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交流会》 1、艺术展览馆 1166年。

洛城,六月仲夏。

银行大厅内,白色绒布沙发上,黑T短裤、约莫二十四五的青年轻咬着画笔尾端,盯着腿上的画本陷入沉思。

青年名叫徐焕,职业嘛,应该算是个画家。

不远处,七个佩戴卡通面具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四散而开。

“都老实点!知道我们是谁吧!不知道的仔细听仔细看!”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三星级犯罪团伙‘芳心纵火犯’一行七人已向洛城方向逃窜!请广大市民注意,这伙人穷凶极恶、作恶多端......”

“我们只求财!不谋命!最好都识相点!”

“老六,去看看那小子怎么回事。”

黑影覆盖青年。

“小子,你在干嘛呢?”

“唔,画画啊,不明显吗?”

“妈的!我还得夸夸你是吧!”

“可以吗?”

卡通虎抓挠几下头发:“你小子是不是聋!知道我们是谁吗!”接着指向一边,歇斯底里:“不想死就赶紧滚去那里蹲着!!”

“好嘞,稍等。”

徐焕头也不抬,飞速在画纸上勾勒完最后几笔。

最后边念叨边写:“芳,心,纵,火,犯。”

“大功告成!”

卡通虎凑近:“嗯,画的不错,嗯?这些竖条条是啥?”

“这个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嗯,嗯?”

卡通虎一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卡通熊走近:“老六,墨迹什么呢!让你玩来了还是度假来了!”

“四哥,这小子不对劲,你过来看看。”

“什么玩意对不对劲的,怎么这么墨迹呢你。”

一簇火焰出现将画本吞噬。

“这点逼事在这耽误时间,赶紧把这小子扔过去,我去帮大哥他们装钱。”

丢下一句话后,卡通熊火急火燎的走了。

卡通虎怒瞪徐焕一眼:“妈的,都怪你,赶紧滚过去别逼我动手!”

“不要激动,气大伤身。”徐焕微微一笑,双手高举。

接着,他被一路推搡到人堆边上,与一群双手抱头的人一样老实蹲着。

他瞥了眼腕表,暗自心道:“差不多了。”

五秒后,大厅的天花板突然变成一大片红色花瓣向下坠落,一道曼妙身影脚踩花瓣编织而成的红毯,飘然而下。

“来咯。”

银行大门两侧,戒备观望外界的两名狐鼠面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只小手就先后落在二人身上,瞬间,两坨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寒气升腾。

与此同时,卡通虎的影子中走出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迅猛至极的一掌直接将其打晕。

少女往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从右嘴角向左嘴角转移的途中,一只手杀出将其成功截获。

“又是草莓味,都说了我喜欢原味。”徐焕砸吧着嘴,眉头微微皱起。

“臭流氓!!又不是给你买的,赶紧还我!”

“我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还你!”

“还我棒棒糖!......”

正当少女与徐焕打闹之际,金库方向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出,身后四个卡通面具男漂浮在半空。

“要么说,还得是顾哥!瞅瞅,1V4轻轻松松。”徐焕拍着老套的马屁。

西装男右手向上扬起,卡通虎与两个冰雕便升至半空,‘芳心纵火犯’七人组再度重聚。

徐焕凑近,贱兮兮道:

“抱歉,气大伤身,没气更伤身。”

“抓你们简直轻轻松松,都不用我亲自动手!”

啪!啪!

“完活,收工!”

少女翻了个白眼,中年大叔从背上取下一卷画布,打开后将其贴在近处墙上。

画布上画有一道门户,徐焕伸手拉开,率先迈入,其余十人依次三走七飘。

等到他们走后,画布上颜色消融,先前白色绒布沙发的底下走出七个小纸人逐渐膨胀变大,最终呈现的外观与七人组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银行大门轰然倒塌,一群身穿制服、胸口处别着盾徽的人员快速进入,有的掌中燃火、有的身体石化、有的端着特殊枪械......

“神州守护!劝你们放弃抵抗!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见到七人聚集,他们一拥而上,还不等施展各自能力就看到七人双手抱头蹲下。

此时,蹲着的人群中几道声音响起:

“一如既往地不顾人质死活呐,啧啧。”

“耶?”

“不是走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撒花粉能力者,啊心脏受不鸟......”

“话说,一会儿咱们被问话要不要出卖那四个人?”

他们相互对视,摸不着头脑。

......

一望无际的走廊,顶上一排白炽灯照耀,两侧是数不尽的铁栅栏牢房,每间里面除一个蹲坑外再无他物。

黑影覆盖卡通虎。

啪!!巴掌叫醒法。

“又见面了,虎哥。”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大哥!二哥!......”

啪!

“都说了不要激动气大伤身,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改头换面的徐焕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可以称我为‘画家’。”

“妈的,是你小子!我激你妹!伤你妹!听你妹!画你妹!”

“舒舒!他骂你。”

鼓着嘴巴的少女气冲冲而来,一脚踹开牢门,进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吃我棒棒糖!让你吃我棒棒糖!...”

她心里正有一股怒火无处发放。

“咳。”

徐焕握拳拄嘴,咳嗽几声后背负双手踱步。

“蔡大俊、毛充、金万东、吕滔、胡嘉宇、屈万能、田明元。”

“现编入艺术展览馆,编号187号至193号,列属四级劣等艺术品!”

“首先,恭喜你们七个杂碎加入艺术展览馆,我们会认真、负责的将你们改造成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不必感谢,因为你们值得。”

“其次,本馆采用人性化管理制度,保证每天准时准点的一餐,保证不限制各位的人身自由,如你们所见牢门不会上锁......”

“......但是!你们需要注意个人卫生,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不是各位的家!违者,后果自负!”

除了尚在懵逼或挨揍或冻的打嘚瑟的七人外,其余186个牢房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徐焕连连点头甚是满意:“很好!保持这种向上的心态!今天加餐!”

掌声再响。

“喂,小鬼,你以为自己是谁?在这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合时宜的话并没有让徐焕脸上的表情发生任何变化,他笑意盈盈地走到187号房站定。

“蔡大俊,天变1134年生人,今年32岁,‘干扰’B-级能力者,1163至1166三年间个人累计杀害13人、重伤8人,团伙犯罪金额七千六百万......对吗?”

一张人畜无害的老实脸:“是又怎样?”

“我劝你多逃跑几次。”

两排洁白的牙齿再次显露,两人视线相对,针锋对麦芒。

发泄完的少女从屈万能的牢房中走出,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哥,凝姐叫我们上去。”

徐焕收回视线,揉捏了几下眉心。

“呼——走吧。”

他长吐了一口哀气,像是要去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少女莞尔一笑:“你怕了!”

“开玩笑,我怕什么?”

