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2:白月光回头怎么办》 第1章 重生的意义 2024年,长安市。

金碧辉煌的金瀚庭会所,名为梧竹轩包的厢里;

薛睿躺在柔软的足浴沙发上,眼中是无尽的疲惫。

颇有姿色的少妇正小心翼翼的搓洗着他那对44码的脚,纤长的手指白皙又柔软。

“薛总,水温合适吗?”

“嗯。”薛睿一身酒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眼泪,他强忍着困意,从包里随意抽出十几张红票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慧慧,快过年了,这是给你儿子的压岁钱。”

“谢谢薛总!薛总大气……”女子连连道谢。

薛睿是这家会所的高级会员,每次来都会点66号王慧慧,几乎已经成了习惯,他和王慧慧其实是大学同学,可此刻的社会却地位天差地别。

“薛总都要三十了也不结婚,你就不寂寞吗?”王慧慧说着,手中按着的脚多使了点力气。

“结婚?你个离婚的也好意思说这话?”薛睿忍着脚心的疼痛,龇牙咧嘴的笑骂道。

不过,薛睿不得不承认王慧慧说的对,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在各种会所包间里过夜的,因为每当他一个人坐在350平的大平层内,一股无尽的空虚和孤独就仿佛要把他吞噬一般,令人窒息。

反正薛睿孤身一人,在哪睡都是睡,会所里能吃饭能洗澡,还有懂得倾听的女孩能聊聊以前的青春岁月。

“滴滴滴。”薛睿的手机响起,他捏了捏眉心,肌肉记忆般堆起一副假笑。

“王总啊,对对对,就在亮宝楼……”

年前很忙,很多款项还等着他去结清,一轮又一轮的应酬令他精疲力尽。

薛睿这边电话还没打完,他的另一个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侧头瞥了一眼,是老妈打来的电话。

“王总务必要赏个面子,总之明晚不醉不归……”

薛睿笑吟吟的说了一番场面话,放下折叠屏手机的时候,又转而拿起另一台苹果手机。

深吸一口气后,他点了接通按钮,好似提前预料到电话对面人的情绪,他把手机故意放远了一些,结果不出他所料,电话中传来咆哮声:

“薛睿!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又大了一岁!你找到对象没有?总是明年明年,我倒要看你今年说话算不算数……”

也不是薛睿不想找,只是他走出学校以后才发现,名为爱情的种子好像只能在校园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种在外界的话只会长出满是铜锈味的铜板。

“薛睿你有没有在听!”

薛睿已经习惯了,他把电话声音调小之后放在一旁桌子上,任由电话对面的老妈发泄情绪。

突然,薛睿感到一阵心悸,胸口犹如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呼吸困难。

“糟了!”薛睿大感不妙,他常常刷抖音,知道这很可能是猝死的前兆。

“快!快叫救护车。”薛睿胸膛剧烈起伏,他支起身子爬起,把两部手机往前送去。

王慧慧面色大变,她急忙伸手去接薛睿递来的手机,却只听“扑通”两声,两部价值不菲的智能手机全都进了洗脚盆,薛睿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薛睿用最后一丝意识处理掉两部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抢救过来,总之——要留清白在人间。

……

……

“薛睿!快醒醒!老师过来了。”

薛睿的脑袋被摇的昏昏沉沉的,他艰难抬起头,心想现在自己大概率躺在医院病床上呢,身边这人是哪个下属,这么的没礼貌,一定要狠狠扣他年终奖。

“登登登。”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缓缓靠近。

薛睿下意识伸手挡着眼前的光亮,让眼睛慢慢适应周围的环境。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小姑薛夏莹正一脸严肃的俯视着他,薛夏莹身着干净的白衬衫,盘着头发显得很是干练,气色比他去年见到的时候要好很多。

“这大过年的,小姑你怎么也来长安了?话说你和那个渣男离婚后看起来年轻好多,感觉就像以前做我班主任那时候一样。”薛睿开口打趣道。

薛夏莹的面色愈发冰冷,她揪着薛睿的耳朵,阴阳怪气的说道:“同学们看看咱们班的睡神,我才开了十分钟的会,他都神游长安城了,薛睿,你见到杨玉环了没有?”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一阵嘈杂的欢笑声。

薛睿被薛夏莹提的站起,他猛的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围的环境。

周围是穿着清一色白色运动短袖的学生,背后是“河东市第二高级中学”的字样,他瞥了一眼桌子,一塌厚厚的新书,连名字都没有写,最上面是一本粉色封面的《物理选修3-1》。

薛睿意识到他好像重回高中时代了,这时大概是2012年8月末,高二文理分科分班的第一天。

周围的学生看着薛睿捧腹大笑,有人甚至忍不住在狂拍桌子,教室里混乱无比。

薛夏莹贴近薛睿的耳朵,冷冷说道:“我告没告诉过你,在学校里不准叫我小姑,要称呼职务。”

他知道薛夏莹年轻时候的暴脾气,没时间给薛睿思考,他下意识喊道:“班主任我错了!”

他的高中班主任就是她的小姑,而他也在小姑的“敦敦善诱”下选择了理科,又“恰好”分到了薛夏莹个班。

“大家安静,这个插曲就算过去了。”薛夏莹用锐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眼,众人瞬间收敛起来。

这是独属于班主任的气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产生一种让学生无法抵抗的威压。

“薛睿,上台自我介绍一下吧。”薛夏莹缓步走上讲台。

“我?”薛睿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同桌邱梦泽。

说实话,时隔十几年,薛睿对眼前这些同学完全没有印象,能叫出名字的都没有几个,不过邱梦泽他还是记得的,从小玩到大的铁杆发小,一块放炮炸过厕所,逃课上网,摸鱼捉虾……

邱梦泽目不斜视的看着黑板,嘴唇没有任何起伏,和学了什么蹩脚腹语一样,从嗓子里发出微小又嘶哑的声音:“全班自我介绍,轮到你了。”

“我还用自我介绍?”薛睿大大咧咧的笑道,他虽然不记得这些同学,但以他高中时期闹腾出来的的“知名度”,全校应该没几个不认识他的才对。

“少废话,上来!”薛夏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薛睿还没能完全接受现实,拖沓的从最后一排慢慢走到讲台上,用粉笔的侧面在黑板上洋洋洒洒的写下“薛睿”两个大字。

薛睿把自己的名字写的很大,只有两个字,却消耗了整整两根粉笔,占据了黑板三分之一的面积。

台下有的女同学看的目瞪口呆,有的男学生则是钦佩的点了点头,表情最淡定的是邱梦泽,他对薛睿可太了解了,这就是薛睿的行事风格。

“我叫薛睿,有谁不认识我的吗?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增进增进感情。”薛睿拍了拍手上的粉笔末,笑嘻嘻说道。

“丢人现眼,教室后门站着去!”薛夏莹忍不住踹了薛睿一脚,把他踢下讲台。

“下一个。”

“大家好,我叫李玲玲,高一是六班的。”

“我叫……”

其实,这些学生在高一大多都认识,高二分科后再次打乱班级,薛夏莹为了加快班级的融合速度,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次自我介绍。

薛睿站在教室最后面,后背靠着墙,低头不断思索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回到高中时期。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他的余光中掠过,薛睿觉得这人好奇怪,36度的天气还穿着长袖校服。

“我叫林若曦。”林若曦的声音很小,让许多学生侧耳倾听。

“什么嘛,我坐第二排都听不见。”有女孩嘀咕道。

“林若曦。”林若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明显大了一些。

“什么?听不见!”有男学生起哄。

薛睿听到这个名字猛的抬头,讲台上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明明是燥热的夏季却穿着宽大的秋季校服,而且很不合身,校服大的好似能装下两个她,一头秀发如黑色绸缎,长顺有光泽;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前面的刘海完全遮住了眼睛,两侧的发丝也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容貌。

薛睿直勾勾看着讲台上的林若曦,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或许,这就是我重生在这个时间的意义吧。” 第2章 老子当年真牛逼 林若曦,这个不起眼的女孩改变了薛睿的一生,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这个女孩。

只不过,都是噩梦。

薛睿记得很清楚,那是2012年的中秋节前一天,农历八月十四。

薛睿熟门熟路的从宿舍偷偷溜出去上网,月光下他身影矫捷,贴着墙壁迅速移动,不曾发出任何声响,贴墙走可以避开监控和巡逻老师的注意。

然而,就在他绕到教学楼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林若曦,这个身材单薄,从不敢抬头说话的女孩居然从厚德楼顶一跃而下,仰面朝天的砸在薛睿面前。

林若曦五官精致,面庞消瘦,嘴唇毫无血色,大大的眼睛有些凹进眼眶内,她落地后仍然睁着眼,恰好和薛睿对视在一起。

月光如雪,夜如白昼,薛睿看的真真切切,盈月倒映在血泊中,化作一轮猩红的血月。

那是薛睿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孩的面容,也是最后一次。

就是这个凄美又诡异的画面,在之后成了薛睿的噩梦,以至于他在高中后两年戒了晚上通宵打游戏的习惯,只有不断学习枯燥无味的知识,让脑子变得麻木才能尽可能不去想这件事。

林若曦的那一跳,阴差阳错之下让薛睿考上了一所一本院校。

当然,也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

“我叫林若曦……”

林若曦憋红了脸,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捏住校服宽大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

薛睿微微蹙眉,对起哄的男学生喊道:“年纪轻轻就耳背了?老子站这里都听见了!”

班里的男生瞬间安静下来。

薛夏莹罕见的没有批评薛睿,只是温柔的对林若曦说道:“以后要自信一点,这里都是你的同学,他们只是调皮,没有恶意。”

林若曦点了点头,脑袋埋的更深了。

……

很快,自我介绍的环节就结束了,下课铃也随之响起。

“走,去厕所点一根忘忧草。”邱梦泽跳起来搂着薛锐的肩膀小声说道。

这是点根烟的“隐蔽说法”。

“滚滚滚,烦着呢。”薛睿没好气的把邱梦泽推开。

“越烦越应该点一根啊。”邱梦泽突然觉得薛睿变了,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他伸手摸向薛睿的裤兜。

“你他妈干什么呢。”运动校服裤滑溜溜的,伸进兜里就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腿一样,这让薛睿浑身发毛,下意识就想给邱梦泽来一下。

看着邱梦泽从自己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薛睿有些警惕的提了提裤子。

“下次我买。”邱梦泽嘿嘿一笑,自顾自的拉着另外几人去了厕所。

薛睿无语的看着一群人勾肩搭背离去。

他这个发小抽烟的出发点非常纯粹,邱梦泽认为在女孩子面前夹根烟的样子很潇洒,简单来说,纯粹是为了装逼。

薛睿从教室后门远远看着男厕,邱梦泽在男厕所门前夹着根烟来回穿梭,时不时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看到陌生的身影又急忙把头缩回去。

邱梦泽怕被老师看到,又怕去女厕的女同学看不到,然而,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姿态,和撬锁的小偷没什么区别。

“妈的智障。”薛睿骂了一句,太他妈真实了,他确认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

他想到自己可能在另一个世界猝死,父母大概会很伤心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猝死的地点是会所,地点不太合适。

而且因为生意场上应酬比较多,经常为各种客户买单,导致他的会员名下基本每年都消费大几十万,属于顶级VVIP,病了会所上门慰问,死了都得送豪华花篮的那种级别;

就算他现在重新活过来,大概率也没人会听他解释,他的形象在他昏迷的那一刻就彻底崩塌了。

“这么社死,那还是别抢救了,重生挺好的。”

薛睿很快就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不过他当前首要目标就是把林若曦这个噩梦从他的人生中彻底根除,不然他寝食难安。

“解铃还须系铃人。”薛睿自语一句,单手提了把椅子走到林若曦跟前,开口道:“林若曦。”

林若曦一愣,她小心的抬起头,从刘海中偷偷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男同学。

“林若曦,我叫你怎么不答应?”薛睿“哐”的一声把椅子反放在林若曦对面,一屁股骑在椅子上。

薛睿心想这种女孩不是被孤立的,而是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所以要从她身上找到她轻生的原因估计要废不少功夫。

“我……我……”林若曦身体开始发抖。

她很早以前就认识薛睿,但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比如,打篮球扣碎学校篮板被全校通报批评;

用宿舍楼的灯摆出心形追校花;

课间操把广播体操换成表白情歌……

总之,不论是男是女,被薛睿盯上的就没有一个不发怵的。

现在,这个张扬不羁的男孩找上了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因为什么。

“睿哥不去找顾慕雪找她做什么?”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矮个男孩问道。

“顾慕雪是谁?”薛睿刚说出这话的时候就想起来了,那可是他从初中追到高中的女孩,不知为她做了多少疯狂事,只是最终仍没能追到手。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名字居然还不如林若曦记忆深刻,就连长什么样他都忘记了。

想来也是,林若曦经常以贞子的形象出现在他的梦里,顾慕雪这个名字自从他上大学以后就慢慢淡忘了。

“是我追了好多年的女孩啊,世上最美的校花。”薛睿自问自答,他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薛睿,你怎么不去一班找顾慕雪?”邱梦泽自认为潇洒的完成了课间任务,周围的女同学对他的印象又深刻了一些。

“怎么,难道我他妈非要找顾慕雪不成?课间就几分钟有必要?她长得像个人参果?闻一口就能增加寿命?”薛睿终于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反问,引来许多诧异的目光。

怎么好像每个人都在等着他去找顾慕雪?

既然他重生了,势必不会再做舔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沸羊羊排狗后面。

“我不管这些。”邱梦泽懒得理会薛睿又要发什么疯,他掏出五十块塞给薛睿:“你今天早上给顾慕雪买了小蛋糕还有奶茶,这是她刚才让我转交给你的钱。”

“我花了多少?”

“忘了,二十多吧。”

“我认为男人还是得专一,不能半途而废。”薛睿把钱塞进裤兜,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年可能并不完全是死心塌地的喜欢,也有可能是为了吃回扣才黏着顾慕雪的。

怪不得他印象中自己从来都是请同学去小卖部,零花钱好像用不完一样,原来这里还有进账。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学生们有些失落的回到自己座位。

但无人察觉,林若曦捏的发白的手松了下来。

她庆幸邱梦泽几人帮她拖延了时间,可是一想到薛睿是出了名的死缠烂打,大概率还是会来找自己,她不禁又紧张起来。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物理老师是个五六十的小老头,嘴巴上的胡渣比头顶的头发都多,一看就是资历深厚的老教师。

只是薛睿听着听着又开始犯困,每个符号他都有些印象,凑成一堆却和催梦符咒一样。

“老子当年真牛逼,这种东西都学的会。”

薛睿在心里狠狠夸了自己一顿,随后安然进入梦乡。

猝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而今重活一次,不能再那么劳累了,薛睿格外珍惜睡眠时光。 第3章 白月光?插个队先 梦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只是闭眼睁眼的功夫,就到了午饭时间。

“薛睿,开饭!”邱梦泽把薛睿晃醒,一脸严肃的问道:“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上网吧了?”

“关你屁事?”薛睿骂道,伸了个懒腰后,发现教室已经空了一半,而邱梦泽也已经和班里的几个男生结伴去吃饭了。

他环顾四周,好像没有人准备和他一起去食堂。

高二分班后,大多数人仍然会选择和之前高一的同班同学组成小圈子,所以每个人都和身边的同伴有说有笑的;

只有薛睿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发呆,他下意识去找林若曦的身影,只是那个好像偷穿别人校服的女孩也不见了。

“我被孤立了?难道我忘记告诉她放学别走了?”薛睿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不应该是底层才是。

“睿哥,你怎么还不去找顾慕雪?我刚才看见她去食堂了。”有人跑进教室提醒道。

薛睿一阵无语,合着他以前高中每天都在围着一个人转?难怪邱梦泽没有等他的意思。

不过他可没打算找顾慕雪,他大步追上邱梦泽一行人,搂着邱梦泽的肩膀狠狠一压。

“谁啊!”邱梦泽被震的前胸都发闷,扭头看到是薛睿,一脸诧异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跟我们吃饭?”

听着年轻的邱梦泽能流利顺畅的说完一整句话,中间没有咳嗽没有停顿,薛睿不禁感叹年轻身体就是好,他一脸严肃道:“以后少抽烟,不然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不是还想说少打游戏?”邱梦泽身体略微后仰,他甚至能猜到薛睿的下一句话。

“对。”

“你跟我装什么好孩子,我问你,你等会吃饭插不插队?”邱梦泽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从不插队。”

薛睿双手一摆,淡然一笑,头顶是阳光普照,笑容真挚又和善,宛如天使降临人世。

他要给自己这位发小树立一个好榜样。

邱梦泽突然觉得薛睿病了,很可能可能是被顾慕雪拒绝太多次,精神终于开始崩溃,他心中叹息一声。

几人来到食堂,薛睿看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还有那长的看不到边际的队伍,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吹出去的牛。

“你说的不插队。”邱梦泽一脸得意道,扭头就发现队伍里一熟人,厚着脸皮挤了进去,起码往前跑出几十米。

薛睿在风中一阵凌乱。

“我连自己班同学名字都叫不出来,我插谁的队?”薛睿看着前面起码还有半小时的队伍,还时不时有人往前挤进去,心中莫名一阵烦躁。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只要脸皮厚,不认识人又怎么样?别人认识他不就行了?

就和诈骗电话一样:王哥,我是你小学同学张伟啊,最近忙什么呢?

反正总有人有个叫张伟的同学,说不定对方就上当了呢?即便不上当也没什么损失;

插队同样是这个道理。

薛睿在食堂四下扫了一眼,他顺着着许多男生的目光往尽头看去,发现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

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背影,比周围的女孩高了半个脑袋的样子,走起路来自信、从容、优雅。

突然,她侧过脸好像在寻找什么,目光在薛睿的方向停顿一下,和薛睿对视了一眼,很快又转过头去。

虽然只是一个对视,但薛睿还是看清了。

那是一张鹅蛋脸,轮廓清晰柔和,比例完美到了极点,睫毛浓密,好似天生的眼线,桃花眼仿佛时时刻刻浅露笑意,鼻梁挺直,皮肤白皙中闪烁着独属于青春少女的光彩。

少女和同伴有说有笑,红唇微启,皓齿如贝,梨涡浅浅而现。

薛睿觉得那是一张无论什么时间,什么角度去抓拍,都不可能拍出丑照的脸。

不得不说长得漂亮的人身上的气质就是不同,明明都穿着同样的校服,在人家身上就显得是那么的青春洋溢,如同时时刻刻带着偶像剧滤镜一样;

而他前面低头背单词的油头老哥,白校服上粘着油渍,头发乱糟糟的,活他妈像个流浪汉。

“她看我了!”一位带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学生惊喜的和那位少女挥挥手。

“人生的几大错觉之一。”薛睿摇了摇头,大步走向那位美少女。

既然要插队,为何要找个丑的?社会阅历丰富的薛睿可是很清楚,丑女最是难缠;

而漂亮的姑娘因为平时得到的优待比较多,心态反而更好,不会因为被插队就暴跳如雷。

“小点声,你没看刚才薛睿就在那吗,当心他找你麻烦。”他身边的同伴小声提醒道。

“我听说他和顾慕雪吵架了,而且我听他们班的同学透露,薛睿说他不追顾慕雪了,一早上都没去一班。”文质彬彬的男学生觉得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他身边的同伴咧嘴尴尬一笑,心说薛睿长得也不差,以疯狂的姿态追了四年都没追上,即便薛睿放弃了,你又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很快,文质彬彬的小伙看到薛睿前进的方向,眉眼突然沉了下去:“他不是说他不追了么?怎么又去找顾慕雪了。”

薛睿走到近前,发现那位美女就差几步就要打上饭了,他急忙加快几步凑到近前,还不等他开口,那位漂亮的让人心颤的美少女就往后轻轻挪了一步,给他让出一人的位置。

“这位同学可真是人美心善,校花就应该是你这样的人物,顾慕雪她不配。”

薛睿自认为自己马屁拍的很到位,只是他突然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就连她面前的这位菩萨心肠的美少女,眼角也是带上了一丝怒色。

他定睛一看,那位少女胸前挂着的饭卡上赫然写着“顾慕雪”三个字。

“妈的,拍马蹄子上了,我说这女的近看这么眼熟。”薛睿心道不秒,尴尬的咳嗽几声。

还没等他解释,打饭的阿姨开始敲着盘子催促道:“同学你要什么,后面还排着队呢。”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薛睿随便指了几个菜。

打饭阿姨不耐烦道:“刷卡!”

薛睿摸了摸口袋,他居然没带饭卡,他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币,却看到食堂阿姨皱起了眉头。

他本想着不吃了,但背后突然游来一条纤细的胳膊,在他耳侧轻轻掠过。

“滴!”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薛睿愣愣的接过饭菜,扭头道:“校花不愧是校花,肚量不是一般的大。”

“雪儿,薛睿他骂你能吃呢!”背后的少女突然说道。

薛睿瞪了那个矮个子的女孩一眼,哪有这么曲解的,不过他没有多说,大步离去。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找林若曦。

林若曦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是另一个极端,宁静而隐秘;但在经历过“腥红之月”的薛睿看来,那是一股透着极尽凄凉的绝望。

这种人会坐在哪里呢?薛睿仔细想了想,往食堂的最角落找去。

几个角落都扫视了几遍,薛睿自语道:“她还能钻弱电箱里吃饭去?人呢?”

突然,他发现安全通道的门开了一条缝,那是楼梯间,里面很热,基本没人会去。

薛睿悄悄把门打开一道缝隙,果然发现林若曦正蹲在台阶上吃饭。

林若曦本就瘦的出奇,简直是皮包骨头的程度,从门缝里去更显单薄,犹如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躲在角落偷偷的进食,生怕被强敌发现。

“她吃的什么……”薛睿他哪怕得知自己重生到高二也没有过多震惊,但看到林若曦手中的食物,他的瞳孔剧烈震动。

指节清晰可见的细长手指如筷子般,夹着一个发黄的的大馒头,小心翼翼的蘸着紫菜汤。

林若曦没有买一份菜,准确来说,甚至连主食都没买,只是打了一份免费的紫菜汤,因为那发黄的大馒头一看就不是食堂出品的;

待到紫菜汤把馒头表面的一层泡软,泡化,她才缓慢放到嘴边去啃食那被泡软了的部分。

薛睿一脚把门踹开,吓得林若曦把紫菜汤撒了一地,顺着台阶缓慢流到薛睿脚边。

“你吃的什么玩意,你也没饭卡?”薛睿看的都没有胃口了,他把餐盘放在地上,夺过林若曦手中的馒头,在一旁的不锈钢扶手上“哐哐哐”砸了几下;

直到不锈钢扶手都被砸出凹痕,馒头依旧没有变形,只是表面多出一点白痕。

河东的夏季干燥的让人直流鼻血,馒头在外边晾上半天,就能硬到当锤子使,保存几个月不坏;

但如果密封起来,很快又会发霉变质,这馒头不知道放了多久,风干的不成样子。

“比砖头都硬。”薛睿皱眉道。 第4章 毒抗真高 薛睿的心情很复杂,食堂的剩饭桶堆成小山,谁能想到就在同一个地方,还有人啃着石头般硬的馒头。

他随手把馒头丢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很远。

林若曦双手抱着膝盖,身体紧绷的坐在原地不敢动弹,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沾满了灰的馒头。

薛睿发现这个细节,抬脚把干馒头踹飞,眼不见心不烦。

林若曦嘴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但看到薛睿心情很不好,她又把头埋了下去。

“哑巴么?”薛睿很烦和这种自闭的小孩沟通,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他把刚打来的饭菜送到林若曦面前,没好气道:“吃吧。”

刚说完这话他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林若曦之所以躲在这里吃饭不就是怕被别人发现?

眼前的这个女孩也是有着自尊心的,大概是怕别人笑话、可怜她。

而他现在的行为无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薛睿想了想,换上一副浪荡不羁的嘴脸,流里流气道:“食堂的饭和猪食一样,还不准人浪费,什么狗屁规矩?”

“剩饭桶那边有值日生记名字,剩的太多可要扣班级分了,我可不想被班主任训话,所以你最好赶紧吃掉,不然的话……”

学校为了让学生节约粮食,每天安排几个学生拿着本本在剩饭桶旁边监督,哪个学生剩的多了,就会扣班级的量化分,最终层层落实下来,浪费食物的那人会被班主任单独训话,这就是薛睿给自己找的理由。

但,学校让学生监督学生,那能落实到位吗?

以薛睿在学生里的“威望”,他即便把满满一盘菜全部倒进垃圾桶,也没人会记他的名字。

不过这种事林若曦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从来不剩饭。

林若曦到这时哪里不知自己被胁迫了,她接过餐盘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怎么?还要我喂你?”薛睿没好气道。

“我…我吃,你…你不要生气。”糯糯软软的声音传来,很是好听。

只见林若曦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抿着红烧肉,时不时偷偷瞥薛睿一眼,发现薛睿在一旁监督,又急忙多往嘴里塞上几口,嘴巴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一样。

最后她实在是吃不下,还是剩了一个完整的馒头。

“你的。”林若曦鼓起勇气,递出一个白净的馒头。

完整的馒头可以带出食堂,留着下顿饭吃,不过这是薛睿买来的,她要还给薛睿。

“谁要那玩意,吃不了你就扔了。”薛睿没有去接,摔门离去。

看着明亮整洁的食堂,他终于摆脱了那股压抑感,自顾自骂了一句:“妈的,这是2012年,不是1912年。”

薛睿难以想象在这个物资充足的时代,居然会有学生饿的面黄肌瘦。

骂了几句后,薛睿突然忘记自己来食堂是干什么的,好像是来问林若曦为什么有轻生念头的?

他面色阴沉,林若曦都这个条件了,还用问?换他也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了。

如果换了十二年后的“薛总”,从指缝里流走的金钱都够资助林若曦上到大学毕业。

但现在,薛睿的身份只是高中生,身上唯一的资产还是早上顾慕雪给他的五十块钱,实在是没那个实力。

……

因为把午饭给了林若曦,薛睿决定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手中举着雪糕,薛睿很快就顺着这些学生过来的方向找到了小卖部。

只是里面卖的东西实在是让他倒胃。

各式各样的辣条,什么鱿鱼丝,唐僧肉……大多五毛一包,薛睿没有胃口,但别的学生吃的津津有味。

还有种类繁杂的干脆面,面包……

全是些垃圾食品。

“一块钱的面包?”薛睿拿起一个包装劣质的面包不禁皱眉,随手扔了回去。

最终,他买了一个六块钱的面包还有一瓶可乐,这已经是小卖部里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昂贵”的食物。

咬了一口奶油面包,甜的他嗓子发齁,有种说不出来的劣质。

“这些学生毒抗真他妈高。”薛睿感叹了一句,看了眼生产日期,2012年8月28号。

他不确定有没有过期,对一旁的学生问道:“同学,今天几月几号?”

