直接无视齐旭往里面走去，“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呢。”

“等……等一下。”

“怎么？有事？”他重新回头看向齐旭，“看你这样，似乎遇到事了，被人恐吓了？被人抢劫了？被人强暴了？……”

他还准备继续说下去，但齐旭不想再听了。

他看向这名不怎么正经的警察，活动活动脸部，最后露出一抺惨笑。

“我如果说我杀人了你信吗？”

…………

第9章医生 “实在不好意思，刚刚真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不得不说光看外表真看不出来你是杀人狂魔啊。”

“我只想问怎么又是你？还有，我说了我只杀了一个人。”

“这等会再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你叫我王警官就行。”

王警官坐在齐旭对面平静的说道。

齐旭哭丧着脸打量着这个审讯室，跟电视剧里的一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唯一的印象就是这里特别干净了。

这才一个上午，已经不知道和这个王警官见几次面了，但齐旭现在才开始注意这个警察，因为现在实在是太无聊了。

王警官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剑眉星目，浑身透露着浩然正……好吧，这完看不出来。

他的身高比齐旭还高了一个头，刚刚站在齐旭面前时给了他不少压力。

虽然是在公安局，但齐旭心里却轻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后悔也没用了，他只能继续这样往前走了。

他重新无视王警官，低头想着自己要是不来自首会怎样，虽然刚刚在路上想了无数遍，但现在无聊的时候依然会想。明知道后悔没用，却还是忍不住衡量利弊。

半晌齐旭才回过神来，随后就看到了手上的银手镯，又忍不住想起刚刚的事。

“如果我说我杀人了你信吗？”

王警官当时的表情很平静，说道，“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杀了个人吗，正常正常。”

齐旭呆滞地看着他，半天才回过神来，重新开口道，“你不信？”

“信，我当然信。”王警官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手镯给齐旭戴上，“走，进去聊聊。”

“……”

一进审讯室，齐旭就把昨天晚上他看到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小胡同原本有一堆人在打一只怪物，结果他们实力不济，死的就剩两个，然后有一个被另一个人捅死，最后那个活人莫名奇妙冲到你拿着的刀前，所以也死了，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概括的很具体……”

齐旭的话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睛死盯着前面。

就在王警官后面，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见证者。

王警官看到他这样子，突然笑了起来，“看我后面干什么？实不相瞒，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现在应该要说我后面有人吧？装的还挺像。”

齐旭讪笑两声，手还在止不住的抖，“那你真牛啊……”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警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齐旭眼睁睁的看着王警官和见证者碰面，随后他直接穿透见证者的身体走了出去。

齐旭仿佛看到了那藏在阴影之下的嘲笑。

…………

刚刚关上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一位看起来20多岁的白净小伙走了进来，随即坐在齐旭对面。

他把手搭在桌子上，率先开口：“你好，我叫萧夜，你可以叫我萧医生。”

“医生？”齐旭看向萧夜，他身上穿着跟齐旭差不多的短袖，手指修长。

“怎么？不像？谁说医生一定都要穿白大褂的？”

齐旭讪笑一下，说道，“这倒不是，不过我现在头不疼，腿不麻，手不酸的，要医生干嘛？”

说完他语气一转，问道，“对了，王警官呢？”

“他在门外看着。”

“好吧，不过我说了我没病，你还在这干什么？”

萧夜轻咳两声，“没事，我们就随便聊聊。”

齐旭皱眉，“怎么感觉这句话很熟悉？”

“那肯定是你错觉。”

“行吧行吧，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有事。”

萧夜笑了笑，“你见过什么超自然事件吗？”

齐旭：“……”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超自然能力吗？”

“……”

“你最近有没有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

…………

齐旭生无可恋的坐在椅子上，麻木地开口，“求求你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夜收回轻浮的笑容，重新说道，“你不想我问也行，那我说一些我知道的事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便点了几下，然后放在齐旭身前，“你看看这张照片。”

齐旭凑上去一看，说道，“这不就是一堆肉泥吗，有什么好看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肉泥，这是刚刚王警官给我的，上面的是他从凶杀现场拍到的。”

齐旭好奇的说，“那这是什么？”

“一堆肉泥。”

“……”

“不开玩笑了，这应该是条狗，体型不大，不知道谁下的手，连条狗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所以这有什么用？恶心我？”

“按照王警官说的，你昨天晚上看到了一个怪物，对吧？”

“对啊，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不见了。”

“那就对了，”萧夜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你是不是感觉生活压力很大？经常……”

“停！”齐旭打断萧夜的话，“我终于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夜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上京的一座精神病院。”