他挺直胸膛,扭头眼睛瞪大直视少女,但这副强撑的模样在少女眼中却显得有些滑稽。

“嘻嘻,我要告诉凝姐你又抢我的棒棒糖,还有前几天你趁她不在偷偷去负二层,还有还有呜呜呜......”

“包你一个月棒棒糖。”

“成交!”

“但是凝姐还是会骂你。”

叮!

两人走进电梯。

“你不说我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凭什么骂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切,每次你都这...”

叮!

“徐焕!!你给我滚过来!还有你!有琴舒!”

迎面而来的是西装男与中年大叔,他们分别拍了拍一大一小的肩膀,摇头晃脑异口同声:“哎!!”

徐焕咬牙切齿道:“你们俩没说什么吧!”

“快点滚过来!!”恶龙咆哮再现。

徐焕边小跑边趁着电梯门还没关,吆喝道:“让大厨给他们今天那顿每人多加十粒米,我答应他们了!”

......

洛城神州守护分部审讯室。

“姓名!”

“姓名!”

“我他妈问你呢!你聋啊!!!”

一个身穿制服、胸口处别有盾徽的男人恼羞成怒。

他已经审问了五分钟,却连名字都问不出来。

他指着坐在对面一脸呆滞的屈万能:“不给你点苦头尝尝,我看你是不会好好配合!”

说罢,一团涌动的水在他的手心逐渐变大。

“还不说是吧,行!”

水球笼罩屈万能的整个脑袋,后者仍旧一脸呆滞没有半点窒息的慌乱。

三秒后,屈万能的头飘起来了。

“啊!!我靠!!”

一道人影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后挪动,神色惊慌无比。

再下一秒,屈万能消失不见,地上多了一张无头人形废纸。 2、喜与悲 办公室内皮质沙发上,身穿仙裙的仙子怒目圆睁神态不满。

“给我一个解释!”

徐焕摸了下鼻尖,拉着有琴舒坐下,翘起二郎腿后再次摸了下鼻尖。

“咳,那什么,纤凝,消消气...”

“是这样的...”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是顾落跟杨信说没我不行!你知道我的,我最怕痛了......”

两个水杯空翻到二人面前,水壶自动浮空添水。

云纤凝柳眉舒展,面带微笑:“是吗?他们怎么说,是你自己非要去还说什么没你不行?”

【妈的,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

徐焕的额头瞬间冒出一粒冷汗,下意识抬手再次摸了下鼻尖。

他正在思索对策。

有琴舒偷偷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恶龙,双手缓缓靠近膝盖,脊背缓缓挺直。

“还有你!”

她被吓了个激灵。

“你哥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六个C级一个B级你们也敢让他去现场?哪个捏不死他!”

“那什么,纠正一下,是B-。”

“闭嘴!”

“得嘞。”

有琴舒内心:“你不在谁能管得了他。”

表面:“确实是顾哥跟杨叔教唆的,我作证!”抬手三根手指伸出。

咔嚓,办公室门开了。

身穿西装的顾落:“我就知道。”

胡子拉碴的杨信:“来,2V2。”

“滚出去。”

“得嘞。”

咔嚓,办公室门关了。

两人的这一番操作打断了云纤凝的思路,怒火也瞬间去了大半。

“算了,下不为例。”

她摸了下鼻尖:“咳,刚刚我去给徐叔加固了一下精神......”

水杯刚被端起又落回桌面,两道火热汇聚在她身上。

她一咬牙:“......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啊...哦...嗯好知道了。”徐焕嘴角扯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艺术展览馆之所以至今无人能从中逃脱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他父亲徐青山在,而徐青山的能力名为:皇帝。

皇帝:由‘禁法’异变两次而来,周身领域内万法禁用且自身身体素质大幅提升,领域及提升的大小取决于能力等级。

异变:经过神州几百年来的研究,确定每位能力者一生中至少会发生一次能力异变,异变方向不定。例如一位基础火系能力者,经过能力异变后大概率会增添新的属性、持续时间范围突增等,小概率会向更高级别的火焰形态发展。

能力等级:初级为E级,目前神州最强者‘龙王’为SS+级,划分界限为:释放能力时的精神波动以及范围、威力、持续时间等等来判定。故此,绝大多数人的异变会提升一小等级,B-到B这种变化。

“哥。”有琴舒伸手握住徐焕的右手,眼眶微红嘴唇颤抖。

“乖。”徐焕轻捏几下手中的小手,面色平静道:“有新的消息吗?”

云纤凝摇了摇头:“最新消息还是‘炎王’在洪城显露踪迹,不排除是烟雾弹,最迟今晚能确定,毕竟是神州守护的高端战力之一。”

“顾落什么意见?”

“他想要去洪城看看。”

徐焕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发起交流会,时间定在明天上午10点。”

感受到手心中的湿润感,他再次轻捏几下,侧身为少女擦去眼泪后轻声说道:“先回家休息一下,一切有哥在。”

“哥,我想下去看看。”

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徐焕又怎会忍心拒绝自己的亲生妹妹:“好,哥陪你。”

“纤凝,辛苦了。”

......

“呼——”

舒一口气,徐焕伸手推开负一层电梯近处的铁门,冰冷刺骨的空气扑面,入眼是纸张、书籍铺满的一地狼藉,一道宽大的人影正背对他们伏案疾书,呢喃声入耳:“不对,不对,不对......”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从有琴舒的眼窝里倾泻而出。

“呜呜呜......”

啜泣声阵阵,徐焕强忍着泪水,僵硬的身体蹲伏捡拾地上散落的纸张。

一张张字迹缭乱的纸上充斥着一个无助、愤恨的男人也是父亲更是丈夫的复仇计划,有一个人名在纸上反复出现。

‘王冠武’。

啜泣声惊动了徐青山。

他缓缓扭头,待看到是自己的一对儿女之后,又连忙把头埋入臂弯之中。

“你们来做什么!出去!不准进来!出去!...”声音沉闷嘶哑。

徐焕微微颔首,有琴舒便再也忍不住扑向前去,双臂紧紧环抱住徐青山的后腰。

“爸,舒舒想你,好想好想...”

徐青山的身体顿时一僵,感受后背上的阵阵颤抖和泪水浸透衣物的湿润感,他把脑袋深埋了几分。

他不想让儿女见到自己的狼狈,从他瞎了一只眼、满脸剑痕、心爱之人在面前被人虐杀之后。

更不想让他们挂念自己这个无能之人,他总是在心底告诉自己,不配。

“呜呜呜......爸,你回头看看舒舒好不好,舒舒不怕......”

她什么都知道,尽管父亲的样子只存在于以往的照片,尽管徐焕一直对她隐瞒。

“小焕,带你妹妹出去。”

徐焕走近,抱起无力且无助的少女,哽咽道:“舒舒乖,咱们回家。”

他从未怪过他,但他却不敢面对他。

“哇啊啊啊...”