那位学生明显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8月27号。”

薛睿:“……”

好消息是面包没有过期,坏消息是今天27号,但那面包是28号产的。

薛睿把面包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用可乐狠狠漱了漱口,喷到一旁的绿化带里,他居然买到了“明天生产”的面包。

薛睿平时刷短视频总刷到什么怀旧零食,评论区许多人还抱怨“没内味”,嫌弃不是青春的味道。

这下可真让薛睿买到“正版”了,只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常常出入各大高端饭店,薛睿的嘴巴早就被养的挑剔无比,高中时期的伙食让他难以下咽。

……

空着肚子的薛睿又睡了一下午,中间被噩梦惊醒好几次,每次都是因为林若曦凄惨的躺在血泊中,直勾勾的看着他。

本来他三五天才能梦见一次林若曦,但回到高中时代,和林若曦频繁接触后,或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林若曦出现在梦中的频率明显提高了很多。

林若曦是个苦命女孩,薛睿知道不应该怪林若曦。但他被林若曦那一跳折磨这么多年,猝死也很可能是因为睡眠质量不高,如果说薛睿没有一点抱怨,那也是不可能的。

“老子要疯了!”薛睿看着林若曦瘦弱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火,大概是起床气。

这时已经是下午,到了活动时间。

二中并没有像其他学校一样进行军事化管理,所以从下午四点直到晚上七点的晚自习,这中间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啪!”突然,薛睿的肩膀被一只小手狠狠拍了一下,吓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妈……”薛睿下意识起身还击,扭头一看,正是中午在食堂噎了他一句的小姑娘,留着粗粗的麻花辫,脸上还有点点雀斑。

这是顾慕雪的小跟班,比薛睿低了一整个脑袋,薛睿低头看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叫什么,明明记得以前关系很好来着,但他现在只记得“矮冬瓜”这个绰号。

“这位姑娘有些面生啊,敢问姑娘芳名?不知有何雅事相询?”薛睿拿起一把作业本折的扇子,悠悠然道。

女孩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她反应很快,微微欠身:“见过薛公子,小女子名唤梅莉莉,公子今日何以不寻顾慕雪?”

薛睿听到“顾慕雪”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皱起,把扇子一收:“不去,追这么多年都没追上,不能再增加沉没成本了,老子要及时止损。”

梅莉莉明显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话居然能从薛睿的嘴里说出来,她威胁道:“你就不怕她被别的男孩追到手?”

“老子都追不到,谁能追到?”薛睿冷笑,顾慕雪那是地狱级副本,想通关?没那么容易的。

梅莉莉看了看周围,示意薛睿把耳朵贴过来。

薛睿好奇的凑了过去,只听到:“慕雪今天下午上了三次厕所。”

“这种屁事你也记得?你有做特务的潜质。”薛睿一脸古怪。

“你怎么这么蠢,你猜她为什么去厕所?”

“三顾茅厕?尿频、尿急、尿不尽。”薛睿掰着手指头说道。 第5章 其实我来自2024 “混蛋!我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因为你就在二班后门坐着,去厕所的路上能看到你。”

梅莉莉气的直发抖,顾慕雪是她心中完美的女神,薛睿开口就是这么低俗的话,有辱顾慕雪的形象。

今天的薛睿很不对劲,不仅笑嘻嘻的说风凉话,还拿她女神顾慕雪插科打诨,太过分了。

“你的意思是,顾慕雪偷看我?”薛睿觉得梅莉莉吃错药了,去了几次厕所而已,都在脑子里幻想出一部言情小说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思维太跳脱了,他有点跟不上。

“等会一起吃饭,我当面问问她。”薛睿自语道。

梅莉莉以为薛睿知错了,双手环抱,一脸得意道:“晚啦,你惹慕雪生气,她今天提前回家了。”

薛睿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他想起顾慕雪是走读生,每天晚自习后都会回家去住,今天居然连晚自习也不上了,大概真的生气了。

他能想起这些的原因很简单,每天晚自习后都有许多情侣借着夜色偷偷拉起小手,在校园各个隐蔽的角落私会。

或是出于嫉妒吧,薛睿经常拿着强光手电假扮教务处老师,逗弄这些年轻的少年少女为乐,看着一对对情侣们“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别提多高兴了。

看着薛睿陷入思索,梅莉莉只当是薛睿在深刻反思,她背着手大摇大摆走向二班后门,脚步迈的很大,但却挪的很慢。

梅莉莉在等薛睿挽留她,求她在顾慕雪面前美言几句。

突然,她感到脑袋一沉,她的辫子被一只大手抓住。

“嘿嘿,抹个鼻涕。”薛睿在粗大的麻花辫上捋了捋,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假装在擦手,他可没忘记刚才梅莉莉吓了他一大跳。

梅莉莉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变红。当然,并不是害羞,而是进入了“红温”状态。

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薛睿急忙堵上耳朵。

“啊!!!!”

尖叫声如蒸汽火车鸣笛般尖锐,爆裂,震耳欲聋。

爆鸣的尖叫声让楼道内都宁静了三秒钟,不过很快又恢复到原来嘈杂的氛围,毕竟这种事在高中校园里还是挺常见的。

“我明天一定要告诉顾慕雪!”梅莉莉气鼓鼓的离去,走之前还从邱梦泽的桌上拿起一本书狠狠砸向薛睿。

“矮冬瓜,你他妈%……¥¥&”

最大的受害者出现了,邱梦泽脸上粘着半页英语书皮,把头伸出窗户骂骂咧咧,活像泼妇骂街。

他正睡得香呢,梅莉莉一声长啸好悬没把他吓个半死,到现在心脏还没缓过来,额头的青筋都在跟着狂跳。

河东市的八月格外的闷热,汗渍如胶水般,把书本和邱梦泽那张留有许多痘痕的脸粘在了一起,他惊醒抬头的时候直接把书皮扯了下来。

他摸了摸脸,撕下半页书皮。

“离我远点。”薛睿一脸嫌弃。

“你要不逗她,她能那么鬼叫?”邱梦泽一脸不满,他虽然不知道过程,但也猜出了个大概。

他抬头看了看教室后面挂着的钟表,突然想起点什么,挑了挑眉道:“今晚去不去?国贸那边新开了一家网吧,前台的美女可真是……”

“有顾慕雪漂亮吗?能看上你吗?”薛睿打断道。

“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天天和那种级别的女神在一块,看谁都觉得一般。”邱梦泽搓了把脸,薛睿总喜欢打断他的美好幻想。

“蠢货,等你以后就明白,女高有多么的珍贵,纯洁,天然美,哪里是外头那些妖艳货能比的。”薛睿冷笑一声。

男人啊,总是这样,年少的时候喜欢成熟的;岁数一大,偏偏又喜欢看那些三年起步的少女们。

年少不知女高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说的好像你多有经验似的?你不也没谈过?”邱梦泽怼了几句,转而脸上又带着憧憬:“总之,到了大学我一定要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携手共度一生。”

薛睿一脸无语,上一世在他的影响下,邱梦泽也认真投入学习,最后上了个二本;

只是,毕业的时候他也没能找到对象,反而被各路学姐学妹骗了不少钱财。

“大学找对象?大学里的女孩目的性强,那些能走到最后的,往往是高中时期就在一起的。”薛睿说的很委婉了,没有太打击邱梦泽,具体的真相要更加伤人。

首先,大学的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毕业的时候就要面临一辈子异地恋,或者一方自愿放弃自己所出生的城市,结果就是毕业季成了分手季;

但高中时期就在一起的情侣本就是同一座城市的,即便大学期间闹了矛盾,但只要到大学毕业回到家乡,谈婚论嫁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其次,大学和中学时期可完全不同,中学时期大家都穿校服,都吃食堂,能攀比的东西少的可怜,无非是鞋子、手机之类的,对一个家庭而言负担不大,且少有同学去关心恋爱对象的家庭情况;

但大学生更加现实一些,大学里可是有同学开着宝马去上课的,这对于很多家境普通的男学生而言,无疑是一种降维打击。

邱梦泽家境一般,父母是在菜市场卖鱼的,供个大学绝对没什么问题,但偏偏他眼光还高,看上的女孩都是吞金兽,以邱梦泽的家庭要攀比这些,那还是差了太多。

至于靠人格魅力找女朋友?邱梦泽要是有人格魅力,至于单身到现在?

总之,通俗来讲,大学有对象的高中也有对象;

高中没对象的,大学大概率也是抱着电脑游戏渡过四年。

况且,女孩子们随着年龄增长,智商也在直线上升,没那么好忽悠了。

“热门专业的男女比例往往是两个极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怎么懂这么多?”

“其实我来自2024年。”

“哟?这个剧本还是头一次听,说说。”

……

“还有,我不是找不到女朋友,我是不想委屈自己。”薛睿补充了一句。

邱梦泽没有反驳这一句,因为牛逼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薛睿在追顾慕雪,但偶尔还是会有小姑娘给薛睿写情书。

邱梦泽每每看到有女生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来找他,他先是一喜,以为对方迷恋上他的潇洒身姿了;

直到对方掏出情书说“拜托交给薛睿”,他的心就好像被狠狠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别提多难受了。

可是,薛睿做什么他也做什么,薛睿抽烟他抽烟,薛睿打球他打球……两人做的事几乎完全一样,为什么那些女孩子只看薛睿不看他?

明明薛睿只是比他高了一点,帅了一丢丢而已。

想到这里,邱梦泽就酸的牙痒痒,他深深看了薛睿一眼:“睿哥!还请传授小弟几招!”

“先戒烟,有的人抽烟像张国荣,有的人抽烟像刘华强……”

邱梦泽认真听着这位“前辈”的谆谆教导,只是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全是些类似“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这种没营养的话,根本没有什么杀手锏级别的秘诀。

“藏私,不够兄弟!”邱梦泽拍的桌子“啪啪”响。

“找对象可是天大的事,你说说,在重大的事情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薛睿一脸严肃道。

邱梦泽仔细想了想,每次他遇到摆不平的事都是他这个好兄弟帮忙,看到薛睿这幅表情,他还真有些拿不准了。

“咱俩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十多年后的我已经身价几千万,名下……”

邱梦泽预感薛睿的牛逼要吹好一阵,他打断道:“先说我。”

“你啊,白天送外卖骂保安,晚上当保安骂外卖……” 第6章 吃饺子不吃馅 “你特么还丐帮帮主呢……”

……

两人好一阵互损,直到周围的学生开始离开教室,他们才反应过来该吃晚饭了。

“我在CF里充了两个月的大炮尼泊尔,不玩就要过期了。”邱梦泽说道,他还是想去网吧打游戏。

在家里的时候没有借口通宵上网,但在学校就不同了。

只要等到老师一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学校角落里的狗洞那不是狗洞,那是通往生化金字塔的通道。

“你敢去我就敢告诉班主任,你自己考虑吧。”薛睿威胁道。

邱梦泽的网瘾很大,虽然这和薛睿脱不了干系……

“不能这么卖我!”邱梦泽一脸愤愤,不过他也没太当真,薛睿就喜欢开玩笑。

“林若曦。”薛睿站起来喊了一句,把从抽屉里找到的饭卡丢了过去,自顾自往教室外走去,笑吟吟道:“帮我打饭去。”

林若曦默默捡起地上的饭卡,低头走在薛睿身后。

薛睿往后瞥了一眼,不出他所料,林若曦根本不懂什么叫拒绝。

“你这么欺负人家不好吧,我看她怪可怜的。”邱梦泽小声道。

“她想跑腿就给她跑呗,给她点跑路费怎么能叫欺负?”薛睿回头冲林若曦笑道:“你说,我有欺负你吗?”

薛睿心想这种女孩不知道长期生活在什么环境里,早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偏偏还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他能想到的办法不多,暂时先用这种办法让她吃饱饭吧。

林若曦低着头,紧紧抿着嘴。

欺负?薛睿并没有打自己,虽然扔掉了她的馒头……

她很怕薛睿,但总觉得薛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薛睿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同,没有怜悯和厌恶,反倒有一种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林若曦紧咬着下唇,心中想着:“或许…真的是我不经意间得罪了薛睿,只要替他跑腿就行了吧…”

“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薛睿有些烦躁,抬手打算在林若曦脑袋上轻轻敲上一下。

但就在他把手抬起的时候,林若曦突然惊恐的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指尖捏的发白。

“这个女孩到底他妈的经历过什么!正常人会是这种反应?”薛睿心中乱糟糟的。

他面色阴沉,呵斥道:“起来!让人看到还真以为我怎么你了。”

就在这时,不知其中缘由的邱梦泽突然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薛睿,这就是你过分了啊!”

他下意识想要在女孩面前逞英雄,尤其是这次还没什么危险,他更要出一把头。

“他妈的又关你什么事!”薛睿被气笑了,仗着身体壮一些,硬生生把邱梦泽一路摁到了食堂门口。

“我的形象啊!形象啊!让不认识我的女孩子看到,还以为我是你小弟呢!”邱梦泽一脸暴怒,只觉得自己经营多年的形象崩塌了。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吧。”薛睿一脸无所谓,邱梦泽有什么形象?男厕所门口的变态而已,塌就塌了吧。

两人之间经常是这么打打闹闹,所以邱梦泽也只是气了几分钟,转头又堆起一副笑脸,他对薛睿这个发小就生不起什么气来,悠悠然道:“今天陪我上网就行,你枕头下的中华分我一包。”

“烟你拿走,上网就算了。”

薛睿在食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因为这些连排桌椅都是焊死在一起的,他怎么坐怎么不舒服,又调整不了椅子角度,干脆把脚踩在杆子上,像个大爷一样,斜着身子看着林若曦老老实实的排队打饭。

邱梦泽走到队伍最后面对林若曦说道:“别等了,跟我去插队,前面有我熟人。”

林若曦摇了摇头,余光却看到薛睿远远的冲他摆手,示意她往前面走,她犹豫了很久,走过去站在邱梦泽前面。

这是她第一次插队,她慌忙的低下头,生怕有人来呵斥自己。

直到她走到打饭窗口的时候,她想象中的事情也并未发生,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我…我要西红柿鸡蛋,卤鸡腿……还有一份猪肉馅的饺子。”

食堂嘈杂,后厨传来各种器械的轰鸣声,打饭的大妈根本没听见林若曦的自言自语,她大声喊道:“同学你说什么!”

“她要两个素菜两个荤菜,再随便来一份饺子!”邱梦泽大声喊道。

打饭的阿姨接过餐盘,勺子抖了又抖,一勺满满的菜最终剩下三分之一。

只是当她抬头,不小心瞥见林若曦细的出奇的手腕,突然一阵良心不安,又狠狠捞了几勺子,把餐盘堆的满满当当:“娃儿,多吃点,瞧你瘦的。”

邱梦泽看的目瞪口呆,他还没见过那种分量的饭菜,等轮到他的时候,他笑嘻嘻道:“阿姨我也长身体呢,给我也多打点。”

打饭阿姨装作没听见,握着大勺的手好像又得了帕金森,抖了又抖……

“给。”林若曦小声道,她小心翼翼的把盘子推到薛睿面前,又帮薛睿打了一份紫菜汤,摆好了筷子。

林若曦就坐在一旁安静等待,她中午吃的很饱,到现在肚子还有些胀。

“这不是我点的菜。”

薛睿记得自己点了卤鸡腿和番茄炒蛋,还有一份小青菜和地三鲜,但现在盘子里除了西红柿鸡蛋对的上号,别的都不是他要的,不过这个菜量实在是大的出奇,都快溢出盘子了。

林若曦弱弱道:“对…对不起。”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连个菜名都没报清楚。

她自己吃饭的时候最多只买一个菜,只需要在“廉价”区的菜中随便指一个就行,即便食堂阿姨打错了,她也不会说什么,默默吃掉就好了。

薛睿嘴角微微翘起,点错菜也正好,给他找到让林若曦吃饭的理由。

他开口道:“人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番茄炒蛋是我的,别的你要么吃了,要么都倒了。”

“我…把钱还给你。”

“我差你那点钱?不准浪费,顺便把西红柿皮挑出来。”薛睿指着盘子命令道,他越看越没胃口,食堂的番茄炒蛋,西红柿从来不去皮。

“嗯…”林若曦不敢反驳薛睿,她用筷子小心翼翼的,把卷曲成一条条的西红柿皮挑出来。

薛睿熟练的夹起一只饺子,筷子往中间一戳,把饺子馅挑了出来,然后夹着饺子皮沾了沾老陈醋,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林若曦一直在看薛睿吃饭,她还以为薛睿只吃饺子馅,没想到只是把皮吃了。

她莫名觉得心疼,好端端的肉馅就被浪费了。

邱梦泽发现林若曦突然僵住,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每一个和薛睿吃过饺子的人都会摸不着头脑,他对林若曦解释道:“薛睿从小就这样,吃饺子不吃馅。”

“你把饺子馅全弄出来,我吃皮你吃馅。”薛睿吩咐道。

“哦…好…”林若曦对薛睿更好奇了,剥饺子馅的时候余光透过刘海时不时偷看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只吃饺子皮的人。

“快点吃,吃完你把盘子还回去。”

“我…”林若曦很想和薛睿说自己吃不下了,但薛睿的态度太强硬,她不敢说出来。

最后,薛睿看林若曦的肚子确实到了极限,把盘子一抽,自己去把剩饭倒掉。 第7章 薛睿劝学 吃过晚饭,还要上几节晚自习。

其实也就是极度无聊的两个小时,熬到九点钟才能回宿舍,每晚都有老师负责轮值。

不过基本上就是学生在下边玩自己的,老师在讲台上时不时看着表,准备到点下班,偶尔出去和隔壁班轮值的老师聊会天。

至于教室里的吵闹声,只要不把年级主任招惹过来,那就相安无事。

而教室里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按前座位位置分大致能为几类:

最前排的好学生在刷着课外的卷子,亦或是在预习后面要学习的课程;

这类学生有明确的人生目标。

中间的学生偶有学习,但多是和周围的同学小声聊天,或者是低着头偷偷看小说;

这类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缺乏自制力,既没有胆子完全堕落,但也没那个毅力苦读,所以最为迷茫。

反观最后面一排,要么是趁着老师不在偷偷溜出去,要么就是在玩手机,甚至还有凑到角落里打牌的……对比中间和前面的同学,要更加的放飞自我;

这种学生基本上是不准备上大学的,有人甚至和老师直说自己就是为混个高中毕业证,不打算参加高考,这其中的大多数人高中毕业后,要么跟着家里人做事,要不就是学一门手艺,从事蓝领工作。

薛睿就是最后一排的学生,这也是他那么嚣张的在课间睡觉,也没有老师来管的原因。

即便班主任是他亲姑姑,也没真的去逼迫薛睿学习,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人,薛睿就不是安静学习的那块料。

“林若曦属于哪一类呢?”薛睿看不懂这个女孩。

林若曦坐在最后几排,但她却在低头学习,时不时用一支中性笔抵着眉心,好像是在做题,时而又呆呆的看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若曦学习成绩怎么样?”薛睿用手肘推了推邱梦泽。

“你问我?我今天和她第一次说话,我怎么知道?先不说这个,下课你去不去网吧?你跟我说实话。”邱梦泽心痒难耐,他暑假都憋了两个月了,只有通宵才能玩的尽兴。

谁知,薛睿突然站起来,对讲台上的老师大声说道:“报告老师!邱梦泽今晚打算溜出去通宵上网吧,他还诱惑我,不过被我意志坚定的拒绝了,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汇报给您!”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寂静,众人看着邱梦泽一脸震惊,又带着茫然无措的表情,很是滑稽,班里一个男同学没忍住笑声,结果引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睿哥不愧是睿哥……”

……

监堂的老师顿感头大,她早就听闻薛睿的大名,没想到第一天带他们班,就给她上演这样一出闹剧。

“安静!”她拍着讲桌呵斥,等到教室里的声音沉寂下去,出于老师的责任,她对邱梦泽说道:“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好好上自习,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薛!睿!你不去就说不去,你整这出!”邱梦泽用书本挡着脸,嘶哑的声音骂道,他快把牙齿咬碎了。

“梦泽,我是为你好,在未来就连本科都烂大街了,你说你就混个高中毕业证有什么用?”薛睿苦口婆心道。

薛睿说的是实话,他前世可是一本大学毕业,虽说是双非院校,但也是超过了大部分人的存在。

薛睿本身混的很好,借着移动互联网的东风,跟自己老爹要了点钱开了个小公司,生意做的也算是红火,赚了不少钱。

但他的同学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比如给他捏脚的王慧慧,同样是一本毕业,就因为毕业后生了个孩子,简历上多了几年的空窗期,导致离婚后找工作处处碰壁。能找到的体面工作都是养不活她和孩子的,无奈之下只得去给人洗脚。

“你怎么突然跟我老爹一样。”邱梦泽咽了口口水,他突然觉得薛睿变得好成熟,他咧嘴笑了笑道:“只是你这成绩也好意思说我?”

“我家有两个酒楼,我不上大学也吃喝不愁,你呢?跟你爸去卖鱼?还是说来我家做服务员?或者做厨师?”薛睿笑着问道。

薛睿对职业没有偏见,在他看来,不论是坐在哪一排的学生,未来都是这个社会的重要基石。

但,这个年纪的邱梦泽可没有这种觉悟。

邱梦泽认为一身鱼腥味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女朋友的,而服务员和厨师听起来又没有逼格。

“我……”邱梦泽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许久说不出话。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和薛睿之间的家庭差距,只是他心里一直在逃避,从来不愿去面对。

他家里只是菜市场卖鱼的,他的零花钱只能买得起十几块的黄鹤楼;

而薛睿的家庭条件很好,随手就能从家里酒楼里顺来整条的软中华。

邱梦泽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发小会说出这么现实的话,他心情低落。

薛睿拍了拍邱梦泽的肩膀:“其实酒楼里还有个职位,叫餐饮经理,能管好多人呢,只是需要本科学历。”

“经理?听起来有点牛逼。”邱梦泽猛然振奋起来。

社会阅历为零的邱梦泽,突然觉得这个职位好像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

他幻想着自己穿着帅气西装,手下管理乌央乌央一大帮人,路过的美女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敬意,脸上不禁流露出愚蠢而又清澈的笑容。

薛睿憋着笑,邱梦泽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其实餐饮经理根本不需要本科,尤其是在河东这个小城市,不要学历都可以。

名字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收入还不如大厨,不过总得给自己这个发小定一个目标,不然邱梦泽天天想着去网吧打游戏。

他想起自己前世,从林若曦那一跳开始,他发奋学习,震惊小姑,最后一举考上一本大学,惊呆了家里所有人。

为此,薛睿的老爹薛保全高兴的摆了一百来桌。

不收礼金,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可以来吃,甚至还挂出了“谢师宴”五折的牌子,只为和别人吹上一句“我儿子考上一本了”。

邱梦泽被薛睿这么一点,顿时心里一阵热火沸腾,他翻开崭新的课本,开始一本本写上自己的名字。

新书发下来一天了,他还没写名字,而前面的好学生呢,已经把前面几课的课后题都做了……

薛睿也提起笔,在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他平时签各种文件签习惯了,字迹非常的“艺术”。

“你写成这样谁认识?”邱梦泽提醒道。

薛睿一愣:“写名字还有什么讲究?”

“那不废话?等你书丢了,别人捡到都不知道该还给谁。”

薛睿认真点了点头,他还不太适应学生时代,他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高二,2班,薛睿。”

写到“睿”字的时候,薛睿卡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忘记这个字的笔画是什么……

生活在移动互联网极度发达的2024年,除了签名,几乎没有什么场景是需要手写文字的。

这就导致很多人认字,但提笔忘字……某种意义上算是新时代“文盲”吧。

“叮铃铃~”

值班老师踩着铃声走出教室,好似一刻也不愿意停留。

学生们也是一个个伸着懒腰,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去。

他们或是找自己的意中人,又或者去小卖部买点零食,也有些人嘴里聊着当下火热的网络游戏,朝着学校角落的“狗洞”走去,大概率是要在虚拟世界里酣战整晚。

“写完了!”薛睿把每本书上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看着摆放整齐的书本,心里有种充实感。

虽然明明什么也没学到,但总觉得辛苦自己了呢。 第8章 你跑什么? 薛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许多少年拍着篮球,肆无忌惮的鬼叫,惹得许多人跟着嚎了起来……

这时候是学生们最放松的时候,因为大部分老师已经下班,仿佛这一刻的校园,才真正属于这些学生们。

“嘿嘿。”邱梦泽努了努嘴,冲薛睿一个劲的使眼色。

薛睿抬头一看,前面是一对情侣,手拉着手在散步,脚步格外的缓慢。

这两人一看就是刚在一起没多久的小情侣,晚上不知道应该干嘛,索性就放慢脚步,希望回宿舍的路能够再漫长一点,这样就能和对方多呆上一会。

只是两人的速度嘛……如果这时有乌龟在一旁做参照物,想必也比他们两人要快。

薛睿看着邱梦泽贱兮兮的表情,瞬间秒懂。

邱梦泽的意思是吓唬一下这对情侣。

薛睿摸了摸下巴,身子微微下沉,猛的一个箭步冲出,跑到那位男同学旁边的时候,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嘴里还不断大喊着:“卧槽!卧槽!快跑!”

“快跑!”邱梦泽同样有样学样,仿佛背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一样。

那位男学生顿时肾上腺素拉满,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要快,迅速丢开女朋友的手,下意识跟着二人冲了出去,只留他的女伴在风中凌乱。

跑出一段路后,薛睿又笑嘻嘻补了一句:“再不跑小卖部就要关门了!”