齐旭“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觉得我有精神病？”

“嗯……”萧夜沉思了一会，道，“聪明。”

齐旭不再开口。

他仿佛又看到了明天的新闻头条。

某市某少年因打游戏连跪，于是抓住一条狗拖入小胡同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这时刚好有一伙社会人员路过，因看不惯说了几句，然后该少年精神病发作，成功无伤反杀八人，最后再把小狗剁成肉泥，潇洒离去，目前该少年已被抓捕。

“我是自首的，能不能别判我死刑。”齐旭表情呆滞的开口。

“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你真有这本事吧？要是犯个精神病就能让一个人一打八，那谁不想得精神病？”萧夜平淡的说道。

“有什么话能不能直接说，别东搞西搞的，我这里很烦的。”

萧夜笑了笑，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王警官推开门走了进来，冲着萧夜说，

“萧医生，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第10章尹青安 萧夜看了看齐旭，随后便跟着王警官走了出去。

他没有关门，似乎是想让齐旭也听一下他们说的话。

萧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怎么了？”

王警官的声音相对比较小，齐旭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好在他们并没有聊太久，只过了一会他们就一起走了进来，但脸色有点不自然。

齐旭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吗？”

王警官笑了笑，不过这个笑容有点勉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又看向萧夜，“萧医生，还是你来说吧，我不好表达。”

萧夜点点头，在齐旭面前坐下，道，“事情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刚刚我让王警官去你家看过了，你家门上，还有洗手台那的确有不少血迹，在凶杀现场也的确有你的东西。就是……”

齐旭听到前面表情并没什么变化，但听到“就是”还是有些紧张。

“就是按照你说的，你捅死了一个叫于白的人，对吧？”

齐旭回了个“对”，随后又说道，“有事快说，简洁点，别东扯西扯的。”

“行，那我就直说了。”萧夜往齐旭这凑了凑，“王警官说了，那把插在于白上的刀，根本没有你的指纹。”

“你……你说什么？”齐旭震惊的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

“我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那把刀上只有于白自己的指纹。”

“那……那我为什么……”

萧夜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带上些怜悯，“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其实根本没有杀人，这一切只是你的幻觉呢？”

“幻觉？”

“没错，你昨天晚上的确出门买了东西，也的确看到了凶杀现场，但你到那的时候他们已经全死光了呢？”

萧夜难得的没有磨蹭，根本不给齐旭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你现在生活压力本来就大，年纪还这么小，看到那种血腥的场景难免会很害怕，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至于你手上的血，那就更好解释了，你看到死了这么多人，腿一软，倒在血泊里，不就满手是血了吗。等你回到家，因为只有你一个人，难免会有些更严重的想法。”

“例如梦到奇怪的东西，看到了幻觉之类的。”

听到这里，齐旭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角落的见证者，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他？他真的是幻觉吗？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离奇，自己想东想西怎么就没想过是自己是精神有问题呢？

齐旭喃喃自语，“难道，我真有精神病？昨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错，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人瞬间跑了四五米，你自己信吗？你不会真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超自然能力吧？”

齐旭表情激动起来，“所以说，我其实没有杀人？只是精神出问题了？”

“应该是这样，至于那些人咋死的管他呢。”

齐旭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还好说，试探性的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萧夜嘴角勾起，答道，“当然……不行。”

“……为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有病，既然有病那自然要治。”

“你不会要我去你工作的那家医院检查吧？我可没有那时间。”

萧夜神秘的看着齐旭，声音小了很多，“不，我等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错觉。”

“……”

“好了，不说了，等会让人来接你。”萧夜站起来，准备离开这，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低着头看向手机，随后不经意问道，

“你孤独吗？”

齐旭听到这话一怔，随即把头低下，以免萧夜看到他的表情，说道，“我在这过的挺好的，也没什么孤独感。”

说完后齐旭才抬头看向萧夜，却发现他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震惊，骇然，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齐旭还是第一次在一向平静的他眼神中看到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你……你咋了？”

萧夜没有理会齐旭，转头直接出去了。

齐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道一声有病。

萧夜在公安局门口坐下，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半晌，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传到萧夜耳边，“你觉得他怎么样？”

萧夜好像很尊敬这个男人，说道：“我觉得很好，就是……”

“就是？”

“就是感觉我问他的问题他没有几句实话，比如我问他……”

“停！”男人似乎知道萧夜话多的毛病，伸手打断道，“那句话问了没有？”

萧夜露出一丝苦笑，“这您还用问我吗？您没感觉到？”