嚎啕大哭的少女在哥哥的怀中挣扎,这一刻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父亲的女儿。

徐焕吞下一口恶气,抱着怀中少女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铁门关闭的那一刹那,一滴血泪藏进满是沟壑的皮肤,臂弯处深埋的是一位父亲的自责,血红的眼睛暗藏的是一位丈夫的无能。

......

咚!

卧室门被踢开,熟睡的少女被轻放至床上,徐焕为其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离开。

粉色少女风格的卧室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约莫两三岁的女童骑在英俊男人的脖子上欢笑,旁边是温婉女子牵着面露春风的八九岁男孩,背景是蓝天白云与沙滩海洋。

夜风吹拂,阳台躺椅上身穿睡衣的徐焕手捏画笔在画本上勾勒描绘,隔壁窗户里踢开被子环抱玩偶熟睡的少女嘴角亮起星光点点。

夏夜的晚风不会给人带来清爽,画了半天的徐焕最终也撕去了那张画纸。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边几玻璃桌面震动不已,正感烦躁的徐焕抄起手机就要接通。

余光扫到备注:云纤凝。

他捏了捏嗓子,平复了一下情绪。

“怎么了?”

电话那头:“舒舒睡了吗?”

“嗯,路上就睡了,死丫头沉死了。”

“去吃个宵夜吧?”

徐焕眼睛亮起光彩:“好。”

半小时后,一条人来人往的繁华夜市,一家烧烤摊外摆小桌,一男一女在小马扎上对坐。

“谁的消息?”“老板,有菜单吗。”

“洪城是烟雾弹,‘炎王’根本就没出帝都。”“姐,纸巾也没了。”

“最近动作太频繁,引起注意了吗?”

微胖少妇走近,徐焕接过菜单扫了眼:“五花、羊肉、肉筋各来五串,腰子来四串要羊腰,你看看你吃什么。”

老板娘在小本子上快速书写,云纤凝接过菜单纠结了半天:“姐,给我们随便上点海鲜,再来两杯扎啤!”

“嗯?还喝酒?我开车来的。”

“你怂了?”

“姐,那两杯扎啤不要了,换两个5升装的扎啤桶。”

老板娘眯眼一笑:“好嘞,稍等哈,我先去给你们拿盒纸巾。”

“行,谢谢姐,不急。”

徐焕挑衅般挤了挤眉。

云纤凝翻了个白眼,待老板娘走后边拆餐具边小声道:“不是我们,密会那帮鬣狗也在找‘炎王’。”

嘭!

一根筷子戳破塑料膜。

“他们......”

伸手接过纸巾盒:“谢谢姐。”

“......为什么会找‘炎王’。”

“这就不清楚了,那头正在打听。”

云纤凝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桌面。

“不过有个意外收获。”

徐焕微微一笑与其对视:“那是什么呢,让我猜猜,能让你破戒喝酒的...嗯...猜不出来。”

纸巾入篓,笑颜如花绽放又有星光闪烁,似笑似哭:

“丰城九名未成年少女失踪。”

“都是幻兽类能力者。”

声音渐渐哽咽,湖水没过堤台。 3、艺术交流会 次日清晨。

鸣啭伴清风而来,一颗脑袋探出被窝。

睡眼朦胧的徐焕用力捏了几下眉心,稍微缓解了一下头部的胀痛,而后随意找了身衣服换上,刚出卧室门就跟迎面而来的有琴舒对上。

“哥,醒了?那我去叫凝姐。”

“桌上有早餐,应该还热乎。”

兴许是还有点迷糊导致他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前往卫生间,呆滞的样子像是个刚变异的僵尸。

过了一会儿,三人围坐在餐桌边上,两人吃一人看。

“这次谁赢了?”有琴舒好奇问道。

“车后备箱有一箱棒棒糖。”

“好耶!钥匙给我!”

“自己找找。”

“mua!哥哥最好了!”

片刻后,找到钥匙的有琴舒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云纤凝喝了一口豆浆后白了徐焕一眼:“舒舒摊上你这么个哥,真是倒了...”

一个小笼包堵上了她的嘴巴。

“八辈子的福!我知道,不必多说,小趴菜。”

“唔嗦随......小趴菜呢!昨晚你又没赢。”

“耶?那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飞回来的是吗?”

云纤凝瞬间面红耳赤,但她绝不认输:“那我不管,反正你没赢。”

砰!!

“徐焕!!你这个骗子!!!就知道骗我!”

怒气冲冲而回的少女掐住了骗子的脖子。

“我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略略略略...别摇了,脑花都摇匀了。”

“棒棒糖呢!”

“在车后备箱。”

“车呢!”

徐焕看向云纤凝,摊手无辜道:“对啊,车呢?”

“你...你看我干嘛,你的车又不是我的车。”

“可是,要不是你非要喝酒,舒舒醒来就能吃到棒棒糖呢。”

他又装作无辜状看向有琴舒。

云纤凝连连摆手:“舒舒,舒舒!你别信这个骗子,他骗你的,啊!!略略略略......”

......

因不满剪刀石头布的结果,三人都不愿意付打车费,最终一起挤上了公交车。

一个半小时后。

“前方到站是:艺术展览馆。”

车门打开,三人匆匆跃下。

“迟到了迟到了!”

“都怪你!”

“都怪你!”

“别哔哔了,我先跑一步!”

五分钟后,二楼小型会议室的大门嘭的一声打开。

第一个进入的徐焕摆手谄笑道:“哈喽!实在抱歉,咳咳,女人化妆很麻烦的。”

下一秒,素面朝天的云纤凝一头撞在徐焕急停的身上,她面带歉意抬手挽了下青丝。

再下一秒,同样素面朝天的有琴舒一头撞在她的后背上,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三人呈叠罗汉状,一个压一个趴地。

另一边,已经等待二十多分钟的九人见此情形面面相觑。

顾落起身后撤,行了一绅士礼:“不好意思各位,我赢了!侥幸侥幸,哈哈哈哈。”

“妈的!晦气!平时都迟到半个多小时,今天这是从良了吗。”

“别提了,数这次赌的最大,早知道就不玩了,整整一个月的衣服啊,我靠!”

“谁让你玩那么大的,这么一算,洗一周臭袜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靠!靠啊!!我可是赌上了刚买的手表!还没捂热乎呢呜呜呜......”

...

三人于嘈杂、激烈的比对声中爬起,对于九人的话语充耳不闻,又或者是早已习惯这些人的神经。

徐焕指着他们说道:“幼稚!羞于他们为伍!”

二女鄙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是你玩的时候了。”

“就是就是。”

“自己玩比谁都开心,玩不到就装起来了。”

“就是就是。”

话语间,徐焕落座于主位,二女落座于他的左右手边。

噔!噔!