“薛睿!你个混蛋!”男学生终于反应过来他被人戏耍了,愤愤的往回走去,却看到他的心上人站在路灯下,一脸的阴沉,小拳头捏的紧绷。

“你刚才为什么甩开我的手?”女孩冷冷问道。

“我……那个…我以为老师…”

男孩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薛睿跑。

其实这是人的本能反应,看到周围有人逃跑,会下意识跟着一块跑,尤其是薛睿还特意拍了一把男孩的肩膀……

不过这位青涩的少年自然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而且即便他知道,对面的女孩也不会他听他解释。

恋爱是这样的,男孩子只要换着花样哄女孩子开心就可以,可是女孩子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

“哈哈哈,薛睿你没看到那小子的表情,笑死我了!”邱梦泽大口喘着粗气,又递给薛睿一卷零钱:“你刚才把钱跑掉了。”

薛睿摸了摸裤兜,还真是他的钱。

“也不知道是哪个智障设计的衣服,连个拉链都不给。”薛睿咒骂道。

明明学生只能穿校服,还设计的这么不合理,宽大的口袋只要跑动幅度稍微大一点,里面的东西就会滑落出来。

“我也觉得挺蠢的。”邱梦泽附和道。

……

“哟,黄鼠狼干嘛去。”

“睿哥我去打会球。”

“大壮,你脸怎么肿了?”

“别提了,今天下午有个傻逼用篮球砸马蜂窝,当时我就在旁边。”

经过一下午,薛睿把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同学们青涩的面孔渐渐融合起来,即便叫不出来名字,外号总还是想的起来的。

走在宿舍楼道内,薛睿回想重生的第一天,他还没见过家里人呢,心想要不要回家一趟。

他家离学校并不远,走路最多也就十几分钟,不过为什么不办走读呢?

他努力回忆自己年轻时候是怎么想的,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学校更自由。

薛睿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但老妈对他的零花钱管控很严格,就怕薛睿染上什么不好的坏习惯。

而住校就不一样了,不仅晚上没人催他睡觉,还可以偷偷溜出去上网,而且要零花钱也更有底气。

薛睿重生到十六岁,这副身体对尼古丁的依赖很小,他既不抽烟,也不上网,现在也不需要这所谓的“自由”。

他在犹豫要不要办个走读。

随着脚步的不断深入,熟悉的景象不断冲击着薛睿的神经。

楼道里弥漫着各类劣质辣条的油腻味,还有热气腾腾的泡面,混杂着臭袜子的味道,薛睿一阵反胃。

走进203宿舍,映入眼帘的是四张上下铺,左手边还有一堆暖水瓶,头顶连个空调都没有……

“八人间?这他妈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宿舍的糟糕环境,坚定了薛睿要办走读的决心。

“一饼,你手机借我用用,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薛睿对一旁的大脸盘子男生说道。

这是他同宿舍的室友,肥嘟嘟的,起码有二百斤,脸盘出奇的大而圆润,所以得了个“一饼”的外号。

此时的一饼拿着酷派手机,玩着当下流行的神庙逃亡。

“马上马上,就快破纪录了。”一饼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别特么玩了。”薛睿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过手机,给老妈任群芳打了过去。

“别啊!我的分快超过隔壁宿舍了!”一饼愤愤的锤了几下床板。

随着电话彩铃音响起,薛睿心情有些忐忑。

前世的他几乎从来不敢主动给老妈打电话,就怕被催着相亲,不过现在他才高二,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紧张。

“一饼。”

薛睿有些疑惑,老妈是怎么知道这是谁手机的?居然还叫了外号?

“胡了!”

“你穷疯了吧,一饼你也胡?”

“我一四饼的牌,要不是你杠了个四饼……”

……

听着清脆厚实的麻将碰撞声,薛睿瞬间释然了。

“歪?谁啊?”任群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妈,我小睿啊,我想办个走读,学校宿舍实在是太差了。”薛睿开门见山道。

“那你去年怎么住的?为什么别人能住你就不能住?”任群芳有些不耐烦。

“妈~我想你了,就想住家里。”薛睿决定打感情牌。

“想也没用,你妹妹今年初三,你回来影响她学习,老实在学校待着吧,想吃啥给妈打电话就行,让人给你送。”

薛睿没好气道:“八人间怎么住?连个空调都没有,热死了,你来送个空调?”

“想得美,你一打电话我就点炮了,影响我手气,挂了挂了。”任群芳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薛睿一脸的生无可恋。

办走读?根本没戏!

薛睿把手机还给一饼,突然发现自己左手上,不知道从哪儿夹了一支点燃的香烟。

他回头看向邱梦泽,只见邱梦泽坐在床上,边吞云吐雾边说道:“你不是戒了么?为啥我给你,你就接了?”

“他妈的,打电话的时候谁注意你给我塞东西了?”薛睿气笑了。

肯定是邱梦泽叼在嘴里咂摸几口给点上,然后偷偷塞到他手里的。

人在打电话的时候,脑子在高速工作,身体好像进入了“托管状态”,不管有人递来什么,都会下意识的接住。

“草嘛,抽嘛,纯天然无污染。”邱梦泽不想薛睿戒烟,那样就没人陪他了,他要拉薛睿下水。

宿舍里烟雾缭绕,就在这时,薛睿发现门外站着个男老师,直勾勾盯着他。 第9章 李主任 薛睿先是一愣,他不明白这位老师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直到他想起自己现在是学生,他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灭,冲那位男老师微微一笑,点头道:“老师好。”

邱梦泽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位男老师,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要把烟藏起来,只是点燃的香烟要怎么藏?

他急忙把手背到背后,又觉得不妥,塞到被子里?那也不行,最后他索性直接把烟头丢到了床下。

他紧张的低下头,不敢和那位男老师对视,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快点走,快点走……

薛睿的灵魂比较老成,他没觉得这是件多么重要的事,不就是被老师看到抽烟了么?这算什么?

而邱梦泽是典型的学生思维,被老师当面逮住,他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意识想着逃避。

那位秃头的男老师,看到薛睿淡定的踩灭烟头,还笑着和他问好,他心中有些诧异,他还没见过这么稳重的学生,和社会上那些老油条一样。

他又看到同样抽烟的邱梦泽,惊吓的像是只慌不择路的兔子,他满意的点点头,这反应才是正常的,他的威严不容质疑。

直到看见邱梦泽把烟头丢到了床下,他的脸色突然凝重。

薛睿看到邱梦泽把烟头藏在床底,同样是眉头一皱。

薛睿作为老烟枪,知道烟民最起码的底线是安全意识,烟头必须要在视野内熄灭,才算是一次完整的抽烟流程,而邱梦泽明显没有遵守这个流程。

薛睿拿起扫把,把那颗正在燃烧的烟头从床底下掏了出来,轻轻踩了几下,直到完全熄灭。

那位男老师看了薛睿一眼,微微点头,而后对邱梦泽呵斥道:“出来!”

邱梦泽低着头,扭扭捏捏站在薛睿身后。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给薛睿也点了一根,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薛睿跟着他一块挨罚,邱梦泽安心了许多。

“你站人家背后做什么?我叫的是你!”男老师重复道。

邱梦泽听到这话,脑子直发懵。

为什么?他和薛睿都拿着烟,为什么只叫他不叫薛睿?

难道因为薛睿的小姑是老师?因为薛睿在学校的知名度高?

一瞬间,邱梦泽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测,他不明白薛睿为什么总能得到特殊对待。

其实,邱梦泽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是因为二人处理烟头的行为不同。

“谁让你在宿舍抽烟的?学校让抽烟吗?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男老师好一顿训斥。

邱梦泽低头不语,缩着肩膀挨骂,心想挨过训也就没事了,等到明天这件事就会过去。

楼道里有许多学生在围观,有的神色惊讶,有的幸灾乐祸。

那位老师看邱梦泽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白白废了这么多的口舌,他掏出手机,冷冷道:“你们班主任是谁,给他打电话,就说我叫李建峰,顺便把你家长也叫来!”

学生抽烟的事学校老师不知道吗?

错了,学校一早就知道,只是不想管,或者说没必要去管。

这个时代学生抽烟是挺常见的事情,这种事根本禁止不了,只要不是黄天化日下抽烟,不影响学校形象,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所以被老师发现,也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只要态度诚恳,主动认个错就好。

而邱梦泽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认错,还把烟头丢到了不可控的地方,这个举动真的对学校造成了安全上的威胁,这才是那位男老师所不能容忍的。

至于叫家长?薛睿相信,李建峰一开始是不打算叫的,但楼道里堆积了太多的围观学生,邱梦泽连公开认错都没有,李建峰没有台阶下,只能选择叫家长。

其实这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差异。

李建峰觉得邱梦泽让他没有面子,可实际上呢?这里围观的学生,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丢了面子”,反而觉得这个老师好凶,以后千万不能得罪。

李建峰用成年人的思维去思考自己的处境,而邱梦泽又不懂得这个“潜规则”,这才导致了这一幕的发生。

“李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叫家长……”邱梦泽终于忍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晚了,打电话!”李建峰丝毫没有留情。

就在这时,薛睿轻叹一口气,苦笑摇头。

他从自己枕头下拿出三包软中华塞进兜里,走到邱梦泽身后,狠狠踹了一脚。

“李主任,他平时就这样,半天憋不出来几句话。”

这位中年老师一看就不是普通代课老师,至少也是有特殊职位在身上的,而且不低。

这些细节从李建峰的夹克衫,还有走路的气质上就能看出一二,所以薛睿改口叫主任。

反正,在这种事情上,往大了叫总是没有错的。

“主任?”

“那个老师是主任?”

周围同学小声讨论,声音止不住的惊讶,只是他们围观了半天,还是没认出来这是哪个年级主任。

“嗯……你叫什么名字?”李建峰看着周围学生的反应,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薛睿。

他是后勤部主任,只是后勤部这个部门根本不和学生直接接触,也就是学校里有编制的老师才能明白他的职位意味着什么,从而尊称一声“李主任”;

学生则是根本不明白他的位置有多高,大多数时候把他当作普通老师,有时候甚至把他当成修水管的,或者负责看门的宿管大爷……

李建峰还是头一次被学生叫主任,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

“高二二班,薛睿。”薛睿笑嘻嘻道,又推了几下邱梦泽:“快给李主任认错。”

“李主任我错了。”邱梦泽老老实实说道。

李建峰无奈摇了摇头,学生和学生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李主任,他父母其实都在外地打工,这个时间估计还在厂里上夜班,家里只有爷爷奶奶,老头老太太岁数那么大,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薛睿张口就说瞎话。

邱梦泽父母其实就在河东市卖鱼,但他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

特意强调“外地”、“夜班”、“老人”,让李建峰不忍心去叫邱梦泽家长。

随后他笑着把几包软中华塞到李建峰手里,认真说道:“我们知道错了,主动把违禁物品上交给李主任处理。”

薛睿早就发现,李建峰的食指指甲盖微微发黄,这证明李建峰平时也吸烟。

“这几包烟我就没收了,薛睿……是个好孩子。”李建峰点点头,根本没有理会邱梦泽,反倒是在薛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临走前他补了一句:“我是后勤部主任李建峰。”

台阶有了,面子有了,还收获几包软中华,李建峰觉得今天帮老王代班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0章 风中浮萍 看着李建峰的身影远去,邱梦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很怕他老爹,在家里都是装作乖小孩,连网吧上网都是偷摸去的,如果真的被叫家长那可就完了。

“睿哥,谢了,回头我一定买几包烟给你补上。”邱梦泽揉了揉眼睛,把头扭过去,不想让人看见他出丑的模样。

他认为李建峰之所以会走,全是看在那几包中华烟的份上。

“蠢货,根本不是烟的事。”薛睿恨铁不成钢的在邱梦泽脑袋上来了一下。

“那是什么?”邱梦泽挠了挠头。

薛睿没有回答,这个岁数的小孩,根本不懂得他和李建峰刚才那几句话中隐藏的意思,这种事等邱梦泽以后自然会懂,所以薛睿懒得解释。

“哟哟哟,刚才被骂了几句就掉眼泪了?”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周围许多同学开始逗弄邱梦泽取乐。

“都滚滚滚!”邱梦泽钻进宿舍,直接把门反锁起来。

一位学生一脸钦佩的说道:“还是薛睿厉害,几句话就让那个主任消气了。”

“那是,也不看看薛睿是谁,我可是他初中同学,今天这事这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别的?说说?”

许多人开始在背后讨论薛睿的“黑历史”。

……

薛睿简单洗漱一把,躺在自己的床位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短短的一天,信息量太大太大。

他现在的身份只有十六岁,现在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正值2012,移动互联网井喷式发展的黄金时代,抖音,拼夕夕……这些巨头还没诞生。

可薛睿只有十六岁,什么也做不了,等到他有能力做的时候,估计市场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罢了,创业那么累,要不是创业我能猝死?”薛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且兜里只有几十块,创业的第一桶金哪里来?

问家里要钱?

也不现实,老妈连手机都不给他买,就玩,玩瞎了眼睛……

买买彩票?

他记不住号码,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会重生,况且即便记住了,开的也不一定就是那一注……

炒股?炒币?周期又太长。

“算了,不急于一时。”薛睿捏了捏眉心,他了解未来的走向,有各种信息差优势,机会是不缺的。

他重生在这个时间点,或许是命运的安排,那林若曦的事情优先级自然是最高的。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不知多长时间过去,宿舍里的同学都停止了讨论,纷纷进入梦乡。

打呼、磨牙、梦话,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突然,薛睿的头有些晕,仔细查探,好像是整个身子都在摇晃。

“地震了?”薛睿猛的坐起,他想了想,记忆中这一年没有地震。

感受着床板有节奏的摇晃,薛睿牙齿咬的吱吱作响:“邱梦泽,你给老子安静点!”

他就睡邱梦泽上铺,床板摇晃是邱梦泽在下边搞出来的动静。

薛睿这么一骂,床板突然就不摇了。

“妈的,居然还有两年才能毕业!”薛睿一脸的生无可恋,重返高中时代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比如住宿舍,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折磨。

薛睿没有手表,他不知道熬到了几点,直到眼皮再也撑不住,才沉沉的睡去。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最多也不超过六点。

“叮铃铃!”

一阵铃声过后,广播喇叭中响起《运动员进行曲》,学生们个个哈欠连天,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

听到这首歌,学生们都知道该上早操了。

而薛睿呢,则是用枕头捂着脑袋,根本没有起床的意思。

“薛睿!薛睿!起来跑早操了。”邱梦泽摇晃着薛睿的后背。

薛睿骂道:“别烦我,不跑。”

“要查人的,不然班主任会训话。”

“那你帮我喊个到。”薛睿很不耐烦,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刚闭眼,就被人吵醒。

邱梦泽的手楞在空中,面色古怪:“可是,你是体育委员,带队和查人都是你负责的。”

“什么玩意!”薛睿怒吼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要管这种屁事。

如丧尸一般爬下床,机械般的洗漱,下楼,去操场……

“向右看齐!”薛睿对列成整齐方阵的二班学生下令。

其实,他早忘了体育委员是干什么的,现在的行为全是在模仿别的班的体育委员。

随着体育老师的哨声吹响,几十个班级开始围绕操场开始“转圈”。

一共两圈半,一公里。

薛睿记忆中跑的早操:学生们眼中有光,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而清澈,透露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追求,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自信与张扬是青春的底色。

可实际上呢?现在真的回到了记忆中的场景,只是那份青春滤镜消失了……

薛睿发现周围的同学和他差不多,状态说不上差,也就蔫了吧唧。

不过,薛睿不得不承认,这些学生的脚步还是挺整齐的,就和训练过的士兵一样。

薛睿单独跑在外侧,这是独属于体育委员的位置。

“薛睿,喊口号啊。”一个女孩提醒道。

“要你管?你他妈谁啊?”薛睿不想喊,他觉得这种形式主义跑操根本就屁用没有,他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是班长!”女孩一脸不满,瞪了薛睿一眼。

“哦,好吧,你的官比我大。”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薛睿的口号喊的有气无力,高二二班的学生们有样学样,喊的是半死不活,和他妈的快断气了一样。

“不是这个!”女班长皱眉。

薛睿愣了一下,突然听见前面的一班口号:“扬帆起航,劈波斩浪,高二一班,再创辉煌!”

而后面的三班又是另外一个口号。

他意识到每个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口号。

“我他妈的!”薛睿昨天才回到这副身体里,哪里记得起这么久远的口号?

谁知,二班队伍里有个刺头,跟着薛睿大喊了一声:“我他妈的!”

“别学老子!”薛睿骂道。

有人起了个头,二班男生起了坏心思,把薛睿这句“别学老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洪亮无比,和之前的状态相差甚远。

“卧槽,薛睿猛啊……”

周围的几个班级,被二班的口号震的找不着北。

此时,远处的高二年级主任,正面带笑容的对身旁人说道:“看看我们高二,多有精气神,整个操场就属他们喊的声音最大。”

“王主任,您可是老教师,我们要学的还多着呢。”一旁的男老师不经意间拍了个马屁。

……

“草!”薛睿又骂了一声。

“草!”二班学生跟着喊道。

王主任这次听清了,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他刚才还和周围人吹牛呢,这才发现二班喊的根本不是什么口号,他一脸暴怒:“你们班主任呢!喊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到年级主任的呵斥,二班的学生终于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跑步。

至于薛睿,他干脆不喊了,放慢脚步跟在最后一排,余光一直注视着林若曦的身影。

这时已经跑了一圈,林若曦的发丝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身子瘦弱的像风中浮萍,好似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跑……

突然,林若曦脚下一软,径直撞在前面的同学身上,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第11章 越来越复杂了 薛睿的注意力一直在林若曦身上,所以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林若曦抱在怀中,没让这瘦弱的少女摔在硬实的塑胶跑道上。

队伍后面紧跟着的三班,也很有眼力见的把队伍散开,从两人身边绕过。

“怎么了?”薛睿下意识晃了晃林若曦的脑袋,怀中的少女喘着粗气,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干脆直接来了个公主抱,把林若曦抱到了操场旁边。

操场上无数的学生都看着这一幕,不禁觉得太奇怪了,还从来没看到过有人跑操晕倒。

“林若曦晕倒了!”队伍后排的学生有人喊道。

二班女班长听到林若曦晕倒,慌忙离开队伍,向着薛睿一路小跑过来。

“郭青青?”这时薛睿才想起来女班长叫郭青青。

郭青青一脸自责道:“林若曦昨晚去厕所吐了好几次,我本来要拉着她去看医生的,可是她一直不肯去。”

郭青青很内疚,作为班长,她发现了同学的异样,本想着第二天解决,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居然忘记这事了。

负责早操秩序的体育老师赶来:“这位同学怎么了?你们班主任是谁,我联系她。”

“薛老师电话是131……”。

“郭青青,我先送她去医务室。”薛睿黑着脸,抱起林若曦就往操场外走去。

这件事其实不能怪郭青青,换正常学生早就和班长请假了,可是林若曦没有,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只为了和“别人一样”。

“傻子。”薛睿掂量着怀中的林若曦,心中一阵酸楚,他从没抱过这么轻的女孩。

林若曦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七的样子,这种身高的女孩子,健康体重至少也要110斤以上;

可薛睿觉得怀中的女孩轻飘飘的,大概只有九十斤的样子。

“你到底过的什么日子。”薛睿看着怀中的少女呼吸渐渐平稳,他没有太过担心。

林若曦只是晕了过去,他猜测大概是因为低血糖吧,毕竟这么体格这么瘦弱的女孩,不晕倒才奇怪。

路上遇到许多刚刚上班的老师,薛睿打听到了医务室的地方。

结果,医务室大门紧闭,医生还没来上班……

不过有老师打电话联系了医务室的医生,说马上就能赶到学校。

医务室的位置就在学校的正南门旁边,南门是学校的正门,学生上学放学都会走这个门。

薛睿就这么抱着林若曦坐在医务室门口,他单臂托起林若曦的上半身,让林若曦躺在自己腿上。

此时已经六点半了,走读生已经准时到达校园,只是许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薛睿。

是啊,毕竟他们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大白天都不敢在学校里手拉手,更别提搂搂抱抱了,薛睿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夸张了。

只是他们走近一看,发现薛睿怀中的少女并不是顾慕雪,而且事情也并非他们想的那样,那个女孩好像是晕过去了。

“睿哥早,你抱着的谁啊?”一位少女笑嘻嘻的和薛睿打招呼,用的是男生之间喊的外号。

“我们班同学,跑操的时候晕倒了。”薛睿随口答道。

“这么弱?虽然走读生不跑早操,可是我初中时候也跑过,没看谁晕倒。”

少女惊讶的上前查看,伸出手想把林若曦的头发撩开,却被薛睿一巴掌打了下去:“看什么看,滚去上课。”

“切,你当心让顾慕雪看到。”少女冷哼一声,从硕大书包里掏出一份饼夹肉塞给薛睿:“没吃饭呢吧,给你。”

随后,少女背着大包哼哧哧走向教室。

“谢了。”薛睿瞥了一眼那硕大的书包,那里面居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豆包,手抓饼……

薛睿猜测那么多早饭,大概是用走读生的便利,赚点跑腿费吧。

“顾慕雪?我怕她看到做什么。”薛睿咬了一口饼夹肉,觉得少女的话很没道理。

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河东的本地小吃,薛睿吃的很满足,油酥饼外酥里嫩,夹着卤肉和汤汁,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此时,薛睿的腿上躺着一位少女,单手扶着少女身子,一只手又拿着个饼子在啃……

饼渣子落到林若曦的脸庞上,惹得弯弯的睫毛下意识一阵颤动。

林若曦渐渐恢复意识,她觉得脸上很痒,好像有小虫子在爬一样。

微微睁眼后,看到的却是薛睿的侧脸,而她也反应过来,她正躺在薛睿怀中。

我…我好像晕倒了?

林若曦急忙闭上双眼装作昏迷的样子,她不敢动弹,生怕被薛睿发现。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怕被发现,心想如果一直不醒来,难道还要被薛睿一直抱着?

薛睿随手把包饼子的塑料袋扔在地上,突然发现怀中的少女脸上多了许多饼渣子。

“额……还好没醒,先擦擦吧。”

薛睿没发现林若曦已经醒来,他撩开林若曦的秀发,一点一点的擦去因为他吃饭留下的残渣,抹去自己的“犯罪痕迹”。

待到这些食物残渣抹去后,薛睿才注意到林若曦的容颜,让他呼吸都是一滞,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一是因为他联想到那晚的惨状,二是因为……这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没有红妆粉饰,纯粹的素颜,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林若曦是一张瓜子脸,饱满立体的鼻子,仿佛是出自世间顶级工匠之手,嘴唇小巧精致,眼睛微闭,睫毛轻轻颤动,左眼眼角下一颗泪痣,更让人心生怜爱。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皮肤偏冷白,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保护欲。

“这张脸要是公之于众,学校里不知道多少男的要疯狂,顾慕雪校花的位置或许都不保。”薛睿他倒吸一口凉气。

薛睿仔细一想,这两人的面容都是绝色,只是风格相差太大,顾慕雪是那种女神类型的,而林若曦,怎么说呢,或许像是林黛玉?

“双校花也说不准,各有各的漂亮。”薛睿嘀咕道。

林若曦早就醒了,薛睿的自语她听的一清二楚,不禁脸颊发烫。

薛睿摸了摸林若曦的额头,顿时紧张起来,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昏迷,怎么会突然发烧?

“妈的,病情越来越复杂了,校医怎么还不来!”

……

学校门口。

顾慕雪从一辆奥迪车上下来,微笑着和后排的人摆摆手,眼角的笑意如初春绽放的桃花般灿烂。

顾慕雪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她四下一瞥,余光看到薛睿的身影。

她没有进入校园,透过学校大门,呆呆的站在原地观望,心乱如麻。

薛睿在干什么?他怀中的女孩又是谁?

为什么?他昨天还跳墙出去给我买小蛋糕来着……

我晾他太久,他不要我了?

不!我本来也不喜欢他!

可是……

顾慕雪突然觉得,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虽然那玩具她平时也不玩,可她认为,那就是她的。

没来由的委屈让她鼻头一酸,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细长笔直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明明大门就在不远处,可她却觉得脚下仿佛是无尽的深渊,怎么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第12章 加深羁绊 “同学,你怎么哭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给你们老师请个假。”门卫大爷走到顾慕雪旁边说道。

“我没事。”顾慕雪擦了擦眼睛,冲着大爷甜甜笑了一下。

她迈着缓慢的步伐踏入二中的大门,只是眼睛好像不听使唤,下意识往薛睿的方向看去。

“我怎么这么蠢?”

薛睿猛拍额头,“马上到”这种话能信?起码一个小时!

保不准那校医要踩着上班点到学校,那时候都8点了。

他抱起林若曦准备去门卫大爷那里打120,突然发现怀中少女的身子僵硬了起来,和他抱过来时候的手感明显不一样。

薛睿焦急跑了几步,看到顾慕雪的身影,他大声喊道:“暮雪,快叫救护车,人都快硬了!”

顾慕雪看到薛睿过来,下意识扭过头,不想让薛睿发现自己的异样,可突然听到薛睿叫她的名字,她心中莫名有些欣喜。

可是,为什么是救护车?

难道薛睿刚才不是在谈情说爱?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薛…薛同学,你放我下来。”林若曦结结巴巴说道,她看事态闹的越来越大,鼓起勇气开口解释。

“你醒了?”薛睿猛然松了口气。

他刚才以为林若曦要死在他怀里,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如果重活一次,还是救不下林若曦,那他可真是睡不着觉了。

就在这时,校医姗姗来迟,她看到薛睿抱着的女孩已经醒了,缓缓降下车窗说道:“在医务室门口等我,我去停个车。”

薛睿把林若曦搀扶着站稳,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半道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回头冲顾慕雪笑嘻嘻道:“暮雪,借点钱。”

学校的医务室不是免费的,他兜里就那么几十块,根本不够用的。

顾慕雪很聪明,她瞬间就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毕竟学生昏迷、医务室门口、校医的对话,这些联系起来,很快就交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不知为何,顾慕雪突然松了口气,没来由的一股安心涌上心头,暖暖的。

只是想到薛睿昨天一下午都没来找自己,她还是觉得不能这么简单的原谅薛睿。

她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双手环抱:“为什么找我借?”

“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要和她借钱,加深羁绊,多出一层债主关系。”薛睿脸皮很厚。

可实际上呢,他印象中就属顾慕雪最富,重点是——很大方!

顾慕雪眼睛渐渐放大,她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不借算了。”薛睿想了想,医务室可以赊账,让小姑去还……

“要多少?”