“当然感觉到了。”男人掏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目光看向远处，“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共鸣」。”

随后他又收回视线，“你准备送他去那里吗？他同意了吗？”

萧夜笑道，“他还没同意，但他会同意的。”

“那行吧，”男人叹息一声，“我要走了。”

萧夜并不感到意外，道，“您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上，这次齐春市出的事有点大，我得赶快回去了。”男人站起来，朝着一旁的车走去。

“齐旭，可以走了。”

齐旭抬起头，发现萧夜已经走了进来。

“去哪？”

萧夜一边解开齐旭手上的手铐，一边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好了，走吧。”

齐旭站起身来，跟着萧夜走了出去。

“那我们怎么去？”

“我让我的一个朋友来接你了，他现在应该到门口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那你呢？”

“我在目的地等你。”

“……”

萧夜难得沉默下来，路上一句话都没说，齐旭低着头也不想跟他搭话，生怕萧夜说起来就止不住嘴。

“好了，到了，这就是我朋友。”

齐旭这才把头抬起来，面前正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Q7。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齐旭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胖，长得白白净净，笑的时候看起来人畜无害。

胖子看到他和萧夜，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随后冲着齐旭说，“你就是齐旭吧？萧夜已经跟我说了，路上有事可以找我。”

“我叫尹青安。”

第11章不用选择 “慢点，慢点啊！”

齐旭坐在后排，面色惊恐地看着那213的时速，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尹青安兴奋的看着前面，“怕什么，又不在市中心。”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这速度谁追的上我？”

“我怕的不是警察，我怕的是我这条命啊！我们还没上高速啊！前面这么多车。”齐旭大声喊道，生怕尹青安听不到。

“那这你就应该更放心了，我可是老司机，车技好的不得了。”他想了想说，“反正死不了。”

“这速度还死不了？！”

“当然，你胆子有点小啊，我们又不是什么正常人，这么怕干什么？”

齐旭终于习惯了这个车速，虽然手还在抖，嘴唇也发白，但至少心平静了下来。

听到尹青安这话，齐旭下意识问，“不是正常人？什么意思？”

尹青安也收回了刚刚兴奋的表情，然后疑惑的看向齐旭，“我们都走上这条道了，还算正常人？”

看着齐旭茫然的眼神，尹青安一脸震惊的说道，“你不会啥都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你再看我说不定我们真要死了。”

尹青安把车速降到了130，总算让齐旭有了点安全感……好吧，也没那么安全。

“萧夜那家伙怎么跟你说的？”

“他跟我说什么？”

尹青安再次看了看他，叹息一声，“也对，我竟然指望萧夜，真是有病。”

“你既然要去那地方，那你一定最近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吧？”

“这的确有点，不过萧医生说我是精神出了点问题。”

“见鬼，他也配当医生，连个新人都要骗。”尹青安怒骂道，“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了你了吧？”

齐旭小声道，“还好，还好。”

“能跟我讲讲萧夜跟你说了什么吗？”

齐旭也没有磨蹭，把刚刚和萧夜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尹青安的脸色越听越阴沉，听到最后直接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骂道，“艹，果然是畜生！”

“怎么了？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尹青安再次叹口气，“如果我说你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信吗？”

齐旭沉默一会，说，“当然不信。”

“可那就是就是真的。”尹青安思考了一下说，“你喜欢看小说吗？”

“什么类型的小说？”

“异能。”

“还算喜欢吧。”

“那就行，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也会有神秘生物，超自然力量吗？”

齐旭低下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尹青安看到他这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唉，你想知道真实的世界吗？”

这次齐旭没有犹豫，“不想，还有，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中二。”

尹青安似乎不意外这个回答，张开嘴准备说些话，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晚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齐旭转头一看，见证者就坐在他旁边。他也没有太惊讶，就算其他的是真的，但这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人绝对是假的，绝对是自己的幻觉。

见证者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会齐旭，看向了车外。

果然，尹青安根本没有听到见证者说的话，车内的安静让齐旭有点心慌，他主动说道，“如果我不想知道会怎么样？”

“嗯……那有点晚了，因为你已经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

气氛又尴尬起来。

齐旭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我知道了会怎样？”

“三种结果，第一种加入我们，这也是最好的结果。第二种我们给你洗个脑，送你回家。如果你嫌麻烦的话，那就选第三种，我们可以直接送你回家。放心，保证你不会走的有任何痛苦。”

“有第四种结果吗？”

“没有。”

“如果我选第二种的话，你们送我回哪？”

“当然是你老家……你爸妈家了，毕竟洗脑后可能会有些后遗症，我们又没精力关照你”