他手指弯曲扣向桌面:“咳咳。”室内瞬间恢复寂静。

“简单说一下今天交流会的主题。”

他转头看向右手边:“顾落,洪城的消息确定为假,那人根本没出帝都。”

桌面下一双拳头攥死,发白的掌心、暴起的青筋能看出顾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知道了。”

徐焕深看其一眼,接过左边递来的一沓照片,起身走到台上一块白板前。

其余十份资料瞬间出现在十人面前桌上。

台上,徐焕大概梳理了一下手中照片后,依次将十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

“1156年上半年,洛城五个月间失踪了十二名未成年少女。”

一张照片被再次拍上。

“这是当时神州守护给出的报告,上面有十二名少女的唯一共同点,皆是幻兽系能力者。”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先说当年的嫌疑人,共有四人,他们分别是:”

啪!

“一变‘水系’C+级能力者赵仁成!嫌疑是:曾因猥亵少女入狱三年,1155年底出狱。”

啪!

“幻兽‘熊’C级能力者周文!嫌疑是:被多名失踪少女住宅附近的监控拍摄到此人徘徊身影。”

啪!

“一变‘催眠’B-级能力者张俊志!嫌疑是:开设了当时洛城唯一一家心理诊所,十二名少女因学业问题,都与此人有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关系。”

啪!

“一变‘金系’C+级能力者李博韬!嫌疑是:第一名少女失踪时此人刚来洛城三天,最后一名少女失踪后刚过一周此人买上了飞往帝都的机票。”

“有意思的是,十二名少女的失踪地点一处都没找到,也没有目击证人,更没有监控录像,一切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徐焕转身面向众人,回手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云柔,纤凝的姐姐,十二名遇害少女之一。”

台下,云纤凝泣不成声。

“另外,根据我们暗中调查,确定李博韬是当年神州守护洛城负责人李道全的独子,如今李道全更是我们第7区的总负责人。”

“更有意思的是,这起案件并不是疑案,当年神州守护最终认定的凶手是四名嫌疑人中的周文,而周文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也同样供认不讳。”

“事后周文一家就从洛城乃至第7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焕回到座位轻轻拍打着云纤凝的后背,小声道:“纤凝,到你了。”

“好。”

稍缓情绪的云纤凝擦去眼泪,边吸着鼻子边向台上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后面向众人,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昨晚收到一份情报,丰城九名幻兽系少女失踪,与10年前......抱歉......”她捂着嘴快步向门外跑去。

徐焕给咬着嘴唇的有琴舒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后点头走出会议室。

噔!噔!

“诸位,这不是平时的任务,而是复仇!都说说各自的想法吧。”

他双手交叉,视线一一扫过场上剩余的九人,最终停留在自己交叉的双手上。

杨信摩挲下巴,面色平静,但微微起伏的咬肌出卖了他的内心。

“所以,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李博韬吗。”

徐焕点头:“大概率是他。”

一个染着红发的青年猛地起身,抬指怒声道:“焕哥,我听你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阻挡不了我们复仇!”他环视一圈,用力戳着心口:“不要忘了我们因为什么聚在一起。”

“裴不仁,别激动,坐下。”面容刚毅、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手掌微压,示意对方坐下:“没什么好说的,我没意见。”

其余几人相继发言:

“不仁说的没错,苟活至今不就是为了复仇吗,我也没意见。”

“我不管那些,焕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李道全,啧,真是杂碎呢!这该死的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计划的制定了,毕竟抓李博韬容易,出丰城难,况且还都在7区,不被注意更难。”

“阿焕,丰城有我们的人吗?”

徐焕摇了摇头。

“那就不太好办了,李博韬的身边肯定会有护卫吧?”

徐焕点了点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起码我认为还是有操作的空间。”

瞬间,九道视线聚焦到他身上。

他手心相互摩擦,嘴角微微扬起。

“密会不是最近挺能蹦跶的吗?”

“宁烬,放出消息,‘皇帝’在丰城显露踪迹。”

“八分假,一分真的那种。”

九人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平静的徐焕。

“焕哥...”

“嗨,都这样看我干嘛,又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况且我爹这张牌...”他把头缓缓低下,等待了一会儿后抬起,微笑道:“也用不了多久了。”

“就让他老人家的名声发挥发挥余热好了,说不准还能钓出条大鱼不是?”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清,杨信见此强颜欢笑道:“阿焕说的没错,都干嘛呢?”

“啊,对。”

“是是,焕哥一向没出过错。”

“没错没错。”

......

半小时后,云纤凝与有琴舒回归。

会议室大门紧闭,讨论声一直持续到夜晚八点,在此期间无人离席。

八点十分。

“走啊,焕哥,一起去吃饭。”

“不了,你们去吧。”

“那行吧,我们走了?”

徐焕站在二楼向一楼展厅的十人挥手告别,脸上总是挂着那副不变的微笑。

“你怎么不去。”云纤凝来到他的身旁。

“你不是也没去吗。”

“累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去吧。”

月光透过展览馆上方的玻璃正好落在徐焕的身上,他凝视着天上繁星,仿佛看到了母亲的温柔面孔。

【妈,天上一定很冷吧?小时候您总是埋怨父亲把空调调的太低,不知道关窗,抢您的被子......妈,我想你了。】 4、世事无常 三天后,7区边缘,丰城高铁站出站口外。

戴着墨镜的徐焕张开双手拥抱天空,左手边依次是有琴舒、云纤凝、宁烬,右手边依次是顾落、杨信、裴不仁。

十二人只来了七人,留下五人照看家里,以及处理一些后勤工作。

“好久没来丰城了,依稀记得上次来丰城还是在上次,印象最深的就是丰城有一家吃饭的饭店。”

六人一起翻了个白眼,云纤凝没好气道:“出门在外不要丢人现眼,不然你就回家去。”

“附议,没话不要强行找话。”

“附议,我哥就是个显眼包!”

“附议,羞与此人为伍。”

“附议,没活不要硬整。”

“附议,哇啦哇啦。”

徐焕挠了挠头,突然有一种大势已去、日薄西山的感觉。

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他立马伸手招呼道:“waiter!waiter!”

歘!

出租车一脚油门驶离。

他指着远去的出租车,对六人说道:“呵,不懂英文,还大城市呢。不过如此!”

“是是是,您老人家说的对,没看到人家亮着红灯吗?”宁烬说道。

顾落竖了个大拇指:“还有高手。”

经过一番小小的插曲,七人正式抵达目的地:丰城异能学院。

每座城市仅有一座异能学院,并且无需学费,由各区独自承担。7岁入学,学院会持续教导至18岁,也就是成年毕业。毕业后排名前列者会获得进入神州9所大学的资格,经过入学前考核筛选出最终名额。大学以区号命名,每区也仅有一座大学。

“舒舒,怀念吗?”

“不,只有厌恶。”

徐焕揉乱少女的秀发,在少女不满的眼神下掏出一根棒棒糖。

“嘿嘿!”