“万儿八千不嫌多,三百五百不嫌少。”

……

最终,薛睿得到了两张红票子,还有一张绿票子,共计二百五。

医务室内。

校医是个三十多的成熟少妇,一头波浪长发,白大褂都不能盖住身材的曼妙,脚下踩着低高跟,若隐若现的油亮黑丝,别有一番韵味。

“梁医生,咱们学校男同学的身体不太好吧。”薛睿随口问道。

“唔……好像男学生的身体素质确实差一点。”梁医生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来她这里看病的,确实是男同学居多。

“那是当然,我看到梁医生的时候,也觉得头涨脑晕的。”

薛睿忍着笑,心说你穿成这样,对于正是青春懵懂,却又未经人事的男学生来说,多看上几眼,晚上都能做个美梦,当然要“体弱多病”,来你这里多看一看。

察觉到薛睿直勾勾的视线,她才反应过来薛睿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禁嗔怒道:“小小年纪,没个正行!”

薛睿嘿嘿一笑道:“我这是大大方方的看,比他们偷偷摸摸的强多了。”

“我要再检查一下这位同学,你别吵。”梁医生戴上听诊器。

不过这位梁医生神经实在是大条,为林若曦检查的时候居然没有让薛睿回避;

虽说薛睿并没有看见什么不能看的,但还是惹得林若曦一阵脸红。

“没什么,她就是肠胃不好,加上昨晚没休息好。”梁医生取下听诊器,认真对林若曦说道:“女孩子减肥可以,但是要用健康的办法,你已经严重营养不良了,我建议你挂几天营养液。”

薛睿一脸苦笑,林若曦哪里是减肥减的,那是饿的。

“她为什么会晕倒?”薛睿问道。

他突然意识到,上一世他也是体育委员,印象中并没有学生晕倒的事情。

“她长期营养不良,肠胃功能已经退化了部分,加上她说昨天吃了很多,简单来说,就是虚不受补。”梁医生耐心解释道。

“我不用输液。”林若曦小声说道。

薛睿一眼就看穿了林若曦的想法,输液要花很多钱,林若曦她舍不得。

“挂,先挂一个星期的。”薛睿一个劲给梁医生使眼色。

“同学,你眼睛怎么了?我帮你看看?有可能是眼睑痉挛。”梁医生严肃说道。

薛睿无语了,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他一把拽起梁医生,走远一些后,小声说道:“林若曦营养不良不是因为节食,而是贫穷,输营养液的钱我掏,她要问的话,你就说免费,别给她太多心理负担。”

“因为穷?”梁医生惊讶的捂着嘴,她难以相信这个时代还会有这样的学生。

梁医生下意识打量了几眼这个高高瘦瘦的漂亮女孩,干净的校服下,是一双劣质的布面小白鞋,地摊上十块钱一双的那种,一般就是表演节目时候的一次性鞋子。

这种鞋子,即便是她上学的时候也是不愿意穿的,因为鞋底太硬了。

而且现在学生攀比成风,统一的校服,能攀比的就剩个鞋子,鞋子往往都是一个比一个昂贵。

能穿这种鞋子的,代表家庭真的是困难到了一定程度。

“林若曦同学,你先躺下。”梁医生深深看了一眼薛睿,扭头去配营养液了,她觉得这个油腔滑调的男同学还挺细心的。

“多挂几天,梁医生这里的营养液快过期了,不收钱。”薛睿坐在林若曦对面的病床上,直接脱了鞋躺了上去。

其实薛睿很愧疚,林若曦之所以会晕倒,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

他昨天逼着林若曦吃了很多东西,完全没考虑过“虚不受补”的问题。

“我…我给你钱。”林若曦弱弱说道。

她在医务室买过药,知道这里是收费的,不可能因为什么“快过期”这种理由就免费;

肯定是薛睿刚刚和医生说了什么,大概率已经给过钱了,她决定要把钱还给薛睿。

“我都说了是免费的。”薛睿皱眉道。

林若曦不听薛睿的话,拉起床边的帘子,隔开两人的视线。

帘子是不透明的,但是透光,林若曦的影子打在纯白的帘子上,薛睿在另一侧看的清清楚楚,就跟看皮影戏一样。

林若曦在宽大的校服里一阵翻腾,最后慢慢掀开帘子,塞给薛睿一卷零钱。

红的蓝的,加起来大概有小二百块。

薛睿摸着温热的纸币,不知怎么,脑子一抽,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林若曦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小手死死捏着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妈的!她这钱不会是藏在内衣里的吧?八成是哪个老太太教的。”薛睿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 第13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林若曦平时不懂得拒绝,但在金钱这件事上又这么的敏感、执拗。

薛睿冷着脸道:“你晕倒是因为我昨天让你吃太多,你给我钱?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好歹毒的女人。”

林若曦愣愣的站在原地,眼中泪水直打转,她举起双手连连摇头:“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看着林若曦不知所措的表情,薛睿语气缓和了一些,把钱扔到林若曦的病床上:“那就收起来。”

“哦…”林若曦木讷的捡起钱,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双目没有任何的光彩。

那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眼神,眼中没有天真烂漫,只有无尽的忧郁。

医务室里什么东西都是雪白的,映的林若曦的脸更加的惨白。

薛睿昨晚就没睡好,现在一躺下去,身体格外的疲惫,闻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就这么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提着耳朵拽起。

“谁啊!嘶~疼!”

薛睿迷迷糊糊的喊着,回过神来发现小姑薛夏莹来了,正一脸愤愤的盯着他,眼中有着“杀气”。

“别吵到林若曦,出来说。”薛夏莹眼睛眯起一条缝。

薛睿就这么被提着耳朵,连鞋子都是随便拖在脚上,踮着脚尖走出了医务室。

“我错了,我不该逼林若曦吃那么多的。”薛睿主动认罪,想着只要态度好一些,肯定能避免一顿毒打。

“什么?林若曦晕倒是你弄的?”薛夏莹的脸瞬间阴冷下来。

薛睿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心想林若曦没把他“卖了”,他先把自己卖了。

他只觉得八月末的河东,突然吹过一阵秋风,夹着一丝透骨的凉意。

薛夏莹刚到学校,就被年级主任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原因就是薛睿早上喊的“口号”。

她还没和薛睿算这个账呢,心想着薛睿热心帮助同学,简单批评几句也就算了,反正薛睿就是块牛皮糖,怎么扯也就是那样。

可是,林若曦的事情“罪魁祸首”居然还是薛睿,这让她再也忍不住了。

薛夏莹抬脚就踹,手中也没闲下来,在薛睿的腰间不断掐着。

老师是不能体罚学生的,但是小姑可以揍侄子。

“啊!!!小姑你要温柔一点,要理性一点,不然嫁不出去了!”薛睿边逃边喊,鞋子都跑掉了,惹得门卫大爷笑得抬头纹都加深了几分。

“要你管!林若曦本来就那么惨了,你还欺负人家!”

直到薛夏莹消了气,薛睿这才在周围捡回自己的鞋子,磕巴几下后套在脚上。

“也不能全怪我,我哪知道还有什么虚不受补的说法,我就是看她瘦的,想让她多吃点。”薛睿有些委屈。

薛夏莹喘着气,狠狠瞪了薛睿一眼,薛睿一米八几的个子,体格又壮实,她即便动真格的,也捏不动薛睿这块牛皮糖。

听着薛睿的解释,薛夏莹气消了一些,上下打量了薛睿一眼:“你还怪有本事的,林若曦的事,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没办法。”

“怎么说?”

“我们老师凑了凑,给林若曦的饭卡里充了不少钱,可她根本没去消费,还是瘦的不成样子。”薛夏莹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薛睿心想也是,林若曦这么文静乖巧又漂亮的孩子,谁看到不心疼呢?

这种孩子往往守着可怜到尘埃里的自尊,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可能是觉得羞耻,也可能是怕还不起。

“总之,既然你有办法让她吃到吐,那就有办法让她吃饱。”薛夏莹想在薛睿的肩膀上轻轻拍一下,却看到薛睿条件反射般的跳起,咬牙道:“我又不吃人!”

“这谁知道呢……”薛睿嘟囔了一句。

“什么?!!”

“停!小姑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给林若曦整几天病号饭。”薛睿一脸讨好道。

看薛睿正经起来,薛夏莹这才从包里递过去一个手机。

“歪?妈,我病了,病的很重,所以我要吃清蒸鲈鱼、虾仁蒸蛋、白灼秋葵、冬瓜排骨、椰子鸡……你让人送来学校,记得要三人份的。”

薛睿一口气报了一大堆的菜名,都是些清淡的食物。

许久后,电话那头传来任群芳的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看你这一口气很长嘛,哪里像是病了?还三人份,是不是想拿咱家菜去和同学换钱,然后偷摸去上网?”

薛睿:“我发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的很难建立,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老妈你居然怀疑我。”

他心想老妈也太机智了,这都能防着他赚零花钱,不过他好像确实这么干过,也难怪任群芳会有所防备。

“哟哟哟,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这次真不一样,你没看我是用小姑手机打给你的?你和我小姑说吧。”薛睿把手机递给薛夏莹,他知道以他的形象,根本没戏。

“喂,嫂子,这次小睿是做好事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莹啊,他还会做好事?”

“真的,小睿今早还把一个晕倒的女孩子送到了医务室。”

“有夏莹看着我就放心了,告诉小睿让他中午去取。”

……

“等你放假咱俩去逛商场?”

“好好好,这次我一定陪嫂子去。”薛夏莹笑盈盈的和任群芳聊了会家常,挂断电话。

“唉~我这家庭地位。”薛睿无奈的叹了口气。

薛夏莹在薛睿后背拍了一把:“你要是成绩好,你妈能不信你?”

“小姑,你揭人短就没意思了,我问你,你就比我妈小了七八岁,你看看我妈,才36岁,儿子都上高中了,女儿都要中考了……”

薛睿唠唠叨叨,完全没注意到薛夏莹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手指捏的发白,不知不觉的靠近薛睿腰间。

“啊!!”

薛睿的惨叫差点引来校领导,薛夏莹这才作罢,愤愤离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薛睿要照顾好林若曦。

“嘶~谁娶了这女人,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薛睿捂着腰,骂骂咧咧的走进医务室,突然想起林若曦可能在睡觉,他急忙噤声,脚步轻轻的绕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薛夏莹给他请了一上午的假,她想的是反正薛睿在哪都是睡,还不如干点正经事,照顾照顾同学。

林若曦已经被扎上针了,两瓶的营养液,薛睿走到跟前,把输液器调的慢了一些,心说这梁医生真是大条,体格这么弱的女孩打那么快是干嘛。

看着熟睡的林若曦,薛睿陷入了沉思。 第14章 回村种地 薛睿想了半天,对于林若曦的自杀原因,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头绪,干脆打开校医室的电视看了起来。

电视里放着热播的《变形计》。

内容也是非常的老套,什么城市公子哥和山村穷娃娃互换生活;

公子哥大闹农村,农村娃娃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参观城市……

总之,在薛睿这个来自2024年的视角来看,全是剧本。

不过他老妈看的津津有味,被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真的有样学样,把薛睿丢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

“还是喜羊羊好看。”

也不是薛睿喜欢看喜羊羊,而是电视台这个东西,他放什么你看什么,根本没什么能选的……

薛睿看了几集动画片的功夫,一瓶营养液就已经输完了。

梁医生换药的时候,薛睿发现林若曦醒了,也在直勾勾的盯着电视。

“醒了?”薛睿往旁边挪了挪,不遮挡林若曦的视线。

“谢…谢谢。”

林若曦小声道谢,眼中盯着屏幕里的动画片,少有的闪过一丝光彩。

薛睿不想再这么一点点的了解这个女孩,他打算直接一点,问出林若曦自杀的原因,也好有个对策。

不过他不想给这个女孩太大压力,他面朝电视,背对着林若曦问道:“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欺负?”林若曦自语道,她不理解薛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欺负不是说只有挨打才叫欺负,比如有人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指挥你跑腿,这都叫欺负。”薛睿解释道,他下意识想到的是霸凌。

林若曦双腿蜷缩起来,她想了想,没有人“欺负”自己,如果非要说一个人的话,那就是薛睿。

可是这个问题是薛睿提出来的,她怎么敢回答。

“没,没有人欺负我。”林若曦解释道,眼神飘忽不定。

“你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吗,你未来打算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薛睿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只是他问完就后悔了,因为薛睿发现,即便是他自己,也回答不出这些“哲学”的问题。

林若曦想了许久,说了句:“我…高二会考完,就不读了。”

薛睿没有任何意外,林若曦坐在最后两排,能是什么好学生?大概率是考不上大学的。

会考的时间在高二下半学期,只要会考过了,就能拿到高中毕业证。

很多人就是冲着这么一张纸来的,并不准备参加高考,所以自然没有理由再上高三。

其实成绩非常差的学生,大多都准备这么做。

“然后呢,你准备去做什么?”薛睿问道。

“回村里,种地。”林若曦诺诺开口。

“……”

薛睿大脑宕机了,他怎么也不能把这漂亮的一塌糊涂的美人,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联系起来。

老师嘴里经常说“不好好学习就回家种田”,还有学生口中自嘲的“回家种地,回村放羊。”

这些其实都是开玩笑的。

即便是未来,这代人中,也很少有人回归农业。

可是林若曦的语气很认真,惹得薛睿回头和林若曦对视。

林若曦看到薛睿转过身子,急忙又把头低下。

“种地?你是认真的?”薛睿一脸问号。

这个时代辍学的学生,一般都会去学一门手艺。

例如美容美发,汽修打蜡,再不济也是开挖掘机,从事服务业……

可为什么会是回村种地?

“哈哈哈哈!”梁医生被两人的对话逗笑,好一阵花枝乱颤。

她怎么也想不到,林若曦这么腼腆内向的学生,居然会开这种玩笑,而且还把薛睿这种油腔滑调的学生弄的一头雾水,实在是太好玩了。

“别笑了,她是认真的。”薛睿叹了口气。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绝对不信,可这话是林若曦说出来的,林若曦这么个能被他吓的发抖的女孩,绝对不敢对他开玩笑。

“林同学,你真的准备去种地?”梁医生一脸好奇。

“嗯……”林若曦的头埋进膝盖里,她知道说出来会被人笑话,可是她又不敢骗薛睿。

这下,轮到梁医生沉默了。

“你怎么不笑了?继续啊。”薛睿讥讽道。

“为什么?你长这么漂亮,即便吃的差,发质都好的让我嫉妒,这么好的条件不应该埋没。”梁医生觉得可惜。

薛睿和梁医生其实想到一块去了,他们这种龌龊的成年人,下意识就想到利用美色去换取高质量的生活。

这个少女这么的要强,怎么会接受这种出卖尊严的事情。

不过,薛睿想到未来几年,移动互联网爆发以后,林若曦的面容本身就是无尽的金钱,不必出卖尊严同样可以过得很好。

可……前提是林若曦能活到那个时候。

“奶奶…身体不好,要照顾奶奶。”

林若曦的声音发闷,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那是无声的哭泣。

“你爸爸妈妈呢?”梁医生追问道。

林若曦没有回答,只是把身体缩的更紧了。

“苦命孩子。”梁医生和薛睿对视一眼。

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两人已经幻想出了一副画面,孤儿陪着老人,相依为命……

梁医生母爱泛滥,抱着林若曦好一阵安慰,看的薛睿是一阵嫉妒,他觉得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

从那之后,三人陷入沉默,直到林若曦最后一瓶营养液打完,林若曦开口打破了这里的氛围:“谢谢梁医生,我要回去上课了。”

林若曦就要起身的时候,被薛睿一把摁住了肩膀。

“急什么,你都坐最后排了,不差这一两节课。”薛睿嘻嘻道。

这时其实才到上午的第三节课,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呢,薛睿觉得这时候回到教室太亏了,他可是请了一早上的假。

“嗯…好。”林若曦乖乖坐好。

梁医生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换做平时,如果有学生借着生病的借口想要在她这里多赖一会,她肯定要呵斥他们去上课。

可是今早来的这两位,让她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其实吧,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学习,未来找个好工作,你奶奶的生活条件也能得到改善。”薛睿苦口婆心道。

他认为只要不是太笨的学生,从高二上学期开始努力还是来得及的,12年的高考不像是十几年后那种地狱模式,努力真的有回报。

只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然明显没有什么说服力;

因为他现在的成绩应该是年级倒数……

“对了,你上次考试年级排名多少。”薛睿问道,他打算给林若曦制定一套学习计划。

“第…二。”

“嗯?第几?”薛睿觉得自己听错了。

“第二。”林若曦重复道。 第15章 奇葩表白 薛睿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年级第一他知道,那是独属于顾慕雪的宝座,可是林若曦年级第二?要放弃高考去种地?

他没有怀疑林若曦,因为成绩这种事根本说不了谎,上学期的成绩单还在办公室门口张贴着呢,只要看一眼就能清楚。

“你不参加高考的事,没和别人说过吧。”薛睿靠近林若曦,小声问道。

“没…没有。”林若曦感受到薛睿靠近,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最好别说,我怕校长崩溃。”薛睿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年级第二,虽说河东二中整体本科率不高,但尖子生不比别的学校差多少,年级第二那是有几率冲击那几所顶级高校的。

记忆中,前世的顾慕雪成绩够上清北,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出了国,从那以后就失去了联系。

如果林若曦也参加了那场高考,说不准能登上报纸头条来着。

“你只用好好学习就行,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相信学校一定不会不管的。”

林若曦这种学生可是学校的心头肉,有啥困难学校其实都会偏心的,前提是林若曦要“会哭”。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不…”林若曦的手在颤抖。

薛睿一脸无奈,他不了解全貌,有些事即便学校出面也是无能为力的。

两人继续看着电视,林若曦很想走,可是薛睿不走,她也不敢走。

薛睿在等病号饭呢,顺便在校医室里吹会空调。

没过多会,薛睿觉得差不多该到午饭时间了,就去门房看了一眼,果然收到了来自老妈的病号饭。

“开饭开饭!”薛睿抱着一个保温箱回来,上面印着“群芳楼”的字样。

他家的酒楼是用老妈名字命名的,这是老爹薛建峰的主意,两人从十几年就经营餐馆,不过那时候规模没这么大。

“咦?群芳楼什么时候还做外卖了?”梁医生惊讶道。

她去过群芳楼,那是河东市有名的高端饭店,人均消费两百多,而且从不做外卖。

“谁说不送外卖,长得帅就行。”薛睿随口胡诌。

薛睿点了三人份的饭,自然是有梁医生一份的,不然哪好意思来这里蹭空调。

他自顾自的找到一张小桌子,把饭菜摆了上去。

精致的瓷碗,木质筷子,还有印着“群芳楼”字样的瓷盘,都不是一次性的餐具。

薛睿先夹了一筷子秋葵,仔细品味,心说居然是老爹亲自下厨,看来我还是亲生的。

酒楼大厨有很多,出品的菜却略有不同,薛睿吃了这么多年,只要一尝就能知道是谁做的。

“嘻嘻,林同学,今天跟着你沾光了。”梁医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她看了薛睿一眼,这些菜明显都是清淡口味的,是专门为林若曦定的。

林若曦很局促不安,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她都没吃过,虽然不知道口味如何,但从其精致程度来看,就非常的昂贵。

薛睿一眼就看穿林若曦的窘迫,随意说道:“快吃,我爸做的,不值几个钱,你看梁医生吃的多香。”

“快吃快吃,我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才去几次群芳楼,一顿饭要我两天工资呢,不吃可就亏了。”梁医生笑嘻嘻道。

“嗯…谢谢。”林若曦轻轻拿起筷子,专挑看起来“便宜”一些的菜去夹。

薛睿皱眉,自顾自给林若曦碗里夹了不少。

吃过午饭林若曦就离开了,薛睿却厚着脸皮在校医室眯了个午觉,直到梁医生把他赶出去。

薛睿想为林若曦付医药费,却被梁医生拒绝了,说是什么多吃几顿饭就抵了。

不过薛睿觉得,梁医生估计也是心疼林若曦,想替她把这单买了。

……

薛睿不情不愿的回到教学楼,只是还没坐下呢,就被邱梦泽拉住。

邱梦泽一脸焦急道:“薛睿,快去一班看看吧,出大事了!”

薛睿一愣,学校里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只要没人跳楼,一切都是小意思。

“有好几个男的来找顾慕雪表白,有人长得都比你帅,你难道没有危机感吗?”

邱梦泽看自己发小无动于衷,恨不得亲自出手把那些烦人的苍蝇赶走。

因为在他看来,顾慕雪如果要交男朋友,只能是薛睿,换了别人他都接受不了。

只是他没有理由,或者说没有立场去赶走那些追求顾慕雪的人,毕竟他总不能说:这是我兄弟看上的女人,你们都靠边站。

一来站不住脚,二来,邱梦泽也没那个胆子。

“危机感?那么难追的女的为什么要追?我去凑个热闹去。”薛睿嘿嘿一笑,全然没放在心上,他倒要看看别的男生被拒绝后是什么表情。

高二1班教室。

许多学生围成一个圈,圈内仿佛上演着一场大戏。

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学生,皮肤白净,戴着金丝眼镜,梳着精致的油头,根根分明的梳印整齐排列,一看就用了不少发蜡。

他手中捧着一盒铁盒装的心形巧克力,单膝跪在顾慕雪的课桌旁边。

“天爷啊,哪个班的?这是什么造型?”薛睿忍不住吐槽。

他觉得还不如杀马特呢,黄毛绿毛起码有视觉冲击力,脏的只是眼睛,而这位老哥的油腻造型,脏了他的心。

“他啊,五班的洪子涵,据说暗恋顾慕雪好多年了。”一位女同学答道,顺便从兜里抓一把瓜子递给薛睿。

薛睿看着一地的瓜子壳,心道在这里摆摊卖饮料瓜子应该挺赚钱的。

“暮雪,这是我第十三次对你告白,还请你不要拒绝我。”洪子涵用深沉而浑厚的声音说道,和诗朗诵一个腔调。

“嗯?前面还有十二次呢?我怎么没见过你?”梅莉莉开口问道,她可是顾慕雪的初中同学,记忆中没有洪子涵表白过。

“第一次是我在暮雪的QQ空间留言板上,写下了9694482664。”

“等等,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有人发出疑问。

“你试着用手机拼音九键打出来。”洪子涵一脸神秘莫测。

有学生好奇,拿出手机开始试验:“麻烦你再重复一遍。”

“9694……”

按洪子涵念的数字输入进去,所有手机的第一个候选词都是“我喜欢你”四个字。

众人的神情先是震惊,而后又变为古怪……

“咳咳!”薛睿顿时被瓜子呛住,开始剧烈咳嗽。

薛睿心说你小子应该去保密局上班,追什么女孩啊?这种暗号谁特么能发现。

看着众人被震得一言不发,洪子涵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独属于他的表白方式,绝对不会和那些凡夫俗子重复,他开口道:“你们不想知道后面的十一次吗?”

“不想!”众人一口拒绝。

顾慕雪面无表情,仿佛没有被这位特立独行的同学震惊到。

顾慕雪的反应让薛睿诧异,他突然有些同情顾慕雪,这个女孩到底遇到过多少奇葩,居然已经麻木了。

“这位同学,你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多做几套卷子,我现在一心求学,对谈恋爱不感兴趣。”顾慕雪如一座冰山,语气不含任何感情。 第16章 巧克力 洪子涵微微一笑,他就等着顾慕雪这句话呢。

顾慕雪经常用这句话来拒绝别人,大多数告白者往往因为学习成绩不好,从而自残形愧。

但,他不同,他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

“暮雪,你是第一,我上次考试年级第三,和你离得远了些。”

洪子涵一脸的心痛、惋惜、仿佛考年级第三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这让围观的人都不禁眼角一抽,因为这货看起来不是在装逼,他是认真的。

很快,洪子涵又重新振作起来,目光坚定的说道:“不过!我让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下次月考我一定能考到第二!”

薛睿心说你表情这么凝重,老子还以为你的目标是河东第一呢,敢情就为了排第二?

“我决不允许有其他人的名字,站在你我中间!”

洪子涵嘴角忍不住的翘起,一想到自己名字就能和顾慕雪挨在一起,他就兴奋的难以自抑,握着巧克力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他妈,这人也太抽象了!”薛睿再也忍不住了,因为他突然有一瞬间,通过洪子涵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

同样猜到的不止他一人,许多人面露嫌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慕雪听到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视线在人群中一阵游走,直到看见薛睿的脸,雪白修长的脖颈才停止转动。

众人顺着顾慕雪的目光,发现了人群中的薛睿。

“睿哥,你怎么才来!”有人惊喜道。

而顾慕雪也幽怨的剜了一眼薛睿,好似是在抱怨。

洪子涵顿时呆愣在原地,他就是听说薛睿不追了,才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这个无所事事的学生居然又来找顾慕雪。

“薛睿,你!”洪子涵其实很害怕这种学生,据说这类学生不止在学校里嚣张,在校外更是无法无天。

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让他和这种学生混在一起,说是和这种人做朋友,一辈子都毁了。

但,当着喜欢人的面,他不可能露怯,他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不丢面子的把薛睿逼走。

“你什么你?”

薛睿冷笑一声,他穿过人群,坐在顾慕雪旁边的桌子上,俯视着半蹲的洪子涵,嘴里还不停嗑着瓜子。

随后他晃了晃手中的瓜子,随意的递到顾慕雪面前,示意顾慕雪也抓一把。

洪子涵对薛睿的行为很不屑,他手中举着价值几百块的巧克力,顾慕雪都没正眼看一眼。

薛睿居然用瓜子?太掉价了!有辱顾慕雪的形象!

然而,在他震惊的目光下,顾慕雪皓白手腕,如天鹅翘首,轻轻在薛睿掌心一啄,衔起一粒瓜子。

“咔嚓”

红唇皓齿间传来清脆的瓜子碎裂声。

是的,顾慕雪磕了一粒瓜子。

然而,这在洪子涵听来,那不是瓜子裂了,那是他的心碎了。

“顾慕雪,你不能和这种坏学生在一起,他会毁了你的!”

洪子涵颤抖着说道。

顾慕雪美眸低垂:“我只是吃了一颗瓜子,又没说答应他。”

洪子涵沉默了,顾慕雪是没说答应。

可是,他好像觉得在这场比试中,他已经输了一筹。

“我刚才看见老师进办公室了!”