“不用选择了，我觉得第一种挺好。”

尹青安有点惊讶，“你怎么不想回去？”

齐旭“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到他的样子，尹青安也不好意思再问些什么，终于，他想起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要读书吗？”

“没有。”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搬砖。”

“那敢情好，我们这行工资很高的。”

“关我毛事。”

“是你搬砖的几十倍。”

“还要多久到？”

“挺久的。”

“开快点。”

尹青安想了想，再次说道，“你知道我们这行是干什么的吗？”

“大概猜的出来。”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路这么远，不说话也怪无聊的。”

齐旭在心里想了想，这才发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但又不想问，他觉得知道的越多越麻烦，最后弊出了句，“你们的工作忙吗？危险吗？”

尹青安苦笑道，“忙倒是不忙，不过危险嘛……你看工资就应该知道了。”

齐旭也跟着苦笑，“没事，反正也是混日子，在哪都一样……我之前看到的怪物是什么？”

听到后面，尹青安也严肃起来，“那些东西啊，我们称它们为，”

一个名称从他口中说出，“「神灾」。”

“「神灾」？”

“嗯，它们的来源无可知晓，极有可能在人类文明出现前就存在了，从太古就一直流传着它们的传说。”

“至于「神灾」指的是「神秘的灾难」还是「神秘的灾厄」亦或者其他意思都不重要，反正也只是一个名称，跟着那些前辈叫就行了。”

“高级的「神灾」有着极高的智商，而它们中的最强者则自称「神兽」。”

齐旭突然打断道，“等等，自称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他们亲口说的，「神兽」拥有极高的智慧，对于它们而言，别提说人话了，怕是氢弹都能研究出来。但以他们的能力，若是没人阻拦，毁灭世界都是抬抬手的事，哪还用这么麻烦？”

“这就扯的有些远，我本以为这个世界是龙族，但现在看来是修仙啊。”

尹青安没理会齐旭的话，“不过还好，「神兽」的数量很少，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它们现世之刻，是不可能和人类商讨如何实现经济全球化的话，更不可能和人类和谐共处。所以说我们和「神灾」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几乎每次大战役都有「神兽」出现，跟杀不完一样。”

齐旭没有什么表情，这些离他太远了，毕竟兵对兵，将对将，以后真发生什么他不能逃避的大战，那他也顶多跟着别人凑数。

不过问题还是要问的，“那我们的等级呢？炼气、筑基、金丹？”

“想什么呢，现在修仙文这么火？天天想着修仙。”尹青安叹气，“你踏上「仙路」了吧？”

“「仙路」？”

“……萧夜嘴是真严呀，真是什么都没说。”尹青安感慨一声，“你静下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齐旭照做，随后睁开眼睛。

“怎么样？感受到那宏伟的「仙路」了吗？”

“只感受到了想睡觉。”

“……那你最近睡觉有梦到什么吗？”

齐旭想到了当初的梦，于是说道，“有吧，就在昨天，前天晚上我都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第12章棋 齐旭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做的梦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浓雾和像阶梯一样的东西。”

尹青安点头，“那就对了，那东西便是「仙路」，而你所见的浓雾我们称为「情绪之雾」。”

“传闻在太古共有26条登仙之路，它们是情绪的具象化，当一个人在某种时刻某种情绪达到极致时，便会拥有「灵赋」，见到「仙路」。但随着时光变迁，现在世界上只剩下5条仙路。”

齐旭：“不到五分之一的存活率，着实佩服。”

尹青安再次苦笑，“这也没办法……”

“那「灵赋」又是什么？”

“一种超自然能力，比如……异能，言灵，禁墟之类的。”尹青安说道。

齐旭：“你看的书挺多啊。”

“我们这行事情不多，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只是有点费人而已。”

“……不用再三强调这行危险。”齐旭忍不住扯开话题，“不是说「仙路」是情绪的具象化吗，也就是说「仙路」也分种类了，剩下的五条「仙路」代表什么情绪？”

尹青安看向齐旭，缓缓开口，“慧傲惑孤怒，这是现世仅存的五条「仙路」，而你应该是孤仙路。”

齐旭皱眉，“慧是智慧？你确定你没耍我？智慧也算情绪？”

尹青安并没有太大反应，“这谁知道呢？我又不是慧仙路的。说句实话，你好像是这几年唯一的孤仙路，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以为现在只有四条仙路了。”

齐旭手抖了一下，说道，“所以，我要负责一整条仙路的复兴大任？”

尹青安呵呵一笑，“你要这么想也没办法。”