他打量着丰城学院的大门,甚至能看到里面少年少女嬉戏打闹的身影。

“真是美好的年纪,越看越想尽快抓到李博韬那个杂碎呢。”

“走吧。”

“艺术家们!”

......

丰城中心,一座依山傍水的别墅区。

6号,大厅沙发上七人就座。

徐焕把玩着一缕青丝:“宁烬,密会那群鬣狗到了吗?”

正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双手舞动的宁烬动用着他的科技类能力‘黑客’获取相关情报。

“找到你们了,昨天晚上有人在丰城公园底下评论,见到红衣铁面,我查了附近监控,都被‘干扰’破坏了。”

“李博韬的位置确定了吗?”

“监控上找不到半点踪迹,他的网络动态也从三个月前就停止更新了,不过...”宁烬敲了会键盘后,将屏幕旋转面向几人:“通过人脸识别在网络上找到了一些与李博韬相似度匹配的视频,这个是时间最近的,在五天前。”

视频内容是一群人在酒吧跳舞。

哒!

画面定格。

宁烬指着视频中远处的一张模糊侧脸说道:“虽然很模糊,但是经过比对,几乎与李博韬的侧脸吻合,地点是梦幻酒吧。”

几人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有琴舒诧异道:“啊?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我们也没说像啊。”

“那你们点什么头?”

“傻孩子,等你长大就懂了。”

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只有傻乎乎的少女仍旧迷茫,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一群傻子。

片刻后,徐焕继续说道:“杨哥,到你出场了,注意安全,暗影不是无敌,李博韬身边肯定有光系跟感知系。”

“纤凝,我能相信你吗?”他审视着她。

云纤凝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好!顾落,晚上陪纤凝去那个酒吧,你的任务是看好纤凝。”

“不仁,舒舒,你们两个的任务最重,混进学院打听情报,学院封锁了消息但是封不住学生的嘴,加油哦!”

“焕哥,我能不去吗?”

徐焕晃动着食指:“不能。”

不过,他也能猜到裴不仁的顾虑,无非就是不想失去那头红发,少年的心思最好猜了。

“喏,给你预备好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医院证明,上面表明裴不仁的头发经过重重检测证明是天生的。

裴不仁面带疑惑接过,扫一眼后:“哥,什么意思,给我张纸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

除二人外,其余五人笑的东倒西歪合不拢嘴。

徐焕一拍额头,他忘了裴不仁不识字。

“证明,医院证明,能证明你的红头发是天生的。”

裴不仁瞬间欣喜若狂:“真的吗?那我去!保证完成任务!”

“傻小子。”

过了一会儿,或捂肚子或捂脸蛋的五人止住笑意。

云纤凝突然想到什么,柳眉微皱看向徐焕:“你把我们都安排好了,那你干嘛?”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你干嘛?”

“额...”徐焕摸了下鼻尖:“你们知道吗?一个人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大脑,躯干和四肢。”

“知道哪个部位最重要吗?”

六人面面相觑,云纤凝小心翼翼地问道:“大脑?”

“错!”

有琴舒手指轻点:“四肢!对不对!”

“错!”

他扫了一圈,继续说道:“错!”

“大错特错!是都重要!”

“所以,你们就像是四肢和躯干,而我!”

云纤凝开口打断:“你是头猪!”

几人点头。

“哥,真的,别忽悠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确实,你就直说你在家躺着不就完了。”

几人点头。

徐焕一脸诧异:“可以吗?”

几人摇头。

“靠!”

......

夜,十二点。

梦幻酒吧。

舞池中央,云纤凝与顾落跟随音乐舞动,脚下一团阴影在道道影子间穿梭。

酒吧内,有人当众施展能力以图吸引异性的目光,人人都有超能力的时代,有人拥有实用类炫酷的能力,亦有人只是拥有辅助类或不实用类的能力,所以拥有一种拿得出手的能力,又何尝不是一种资本。

道道咸猪手亦是伸向舞池中央的仙子,企图满足内心的欲望,毕竟以云纤凝的姿色可称绝代,只可惜,身为护花使者的顾落是一变‘磁场控制’的拥有者。

“李博韬好像没来。”

他们用余光扫遍了整座酒吧,并没有发现李博韬的身影。

“会不会在那些包间里?”

“那可就麻烦了。”

杨信在一处阴暗角落里显现身形,安静蛰伏窥探着场内。

轻触右耳中的隐形耳机:“纤凝,阿落,你们有看到李博韬吗?”

顾落装作抠耳朵状:“没呢,这小子会不会今晚不来。”

“难说。”

......

另一边,丰城繁荣街街道左侧,本应待在别墅的徐焕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最终在一家大门紧闭,挂着‘山清古玩’招牌的店面前站定。

他背对着两道木门,掏出手机拨通:“姜叔,我到了。”说完后直接挂断。

几息之后,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又过了几息,缝隙变为一道能容纳人通过的口子。

徐焕转身进入,木门关闭。

“青山,还好吗?”

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年仅50余岁就满头白发、皮肤皱皱巴巴的姜文清招呼徐焕坐下。

借助昏沉的灯光,徐焕打量着周围场景,与三年前一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架。

“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哎!!”姜文清低眉垂眼,忆起往昔:“当年我要是不走,结局也不会是那样,音儿也不会死...都怪我。”

“您不必如此,父亲从未责怪您,我也不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小焕,你累吗?”

这轻飘飘的话语重重砸在徐涣的心底,掀起巨大浪潮,让异常能忍的他默默流下了眼泪。

“你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何苦来哉!!!天杀的王冠武!青山待他不薄啊!!”

“他怎敢!怎敢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老一小的情绪方才平息。

徐焕平静道:“姜叔,我这次来找您是想取那把剑。”

“取它作甚?你又拿不动。”姜文清知道徐焕的能力是什么,所以不能理解徐焕要徐青山的剑做什么,更何况那还是柄凶兵。

“我这次来丰城,目的之一是想让‘皇帝’重现。”

这句话让姜文清更加不解,到了二变的能力世间仅能存一,这是经过近千年研究得来的结果。

但他似乎想到了一点,面带惊喜连忙问道:“你三变了?”

徐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快了,我有预感,最多十天。”

“不对,不对,那也不行,三年前你才E+。”

“姜叔。”他的表情极为认真:“我有把握。”

嘴巴开合半天,姜文清内心纠结,最终全部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那毕竟是青山的剑,决定权本就不在我。但是我要提醒你,想想舒舒想想那些在乎你的人!遇事不决先撤再说,千万不要冲动!”

“还有,没到SS级不要去找王冠武,那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还有还有,我这能用的东西不多,一会儿你再带上‘金缕’。”

“等会儿,我想想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唠叨细思的姜文清兴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把‘情义’二字看的太重,他竭尽自己所能,宁愿掏出一切,只为能给徐焕一些帮助,哪怕是一点半点。

徐焕的双眼逐渐模糊,这份感情、这份爱太过于沉重,他只能默默接受、聆听着这一切。

一个小时后,在姜文清恋恋不舍的唠叨声下,徐焕背负一个被黑布包裹的宽厚长匣远去。

“小焕!有空多来姜叔这玩玩!”