门口放哨的学生提醒道。

薛睿仿佛没听见,仍坐在桌子上嗑瓜子。

而洪子涵却紧张起来,他不想被老师发现,把巧克力放下就急匆匆的走了。

“暮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临走前,洪子涵这么喊道。

薛睿觉得这话怪耳熟的,和在校医室里看的动画片剧情很像,灰太狼大喊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两句话好像没什么区别。

“妈的,这种人也能考年级第三?”薛睿挠了挠头。

这个学校的前三名,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梅莉莉拿起巧克力去追,可是那小子跑的太快,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顾慕雪看着那盒巧克力就生出一股不适感。

“来来来,年级第三的巧克力,吃了涨智商。”薛睿嘿嘿一笑,把巧克力包装撕开,分给周围的同学。

“薛睿!我又没说答应他,你拆人家东西干什么?给他送回去。”顾慕雪气鼓鼓道。

“那种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送回去才是打他的脸,我猜他宁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想被人看见他的巧克力被你退回。”

薛睿心说这种学生单纯的像白纸一样,以后在感情上要吃的亏还多着呢,一盒巧克力算什么?就当提前交学费了。

“他的巧克力?我想想就起鸡皮疙瘩,我才不吃!”

有女孩子捂着肩膀说道,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也不吃!”不少学生附和道。

众人因为对洪子涵的厌恶,牵连到了这盒无辜的巧克力。

这种事只要有人开了个头,学生们因为从众心理,心里赌着一股气,就好像谁吃了谁就没出息,低人一等。

但薛睿是个成熟的老男人,他把人和事分的很清楚。

油腻男是油腻男,巧克力是巧克力,二者并没有关联。

他摆了摆手道:“你们不吃算了,我拿去二班。”

“嘿嘿。”许多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跟在薛睿身后,翘首以盼的等着薛睿把巧克力分给二班的学生们。

他们想的是,待到二班的学生吃下去以后,再偷偷告诉这巧克力的“来源”,好好逗弄一番自己在二班的好朋友。

薛睿无奈笑了笑,十几岁的小孩就是这么幼稚。

“吃巧克力了啊,人人有份。”薛睿逢人就给。

“睿哥,哪来的?”一饼问道。

“你别管,先吃了再说。”一班的一个男学生笑嘻嘻催促道。

“这……”

一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损友越是这么说,他越是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

薛睿懒得理会这群幼稚鬼,他拿出两枚巧克力,轻轻放在林若曦的桌子上。

“别拒绝,所有人都有份,这是你的那份。”

薛睿开口道,他心想,这样漂亮的女孩,只需要把头发拨开,轻轻抬头,就会有无数的巧克力蜂拥而至,根本轮不到他送。

“谢谢。”林若曦小声道谢,声音小的好像生怕第三个人听见一样。

薛睿突然起了坏心思,凑上前小声说道:“他们都是一个,但是我偷偷给了你两个,快藏起来。”

林若曦很听话,趁着没人注意,急忙把两颗锡纸包着的心形巧克力捏在手中,悄悄藏在衣袖里。

薛睿笑着在林若曦脑袋上摸了一把,惹得林若曦缩起脖子来,像个流氓调戏少女似的。

林若曦紧张的握着巧克力,觉得手心的巧克力格外的烫手。

等到薛睿离开以后,她才慢慢松开掌心。

她总觉得薛睿好像在逗他,可她四下查看后发现,她确实比别人多出一枚巧克力。

为什么多给我一个?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特殊对待。

低头看向手掌,林若曦发现巧克力好像化了,从锡纸的缝隙中流出来了一些。

红唇轻启,一点粉嫩掠过掌心。

“巧克力……真的很甜。”

无人留意的教室角落,少女如瀑的发丝下;

一张倾城绝世的笑容,正在悄悄绽放。 第17章 他还是那么体贴 薛睿问家里定了病号饭,一天三顿,所以这周他不用再去食堂,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归还一下餐具,取另一个新的保温箱就行。

只是,林若曦每天只挂一次营养液,所以每天只能在校医室吃一顿饭,这让薛睿有些惋惜。

薛睿想去校医室吹空调、看动画片。

绝对不是因为能看黑丝。

……

正是学校晚饭时间,薛睿再次取了一份病号饭。

保温箱里放着木架,摆放着各色菜肴。

薛睿先是随便挑出来两道菜交给林若曦,然后抬着保温箱去找顾慕雪。

他要找顾慕雪吃饭,这是两人约好的。

说来也是奇怪,他和顾慕雪真的很有缘分,上的同一座小学,同一所初中,高中居然也是同学。

只是小学的时候,薛睿很喜欢欺负顾慕雪,捉毛毛虫吓唬人,大冬天把手塞到顾慕雪脖子里暖暖……

直到上初中的时候,薛睿看到顾慕雪被别的男孩子告白。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顾慕雪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他就不能再欺负这个小姑娘了。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学着那些个追求者,开始疯狂追求顾慕雪。

一开始是出于小男孩的争强好胜。

就好比“我抓的蚂蚱比你大”,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比较。

但后来,薛睿开窍了,他是真的想把顾慕雪追到手。

可能是因为荷尔蒙的缘故,也可能因为…顾慕雪实在是美的不可方物。

说人话,就是馋人家身子。

他今天和顾慕雪约好,在楼道尽头的空教室吃饭,因为那个教室偏僻,几乎从来不会有人来,所以也不会被人围观。

空教室的门是锁着的,但后窗是坏的,跳窗就能进去。

偶有情侣在里面鬼鬼祟祟的,拉拉小手,亲亲嘴什么的。

不过同学们都很有默契,看到里面有人,也就不会再进去。

他可是第一次和顾慕雪在这么私密的环境里幽会,心中痒痒的,期待能发生点记忆中“没存在”过的事情。

“咦?电灯泡你怎么也在?”

薛睿看到梅莉莉也在,顿时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他动作麻利,抬着保温箱就跳了进去。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暮雪,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弄来的。”

薛睿神神叨叨的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堆盘子,摆满了一桌。

虽说他要的是三人份,可实际上,自家人给自家人做饭,饭量肯定是要大一些的,而且因为女孩子吃的少,这三人份给四五个人吃都很富裕。

顾慕雪美眸中止不住的惊讶,她以为薛睿是出去随便买点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丰盛的菜。

“你去群芳楼买的?你问我要钱就是买这个?”

顾慕雪语气有责怪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薛睿多买几个菜她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是出自群芳楼的话,那就价值不菲了,她认为现在还是学生时期,薛睿的行为和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男孩没什么区别。

她不想薛睿因为追求她,导致经济上有太重的负担。

“群芳楼是什么?很贵吗?”梅莉莉啃着大虾嘀咕道,她心说这菜是挺好吃的,盘子看起来也挺高级。

顾慕雪叹息一声:“很贵,河东市最贵的几家酒楼,逢年过节一桌菜能卖五六千。”

梅莉莉听到“五六千”的时候,顿时觉得手里的虾好像发着金光,她父母一个月工资,居然只是一桌菜的钱。

“过节价格是翻倍的,你不能这么算。”薛睿乐呵呵道。

“就你歪理多,除了过节谁去那么贵的酒楼吃饭。”

顾慕雪拿起筷子,发现这些菜都很清淡,这太不正常了。

薛睿口味挺重的,尤其是爱吃辣,而她也和薛睿口味差不多。

薛睿看顾慕雪迟迟不下筷子,顿时紧张起来,别是发现了什么。

这是他打着林若曦旗号弄来的病号饭,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看你气色不好,所以点的都是清淡的。”

顾慕雪脸颊一红,薛睿还是这么的体贴,把她“亲戚”的日子都算的这么准。

昨天特地买了热奶茶,今天还点了这么适合的菜。

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蔓延到四肢百骸,小腹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谢谢,不过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业。”

顾慕雪语气有些无奈,薛睿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

不过,她已经在心中原谅薛睿了。

尤其是薛睿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不配”,她生了好一会的气呢。

“吃饭就吃饭,你怎么净说一些让我倒胃口的话?”薛睿不满道。

本来有梅莉莉这个电灯泡就够烦了,顾慕雪不仅又一次无情拒绝,还在这个时候提一嘴学习成绩,这不是给他心里添堵吗?

“总之下不为例,以后别点这么贵的。”顾慕雪叮嘱道。

“这周我都定了群芳楼,每天都定了两顿。”

薛睿心想还要单独和林若曦在医务室吃一顿呢。

所以他把一天三顿减成了两顿。

“你哪来的钱?”顾慕雪一脸惊讶,一周都吃这个得花多少,即便是她的小荷包也有点承受不住。

更别提薛睿,这个经常来蹭她的零食吃的穷小子。

“奥,对了,二百五给你,没用上。”薛睿把钱还给顾慕雪。

一是几百块没啥大用。

二是他没有携带现金的习惯,放校服兜里迟早得丢。

他从来不带现金——除了洗脚的时候。

“这饭哪来的?”顾慕雪更疑惑了,薛睿居然没花钱。

“群芳楼是我家开的,咱俩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薛睿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知道顾慕雪家里是做什么的,只知道每天都有人车接车送的,条件很优渥。

他笑了笑,心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两家人本来就不认识。

“你以前跟我说,你爸爸是厨子,每天忙得回不了家。”

“妈妈是无业主妇,每天晚上都要做手工活做到很晚,手指都起泡了。”

“爷爷奶奶勉强靠种地为生。”

顾慕雪每说一句,语气就越是冷漠,说到最后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顾慕雪气的满脸通红。

薛睿骗她好惨!

亏她还总是变着法的接济薛睿,还生怕被薛睿察觉到。

就怕哪天在不经意间伤害到这个“外表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大男孩。

她以前从没怀疑过薛睿,因为每次她过生日的时候,那么多人给她送礼物,就属薛睿送的最寒酸。

别人送施华洛世奇,薛睿送卡通贴纸,美其名曰保持童心。

别人送公仔大玩偶,薛睿送串钥匙扣,说是什么心心相扣。

她不相信对她这么上心的男孩子,礼物会这么的敷衍,只是因为经济上的窘迫罢了。

而顾慕雪也觉得,礼物重在心意,薛睿送的东西即便很廉价,但立意往往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层次,她都有好好保存。

可是,她今天才知道,薛睿这个没脸没皮的货居然是个富二代!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薛睿,因为他家里奉承“穷养男,富养女”,导致薛睿根本没有什么零花钱。

去网吧的钱都不够,薛睿怎么可能特意花钱买礼物?

卡通贴纸是薛睿从他妹妹那里顺来的。

至于钥匙扣嘛…

那是吃KFC的赠品。 第18章 人设崩塌 顾慕雪这么一提醒,薛睿全想起来了。

啪嗒。

他一个没抓稳,筷子落地。

人设崩塌了。

顾慕雪每天学校门口的奥迪宝马轮着接送,家里没点底子的男孩,谁敢追这种女神?

面对如此大的竞争,薛睿是怎么做的呢?

他另辟蹊径,给自己立了一套悲苦人设,在一众同质化严重的“二代”中脱颖而出。

实际上也是因为他确实拼不过别人,就他兜里那仨瓜俩枣,上网都得攒几天零花,他拿啥和别的富二代比?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策略很成功,顾慕雪对他的包容度格外的高。

“暮雪,这是你自己理解错误,我可没有骗你。”

薛睿捡起筷子擦了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爸确实是厨师,只不过恰好是酒楼老板,每天都要应酬,所以天天不着家。”

“我妈是无业游民,每天以牌会友,你说这摸排、洗牌、码牌、扣牌……手法技巧多得是,她为了练牌,麻将搓的手指都起泡了,怎么就不算一门手工活呢?”

“至于我爷爷奶奶,他们闲不下来,来城里不是捡纸壳就是擦东西,他们住的不舒服,我们看着也难受,所以只能回村勉强种地打发时间。”

薛睿逻辑清晰,对顾慕雪提出来的疑惑,每一条都解释的头头是道。

顾慕雪以为薛睿的家庭是那种,父亲早出晚归,母亲在家做全职主妇,每天晚上还做着刺绣之类的针线活贴补家用,条件十分拮据。

然而事实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薛睿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而且薛睿不仅没给她道歉,甚至还在编瞎话忽悠她。

“骗子!”顾慕雪眼泪汪汪。

追求她的人中,多是些富家子弟,以为花的钱越多,就好像越喜欢一样。

而薛睿最特殊,家庭明明一般,却有勇气接近她,加上两人从小学就开始一起玩,她更习惯薛睿在她身旁。

虽然薛睿是不着调,但对比其他男生却多出一股子真挚。

她没答应过薛睿的追求,却也没有拒薛睿于千里之外,毕竟有薛睿在身边,别的男孩就不会来打扰她。

知道真相后,顾慕雪觉得自己好委屈啊。

可面对薛睿这样的无赖,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他一顿?薛睿皮那么厚,太便宜他了!

骂他一顿?可是薛睿的脸皮更厚。

“大骗子!”顾慕雪越想越气,拽起薛睿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

薛睿瞳孔剧烈震动,眼中是止不住的诧异。

顾慕雪这种一举一动都宛若天仙的女孩,居然咬他?

重点是这妮子根本没留情,一排亮晶晶的牙齿深深陷入他的肉里。

“疼!快松口!”薛睿用力推顾慕雪的脑袋,越推咬的越紧。

他是想和顾慕雪在今天的教室幽会里发生点什么的,最好是亲密点的接触。

现在虽然两人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但薛睿已经疼的没心情体会了。

“咱俩十多年的交情,你咬这么重?”

“暮雪,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误了,我给你道歉。”

……

任由薛睿怎么求饶,顾慕雪却没有丁点要松口的迹象,她甚至在薛睿胳膊上磨牙,恨不得咬下来一块肉。

梅莉莉双目失神,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顾慕雪居然咬人?

她的女神怎么能做出这么不文雅的行为?

顾慕雪在她心中的形象突然开始动摇,带上了一丝“低贱”的凡尘气息。

不不不,这都是薛睿的错!

她摇了摇头,脑海中圣洁的顾慕雪再次清晰起来。

“薛睿,你快放开暮雪!”梅莉莉拽着薛睿的胳膊。

“你拉什么偏架呢?你的意思是我的胳膊抓卡了她的嘴?”

“你特么劝她啊!”薛睿疼的满头是汗。

如果咬他的是别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一记右勾拳,但那是顾慕雪,他不能动手,只能咬牙忍着。

他抬手轻轻捏住顾慕雪的鼻子,希望顾慕雪憋不住气赶紧松开。

但,顾慕雪不顾形象的用嘴巴缝隙呼吸,亮晶晶的口水在薛睿胳膊上流淌。

“薛睿!快松手!”

“我他妈也想!”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后,薛睿急中生智:“暮雪,其实我八天没洗澡了。”

薛睿此话一出,顾慕雪面露嫌弃的松开,自顾自的“呸呸呸”了好几口。

“嘶~”

薛睿的胳膊被咬出深深的牙印,红里透紫,破了一点皮,估计没个十天八天,是消不下去了。

薛睿苦笑一声,若是让别的追求者看到,顾慕雪被他气成这幅样子,定然要找他算账。

在别人眼里顾慕雪是不可触碰的女神,但薛睿却没当回事;

毕竟他从六七岁就和顾慕雪一个班,逗弄了这么多年,女神滤镜?不存在的。

他现在都能回忆起来,小学时候顾慕雪哭着喊他“哥哥”,就为了不被毛毛虫咬到。

“嘿嘿。”薛睿想起这个,顿时心里平衡了许多,拿起筷子说道:“快吃,菜都凉了。”

“哼!”顾慕雪擦了擦眼泪,端起碗吃了起来。

哭了一次,加上薛睿胳膊上的“齿痕”还在,她胃口大开。

如果换了别的男孩,顾慕雪根本不会这么生气,更不会动口去咬人。

更别提闹出这么大矛盾以后,还能安安静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也就是这个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大骗子”,才能牵动她的心绪。

只是,顾慕雪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薛公子,你还真是公子哥啊……那初中时候,骑三轮车接你的是谁?”梅莉莉问道。

“三轮车?”

这三个字勾起了薛睿不好的回忆。

他也年少轻狂过,上初中的时候家里买了宝马730。

放寒假的时候他特意叮嘱老爹,一定要开730来学校给他搬行李,寻思在同学面前装一波大的。

可真到了寒假那天,他隔着老远就看见,他老爹薛建峰骑着三轮车来了。

为什么要说“骑”?因为是脚蹬的三轮,比别的老头老太太装备都差,格外显眼。

知子莫若父,薛建峰是故意的。

他穿着破了皮的破棉袄、黄胶鞋,一身土里土气的来接薛睿。

即便是认识薛建峰的学生家长,那天也没上前搭话。

因为这个看起来就穷的出奇的父亲,不可能是群芳楼老板,他们只当是遇到了很像薛老板的人。

薛建峰把薛睿的行李往三轮的斗子里一扔,也不管三轮车脏不脏,就让薛睿往里面坐,跟他妈收破烂似的。

薛睿黑着脸跟薛建峰回家,半道上还被好好教训了一番“不能攀比”之类的大道理。

最后,薛建峰蹬累了,让薛睿来蹬三轮,因为没有经验,加上薛睿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就导致薛睿的三轮踩的飞快。

730有限速,但三轮没有。

最后一个大坡拐弯,三轮翻了,两人都飞了出去。

“那是我老爹。”薛睿一脸无奈。

他老爹整这么一出,即便他和同学说“我家其实挺有钱”,大概率也是没人信的。

经过那件事,初中班级评选贫困生的时候,薛睿的得票数都是名列前茅。

当然,他没有要贫困补助。

因为他根本没填申请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出现在候选人那一栏的……

总而言之,不是薛睿为人低调,而是没高调的条件。 第19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薛睿把自己以前的一桩桩糗事分享给顾慕雪,惹得顾慕雪香肩阵阵抖动。

当然,他也没忘记把这个“锅”甩给自己的老父亲。

“薛叔叔也是个奇人,看来也不能全怪你,这次就算了,以后绝对不准骗我!不然…不然……”

顾慕雪嘟着嘴,心中酝酿着用什么狠话来威胁薛睿。

还不等她想好,薛睿先开口了。

“我发誓,绝不骗顾慕雪,不然就让我在三十岁前猝死。”薛睿三根手指朝天。

实际上,他上一世就没活到三十,准确来说这不叫毒誓,只是陈述事实。

“说什么呢,这种话不能乱讲!”

顾慕雪一脸嗔怒,用筷子把薛睿举起的手敲下去。

“我觉得这个毒誓挺好。”梅莉莉点点头道,这才是对女神应该有的敬仰。

“薛睿,我觉得你变了,怎么说呢,像小学的时候?又好像不太一样。”

顾慕雪端详着一枚樱桃,随手拨弄着樱桃把,她说不出来现在的薛睿是什么感觉。

薛睿虽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但自从开始追求她,在她面前就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不能说多么有礼貌,但很懂得分寸。

但是现在的薛睿不一样,眼神变了,好像少了一份期待?憧憬?

而且行为举止都不再考虑她的感受,下午的时候还坐在她的桌子上,对她的“命令”也不再有求必应。

就好像上小学的时候,总喜欢和她对着干,动不动就把她惹得眼泪汪汪。

她偷偷瞥了薛睿一眼,薛睿把腿搭在一张桌子上,在龇牙咧嘴的剔牙呢。

以前的薛睿绝对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当着她面,简直跟个痞子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拒绝薛睿太多次,薛睿放弃她了?

可是薛睿每天都表白一次,四年加起来至少也有上千次了,怎么会因为一次拒绝就放弃呢?

难道昨天的拒绝,是压死薛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陷入沉思,回想昨天拒绝薛睿的时候,用的是哪个理由。

“我还是当初那个少年,灵魂有一丝丝改变,它升华了。”薛睿潇洒一笑,全然没放在心上。

他当然变了,现在这副年轻的躯壳里,装的是周岁28,虚岁29,四舍五入半截入土的人了。

或许这个十六七的薛睿,真的很喜欢顾慕雪,顾慕雪就是他人生的唯一。

当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老薛睿,重新面对这份感情,他不抱任何期待。

大一联系不上顾慕雪的时候,薛睿消沉了大半年呢,整日借酒消愁……

现在他只当是随手插下一株幼苗,没开花就当无事发生,摘到果子那就是意外之喜。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心理预期放的低,人生处处是惊喜!

“我不管你升华了什么,总之你得来一班找我,不然又会惹来许多麻烦。”

顾慕雪认真说道。

薛睿就像是蚊香,虽然离得近了她自己也会呛到,但没有蚊香的话,周围的蚊虫就会瞬间围上来。

“每天对你表白一次?”薛睿一脸狐疑,这种破事他不想做。

不过他转念一想,逗顾慕雪其实还挺有乐子的,不然这漫长的高中怎么熬,每天都漫长的像半个世纪。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无比认真的说道:“暮雪,嫁给我。”

顾慕雪僵硬的转过脖子,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咬牙道:“我回家了!”

她逃一般的离开,生怕薛睿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暮雪,等等我!”

梅莉莉也从窗户上跳了出去,只留薛睿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这话我以前没说过?”

薛睿端着下巴陷入思索,至少从顾慕雪的反应来看是这样的。

他心道不应该啊,难道我十六七岁的时候,这么腼腆?

……

收拾完残局,就准备上晚自习了。

只是薛睿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林若曦情况怎么样?”薛夏莹问道。

“挺好的,下午吃了不少。”薛睿如实答道。

“嗯,回去吧。”

薛睿一脸疑惑,合着他就是工具人,专门叫他过来只是问林若曦?

是啊,林若曦年级第二,哪个老师不把她当宝看?

薛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当即就认出那是高二1班的班主任。

他开玩笑道:“郭老师,我实名举报你们班顾慕雪,她翘了晚自习。”

郭老师端着保温杯,先是一愣,而后乐呵呵道:

“翘了就翘了吧,她可能是累了,有些学生压力大,精神都出了问题,我看顾慕雪就挺会自我调节的。”

薛睿:“……”

只要榜上有名,自有大儒替你辩经。

如果换了别人,估计这位郭老师可不是这幅态度。

可顾慕雪是年级第一,学习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郭老师说的有道理,我听说那谁,哪个学校又跳了一个,哎呀,挺惨的。”

薛睿含糊不清的糊弄了几句,又补充道:“我看林若曦身体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精神状态很不好。”

实际上,有些事不必说的太清楚,人会自我联想的。

“你说的是真的?”

薛夏莹神色严肃,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太棘手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事情在发生之前,都是毫无征兆的,根本没办法预防。

薛睿看薛夏莹被他的话引导,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林若曦的问题实在太难了。

即便是重生的薛睿,也根本没有头绪,他只知道结果是林若曦自杀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自杀。

他从林若曦口中根本套不出来什么。

或者说,林若曦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因为某件直接导致她自杀的事情还未发生。

“小姑,你知道抑郁自评量表吗?就是评测心理健康的测量表。”

薛睿在适当的时候,提出这个意见。

2012年移动互联网还未普及,没有“电子问卷”给学生们做,也少有学校去主动去做这件事。

他其实是想借用办公室的打印机,也提前给薛夏莹打个预防针,让她在心里记着这件事。

到时,万一林若曦真的心理有问题,也好让薛夏莹有个准备。

“咦?我查了一下,薛老师的大侄子还挺懂的,这个确实可行。”

“趁着晚自习时间,可以给学生们都做一做。”

办公室一位正在上网冲浪的女老师开口道。

这位老师是行动派,在她说话的时候,打印机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第20章 胡搅蛮缠 让晚自习的老师把卷子发下去,薛睿就再次回到了老师办公室。

“你怎么不做?”薛夏莹质问道。

“这是我提出来的意见,我自己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还有必要吗?”

薛睿无语了,这种题对他这个做过无数“网络问卷”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下意识就会选择“正确”的答案。

“小姑,哪位是林若曦高一的班主任?”薛睿问道。

他想从头了解顾慕雪的信息,从中抽丝剥茧,分析出原因。

“你问我就行,我联系过林若曦初中班主任。”

薛夏莹深深看了一眼薛睿,又补充道:“你最好别有什么坏心思,林若曦够可怜了。”

“小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只是关心一下漂亮同学。”

薛睿心道小姑这个班主任还真是负责,居然联系过林若曦的初中班主任,倒是替他省了不少事。

“她母亲很早就离世了,父亲是个人渣,经常家暴……”

薛睿听的拳头都硬了,难怪那天他只是想拍一下林若曦的脑袋,林若曦却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他父亲在前年,也去世了。”

“死得好啊!”

薛夏莹叹了口气:“对这种家庭来说,唯一的壮劳力没了,真的是好事吗?”

“牛马多的是,打亲女儿的牛马,死就死了。”

“薛睿!”

……

两人聊了很多,办公室的老师也是一阵唏嘘,时不时的讨论几句。

很快,学生们的答题卡就交了上来。

这种测量表都是选择题,而且评分很简单。

薛睿把林若曦的答题卡抽了出来,开始计算得分。

最终,林若曦得分很低,这种题得分越低越是健康。

林若曦没有抑郁倾向,那个瘦弱的女孩,内心格外的有韧性。

“不应该啊,没有抑郁倾向是怎么跳楼的。”

薛睿心中疑惑,他甩下卷子就走了。

“你跑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帮我批卷子呢?”薛夏莹不满道。

“尿急。”薛睿敷衍道。

二班教室里。

这时因为刚刚做过一份题,学生们的状态都很活跃。

他们还没做过这种类型的试卷,不知道这份题的意义是什么,都在争相讨论,教室里乱糟糟的。

“林若曦,出来。”薛睿冲教室后面喊了一句,又冲代课老师笑着打了个招呼。

代课老师刚才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听到很多老师都在讨论林若曦的事,以为是薛老师让薛睿叫的,也没太过在意,摆手示意林若曦出去。

林若曦有些惊讶,大大的杏眼里满是疑惑。

薛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叫自己,还当着代课老师的面。

她猜测,大概率是班主任让叫的吧。

她低着头跟在薛睿身后,只是薛睿要去的方向不是老师办公室,而是楼道另一头的角落。

晚上的楼道格外昏暗,薛睿又特意把她带到幽暗的角落,可能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你为什么自杀?”薛睿有些烦躁。

林若曦一愣,她为什么自杀?

“我…没有。”林若曦小声辩解。

“在我梦里,你从楼顶跳下去了,吓得我吃不好睡不好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还未发生。

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完全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不过,这个单纯的女孩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一个劲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薛睿的良心顿时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格外的难受,但他依然扮演着一个“坏人”,冷冷道:

“为什么要自杀,发生什么事你才会去自杀,周末之前给我一份书面解释。”

时间太紧张了,距离中秋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时间还得在学校里上课,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到原因。

所以他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或许这个办法对别人来说没用,但对林若曦这个傻丫头来说,真的会回答他的问题。

“要多少字的?”林若曦弱弱问道。

“随便多少字,总之别告诉老师,不然的话……”

薛睿还没想好要甩什么狠话呢,就隐约看见林若曦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是啊,被坏学生上门找茬,哪个小姑娘不害怕?