“唉，”齐旭叹口气，说道，“我只能说这关我毛事，我只想混着拿工资。好了，说点别的吧，比如，「灵赋」有等级吗？就像ABCDEFG一样。”

“等级肯定是有的。”尹青安点点头，“这些「灵赋」是有排名的。你旁边那个袋子里面刚好装了一份灵赋序列表，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齐旭转头看去，见证者下面的确坐有一个黑色袋子，他把手伸过去，果然，手直接从他的身体穿过去，拿到了那个袋子。

齐旭抽出袋子，发现里面就一本小本子，翻开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让他眼前一黑。

“我靠，怎么这么多？”

尹青安面无表情的说，“正常，总共有720种，灵赋序列001最强，越靠后越垃圾。”

齐旭硬着头皮看下去，尹青安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灵赋序列号001到004是绝密，所有没有写上面。”

齐旭低头看去，果然，

001:？

002:？

003:？

004:？

他忍不住感慨道，“还真的全是绝密啊。”说完就把本子扔了回去。

“你不看了？”

“懒得看了，种类再多我也只能有一个，剩下的看了也没用。”

“这可不一定……”

齐旭不再理会尹青安，说了句，“不说了，最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先眯一会儿。”便靠着睡了起来。这个速度，躺着睡怕是就醒不来了。

尹青安看齐旭这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加了点速。

……

齐旭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仙路和周围的迷雾，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以后不会每天做梦都会来这里吧？”

齐旭像认命一般坐下，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嗯？”

齐旭疑惑的看向他的右手，那里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把手伸开，都发现什么都没有。他想了想，终于想起自己近视400度，不戴眼镜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齐旭弯腰凑过去，才发现那里有着两行小字，像是直接刻上去的。

「魂」，「破妄」。

这三个字如同用白色的笔在白色的纸写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齐旭艰难的看完，神游了一会后才意识到这就是尹青安说的灵赋。

“这两个灵赋的名字这么普通，序列号应该很靠后吧，这样挺好，当个废材更好混。”齐旭在心里想。

“这就是仙路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齐旭不可思议回头看去，见证者坐在比他高了好几级的阶梯上。

“你……你怎么在这？”

话刚说出去他才想起见证者只是自己的幻觉，自然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

见证者站起来，随后慢慢的走下来，那道无形墙对他好像不存在一样。

“你还记得我刚见你时说的第一句话吗？”他走到齐旭身边说。

齐旭思考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说，“你问我会不会下象棋？”

见证者点点头，嗯了一声，他手在地上一挥，一副象棋棋盘凭空出现在齐旭眼前，“我知道你会，下吧，我执红。”

齐旭低头看去，疑惑的说，

“为什么红方只有四个兵，一个帅？你中路兵呢？”

见证者声音低沉了许多，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我只有四个兵。”

齐旭听不出见证者语气的变化，说，“那你怎么赢？”

见证者喃喃道，“是啊，我要怎么赢？”

齐旭：“……”

他不再说话，把手伸向了炮，想把它移到中间将军，结果手直接从棋子穿过，砸在了地上。

齐旭：“……”

他忍不住说道，“你不管开局怎么走，等我出了车你不就输了？”

见证者没有理会齐旭，低着头沉思。

齐旭也不再管他，直接躺在阶梯上睡觉，他不信在这里睡觉还能梦到仙路。很快，他就进入了一个新的梦乡。

……

迷迷糊糊中，齐旭感觉有人叫他，下意识的回了一声，接着才想起自己还在尹青安的车上。

“嗯……到了吗？”齐旭刚开口就发现自己有气无力的，伴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剧烈的饥渴瞬间涌上来。

“差不多。”尹青安看向齐旭，“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你睡了快一天了。”

“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全身都不舒服，腰酸背痛的。”

“……”

“你不饿吗？车上有吃的吗？”

“没有。”尹青安摇摇头，“但是快到目的地了，那里有。”

齐旭打量着车外，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密密麻麻的树。

“你带我到哪片深山老林了？”齐旭冲着尹青安说。

“秘密。”

“……”

齐旭不再说话，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灵赋序列表，开始寻找自己的灵赋序列号。可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破妄」。

本来心就烦，现在更烦了。他放弃「破妄」，寻找起了「魂」。他从720「幻想」开始往上看，但看了大半张也没看到，就在他怀疑那三个字是不是灵赋的时候，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字，他抬眸看去。

序列011「魂」。

不等他多想，车速开始降低，随后停下来。

“好了，到了。”

齐旭慢慢的走下车，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以及最上方的六个大字。

青静精神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