他回头冁然而笑,挥手告别:“我会的!姜叔!”

他突然想起姜文清一生孤独,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唯有兵刃作伴,所以才会格外珍惜友情。但成也友情败也友情,就是因为将其看的太重,所以才会在那件事后一夜白头,日日渐老。

【若不是您苦言相劝,想必父亲早就在十一年前的某个夜晚自我了结,单单是这份恩情,徐焕何以为报。】

背负长匣的徐焕没走几步就步伐艰难、踹息剧烈,汗水浸湿全身顺着下颚、手臂、腿部滑落,他咬着牙弓着背,一步一步结结实实的向前。

命运纵使对他百般折磨,不屈之心却永远不会露出胆怯。

【哎哟,早知道这么重就让宁烬把车留下了!】

几分钟后,他停在原地稍作歇息,侧起脑袋凝望星空。

今夜无风亦无雨,天高云淡,皓月当空,繁星点点,煞是好看。

他看痴了,嘴里不由哼起儿时母亲哄他入睡的童谣。

右腿缓缓抬起,下落,左腿顺势提起,下落,十步之后,如沐春风再无半分艰难。

“不过如此。”

他的手掌轻轻一拨,一道清风帮其托起了长匣,手指拨弄几笔,一匹骏马从虚空中一跃而出。

长匣落在马背上的那一刻,他笑了。

他拍了拍马屁股,没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正当他疑惑之际,马没了。

“合着,还是那么的菜啊!”

他抬头望天。

“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好歹我也是个C-吧?真不至于这样吧。”

......

另一边,梦幻酒吧一处靠近舞池的卡座,杨信、云纤凝和顾落三人坐在一起,郁闷饮酒,一杯又一杯。

“嘶...嗝,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金钱。”

眼神迷糊的云纤凝脸颊泛起红晕,一杯满溢的酒水再次被举起:“别说那么多,喝!”

顾落左手插进发丝中,抬起右手给了自己两巴掌,转瞬清醒,抄起酒杯:“对!喝就完了!”

啥事没有的杨信一看,大脑飞速运转,心底暗道:“还勾八喝,再喝我不得背你们两个啊?”

表面,端起酒杯:“喝!”

显然三人没有等来李博韬,索性直接摆烂。

来都来了。

三人不停碰杯饮酒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张不合时宜的脸凑近。

“哟,美女,跟我喝一杯呗?”

彻底喝醉的云纤凝下意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失去意识的顾落不停拍打着自己的右脸。

而杨信依然清醒,表面淡然,内心澎湃,只因他看清了说话那人的脸,是李博韬。

【毁了,毁了,我提议喝的酒,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不对,纤凝喝醉了,不知道这件事,只要我不说...】

【...不对不对,妈的,万一宁烬那小子查到了怎么办!简直是造孽啊!!】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与二人失去意识的情况不同,他是有了必死的意识。

李博韬听着杨信的嘀咕声,定眼望去只觉是个痴傻儿。

这让他不禁露出冷笑,尽管他只喜欢未成年的少女,但是云纤凝的姿色摆在这,刚进门他就瞧见了,心里一直痒痒的不行。

“美女,美女!”

他摇晃了几下云纤凝,内心的阴暗瞬间升到极点。

瞥了眼仍旧处在呆滞状态的杨信,李博韬的右手逐渐朝着云纤凝的身后伸去,看样子像是准备将其抱起带走。

“喂!”

李博韬被吓了个激灵。

“你要干嘛?”

冰冷的目光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没什么,就是见这位美女好像有些难受,你是她的朋友吗?”

酒吧乱凑一桌的情况很多。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不屑的语气刺痛了李博韬的某处伤口,让他撕破伪装。

冷声道:“大叔,别多管闲事,不知道我是谁的话,就去打听打听,OK?”

说完,他直接将云纤凝抱起。

“徐焕,把我放下!我没输!......”

云纤凝嘟囔念咕着徐焕的姓名。

这更加激起了李博韬的兴致:“别急,哥哥马上疼你,哈哈哈......”

砰!

杨信夺过云纤凝,轻放到卡座沙发上。

“真是,不把大叔当盘菜,给点阳光就灿烂!”

“嗬~忒!!”

“你踏马的!撒开老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信一边按住李博韬,一边环顾四周掏出手机,找到徐焕,拨了出去。

“喂!阿焕!赶紧过来!出事了!”

“妈的!老子让你不撒手,死!”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李博韬的身上亮起,一息后,数十道金灿灿的小刀于半空凝实,刺向杨信。

见此,杨信还没来得及听徐焕回话,连忙收起手机,爆发出一团漆黑阴影将金刀全部吞下。

不过接下李博韬的一招后,杨信露出怪异的表情,这李博韬的能力,竟出乎意料的弱。主要是对方十年前就是C+级,而刚刚的那招,甚至不如D级的威力大。

说不好听点,就是一头猪,十年也能升一个等级,这李博韬却不升反降!

“你完蛋了,哈哈哈哈,你完蛋了。”李博韬狂笑道。

这句话让杨信摸不着头脑,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他还是提起一拳猛地砸下。

这一拳,直接将李博韬打晕过去。

“住手!”

一群五颜六色的青年以及一群寸头黑西装男子瞬间将卡座包围。

“好胆!竟然敢打李少爷,给我上!打断他五条腿。”

五颜六色的青年就要一拥而上。

“等会儿。”

一名西装男抬手制止,他来到警惕的杨信面前,弯腰询问。

“请问您是哪家的?”

杨信大脑再次飞速运转,他必须要拖延时间,等待徐焕到来。

“你们是哪家的?这是你家少爷?胆子不小,小小年纪就要当着我面带走我闺女!” 5、蜕变篇 当!

水杯重落桌面。

徐焕刚回到别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抄起长匣匆忙出门。

一路驾车狂飙。

此时正值凌晨两点,路上空荡,他也无需顾虑,油门到底连闯红灯。

好在酒吧距离别墅并不算远。

七分钟后,一辆越野车急刹,横在酒吧门口。

后备箱打开,徐焕双指夹住一张血红硬纸竖在面前,双眼紧闭,一股未知能量涌动。

“以我之寿命,夺天地之造化!”

“二变·画魂!”

“三变·画仙!”