薛睿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要回教室,林若曦低着头,轻轻的跟在薛睿身后。

走到拐角的时候,薛睿脚步一停,林若曦撞在了薛睿的后背上。

“对…对不起……”

徐睿转身捏住林若曦的脸蛋,借着昏暗的灯光欣赏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

“可惜,还不如便宜了我。”

薛睿自顾自嘀咕了几句。

林若曦这种性格,即便没死,以后在社会上也会吃大亏。

一想到这种质量的绝色要落入那些肮脏的老男人手里,薛睿觉得还不如便宜了他。

当然,前提是他得救下林若曦。

“便宜?”

林若曦分析着薛睿的话,什么叫做便宜。

……

薛睿还没走到教室,就看一个二百多斤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跑过来。

“睿哥,你舅舅的电话。”一饼把手机塞给薛睿。

“我舅舅?”薛睿接过电话,那头果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睿,我路过你们学校,你要不要出来吃烧烤。”

薛睿没有手机,给亲朋好友留的全是一饼的手机号。

“等着,马上。”

薛睿挂断电话,溜到教室后门,弯着身子避开老师的视线,戳了戳邱梦泽的痒痒肉,把邱梦泽戳的身子一阵扭动,都快拧成麻花了。

“你他妈干什么!”邱梦泽小声骂道。

他嘿嘿一笑:“走,出去吃烧烤。”

有这种好事,当然不能忘记自己的好兄弟。

邱梦泽闲的发慌,学又学不进去,玩又不知道玩什么,陪他聊天的薛睿今天都跑了。

看到薛睿叫他出去,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确认安全后也弯着身子出去了。

“哪来的烧烤?”邱梦泽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

男孩之间就是这样的,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就好比A说:出来玩。

B:去哪?

A:不造啊。

B:好的,走吧。

两人避开人多的位置,贴着墙从教学楼溜走。

晚自习时间出学校,当然不能走大门,想要光明正大从正门出去,要么有请假条,要么有走读证,这两个薛睿都没有。

校医室的位置能忘记,但出校园的狗洞薛睿记忆犹新。

来到校园的围墙角落,底下的栅栏被人剪断了几根,从这里就可以钻出去。

薛睿从来不会从那里出去,而是直接从栅栏最上方翻过去。

抬手,发力,落地,一气呵成。

待到薛睿站在马路边的时候,邱梦泽还在七扭八扭的钻着狗洞。

薛睿觉得钻洞太憋屈,还容易扯破衣服。

而邱梦泽认为翻栅栏太危险,上面尖刺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扯到蛋。

道不同,亦可为谋。

“小睿!”

约莫二十多的青年冲着薛睿吹口哨,眉目间满是张扬和洒脱。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薛睿有些吃惊。

这个青年就是薛睿的舅舅,任军。

任军的年纪只比薛睿大了五六岁,两人之间没有长辈晚辈的那种拘谨,反倒是同龄人的相处方式。

“我也是二中毕业的。”任军指了指邱梦泽身后的那个狗洞,痞里痞气道:“这个洞,当年我弄的。” 第21章 代驾 “军哥!”邱梦泽兴奋喊道,他也认识任军,几人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一起玩。

薛睿听到这个称呼就不高兴了。

他管任军叫舅舅,邱梦泽管任军叫哥,岂不是压他一辈?

“你小子别占我便宜。”他一把卡住邱梦泽的脑袋,两人好一阵推搡。

任军开着一辆小货来的,后面拉着几条大狗,毛发长的遮住了眼睛。

几条大狗吸引了薛睿的注意。

“大晚上的你拉藏獒做什么?怪吓人的。”薛睿问道。

“明早给人送过去,看到那条棕色的没,五万块。”任军笑嘻嘻拍了拍笼子。

正值2012,一阵藏獒热,把这种卷毛大狗的身价炒的很高。

任军就是趁着这个风口发了一波财。

不过,过几年退热以后,任军同样会赔个底朝天,还背了一屁股的债。

“不是什么正经事,过两年最好别干了。”薛睿提醒道。

任军点上根烟咂摸几口,听到薛睿的话立刻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跟你老妈一样,他们开饭店就是正经生意,我贩狗就不是正经生意了?”

薛睿笑了笑:“只搞藏獒这么一种狗,抗风险能力太差,它要是跌价了你不也得跟着跌价?要做就做正规的宠物营生,把各种证先办下来。”

如果从这时候开始进军宠物行业,未来有一大批“狗儿子”、“猫儿子”。

随着短视频的出现,这些人意识到原来养宠物还有那么多讲究,给宠物花钱根本不心疼,吃的比人都好,未来一片蓝海。

“等证下来,黄花菜都凉喽,你懂什么,上车!”

任军认为薛睿年纪还小,不懂得这其中的门道。

小货缓缓驶入闹市,薛睿的目光被周围的景色吸引。

就建筑来说,河东市变化其实没有太大,但是整体的面貌可是天差地别。

路边各种小摊,巷子里流着臭水,到处看起来都油腻腻的。

任军随便找了家烧烤摊就停车了,点了一百来块的肉串,也够几人吃上一会。

任军和邱梦泽吃的津津有味,薛睿举着一把肉串,面露难色。

这种地摊上的肉,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吃啊。”邱梦泽提醒道。

“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薛睿也不想这么讲究了,反正这幅身体的毒抗很高,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不差这一顿两顿的。

噗呲!

任军给薛睿开了瓶啤酒,薛睿却没有去接。

他摆摆手道:“戒了。”

任军又递上一包烟。

“戒了。”

任军一脸古怪:“你怎么回事?”

在他看来,薛睿简直就是“翻版”的他,性格一样的张扬不羁,一样的坏习惯,一样的不爱学习。

可今天的薛睿很不一样,居然主动拒绝。

“戒了好。”

任军也知道烟酒的危害,他没有劝他这个大外甥,只是很诧异。

“小舅,借点钱。”薛睿笑嘻嘻开口。

他知道这些年任军赚了不少快钱。

但这种钱来得快,去的也快,要不了多久就被挥霍一空,到时候任群芳还得替这个糟心弟弟清外债。

“跟舅舅还谈什么借,要多少?”任军很大方的摆摆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

“你妈就是管的太严了,过年时候我听她说,一天只给你五块钱?五块够干什么的?”

现在薛睿不抽烟不喝酒,要钱无非是去网吧玩玩,或者请女同学吃饭,他这个做舅舅的当然要支持。

“十万。”薛睿说道。

“多少?!”任军抽钱的手一顿,他怀疑他听错了。

“十万,我要去炒股,到时候估计还要借你的身份开个户。”薛睿认真说道。

“没有。”任军一口拒绝。

“我知道你有,我又没说不还你。”

薛睿表情不变,他现在是没钱,但是过两年就有了。

他老妈被保险员忽悠,给他买了很多保险,其中有一份就是储蓄型的,等到他18岁的时候会打到他账户上,大概能有八万块的样子。

而且只要任军借钱,凭借他的记忆,在股市根本没有赔钱的可能性。

任军知道薛睿很有主见,说难听了就是倔,要做的事基本上没人能拦住。

“不是还不还的问题,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兄弟,前些年炒股炒的家破人亡,精神都出问题了,据说在葡萄街那一带流浪。”

炒股?在任军看来和赌博没有区别。

“前几年?那应该是碰上次贷危机了,确实挺惨。”薛睿叹了口气。

任军的性格和他很像,只要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

薛睿努力翻找着回忆,想着怎么才能打动任军。

2012,任军做过什么事呢?有没有什么黑料?

突然,薛睿脑海中闪过一抹靓丽身影,那是任军的前女朋友。

他眼中闪过狡黠之色,他已经有让任军借钱的办法了。

然而就在这时,任军接了个电话:

“喂?现在就要?没空。”

“说了明早一定送过去,我这人很讲信用的,顾客看上的我怎么会卖给别人?”

“加钱?那我马上过去。”

任军把易拉罐里的酒一饮而尽,在桌上放下五百块钱。

“你们待会自己打车回学校,我给人送货去。”

任军拿起钥匙就要走,却被薛睿拦住。

“你喝酒了,怎么开车?”薛睿一把夺过钥匙。

任军一脸疑惑:“不就几瓶啤酒?”

“一滴也不行,去年开始醉驾入刑,你知道后果么?”薛睿目光如炬,他记忆中任军因为酒驾被拘留过,就是今天这次。

“那你说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而且平时也没出过事,放心吧,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任军说着就要去夺钥匙。

河东这个小城市,这时候还没有什么代驾业务,薛睿只能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给了几百块的代驾费。

当然,是任军出钱。

“师傅,你这生意是真不错,只是一个小时就赚几百块。”任军开玩笑道。

“都谈好价格了,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我大外甥不会砍价。”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小货开到一个偏僻的路口,一旁闪烁着红蓝色的灯光。

一位执勤的交警挥手,把任军的车拦下。

“这么巧?你看,这钱没白掏吧。”司机师傅也有些惊讶,他第一次接这种活,居然碰上了查岗的。

“嘶~还真是多亏了小睿。”

任军突然觉得,薛睿是他的幸运星,因为如果不是薛睿逼着他叫代驾,他今天可真出事了。 第22章 真没想英雄救美 任军走了,只留薛睿和邱梦泽在街上乱逛。

“小舅给我留了几百块,你看你还想吃什么不?”

薛睿觉得难得出来一次,起码要给自己好兄弟改善改善伙食。

“出都出来了,你看那边。”邱梦泽挑着眉,表情兴奋。

顺着邱梦泽的目光,薛睿看到了一家名为“新天地”的网吧。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网吧门口热闹非凡,许多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少年,正蹲在门口抽烟打电话。

“你就这点出息?”薛睿笑着骂了一句。

不过他也没有真的否决,不是他想去,而是邱梦泽这几天跟“戒断反应”一样,在学校里萎靡不振的。

如果都到网吧门口了,还没让他进去,估计这事他能记一辈子。

“待会给一饼打个电话,如果老师查宿舍,就说咱俩去厕所了。”邱梦泽很有经验。

“嘿嘿,出门没带钱,睿哥,再买几瓶饮料呗。”邱梦泽笑道。

“没事喊薛睿,有事就喊睿哥?只要你别坐我旁边抽烟,再给你点一份烧烤。”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新世纪网吧门口走去。

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薛睿侧头一瞥,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逗弄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

女孩穿着一中的校服,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

“小妹妹,刚刚放学啊?”

“别碰我!我家就在附近!”女孩大声喊道。

薛睿一愣,这个女孩还挺有经验的,一般这么说确实管用,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这种威慑明显减弱。

“在附近怎么了?我们又没做什么?”

染着红毛的青年一脸傲慢,伸手就要去摸女孩白嫩的脸蛋。

“快进去,看看有没有机子。”邱梦泽拽着薛睿。

他其实也看到了,不过这种事他一般就当做没看见。

他怕薛睿突然犯病,要和那些人起冲突,到时候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梦泽,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吗?这种时候,应该上演英雄救美啊!”

薛睿嘿嘿一笑,拽着邱梦泽往小巷子里走去。

“薛睿,他们可都是社会人!”邱梦泽急促喊道。

他很怕这些人,三五成群的,嘴里叼着烟,看起来牛逼哄哄的样子,让他联想起电视剧里的打架情节。

薛睿忍着笑,社会人?社会的垃圾而已。

也就是邱梦泽这种,一直呆在学校里的学生,才会惧怕这些小混混。

邱梦泽拖着屁股,死命把薛睿往网吧里拉,而薛睿却夹着邱梦泽的脑袋,把他往小巷子里拖。

最终,薛睿凭借着身子更强,在这场比赛中胜出。

两人越来越接近那个阴暗的小巷子。

“睿哥!求你了,我真没想英雄救美啊,不行咱报警吧,给你舅舅打电话也行。”邱梦泽是真怕了。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他一定会替这个少女出头,因为有“军哥”这个传说级人物镇场,他根本不怕这些人。

但现在,薛睿让他去出头,他小腿肚子都在发颤。

“报警?”

薛睿心说报警有用的话,这些人还至于这么猖獗?

这些黄毛没有触犯法律的胆子,但是恶心人着实有一套。

即便警察真的来了,他们会用“认错人了”、“交个朋友嘛”这种理由打哈哈。

而实际上,他们也真的没做什么,只是摸摸小女孩脸蛋,言语上轻薄几句,警察也没办法真的定性,最多就是口头教育几句。

寻衅滋事带走?别逗了,警察的工作够忙了,这种事太多了,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像是苍蝇在身边乱飞,你挥手它就逃走,你静下来的时候,它们又会在你面前,飞来飞去,惹得人心烦意乱。

“你态度强硬一点,就说那个女孩是你妹妹。”薛睿支了个招。

他不听邱梦泽的求饶,把邱梦泽往前一推,大喊一声:“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呢?放开我好兄弟的妹妹!”

他不认识那个女孩,但给人出头的话,“师出有名”是最好。

只要态度强硬一些,说是自己的家人,这些小混混意识到对方是不会罢休的,自知无趣也就离开了。

小混混被薛睿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两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学生。

他们一眼就看出,最前面的邱梦泽,是个老实巴交的学生。

于是,一人不屑开口道:“你怎么证明她是你妹妹?”

“小妹妹,你认不认识这个小子?”

女孩看到有人帮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邱梦泽。

可邱梦泽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失望。

“那…那是我妹妹,你们快走开,我要带她回家。”

邱梦泽低着头,身子颤颤巍巍,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是我妹妹呢!”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走上前,推了邱梦泽一把。

“我……”邱梦泽眼神不断闪躲。

薛睿无奈叹息一声,走上前对女孩笑道:“果果,跟哥回家。”

女孩听到“果果”这个名字,明显一愣。

不过她反应很快,他知道这个少年是在帮自己,她的眼泪一下就憋不住了,颤抖喊道:“哥哥~”

“你是她哥哥?”一个青年推了薛睿一把。

薛睿从路边垃圾桶抄起一个啤酒瓶。

“啪!”的一声,玻璃瓶在墙上砸碎。

他举着碎了一半的啤酒瓶,脚步不急不缓的往前压了上去,目光阴沉。

薛睿个子壮硕,加上他手中有威慑性的“武器”,他往前走一步,黄毛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黄毛咽了口口水,他和薛睿对视了许久,对方的眼神坚定的可怕,根本没有丝毫动摇。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斗嘴,他只是推了一把,对方就一副下死手的样子。

他可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往往话少的人,下起手来最狠。

对方铁了心要带人走,他不想和这种人起冲突。

他开口缓和道:“兄弟,我们就开个玩笑,快带你妹妹回家吧。”

“最好是这样。”薛睿冷笑一声,拉起女孩的手就走。

女孩没有反抗,因为薛睿穿着河东二中的校服,明显也是个高中生。

“呼~”

看着几人走远,黄毛顿时松了一口气,薛睿比他要狠的多,那种平淡又阴沉的眼神,给他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那小子是谁?看起来就是高中生啊?”红毛青年开口道,他也察觉到气氛很不对,所以没有贸然帮自己兄弟。

“不知道,以后看见那个女孩,最好是别招惹了。”

黄毛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再找晦气。 第23章 号被盗了 几人走到大路上,路灯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薛睿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女孩的手。

女孩的手很滑,很软,手感很不错。

小混混人品不行,但眼光绝对不差,能被他们调戏的对象,绝对没有丑的。

女孩一头短发,五官精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泪珠,加上刚刚哭过,鼻头微微发红,像个瓷娃娃般可爱。

“走读生吧?下了晚自习早点回家,别在这种小巷子里瞎晃悠。”薛睿提醒道。

“嗯。”女孩抬头看着这位高高大大的男孩,心中升起一股好感。

其实这种话,母亲常常对她说,但她觉得唠叨烦人。

可是从这个男孩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好听。

“我不叫果果,我叫陈婷婷。”女孩笑着说道。

“嗯,知道了果果。”薛睿头也不回就要走。

“是陈婷婷!”

“好的果果。”薛睿逗弄着女孩,想让女孩转移注意力,尽快忘记刚才不愉快的事。

他本意是让邱梦泽装个逼,最好能捞到个女朋友,可是邱梦泽表现太差了,现在这个女孩的一腔好感,全是针对他的。

虽说广撒网是好事,可看惯了顾慕雪那种级别的美女,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林若曦可以逗弄,陈婷婷就显得没那么吸引人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高几的?”

陈婷婷看薛睿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急忙抓住薛睿的衣角。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何必放在心上。”

薛睿四十五度抬头,十分中二的装了个逼,轻轻拨开女孩的手。

“薛睿,你刚才吓死我了。”邱梦泽惊魂未定,手里还捏着一块砖头。

薛睿一脸不满,英雄救美不留名,邱梦泽一下就把他的逼格给破了。

“行了,快他妈把砖头扔了,上头估计全是尿。”薛睿一脸嫌弃。

邱梦泽后背都湿透了,他看到薛睿动手,下意识从一旁捡起一块板砖。

只是这时他才想起来,网吧门口的东西是不能捡的,半夜有很多人在小巷子角落撒尿。

“你不也捡了个啤酒瓶?”邱梦泽心里不平衡。

“那瓶子是垃圾桶顶上捡的,成年人谁他妈能尿那么高?”

陈婷婷听着两人的对话,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家路上,她的脚步格外的轻快。

“河东二中,薛睿。”

陈婷婷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

不知为何,自从薛睿出现后,她再看向那些黑洞洞的小巷子时,心中居然没有了往日的害怕,反倒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新世纪网吧。

薛睿开了两张通宵票。

这时候物价还很低,包夜只要十块钱,另外还送一瓶冰红茶。

“那个叫陈婷婷的女孩漂亮不?”薛睿问道

邱梦泽点点头:“很漂亮。”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刚才你要是出头,再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能是你老婆。”薛睿一脸惋惜道。

这个年纪的女孩,眼里没有物质。

唱歌好听,学习成绩好,打篮球好,长得高……

这些都是可以吸引到女孩子的,更别提“英雄救美”这种影视剧情节,可遇而不可求。

在这个稚嫩的年纪,留下这种美好而深刻的回忆,往后的岁月里,即便是金钱,也难以撼动这份情感。

“我…他们人多……”邱梦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开脱。

他坐在网吧的椅子上,觉得屁股都有些刺挠。

因为周围,有不少都染着黄毛的青年在上网。

如果是平时,他倒也不害怕,但偏偏今天他和薛睿惹了这些人,他怕在网吧里又遇到那群人。

“人多有屁用啊?我刚才拿啤酒瓶的时候,他们那些好兄弟怎么都后退了?”薛睿笑道。

那种狐朋狗友,也就是表面义气,真出事了反而一个个都不知道去哪了。

反观邱梦泽这种闷葫芦,嘴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偷摸捡了块砖头,这才是真朋友。

“那种人就像狗。”薛睿解释道。

“怎么说?”邱梦泽虚心求教。

“叫唤的狗不咬人,但凡你眼神有闪躲,它就觉得你好欺负,追着你叫。”

“你要是强硬一些,它又会躲得远远的,装作没看到。”

邱梦泽恍然大悟,喃喃道:“这不就是势利眼吗?”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面对的时候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邱梦泽很佩服薛睿,即便他是个男的,也觉得刚才薛睿的行为,简直是帅爆了。

不过他不可能开口,因为薛睿这人,太得寸进尺。

有薛睿在一旁陪着,邱梦泽安心了很多,打开电脑,熟练的进入万象网管界面,登录QQ,听着当下流行的三巨头的歌,开启游戏菜单。

而薛睿呢,在看着QQ登录页面发呆。

因为,他忘了QQ密码。

2024年,人们要记的密码太多,而且各个账号的要求还不同。

有的要求英文+数字+特殊符号。

有的还要求第一位必须是英文。

有的甚至还他妈要求,首字母必须是大写。

这些各不相同的规矩,几乎导致所有人,对自己的任何密码都没有确定性,而手机QQ也是从不下线的,每次登陆不是扫码就是短信验证码。

“这谁想的起来?”薛睿骂了一句,他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常用密码全都试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点击找回密码。

2012年的QQ可以用密保问题找回密码。

第一个问题,你父亲的名字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你母亲的名字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太简单了。

来到第三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薛睿僵住了,梦想?赚钱?世界首富?考上大学?

全都不对。

薛睿连“妻妾成群”和“统治银河系”这种逆天的答案都试了一遍,仍然没对上年轻时的思路。

邱梦泽在游戏大厅等了很久,见薛睿迟迟不上号,刚想开口催促,却看到薛睿一脸愤怒的骂道:“老子QQ号被人盗了。”

“号被盗了?谁盗的?”邱梦泽问道。

“一个肮脏的成年人。”

邱梦泽一脸古怪,黑客?黑是肮脏?这是什么说法。

“我试试。”邱梦泽侧着脑袋,把耳机线都快拽出来了,流畅的在薛睿的电脑上输入一串密码。

他经常替薛睿挂QQ等级,账号密码记得比自己的还清楚。

伴随着耳机里传来“咳咳”,好友上线的提示音,薛睿的屏幕上,QQ也成功登陆,他一脸疑惑的和薛睿对视。

“我密码多少来着?”

“这都能忘?gumuxue520..”

“真他妈傻逼的密码。”薛睿骂道。

“对对对,就是傻逼的密码。”

“你小子!” 第24章 抱一下就好 “周末大家把第二和第三单元复习一下,顺便把后面的单词抄三遍。”

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穿着一袭碎花裙,正涛涛不绝的给学生们布置作业。

“啊~~”讲台下传来一阵哀嚎声。

已经是周五最后一节课了,薛睿熬过了无聊的一周。

这期间他去了两次网吧,不过每次都是上几个小时网,看看当下新闻和股市,查查资料就回学校了,没有彻夜玩的打算。

而邱梦泽看着薛睿躺在网吧里看新闻联播,更是觉得薛睿脑子有问题,没人陪他玩,他突然觉得游戏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薛睿正低头看着两张作业纸,那是林若曦按他要求写的“书面解释”。

林若曦字体娟秀整齐,不愧是年级第二的字体。

细一看,笔峰间透露着一丝刚毅,又有些像男人的字,两者相融合,格外的秀气。

“批这种学生的作业,真是一种享受啊。”薛睿夸赞道。

只是纸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作业,而是——《轻生的五十种可能》。

这傻丫头,居然写了这么多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被人凌辱。”

“第二种可能,梦游从楼上掉下去。”

……

各种奇思妙想,罗列了整整两页,薛睿发现林若曦根本没有轻生的念头。

只是看到最后几条的时候,有一行字格外突兀,虽然一样的整齐,但明显写下这行字的时候,用力重了一点。

“第三十九种可能,奶奶去世。”

薛睿仿佛抓住了什么。

他了解林若曦的过往,她现在唯一的家人,就是患有糖尿病的奶奶。

“因为老太太去世?”

薛睿觉得这么多预想里,唯有这个比较贴近现实,可糖尿病并不是什么不可预兆的恶疾,至于要了命?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人发短信说不回去了。

他一定要去林若曦家里看看老太太。

握着细长的手机,薛睿一阵无语,这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台手机,按理说要过段时间才能拿到手。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他“乐于助人”的事,帮他在家里提升了一点形象,这个手机被放进了昨天的保温箱,提前交给了他。

说白了,就是他老爹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班里的学生带手机的不多,但带了手机的,基本都是智能手机,比如一饼用的是酷派,也有同学用的联想、魅族。

而顾慕雪用的,是当下最强的智能机,iPhone4S。

“你爹怎么给你买诺基亚?”邱梦泽看着薛睿手里的手机,不禁发问道。

“这叫威图。”薛睿辩解道。

“那么小的屏幕,就是诺基亚。”

“你说的对,它本来就是诺基亚的品牌。”

薛睿一时间,竟难以反驳邱梦泽。

即便这部手机的身价比iPhone还要贵,但薛睿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功能少的可怜,屏幕就一个指头大小。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威图是奢侈品,价格昂贵的吓人。

不过这些学生不认识这个小众品牌,所以和老头老太太拿的诺基亚,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

“叮铃铃~”

放学铃响起,学生们背着提前准备好的书包,疯一般的离开教室。

“我先回了,你要是想打游戏了,QQ联系我。”

邱梦泽和薛睿并不顺路,但他希望薛睿迷途知返,别在网吧看新闻联播了。

“滚滚滚。”薛睿没好气道,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林若曦。

林若曦提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手提袋,里面整齐摆放着书本,把她的肩膀压的微微倾斜。

她从后门走过的时候,被薛睿拽住了衣角。

等到没人后,薛睿开口道:“班主任让我去你家家访。”

林若曦惊讶抬头,漂亮的杏眼打量了薛睿一眼,喃喃道:“好的。”

林若曦只是自闭,她又不傻,班主任如果真的要家访,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即便没有空,也会和她打一声招呼,怎么会让学生去家访。

她不知道薛睿在想什么,但她没有拒绝。

薛睿对她很好,给她饭吃,还把钱校医室的钱掏了,虽然偶尔无理取闹,但她觉得这个岁数的男孩子都差不多。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拒绝薛睿。

“你平时怎么回家的?”薛睿问道。

“坐公交。”林若曦指着一辆公交车说道。

正是学生放学时间,公交公司特意在这个时间点,多安排了一些车次,所以两人也并没有等多久。

上车的学生有很多,林若曦从书本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塞进公交车的钱箱里,回身指了指薛睿。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

薛睿却看的一头雾水,等到看到车上的票价时,他蒙圈了。

公交是按站收费的,最高票价五块,而林若曦付了两个人的最高的票价,这得是多长的路线?

他突然想起林若曦的家,在一个河东市的郊区乡镇,他乘坐的是跨区公交。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打个的士过去?

不过都上来了,他也没有抱怨什么,既然这个小女孩都能忍,他凭什么忍不了?

车上人很多,没有空位给两人坐,林若曦站在角落,薛睿抓住扶手站在林若曦面前,两人贴的很近,几乎是脸对脸。

林若曦低着头,柔顺的发丝不断在薛睿鼻尖擦过,痒痒的,不过也有种淡淡的香味。

虽说是劣质洗发水的味道,但也得分人,用在林若曦这种颜值的人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等到公交车实在是挤不下人了,车子才缓缓发动。

薛睿心说这车开的还挺稳的,真是太可惜了,他还想“不小心”和林若曦多亲近亲近呢。

只是没过几分钟,司机师傅就开始烦躁起来,边开边骂,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而公交车呢,停车的时候是急刹,起步的时候恨不得飞起来,刺激程度不亚于游乐场的海盗船。

“我他妈。”

这才是正常的司机,河东市的公交车都这样。

市区几公里的路,偏偏有几十个站台,不管有没有人,每一站都得停靠。

司机烦躁不堪,坐车的更是遭老罪了。

一摇一晃间,薛睿不知和林若曦“亲密接触”了多少次,可他哪有心情体会怀中的香艳,只盼着公交能赶紧开出市区,因为他快吐了。

“你没事吧?”林若曦发现薛睿的状态不对劲,面色煞白。

薛睿低头看去,林若曦嘴唇红润,面色也健康了不少,最近的病号餐和营养液很有效果。

“没事,就是有点晕车。”薛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晕车,但晕河东市的公交。

林若曦一脸紧张,在包里摸索着什么。

“妈的,你敢别公交!赶着投胎呢?创死你!”

猛然间,司机师傅又是一个急刹车,林若曦身子失去平衡,下意识抱住了薛睿。

薛睿感受着怀中的柔软,突然觉得,还是慢点出市区的好。

林若曦缓缓放开薛睿,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没站稳。”

林若曦不知,她羞涩的反应,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我觉得刚你抱我一下,我突然就不晕了。”

林若曦这一抱,让薛睿的注意力转移,确实好了不少,他并没有说谎。

“快,多抱几下应该就根治了。”薛睿笑嘻嘻道。

“我……”林若曦偷偷打量了几眼,薛睿的面色确实好了很多,不再那么惨白。

“流氓!”一位胖胖的女学生从薛睿背后推了一把,薛睿像是觉得被什么重物给撞了一下,格外的沉闷。

“这位女同学,刚才是她占我便宜,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更晕了。”

“哼,你这样的我才看不上。”

女孩冷哼一声,脸上溢出的油脂在太阳下泛着光,油腻腻的。

“你……我想吐。”薛睿说话的时候喉咙都在颤抖,眼泪都快憋出来了,车厢闷热,他突然看到这么一张脸,有些喘不过来气。

林若曦不知所措,再次抱紧了薛睿。 第25章 喜欢橘子的女孩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在薛睿的预料之中。

那这次的一抱就让薛睿摸不着头脑了,诧异之余,就连身体的不适感都被冲击的淡忘了。

“有…有没有,好一点。”林若曦低着头小声问道。

她还是第一次和男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脸颊一阵发烫,整个人都有些懵。

“嗯,好多了,不过你还是松开吧。”薛睿开口道。

林若曦瘦弱的身子,却有一股子力气,细长的臂膀把他勒的呼吸不畅。

他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是好骗,明明是开玩笑的话,林若曦居然当真了。

公交车上不止有学生,还有很多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大爷大妈,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

而这些学生们,也格外的有素质,没让一个老头老太太站着,他们背着沉重的书包,和周围的同学聊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突然,薛睿旁边一位大爷站了起来:“小伙子你坐吧,别逗人家姑娘了。”

“这…大爷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哼,你大爷我,每天早上晨跑十公里呢。”老头冷哼一声。

薛睿没有客气,当着一车学生的面,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

“薛睿!你要不要点脸?尊老爱幼懂不懂?”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车上的不少人,都认识薛睿,毕竟他在河东二中的知名度,实在是太高。

“大爷让我坐的,尊老是什么?完全尊重老年人的意见。”薛睿脸皮很厚。

“小伙子说得好,要尊重老年人意见。”

“你!”少年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噎的不轻,瞬间涨红了脸。

大爷满意的点点头,他联想到自家的儿子,非要按照别他自己的想法,安排他的晚年。

其实那并不是大爷想要的,他觉得这个小伙子就挺开明的,比他儿子强多了。

薛睿瞥了一眼大爷的腱子肉,心说大爷绝对没有吹牛逼,因为他印象中确实有很多大爷晨练,大冬天穿个背心跑步;

而这些学生,体育课跑个三公里都要死要活的,大爷可是每天十公里的健将,身体综合素质要更强。

“来来来。”薛睿拍了拍大腿,示意林若曦坐他腿上。

“不,不用了。”林若曦摆了摆手。

薛睿没有让座的意思,林若曦明显比他要更能适应这辆公交,站一会也没什么。

可大爷站起来之后,就开始和林若曦有一腔没一腔的聊着。

“今年多大啦?”

“十六。”

“家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

“老头你查户口呢?”

薛睿顿感牙疼,这大爷上来就是夺命三连问,偏偏那又是林若曦最脆弱的地方。

他站起身,把林若曦摁在座位上,和大爷聊了起来。

当然,薛睿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大爷,今年多大了?”

“儿子在哪里工作啊?找没找到媳妇?”

“孙子学习好不好啊?”

……

“停车!司机,开车那小子!停车!”

最后,面对薛睿的夺命连环问,大爷实在是遭不住,嘴里骂骂咧咧的,提前下了车。

“大爷别生气啊,您不就这么问的么?”

薛睿觉得人还是要换位思考的,面对同类的问题,年轻人可没有气急败坏。

“哈哈哈哈,小子你可真行。”

司机师傅全程都在听两人的对话,心说这小子可真他妈是个人才,能把那种老头气得不起。

这时已经快出城区了,很多人都下了车,薛睿干脆坐到前排和司机聊了起来,趁着等红绿灯,他递上一支烟。

司机瞥了一眼牌子,有些诧异,顺手夹在了耳朵上。

这种老式公交车还没装摄像头,所以,只要聊得来,基本上都是聊一路。

不像十几年后,规矩很多,乘客是禁止和司机攀谈的。

“师傅,你们工资到底是怎么算的,开那么快做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很苍白,无非金钱地位,薛睿猜测和收入有关系。

“车是公司的,收的钱也是公司的,我们就是臭打工的,跑一圈四五十块钱。”司机说到这里一脸愤愤。

“难怪。”

薛睿这下明白了,这些公交车司机既要按路线走,偏偏路上站台又多,还会堵车,是个人都会烦躁。

因为每耽搁一些时间,就会耽误下一趟车的发车时间,这样收入就少了。

十几年的疑惑终于揭开,原因其实和薛睿猜的差不多。

“开公交要A照吧,干别的一样赚钱,师傅你可是牺牲自我,给城市做了大贡献。”薛睿笑道。

“那是,我可是A1。”

司机一脸傲然道,他心说这小伙子说话真好听。

两人聊了一会,薛睿从司机口中得知,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干脆坐到后排睡了起来。

梦里,他闻到一股清新的橘子芳香,很清澈,车子也开的格外的稳。

眯了一会,薛睿沉沉的睁眼,发现车里已经空荡荡的,除了发动机轰鸣声,再无任何声响。

夕阳倒映在天边,薛睿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眨了眨眼,他发现他正侧着头,把脑袋搭在林若曦的肩膀上。

而林若曦呢,身子坐的挺直,一只臂膀微微在薛睿身前护着,好像是生怕司机师傅再来个急刹车,把薛睿的脑袋磕到前座。

她没有发现薛睿醒来,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一片橘子皮,轻轻放在薛睿的鼻下,白嫩的手指轻轻一掐,橘子味瞬间蔓延开来。

“天使啊。”薛睿心中感叹。

难怪他不觉得摇晃,原来是林若曦在扶着他的身子。

那个满是橘子味的梦,也找到了原因。

“哪来的橘子皮?”

薛睿说话的时候,脑袋依旧赖在林若曦的肩膀上。

“你醒了…橘子是早饭的水果,我看电视上说,橘子皮能缓解晕车,所以……”

离近了听,林若曦声音软软的,出奇的温柔。

薛睿想起早上的时候,病号餐的水果里有一份橘子,他开口问道:

“你又不晕车,特意留橘子皮做什么?”

许久后,林若曦缓缓道:“我喜欢橘子。”

其实,林若曦喜欢橘子,是因为橘子可以吃,橘子皮也能泡水喝,百分之百都是可以用到的,不像别的水果,会产生很多的边角料。

“那个,我小名就叫橘子。”

薛睿忍不住,又开口逗弄这个傻傻的女孩:“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你喜欢什么?”

“我…我喜欢橘子皮。”林若曦红着脸说道。

“不对,你刚刚说的是橘子。”薛睿纠正道。

林若曦心想,这不是听清了吗? 第26章 小兔子 公交车缓缓停靠。

两人下车,薛睿伸了个懒腰,向着四周看去。

没有高楼,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台,四周是无尽的田野,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二中放学时间是下午两点多,从两人坐上车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

薛睿看了看公交站台的车次表,发现今天还有最后一班车。

“我看这个做什么?”薛睿摇了摇头。

他打死也不坐这趟车了,两个小时的车程,车上又晃又挤,还没有空调,对于平时豪车出行的“薛总”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等会打个的士回去就行。

“走吧,你带路。”薛睿说道。

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薛睿阵阵惊奇。

他想象中的农村是泥泞不堪,到处是破旧的房子,木头架起来的电线杆,到处是牛粪的味道……

因为他以前被老妈“流放”到一个贫困山村,那里条件确实是这样的。

可林若曦的村子不是这样,路面已经硬化,干净整洁,虽然还是能闻到淡淡的牛粪味,但明显没有那么恶臭刺鼻。

不远处还有个巨大的风力发电机,扇叶缓缓转动,现代和乡村风格相结合,景色很漂亮,比河东市的市区,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你们村挺漂亮,和我想的不一样。”

薛睿感慨一句,又问道:“还要走多久?我感觉都走了三里地了。”

公交车是停靠在一处国道上,下车后两人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林若曦背着洗的泛白的书包,手里还提个手提袋,脚步不急不慢。

而薛睿呢,他压根没打算写作业,两手空空,在林若曦身后大摇大摆的走着,从路边拽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跟个大爷一样。

一路走一路薅,薛睿手里捏了一大把狗尾巴草。

“我记得能这个草能编兔子来着。”薛睿喃喃道,想了半天,根本没有头绪。

他小时候在农村生活过,奶奶就会用这种草编小兔子哄他开心。

林若曦脚步一顿,从路边也拽下几根狗尾巴草,修长的手指熟练绕动,几根狗尾巴草,瞬间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竖着一对绿油油的耳朵,格外的可爱。

林若曦低着头,把“小兔子”递给薛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着头走路。

薛睿拨弄着兔耳朵,觉得林若曦真是稀奇,连这种东西都会。

于是,薛睿干脆叼着另一头,把草做的兔子叼在嘴里。

很快,路过一片苹果园,书上挂着红彤彤的苹果,薛睿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村里,和小伙伴偷摘别人家的桃子吃。

明明自家也有,但好像就是别人家的更好吃。

林若曦脚步停下,从手腕上脱下一个皮筋,双手轻轻绕到耳后,把头发全部扎了起来。

“嗯?”薛睿眼睛顿时放光。

林若曦在学校里成天披着头发,跟个女鬼似的,回到家里的时候反倒把头发扎了起来。

漂亮白皙的脖颈,清晰可见的锁骨,加上那张天然到不能再天然的脸,和这里的景色相得益彰,更重要的是,林若曦穿着校服。

“制服就是好。”薛睿直勾勾的欣赏林若曦的美貌,心中痒痒的。

明明顾慕雪同样漂亮,可他已经看太多年了,林若曦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让薛睿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扎起来多好,披头散发的,你要不是年级第二,老师保准骂你。”薛睿提了个建议。

“披着好,扎起来的话……”林若曦没有继续往下说。

薛睿突然想到,如果林若曦把面容露出来,岂不是就和顾慕雪一样了?身边天天围着一群追求者。

顾慕雪家庭很好,性格自信,能大大方方的拒绝所有人。

而林若曦呢,如果被那群人缠上,那可真是一场灾难……

这个女孩低着头,是在保护自己。

可,回到村里就能扎起头发?

就在薛睿这么想的时候,林若曦已经钻进了地里,摘下了很多西红柿,藏进书包里。

薛睿一阵惊讶,原来林若曦也是个淘气的小女孩,看人不能看表面。

有些人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就比如林若曦,正在偷摘别人家西红柿。

薛睿顿时觉得身体里某种东西觉醒了,他四处张望,替林若曦放风,最后看路边没人,他也钻了下去。

他动作麻利,爬上树摘下两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给。”薛睿给了林若曦一个,他心想这小丫头估计是不敢爬树,所以才只摘西红柿。

“苹果不是我种的。”林若曦小声提醒道。

薛睿握着苹果的手停在空中:“西红柿是你种的?”

“这一小片菜地是我的。”林若曦伸出手指,在一块菜地上,隔空画了个圈。

薛睿眼角一抽,他以为林若曦在偷吃西红柿,他也跟着去偷吃苹果。

结果,只有他在偷吃别人家苹果。

“你怎么不早说?”

薛睿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崩塌了。

“你…没问。”林若曦弱弱说道。

“……”

薛睿掏出十块钱,找个土块压在了那个苹果树下。

位置挺明显的,果园的主人应该能发现,算是先上车后补票。

谈笑间,两人终于走进了居民区,整齐的巷子两旁坐落着许多房屋。

只是风格嘛……差了很多,有人家里是三层小洋楼,有的是老旧的平房,或者有些年头的青砖房,还有些土房子,上面披着青瓦片。

所谓土房子,也不是真的用土堆砌起来的房子,而是用黏土混合一些小麦秸秆之类的,放进模具里晒干,当做砖块搭建成的房屋。

因为没有烧制过程,这种房子还保留着原来的土色。

“我不能空着手来啊。”薛睿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出发的时候太紧张了,加上一路的晕车,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居然什么礼物都没带。

“不用了。”林若曦看薛睿要进去买东西,连连摇头。

“还是要的。”

薛睿自顾自走进商店,看了一圈,也没什么礼盒之类的东西卖。

不过他心想林若曦家里只有两人,老太太估计也没那么讲究。

而且,对这个吃不饱的女孩而言,米面粮油或许是最实用的。

他买了桶豆油,还有一袋面和一包大米。

林若曦同样买了一些调料,还有些牙刷牙膏之类的生活用品。

林林总总,算下来二百多块钱。

薛睿兜里还有任军留的三百多块钱,本想着一块给结了,但林若曦坚持要付自己的那一份。

“曦曦,这是你同学吗?”商店老板问道。

“嗯…来家访的。”林若曦应道。

二人走在村里,村里人看一个陌生的小伙子,扛着一大袋面粉,纷纷和林若曦打着招呼。

而林若曦呢,也一一问好。

好在林若曦的家离商店不远,不然就薛睿肩上七八十斤的东西,还真走不出几里地……

“到了没?”薛睿歪着脖子问道,他脸上都沾了不少面粉。

“到了。”林若曦在薛睿身后,抬手扶着面粉袋子,帮薛睿节省一些力气。

薛睿深吸一口气,就要往前面平房的台阶上走去。

谁知,林若曦拽了拽薛睿的衣角,伸出手指着平房隔壁,破旧的土房子。

林若曦嘴唇轻抿,眼神躲闪,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那是我家。” 第27章 绝对不能错过 “那是你家?”薛睿惊讶道。

土房子很破旧,屋顶的瓦片有些许缺失,不知道漏不漏雨,墙体也微微开裂。

房檐下整齐堆积着干柴,角落里还有鸡窝,一只公鸡和几只母鸡,正在院子里悠闲的散步。

土房子在农村其实很常见,一般是在城里买了房子,不打算回农村了,这才空置下来。

可那土房子是林若曦家?这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期了。

“是我家。”林若曦喃喃道,面色窘迫。

薛睿的惊讶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我听说,这种房子冬暖夏凉,最适合住人。”

薛睿随口安慰了一句,这傻姑娘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把同学往家里带。

大步走进土院子,还没等薛睿把东西放下,一条大黄狗就龇着牙冲了过来。

“汪汪汪!”

大黄土狗正冲着薛睿狂吠,身子一前一后,好似随时准备给薛睿来上一口。

“大黄,安静!”

林若曦轻轻呵斥一声,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大黄的眼神突然清澈了起来,尾巴一个劲的摇晃,低眉顺眼的在林若曦的腿上蹭。

“人不如狗啊。”

薛睿按照林若曦的吩咐,把东西放在了厨房。

厨房是单独坐落在院子角落里的房间,其实准确来说应该叫灶房,因为里面有个烧火的灶台,一进去就能闻到浓烈的烟熏味。

“曦曦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老太太穿着汗衫,腰弯的几乎是九十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皱纹爬满了脸。

“奶奶,我是曦曦同学,特意来看看您。”

薛睿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声音格外的大,他怕老太太耳背听不见。

这老太太怎么看也有七十多了,身体也不太好,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难道这个老太太的命,和林若曦绑在了一起?

可现在,老太太能走能笑的,怎么会是今年的中秋节呢?

“奶奶,你坐下歇着,我去做饭。”林若曦看到老太太,眼角弯弯。

“她原来会笑。”

林若曦的笑容,仿佛把世界都点亮了一些。

薛睿还是第一次见林若曦笑,人漂亮,笑起来更美,他凑上前多看了几眼,直到把林若曦看的脸颊通红,低着头走进厨房……

“怎么是个男娃娃。”老太太嘀咕道。

薛睿可不耳背,没好气道:“老太太,男的不好?女的可扛不动五十斤的面粉。”

“好好好,男娃好。”

老太太步履蹒跚,提着一把椅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坐下去,薛睿倒也没多大讲究,反正穿的是校服裤,他一屁股坐在台阶的青石板上,和老太太相邻而坐。

“老太太,你怎么不去村口,和你那些老姐妹坐一块。”薛睿随口问道。

“坐哪都一样,都是等死。”老太太摇了摇头。

薛睿竟无言以对,因为老太太说得对。

农村村口的那些老头老太,跟固定刷新的NPC一样。

他们坐在村口没有目的,只为了消磨剩下的时光,说难听了也就是等死,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

“嘬嘬嘬。”

薛睿闲得无聊,用祖传口诀呼唤着大黄,想着撸一把狗子玩。

大黄正在厨房门口晃悠,听到唤醒它基因的声音,下意识回头摇起尾巴,可看到是薛睿在叫它,它眼露嫌弃,瞬间扭过头去。

“他妈的,成精了?”

薛睿啧啧称奇,大黄的眼神跟人一样。

林若曦进去没多久,房顶的烟筒就冒出白烟,炊烟袅袅,加上这土房土院子,别有一番乡间风情。

再过十几年,这种景象基本就绝迹了。

炊烟升起,林若曦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是她刚才买的东西,她鼻尖沾着一抹黑黑的灰,煞是可爱。

“这是…给你买的牙膏牙刷,还有毛巾,村里最好的就是这些,你…你凑合一下。”

林若曦红着脸说道,她知道薛睿家庭条件很好,不知道能不能用的惯这些东西。

“给我买的?”薛睿诧异,难道这傻姑娘让他留宿?

想到这里,薛睿不禁激动起来。

“吃完饭就没有公交车了,这里也打不到车。”林若曦解释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薛睿一脸遗憾,好像很不愿意似的,实则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他心说这傻姑娘,不知道什么叫电话?打出租车电话,就能叫来的士,哪怕在农村也一样。

他转念一想,林若曦还生活在生火做饭的年代,不知道也正常。

“多么单纯可爱的姑娘,就是有点憨。”

薛睿故意做出惋惜的表情,又憋着笑,不断摇头,整张脸都快拧在一块了。

林若曦看薛睿这么难受,以为薛睿很不情愿住这种土房子,她弱弱道:

“你睡我的房间,我的房间挺干净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薛睿努力压着嘴角。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顾慕雪和林若曦,这两位都是S级美女,但通关难度嘛……

一个是地狱级副本,一个是新手引导教程。

直到今天为止,薛睿都没能占到顾慕雪什么便宜,胳膊上还挂着牙印;

而林若曦呢,随便忽悠几下就主动抱了薛睿,甚至还把自己房间让给她住。

如果用对林若曦的办法,对顾慕雪故技重施,怕是还没开口,顾慕雪就猜出薛睿没憋什么好屁。

“你做什么饭呢?”

薛睿刚刚吃了苹果和西红柿,现在不是很饿。

但他还是好奇,林若曦平时吃的什么?为啥家里的大黄都比她要胖?

其实,农村的狗,会自己出去捕猎,抓抓田鼠什么的,打打牙祭。

“吃面。”

林若曦说完,又进了厨房。

薛睿好奇的探着脑袋,厨房的一口大锅里烧着热水,林若曦端了个面盆出来,两人挤在了厨房门口。

“你脸上有灰。”薛睿趁着林若曦腾不出手,在林若曦的小鼻子上捏了一把。

然后,鼻尖黑黑的灰被抹匀了。

林若曦的脸上,多出来两条长长的手指印,跟个小花猫似的……

细长的胳膊插在面盆里,有节奏的按压着面团,时不时用手腕,轻轻擦着额头的细汗,顺便把发丝绕到耳后。

制作过程看起来不卫生,没戴头套,还擦着汗水,可能已经有些许汗水融进了面团里,不过薛睿不在乎。

美少女脸上挂着灰,手中揉着面,这种制作流程,如果放在某樱花国,一碗面条估计能卖出天价。

“手工面?”薛睿有些期待。

晋省是面食大省,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外面的饭店,开始用机器压的鲜面条,和手工面还是有区别的,这种纯手工的面食一般只能在家里吃到。

这年头有几个女孩肯做饭?更何况会和面的女孩,绝对不能错过。

林若曦和面的手突然一愣,她突然想到,这几年在学校吃的很好,她怎么能用面条来招待薛睿? 第28章 村里的情报部门 林若曦走进鸡窝,熟练地从中摸出几枚新鲜鸡蛋。

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好似不满意,转身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把目光放在了一只大公鸡上。

此时的公鸡正昂首挺胸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时不时用傲然的眼神看着大黄,好似在嘲讽大黄是一条单身狗,而它呢,有好几个母鸡做老婆。

只是,它全然没有意识到,它接下来会迎接怎样的命运。

本来它还能再活几个月,直到某一天,有人骑着摩托车来村里收鸡,从而被卖给收鸡的贩子。

而现在,因为薛睿的到来,它要提前投胎了。

林若曦手起刀落,公鸡死不瞑目。

林若曦杀鸡的手法有些生疏,但绝对不是初次杀鸡。

因为林若曦眼中,没有慌张和不忍,下刀也非常果断。

“咕咚~”薛睿吞了口口水。

林若曦在干什么?杀鸡?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杀鸡?

难道是在警示他?

即便住在她家里,也不要动什么坏心思?

不然下场就和那只大公鸡一样?

其实,是薛睿想多了。

林若曦这个傻傻的姑娘啊,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做给薛睿吃。

即便脑袋和身子已经分家了一半了,公鸡的身子还在动弹,林若曦用瘦弱的双手死死抓住,她在给公鸡放血。

鲜红的血液从铁盆中溅出来,也在林若曦的脸上撒下了一些。

等到公鸡完全不能动弹,林若曦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

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上和脸上都沾了血,此时的形象实在是不怎么优雅。

薛睿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时的林若曦,让他联想起上一世,林若曦坠楼的景象。

“不能再拖了……”薛睿嘀咕了一句。

“哦…我这就去拔毛,很快的。”

林若曦以为,薛睿在催促自己做饭。

“我去村里转一圈,你先做饭吧。”

薛睿和林若曦说了一句,就去村口的“情报部门”了。

也不是他不帮着打下手,而是这里的厨具太过原始,而且林若曦的高端操作,他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给灶台添点柴火。

其实,因为老爹就是厨子,所以薛睿多多少少也会做饭,但基本上都是买处理好的食材。

从活物到上桌,这种完整的流程,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而且林若曦满脸血的形象,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要出去走走。

“会种菜和面,还会提刀杀鸡,还真有这种女孩啊。”薛睿一阵感叹。

他还以为这种人已经绝种了呢,没想到还真给他碰上一个,重点是人还非常漂亮。

不知怎地,他突然联想起顾慕雪,如果交给顾慕雪一把菜刀,让她去杀鸡,估计能被吓哭吧……

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村口的“情报部门”。

一群大爷坐在石墩上,有人坐的是自己搬来的椅子,正悠闲的在风口乘凉,周围还点着熏蚊子的艾草。

“大爷,聊什么呢?”薛睿热情的和村里人打着招呼。

“来来来,吃根烟。”薛睿很接地气,掏出一包软中华,逢人就发上一支。

他自己也装模作样的点燃了一支,不过大部分时候,只是放在手中静静燃烧,时不时吸一口,再从鼻孔里把烟推了出去。

他不吸烟,但是身上随时都带烟,因为烟是一种很好的社交工具。

只要热情的和周围人一起点上,初次接触的距离感和警惕感,就会伴随着香烟的烟雾,烟消云散。

“小娃娃还是少抽。”老头深深吸了一口,品味着平时不舍得买的香烟。

“大爷说得对。”薛睿乖巧的踩灭烟头。

薛睿感觉气氛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我是代表学校来村里家访的,顺便打听打听林若曦的家庭情况。”

众人都没有惊讶,因为薛睿这个年纪,身上穿着制服呢,一看就能明白是什么身份。

“曦曦学习成绩好啊,在村里小学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就全村前茅。”一位大爷开口道。

“老头,你不是说,女娃娃也就小学好,上了初中就不行了么?”

大妈啃着苹果,不满的对老头骂道。

“那得分人,曦曦不一样。”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

村里人是真热情,薛睿只是开了个头,他们自己先吵了起来。

“大爷,我是问家庭情况来的,不是问学习成绩。”

“哦,家庭啊……”

“娃娃可怜啊,从小没了妈,那个畜生还天天打孩子出气。”

“恶人自有天报,你看他去年不是被车撞死了么?”

“我觉得,曦曦命格不好,克死了妈,又克死了爹。”

“老太太你别瞎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迷信那一套,当心让曦曦听见!”

路过的中年男人扛着锄头,开口呵斥道。

薛睿觉得大叔说的很对,递上一支烟,顺带掏出打火机点燃。

大叔咂摸了几口,看了一眼薛睿身上的制服,开口道:“村里人挺照顾曦曦的,不过也有坏心眼的人。”

“还有这种事?”薛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们不敢当着面欺负,背地里偷偷摸摸的,我羞你先人!”