手指转动,血纸成线,而后分解四散,于他面前空地融合重组。

十息后,徐焕的身体像一根面条般软榻倒地,两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将其抱起,拉开后排车门轻放入内。

车门关闭,月光与灯光照耀下,一名魁梧英俊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子赫然而立,男子的面貌与少女床头柜上那张相框中徐青山的面孔一模一样。

徐焕操控着画身打开长匣,一柄通体乌黑散发灼灼杀气约莫4尺左右的长剑入眼,剑身与剑锷交接处刻有字迹潦草龙飞凤舞二字:狂潮。

长剑下方是一副能遮盖住大半个脸颊的金色面具,它就是姜文清口中所说的‘金缕’。

酒吧内。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杨信一阵头大,心中焦急万分,祈祷徐焕赶快到来。

【快来啊阿焕,我顶不住了,还有两个拖油瓶。】

西装男招了招手,身后的一群人就要带走杨信三人。

猛然间,舞池中跳动的男女身体僵硬在原地。

紧跟着,五颜六色的青年与一群西装男行进的脚步突兀停住,那只迈出的脚高悬在半空之中。

他们就像是被人突然拿刀架在脖子上,又像是老鼠遇到猫、蛇遇到鹰、羊遇到狼这种遇到不可抗拒的天敌时一样,他们的灵魂开始颤栗,四肢抗拒大脑发出的指令。

杨信身前的西装男僵硬转动脑袋,看向酒吧大门。

率先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耀眼的金缕,一双完全乌黑的眼睛,诡异而心畏。

其次是黑衣下那副如山的魁梧身躯,一股近乎铺天盖地的杀气迅速蔓延,汹涌奔腾之际,瞬间弥漫了整个酒吧内部。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跟随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杀气也跟随心跳不断高涨。

拥挤的人群不自觉后退分散,让出了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

直通卡座。

包围卡座的人群,视线中的金缕渐渐放大,他们不自觉吞咽几口口水。

“战神金缕,皇帝狂潮。”

“你,到底是谁?”

为首那人认出了这些带有标识性的物品,他的表情透露着难以置信,神色表明内心的不安。

杨信的嘴角不停扯动,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皇帝’不该是现在出场,这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彻底乱了。

回应西装男的是乌黑的狂潮。

长剑乍起,一颗颗大好头颅高跃。

“啊!!!”

酒吧陷入混乱,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相互推搡挤向大门,他们感受不到能力存在的那一刻,敞开的大门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狂潮撕碎着一群人的身体,金缕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大杀四方。

仅仅十几息,染血的狂潮架在无力跪地的西装男左肩上,夹杂暴虐的黑瞳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回去告诉李道全,等我去杀他。”

长剑垂地,连线的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一只大手捏住李博韬的脖子将其拎起,金缕不紧不慢地向酒吧外走去。

杨信见状一手夹起一人,紧随其后。

酒吧外,金缕从阴暗中走出。

“看来消息不假。”

十几道红衣铁面瞬间出现在周围将金缕围住。

黑瞳移动,他用力将李博韬扔进车后备箱。

“走。”

杨信面有不甘之色,但是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他可以留下赴死,但是云纤凝跟顾落不行。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当他拉开后排车门,看到那道身影后,瞬间明白了徐焕的意思,本体更加不能受伤。

车辆驶离,红衣铁面并没有阻拦,他们的目标不是杂鱼。

“十三枭请皇帝指教!”

十三名红衣铁面一同对金缕行武礼。

礼毕后亮出兵器,同时出手攻向金缕。

刀剑交加从四周向金缕劈斩,另有四人停于原地挥舞铁链掷向金缕,意欲勾缠住金缕四肢限制其行动。

面对这些眼花缭乱的攻击,金缕下面不改色,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是燃烧生命在战斗,况且徐青山的精血即将燃烧殆尽,到了那时就算是有无尽的寿元也只是徒做无用功。

金缕跟狂潮不能丢。

乌黑的长剑瞬间化为道道残影,拨开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

叮!叮!叮!...

金戈撞击声四起。

九名红衣铁面一时之间不能接近金缕,四条毒蛇钩索也被收回。

与徐涣所想一样,密会前来袭击‘皇帝’的都是身体强化类型的能力,他们的身体被强化后,即使失去能力也依然强横。

虽然对于‘皇帝’来说,无非就是多几只蝼蚁,能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夺得一座王座的能力,岂是能被这些简单伎俩破解。

但是,他毕竟只是鸠占鹊巢,对于剑法武技更是一窍不通,现在也只是照葫芦画瓢,复刻徐青山之前为他展示的剑法。

叮!

一道斩击准确无误地劈在金缕上。

刺啦!

衣摆被削去一块。

随着时间的流逝,徐焕逐渐开始乏力,开始招架不住九人的攻势,不是身体上的乏力,而是技巧。

他默默计算着从入画到现在的时间,已有九分多钟。

此前他有过预估,吸收徐青山精血的画纸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

刹那间,狂潮开始发狠,以伤换伤的打法将攻势逆转,金缕反压红衣铁面。

在硬抗两刀之后,狂潮扭转,剑锋上撩。

灯光下,乌黑的狂潮化为一抹黑光,无物不斩的剑势自下而上,一副铁面从正中一分为二。

紧接着,长剑再转,一颗铁面头颅跃起。

十三去二。

40秒。

一柄长剑刺穿金缕右胸。

一杆长枪扎透金缕左边大腿。

与此同时,长剑再次带走三人。

十一去三。

35秒。

两条钩索刺破血肉,勾住金缕两边琵琶骨。

两把匕首从他胸前、腹部透出。

八去四。

金缕的身上涌出鲜血,染红全身,黑色练功服贴身。

他提剑站立,毫不歪扭的身躯犹如神话中的不周山般巍然,共工或许可以将其撞倒,但红衣铁面却不及共工的一根体毛。

25秒。

又是两条钩索勾住他的两侧股间。

仅剩的四名红衣铁面用力拉扯。

狂潮飞起,削铁如泥的剑刃轻而易举斩断不知名材质的铁链。

金缕的右臂恢复自由,举手握住剑柄。

叮!

三条铁链同时断开。

20秒。

四只铁钩掉落在地。

金缕仍旧站在原地。

15秒。

四名红衣铁面面面相觑,点头后向金缕袭来。

10秒。

四人已至半路。

金缕下,他开始释怀,黑瞳逐渐消失。

5秒。

砰!

一辆越野车将四人撞飞,稳当当停在金缕面前。

车门打开。

金缕与狂潮从空中掉落。

“总算赌赢了一回。”

杨信捡起地上的金缕和狂潮,放回长匣后驾车驶离。

他看了眼后排不断淌血的徐焕,内心倍感焦急。

七分钟后。

嘟嘟嘟嘟嘟嘟......

杨信疯狂按着喇叭,越野车在别墅前停稳。

他顾不上别的,抱起不知失了多少血的徐焕急忙向别墅内奔去。

不是他不去医院,而是李博韬的失踪注定会引起注意,要么就将李博韬放走,要么就只能趁现在还有时间,给徐焕简单包扎后返回洛城。

大厅沙发上,捂着心口的少女早已等候多时,她本来在熟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将她惊醒,她不假思索在别墅内找寻着徐焕的身影。

当她找不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什么。

听到喇叭声时,泪流满面的少女起身奔跑。

待看到杨信怀中的血人时,瞬间跪倒在地,浑身没有半点能支撑她起身的力气。

“舒舒!快去找医疗...”杨信余光扫到少女,瞬间闭嘴将徐焕放到沙发上,跑去自行寻找。

“杨哥?怎么了?”

揉搓着眼睛的裴不仁与打着哈欠的宁烬一同走出房门。

杨信一把推开二人,一言不发。

衣服上的血迹让二人瞬间清醒,他们来到大厅,看到跪地的少女,接着,看到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遍体鳞伤的血人。

一分钟后。

“不行!这样下去阿焕就死了!”

全身颤抖的杨信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转瞬想到了什么。

看向一旁的裴不仁与宁烬:“别哭了!去车上把纤凝跟阿落扔下去,宁烬你开车,快!!”

他抱起徐焕向别墅外跑去。

两分钟后。

一个人影从越野车的窗户里扔出。

十分钟后。

丰城医院,手术室外。

染满鲜血的杨信瘫在地上掩面痛哭,一旁裴不仁与宁烬脑袋深埋两腿之间。

【都怪我,都怪我,不喝酒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不喝酒计划也就不会乱,不喝酒阿焕也不用拼命......都怪我......】

这一刻,他的整颗心被自责与愧疚占据。

一个小时后。

几道杂乱的脚步声渐近。

手术室的大门仍旧紧闭。

“我哥呢?”

少女瞪着红肿的双眼摇晃着杨信。

满身酒气的云纤凝与顾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信抬起脑袋,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双唇颤抖:“在...抢救...”

少女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一股深深的无助感紧缚,她双手插进青丝中,无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愧疚的话语填满走廊。

约莫又过了两个小时。

绿灯亮起。

手术室大门打开,白大褂走出。

摘下口罩:“家属在哪?”

“我是。”

少女起身几次未果。

“没事,坐着听吧,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的情况仍需观望,做好心理准备......”

“......签字后去把钱交上。”

“谢谢医生!”

少女连连磕头。

白大褂伸手扶住:“这是我们的职责,不必如此,收拾好情绪后赶紧去交钱,不签字不交钱就动手术本来就不合规定,不要让我难做。”

“我这就去,谢谢医生,谢谢,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重症监护室。

玻璃外五人观望。

病房内病床旁,有琴舒紧握徐焕的左手,小声诉说着儿时的故事和一些往昔趣事。

她强颜欢笑,不复往日童真。

“杨哥,这不是你的错,我跟纤凝也有责任。”

顾落单手搭在杨信的肩膀上。

杨信机械般点了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伤的焕哥。”

“不仁,别问了。”

“让我闭嘴?焕哥让他们去酒吧是让他们喝酒的?刚才车上,那人是李博韬吧?宁烬!现在躺在里面的是焕哥!你让我闭嘴?”

“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啊?道歉焕哥就好了是吗?你们倒好,喝的开心喝的尽兴......”

一名护士走近,表情严肃:“这里是医院,吵架出去吵,不要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

宁烬连忙鞠躬道歉:“抱歉抱歉,我们注意,对不起。”

护士对几人甩了个冷眼,转身离去。

气氛一时凝固,云纤凝捂着嘴快步离去,宁烬左顾右看后跟了上去。

只剩三人时,裴不仁拉着两人的胳膊走向楼梯间。

“抱歉,刚刚是我不对,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谁伤的焕哥?”

他的表情极为冷静,视线在两人脸上徘徊。

“不仁。”顾落面露难色。

“别想转移话题,我不是舒舒,谁伤的焕哥!”

杨信抬起头:“密会。”随后拉住要走的裴不仁:“不仁!听我说完!”

“昨天晚上,纤凝跟阿落喝醉了,李博韬来了。”

“他想带走纤凝,被我拦下了。”

“交手一招,我给阿焕打了电话,又打晕了李博韬。”

“酒吧的打手跟李博韬的护卫围住了卡座。”

“阿焕来了,杀了他们,我们就要走。”

“刚出酒吧大门就被密会的人围住,阿焕让我带着他们先走,他自己留下。”

裴不仁出声打断:“你在瞎说什么?焕哥什么实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不仁!先听我把话说完。”

“是‘皇帝’,阿焕来之前说过,三变还要十天,但是昨天晚上他用了‘皇帝’。”

“你应该也知道阿焕的能力,那么也应该知道‘画家’的异变是所有能力中最容易出现异变的,也是唯一一个异变方向能确定的。”

“但是阿焕应该没跟你们说,画仙跟画魂一起用有个缺点,附身物遭受什么伤害本体也会同样遭受。”

“阿焕的伤就是在跟密会战斗时受的。”

...

“所以,还是密会。”

“不仁!你找不到他们的,即使你找到了,你觉得A级够吗?更何况你还没到A级。”

裴不仁挣脱开两人的手掌,一拳锤在了墙上,拳峰瞬间染红。

“那你们俩告诉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道坚定的目光直视着他。

“不是不做。”

“时候未到。”

“仇一定得报,等我们实力上去之后,我可以向你保证。不把密会灭干净,我杨信誓不为人!”

“我也向你保证,密会一日不灭,我顾落同样誓不为人!”

两人的誓言让裴不仁稍稍冷静下来。

缓缓点头:“我也一样。”

另一边,一处角落,云纤凝拍打着脑袋。

宁烬在一旁不知所措,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宁烬,我是不是糟糕透了?”

宁烬挠了挠头:“啊?没有吧,你别这样。”

“明明是我的仇,我却在第一天就掉了链子,导致徐焕现在躺在里面不省人事......”

“凝姐,焕哥不会怪你的,别这样。”

“是啊,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最长,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一次脾气,永远都是安慰我、鼓励我、帮助我......”

说到这些时,她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睛却流下泪水。

“你知道吗?很多事他都不会跟你们说,但是却从来没有对我隐瞒,只要我想知道,他就会告诉我。”

“不管我要做什么,他也都会支持我。”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羡慕舒舒。”

“我会想,如果他能把舒舒那份爱也一起给我,那该多好。”

“甚至更多。”

“我是不是很贪婪?”

她自顾自地说着。

宁烬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静静聆听。

“他真的很好,很好。”

“好的太过于好,好到我已经习惯在他的保护下成长。”

“却忘了,他也跟我一样,只是一个24岁的大男孩。”

“当我听到医生说,徐焕可能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们的能力都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却偏偏在一个‘小小画家’的屋檐下躲避风雨。”

“宁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一刻,云纤凝是至高无上的,只因,她的能力再次异变。

二变‘精神念力’A-级能力者,云纤凝。

宁烬重重点头。

云纤凝起身,目光坚定,一句话从心底响起。

【今后由我来保护你!血债血偿!寿元命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