大叔性格直爽,骂的很大声,生怕有些人听不见。

……

情报部门实在是太热闹了,薛睿足足和他们侃了一个多钟头的大山。

直到发现林若曦呆呆的站在巷子里等他,他才和村里人告别。

林若曦本来是想初中辍学的,被村里人和学校老师劝了下来,说是未满十六岁是童工,到哪里都不要的,这才乖乖去上高中。

加上薛睿从学校了解到的信息,这个女孩的过往渐渐丰满起来。

从小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内向,偏偏还是一副热心肠。

因为林若曦的中考成绩非常高,全区前十,高出河东二中录取线八十多分;

所以学校不仅减免了她的所有学杂费,每年还额外给了两万块的奖学金。

林若曦为什么没去更好的高中?大概是因为二中给钱。

可是,林若曦家里的老太太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这些钱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只是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优异成绩,悲惨家庭,加上出众的样貌……

这些条件叠加起来,只要对着社会的镜头,梨花带雨的哭上几嗓子,自会有好心人捐款捐物,一辈子都吃喝不愁。

但林若曦这种要强的性格,即便知道这种事,也断然不会这么做。

而林若曦为什么会自杀,他也大概有了眉目。

“问题出在老太太身上。”

薛睿叹了一口气,他从别的老太太嘴里得知,林若曦奶奶经常自言自语。

嘴里念叨着什么“活着就是个祸害,只会拖累人”、“我怎么还不死”、“找药儿子”之类的话。

薛睿出去的时候只是几步路,回去的时候就好像在攀爬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山顶是黑压压的雷云,四周刮着强风,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恍然间,山顶出现一个瘦弱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氤氲曦光,如天宫仙女临世,驱散所有的雷雨。

那道身影冲他微微一笑:“回来了,吃饭吧。” 第29章 日记 他心情之所以这么沉重,不完全是因为林若曦的身世。

薛睿只有十二岁的时候,老娘报名不上官方版的变形计,于是特意找了个穷山村,还他妈特意找了最穷的人家,给了一万多块的“借宿费”,让他参加真人版变形计。

那家人吃的实在是太差了,可以用吃糠咽菜来形容,薛睿走不出大山,只能自己想办法改善伙食。

其实,无非是去大山里抓抓兔子,或者找点果子吃,实在找不到的话,村里的鸡就要遭殃了。

当然,最方便的还是去条件好点的人家,蹭吃蹭喝。

如果遇到谁家的儿子回来,会从外面带来许多食物,那可真是过年了。

一天,薛睿得知村口老刘头的儿子回来了,屁颠屁颠的准备去打个招呼,看看能蹭到点啥。

结果,他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不满的声音:

“你到底啥时候找药儿子?老板只批了七天的假,我还把丧事的时间算进去了。”

“唉~”老刘头重重叹息。

“别耽误事,来回车票大几百呢。”

……

薛睿觉得气氛不对,也就没有进去。

然而,第二天,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撒上了白灰。

这是农村习俗,有人死了,门前就得撒灰。

全村人都去吃席,薛睿的伙食也得到了改善。

葬礼上,老刘头的儿子笑的很开心,和周围人一个劲的拼酒。

薛睿却觉得一阵心寒,老刘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前几天老刘头还给了他柿饼来着,怎么他儿子一回来,人就没了?

偏偏他儿子,跟提前算好了日子一样,还说什么丧事。

多方打探之下,他才知道农村老人,有很多儿子,什么“药儿子”、“绳儿子”、“井儿子”之类的。

药儿子是农药瓶,绳儿子就是麻绳……

有的老人怕拖累子女,自己找这些外来的“儿子”。

而有的老人,是被自己亲儿子逼的。

……

林若曦站在院子前,小脸洗的白净,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嗯,吃饭。”薛睿心情好了不少,伸出手把林若曦的嘴角往上抬了抬:

“多笑笑,我爱看。”

林若曦身子僵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进去。

薛睿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白炽灯泡,功率不大,勉强照亮屋子的样子。

屋子正面的墙上是一张伟人像,底下摆着桌子和香炉,还有两个男人的黑白遗像。

一个是老头,一个是五官俊朗的中年人。

前者应该是林若曦的爷爷,后者是林若曦的父亲。

不得不说,这混蛋长得还真他妈挺帅的。

“难怪家里这种破房子,都能找到老婆。”薛睿心里嘀咕了一句。

林若曦父亲两年前出车祸去世,肇事方的赔偿款,刚好还了他欠的赌债,一根毛都没剩下。

“你母亲的照片呢?应该也很漂亮吧。”薛睿开口问道。

林若曦轻轻摇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听村里人说,妈妈是爸爸花五千块买来的傻子。”

薛睿沉默了,心说自己真他妈是个畜生,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

难怪村里人没提林若曦母亲的事,可能是怕他看不起林若曦吧。

不过,林若曦在家里的时候,和在学校的状态完全不同,不仅大大方方的展露容貌,说话也不再紧张。

或许这个小小的土房子,给了她安全感吧。

“快坐下吃饭,你可是曦曦第一个带回家的同学。”老太太拉着薛睿坐下。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一盆炖鸡,还有一碟炒青菜,主食是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

薛睿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磕巴几下,捞起面条就吃。

“嗯?”薛睿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薛同学,不合胃口吗?”

林若曦有些紧张,她已经把西红柿去皮了,不知道为什么薛睿还是这副反应。

“不是,太好吃了。”薛睿发自内心的说道。

原生态的食物就是不一样,鸡蛋是家养的母鸡,西红柿也和城里的品种不一样,皮一撕就掉,面还是美少女亲手揉的。

他又夹了一筷子鸡肉,味道很不错,虽说比他家大厨差了些,但薛睿觉得那是调料不足,按纯粹的食材来讲,这个鸡肉是胜于他家酒楼的。

毕竟,一个多小时前,这只鸡还在地上跑。

大黄坐在桌前,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薛睿突然想起,这狗子之前看不起他来着。

他夹着一块肉就要逗一逗大黄,在大黄鼻子上微微试探,准备等大黄要夺走的时候瞬间抽开。

谁知,大黄根本没有夺肉的想法,只是眼巴巴看着薛睿。

“没意思。”

薛睿筷子一松,肉掉在地上,大黄这才狼吞虎咽的吞掉鸡肉,嘴里嘎嘣响,连着骨头一块咽下去了。

看大黄吃的香,薛睿也胃口大开,一人差不多就吃掉了半只鸡。

他啃肉,大黄吃骨头,林若曦则是不断给他夹着肉,组成了一副宁静而和谐的画面。

薛睿知道,这鸡是林若曦特意招待他的,这傻姑娘的心思很简单,他吃得越多,林若曦就越高兴。

吃过饭后,薛睿走进自己今晚要睡的房间,他心中莫名有些激动。

谁知,这和他幻想中的美少女闺房,完全不一样。

没有粉红装扮,没有玩具娃娃,床单素的和男人的房间一样。

最吸引人的,反而是墙上的奖状。

从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林若曦每年都会获得很多奖状,这些奖状贴满了几面墙,盖住了墙壁本来的颜色。

“这些是奶奶贴的。”林若曦解释了一句。

“我一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你半面墙多。”薛睿感慨道。

大部分奖状还他妈是幼儿园时期的,属于人人有份的那种,贴上去也没什么价值。

而林若曦的奖状,全部是各种考试名次第一,含金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是牙刷,牙膏,还有……”林若曦把洗漱用品拆开,整齐放在她写作业的小桌子上。

“其实不用买的,太糟蹋钱了,除了牙刷,咱俩都可以用同一个。”薛睿笑嘻嘻开口道。

林若曦缓缓转过头,诧异的看着薛睿。

“怎么?没想到我这人这么优良节俭?”薛睿厚着脸皮说道。

“我…我去洗碗了。”林若曦又结巴起来。

林若曦走后,薛睿在房间内闲逛起来。

床头放着一个小电视,约莫十几寸的样子,还他妈是黑白带旋钮的。

“如果让我回到这时候,我还以为我重生到80年代了呢。”

薛睿躺在炕上,想着感受一下林若曦睡过的地方。

结果,他翻来覆去,怎么都感觉不舒服,这炕垫的东西太少,硬的过分了。

突然,他觉得身下有一处地方不是那么平整,下意识掀开褥子一看,底下藏了一个日记本。

“看还是不看?”薛睿很是纠结。 第30章 重女轻男 林若曦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定然是不想让人看见,虽说大概率没人来她家。

“看!不看怎么救人?”薛睿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翻开了日记本。

可里面的内容,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里面没有故事,是枯燥无味的账本,一行行秀气的字体,却沾上了铜臭味。

6月23日,帮李保全叔叔家除草,李叔叔多给了50元。

6月29日,摘菜,杨阿姨多给了100元。

……

一桩桩一件件,记录的都是别人多给了的劳动报酬,大概是准备以后还回去。

“我不信没人少给,这丫头怎么不记呢?”薛睿叹了口气。

但是有一行数字,和这些格式都不同:张阿姨,30000-200-1000-20……

从这行数字推断,大概是林若曦欠了张阿姨的钱,每还一次,就减一点。

“三万块?倒也不多。”

薛睿把日记本放回原来的地方,准备出去上个厕所。

天已经黑了,薛睿恰好看到林若曦桌上有个手电筒,拿着就走了出去。

打开开关,手电筒发出的却是紫外灯光,照的院子里很多东西发着幽幽白光。

“咦?这不是手电筒?”薛睿好奇,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他见过村里人用这个抓蝎子。

顺着紫外灯光,他发现林若曦家裂开的墙缝里,有两个圆圆的光点,凑近一看,是两个小指大小的蛋。

“这是什么蛋?”

薛睿好奇,他观察了半天,发现蛋主人不在家,伸出手指想掏出来看看。

“卧槽!”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声响起。

薛睿的手指不知道被什么刺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偷蛋遭报应了。

忍着疼痛,薛睿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一只蝎藏举着两只钳子,尾巴翘起,张牙舞爪的。

而他的手指上,也多出来一个细小的红点。

“妈的,怎么能这么倒霉。”薛睿骂道。

“怎么了?”林若曦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我让蝎子蛰了。”

薛睿疼的额头直冒汗,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蝎子蛰,没想到这么疼,带着一股剧烈的灼烧感,比马蜂蛰人疼多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查一下被蝎子蛰了怎么办,向万能的网友求救。

“我去……”结果,他掏出一个诺基亚。

就在薛睿不知所措的时候,林若曦抓住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上去,然后一股温热的吸力传来。

薛睿愣在原地,这是什么处理办法?不过好像确实缓解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林若曦是在帮他缓解疼痛,防止毒素扩散。

不过看林若曦好像并没有他这么紧张,难不成这丫头也被蝎子蛰过?

“你有没有被蛰过?”薛睿好奇道。

林若曦开不了口,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过了许久后,林若曦轻轻松开:“你…忍着点,过会就不疼了。”

薛睿把自己的命看的很宝贵,立马给当医生的大舅打了电话。

“歪?大舅,我被蝎子蛰了,要不要去医院?”

“小睿?你被蝎子蛰了?有没有肿胀或者眩晕啊?”

“那倒没有。”

“没过敏就别来了,多喝水,等你到医院的时候,估计都痊愈了。”

“可是疼啊。”

“你换个角度想想,蝎子毒可是好东西,中医上可是一门药呢,有通络的作用,搞不好蛰一下就开窍了,学习成绩也上去了。”

“……”

薛睿一脸愤愤的挂断了电话,他家重女轻男太严重了!

如果是他妹妹被蝎子蛰了,这时候大舅肯定派车来接了,而不是搁那说这种风凉话。

“对…对不起。”林若曦低头道歉。

薛睿苦笑道:“又不是你蛰的我,你道什么歉?”

林若曦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是薛睿来她家,也不会被蝎子蛰。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熟练的抓住张牙舞爪的蝎子。

“哎!”薛睿刚想阻拦,发现林若曦已经拿捏了那只蝎子。

“……”

徒手抓蝎子?薛睿心中只有“牛逼”二字,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生怕再被蝎子蛰到。

“你…踩死它出出气?”林若曦问道。

“我就想知道,那是什么蛋。”

薛睿指着那两个蛋问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好奇,也不会惹来这种祸端。

“壁虎蛋。”林若曦果断答道。

看薛睿没有要踩死蝎子的打算,林若曦捏着蝎子尾巴进了屋。

薛睿好奇的跟在背后,直到看见林若曦,把蝎子放进了一个大大的罐头瓶里。

里面本来就存放着大半瓶的蝎子。

“都是你抓的?”薛睿惊讶道。

“嗯…一斤能卖好几百呢。”

林若曦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这个瓶子也快装满了。

短短的一天,薛睿对这个女孩子,又有了极大的改观。

在学校里看起来唯唯诺诺,但回到村子里,林若曦就跟个孩子王一样,什么技巧好像都会一些。

而且,这个姑娘把小农经济利用到了极致,种菜,养家禽、帮人做农活,自己还靠山吃山,抓蝎子卖钱。

难怪这么瘦,她的精力都用在了这些地方。

即便如此,她的学习成绩仍然名列前茅,让薛睿有些无地自容。

“这他妈才是别人家的孩子。”薛睿感慨一句,抓起林若曦的手。

林若曦的手掌纤细柔软,手指细长而白皙,指肚间有些微微发黄的硬茧,这是长期劳作的产物。

“可惜了。”薛睿露出惋惜的神色。

这样漂亮的一双手,如果再这样下去,关节迟早会变得粗大,手指也会变形,不复这般漂亮。

林若曦想要抽走手掌,可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大过薛睿,直到薛睿看够了,才把她的手还给她。

“我偷看你日记了。”薛睿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不齿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

林若曦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沉吟道:“嗯…”

“闷葫芦,别人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就要骂出来。”

“老师说,骂人…是不好的。”林若曦小声说道。

薛睿在林若曦脸上捏了一把,他心想,谁要是惹到林若曦,那可算是踢到棉花上了……

“那个张阿姨怎么回事?你欠她钱?”薛睿问道。

“奶奶去年做手术,张阿姨借了我三万块,明天…还要去她家摘果子。”林若曦解释道。

“一天给你多少工钱?”

“30。”

“多少?”薛睿又问了一遍。 第31章 开个价 在薛睿的逼问下,林若曦什么都“招了”。

去年老太太摔倒,做手术花了不少钱,加上后续的药费,邻居张阿姨借了林若曦三万块。

当然,不全是借,张阿姨还占了林若曦家的地。

足有五亩,全部种的果树,就是薛睿进村时候摘的那个果园。

“打得一手好算盘。”

薛睿冷笑,有些人真的只是披了一张人皮,里面是吃人的恶鬼。

村里人有的看林若曦可怜,时不时找个理由接济一下。

而有人看林家没有男丁,想着吃绝户呢!

“打欠条没有?”薛睿问道。

“打了。”林若曦弱弱道。

“那你每次还钱,她有没有记账?认不认这个账?”薛睿继续追问。

林若曦想了许久,摇了摇头道:“我记着就行。”

薛睿无奈,捏着林若曦的脸,疼的林若曦一只眼睛都紧闭了起来。

“你记有啥用?到时候人家不认账,还让你还三万。”薛睿没好气说道。

林若曦根本不懂人间险恶,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一样。

“你家地每年租金多少?签没签合同?”

“五亩地,一年2500,张阿姨说她会从欠条里扣,就没签合同。”

林若曦摸了摸被捏的发红的脸蛋,有些害怕的偷看薛睿一眼,因为薛睿此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不知道薛睿问这些做什么,难道真的是老师让薛睿家访的?

“行了,你忙去吧。”

薛睿揉了揉林若曦的脑袋说道。

林若曦离去后,薛睿下意识嘬起了手指,指尖的疼痛让他心情烦躁。

他心说这姓张的妇女,胆子真是不小,是认定林家没有男丁,可以随便欺辱。

林姓在这个村是外来姓,没有亲戚,欺负起来连后顾之忧都没有。

凭着一张区区三万块的欠条,就想霸占林若曦的家业,连林若曦本人的劳动力都看成了囊中物。

连租地合同都不签,这给薛睿留了个漏洞,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他有办法了。

只是,前提是林若曦得配合。

不过这不是什么难题,林若曦很怕他,大不了态度强硬一些,逼她就范就行。

薛睿走到客厅里,老太太正看着桌上的两张遗像,愣愣出神。

他搬了把凳子坐在老太太旁边,看着两张遗像说道:

“老太太,你打算什么时候找这两个人,中秋节前?”

“你…你怎么知道?”老太太一脸惊恐,她的心事都被猜了出来。

“我找人算了一卦,你命不该绝,少说还能活七八年,阎王今年不收你。”薛睿故作高深道。

村里老太太文化不高,听风就是雨,用迷信的说法还是管用的。

“我就是个祸害,我活着只会拖累曦曦,曦曦她学习好啊,村里人都说能上大学。”

老太太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我这几天会带她离开村子,资助她上大学,去大城市看一看。”

薛睿翘着二郎腿说道。

“你看上曦曦了?”

老太太没有过多惊讶,她从一开始就看出,这个男孩有着不属于这个岁数的成熟。

而且,看她孙女的目光更是直勾勾的,没有一点收敛。

薛睿一愣,心说这老太太还真是直接。

不过,仔细一想,老太太说的对。

如果林若曦长得不漂亮,他才不愿意花这么大工夫,大致确定原因,用最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就是。

但林若曦长得太好看了,薛睿不想错过。

“老太太,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肯把她卖给我。”薛睿一脸无所谓道。

“不卖!”老太太有些生气,手里的拐杖敲的桌子啪啪作响。

“我是祸害,没教好儿子,还拖累孙女,可曦曦不是牲口,怎么能卖!”

老太太说着就要把薛睿赶出去。

“生意嘛,可以慢慢谈。”薛睿把老太太摁在座椅上,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

他要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还真怕老太太放心去死了。

可若他薛睿是流氓呢?老太太就放心把孙女丢给这个流子?

虽然老太太做不了什么,但估计拼上一把老骨头,也要看护好宝贝孙女,死意也会有所削减。

林若曦端了盆热水走进客厅,歪着头看向两人,她在院子里就听见薛睿和奶奶在吵什么。

薛睿虽然不着调,对老年人也不怎么尊重,可为人还是有底线的,不会真的对她奶奶做什么。

“奶奶,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林若曦一脸好奇,奶奶这么大岁数,怎么还和人吵架。

“生意没谈拢,我说十万块把你买下来,你奶奶嫌便宜不卖。”薛睿双手一摊。

“十万?隔壁村子嫁女儿,那女娃胖的和年猪一样,彩礼都十八万呢,曦曦这么漂亮,你想得美。”

老太太冷哼一声。

“你看,我就说还是能谈的。”薛睿点点头道。

“嗯?”

林若曦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只是烧个洗脚水的功夫,薛睿怎么和奶奶讨论“卖了她”。

好像…还真的在讨价还价。

“奶奶,洗脚了。”林若曦带着奶奶回了屋子。

薛睿呢,用毫不遮掩的目光在林若曦身上游走,惹得林若曦一阵脸红,老太太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两人进了屋子,老太太对林若曦小声叮嘱道:

“曦曦,你可得防着点那小子,他心术不正。”

林若曦没有太在意,她伸出手试了试水温,把老太太的脚放了进去。

“奶奶,薛睿他…其实人很好。”林若曦解释道。

她又不傻,每次薛睿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她都有些害怕。

可是事后仔细想想,里面全是善意,不是真的在欺负她。

虽然有时候会捏疼她的脸,但也没有太出格的行为。

“奶奶知道你没朋友,可是那小子不行,他太混了,你拿不住他。”老太太一脸严肃。

林若曦抬头,眼中满是困惑。

她拿住薛睿?奶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她没太当回事,老人岁数大了,就和小孩子一样,有时候就喜欢说一些胡话,那是等着人来哄呢。

“都听奶奶的。”林若曦笑道。

“唉~”

老太太看林若曦这种反应,心说完了。

这时的薛睿正躺在炕上玩手机呢,即便是诺基亚,也是能上QQ的,虽然只能用文字聊天,但总比看黑白电视要强得多。

小小的屏幕里,薛睿翻到了顾慕雪的QQ。

薛睿:我被蝎子蛰了。

顾慕雪几乎是秒回:羊蝎子?你要约我吃饭?

薛睿:……

简直是鸡同鸭讲,顾慕雪这种千金大小姐,估计连蝎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第32章 要装就装个大的 薛睿无聊的翻着手机,这个年代没有短视频,大块的时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翻开通讯录,里面足有上千号人的号码,备注也十分详细。

比如,“瑶香镇,张三两万”。

“李四五万”……

这是他老爹的旧手机,这些联系人,基本都是在他家饭店赊了账的。

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多是年结用户。

按照前世的薛睿,第一件事就是清空手机,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全部删掉。

但现在嘛,薛睿懒得删,这些人虽然和他不熟,但万一有用呢。

就在薛睿准备洗把脸睡觉的时候,林若曦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洗脚。”林若曦小声道。

“谢谢,你放那吧。”

薛睿心说真是好姑娘啊,他也有份,如果能被林若曦亲手洗脚,该是多么一桩美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林若曦开始帮他脱鞋子。

“你来真的?”

幻想突然成真,薛睿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以前是洗脚城的大客户,可被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服务……

虽说是洗个素的,但他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毕竟,林若曦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同班同学。

“你……手受伤了,我帮你。”林若曦红着脸道。

“不用,我左脚搓右脚也能洗。”薛睿义正言辞的拒绝。

可林若曦坚持要给他洗。

“唉~”薛睿叹了口气。

他要让林若曦离开这个村子,不是农村不好。

而是林若曦读了太多的书,精神世界已经和农村开始割裂。

这个女孩温柔了,太有礼貌,在这种地方生存的话,是个极大的劣势。

即便林若曦不会自杀,早早辍学的结果,大概率也是找个庄稼汉嫁了。

她本能踏入顶级学府的,最终却只能在村里相夫教子,生火做饭。

谁又能记得,她往日有多么的优异,亮眼。

虽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可薛睿不这么想,他只替这个女孩感到惋惜。

“我让你离开这个村子,去城里生活,你愿不愿意?”薛睿问道。

林若曦摇了摇头。

“到了城里,你奶奶能获得更好的医疗资源,你知道的,农村的孤寡老人,都活不长。”

薛睿换了个角度。

林若曦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为薛睿洗脚,时不时有几滴水珠滴落在水盆里,不知这水是从手上滴落的,还是从眼角滴落。

“你明天不要给别人家做活了,我有别的事安排给你。”薛睿的态度很强硬。

林若曦点点头,临走前把薛睿的袜子收走了。

被美少女洗脚,多么香艳的事,可是土房的环境压抑,加上林若曦穿的太保守,薛睿没有任何的悸动。

他下定决心,要让林若曦和这个村子斩断联系。

村里人淳朴憨厚,也有人阴险险恶。

这些善意、恶意、人情……如同一根根蛛丝,把林若曦瘦弱的身体牢牢捆绑在这片土里。

凭借她的力量,是不可能挣脱这张蛛网的,唯有外力。

薛睿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报了个平安。

当然,结果让他很失望,压根没人留意他没回家,只是说让他周末少上网。

于是,他给小舅任军拨了过去。

“小舅,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吃烧烤?”任军笑道。

“借我十万块。”薛睿语气平淡。

“不借。”任军一口拒绝。

薛睿轻笑一声,语气突然微妙起来:

“小舅啊,你也不想,让人家女孩打胎,最后还分手的事,被我姥爷知道吧?”

“薛睿!你威胁我?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这话你跟我姥爷解释去,跟我说有什么用?”薛睿笑嘻嘻道。

他姥爷思想保守,如果任军的这破事被知道,估计要打断一条腿。

“别说借,就当封口费了,别让你妈知道就行。”

任军无奈道,薛睿是抓住了他的软肋。

“我给你短信发个地址,你明天早上带着现金过来,记得开我爸那辆730过来。”

“现金?”任军有些惊讶,这小子不是炒股么,怎么改要现金了。

“有事,来了你就知道了,一定要开我爸的车过来。”薛睿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挂了。”

……

任军看着手机上,一条郊区的地址,不禁面露疑惑,薛睿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又是现金,又是宝马730,该不会是想装逼吧?

他心想这个年纪的少年,无非就这点破事。

但是,他现在已经被薛睿架在火上了,不得不从,只能配合薛睿装这个逼。

……

第二天清早,薛睿起了个大早。

他生怕任军找不到进村的路,打电话再次叮嘱了一遍,换来一阵谩骂。

“林若曦,你怎么还赖床呢?天都亮了。”薛睿坐在院子里喊了一句。

心说这个女孩也是会赖床的?有些不符合他的印象。

“鸡没叫呀?”

林若曦披头散发的从卧室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鸡都炖了,哪来的鸡?”

薛睿憋着笑,合着昨天是把林若曦的闹钟吃了?

林若曦只穿着一件卡通背心,还有一件短裤,身材一览无余。

尤其是卡通背心,大概是好多年前的,已经不合身,小肚子都露在了外面。

发觉薛睿直勾勾的目光,她才发现自己的打扮不合适,红着脸跑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林若曦起了个大早,起来就去生火蒸馒头,昨晚估计都把面发好了。

趁着林若曦做饭的功夫,薛睿找来纸笔,起草了一份租赁合同。

“滴滴滴。”薛睿的手机响起。

“歪?我到了,在哪呢?”

“进村第二条巷子,看到我招手了没?就是这家?”

……

一辆洗的锃光瓦亮的宝马730,缓缓驶入乡间小路,停在薛睿面前。

任军一脸不满的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纸袋子。

“给,十万现金。”任军随手递了过去。

“先不说这个,小舅,你怎么穿的跟卖保险的一样?还是说,参加谁婚礼?”

薛睿啧啧称奇。

任军穿了一身黑西装过来,还他妈戴着白手套。

“我这不是配合你么?咱要装,就装个大的!”任军笑嘻嘻道。

“你想什么呢?”薛睿一脸古怪。

“吃早饭了么?”

“没,一早就去银行排队了,还租了套衣服,哪来得及。”

“那正好,刚出锅的手工馒头吃不吃?”

“你昨晚住在这儿?”

任军这时才留意到,薛睿是从这个破房子里走出来的。

“我同学家,这钱是扶贫的,不是装逼的。”薛睿拍了拍任军的肩膀。

“嘶~”任军看着薛睿的背影,一阵恍惚。

薛睿的形象突然高大上了起来,让他感到陌生。 第33章 卖身契 “汪汪汪!”

大黄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体内的看家基因又开始躁动起来。

“土狗,去去去。”

任军作势要踢,惹得大黄叫的更起劲了。

“什么土狗,它叫大黄,血统比你那些卷毛藏獒高贵多了,秦始皇都养过一条。”

薛睿弯腰撸了一把大黄的狗脑袋。

大黄虽不愿意,但也没有反抗,它好像知道,薛睿是经过自己主人认可的客人。

而眼前这个一身黑西装的家伙不是,所以一个劲冲着任军叫唤。

“大黄,别叫了!”

林若曦从厨房探出脑袋,轻声呵斥道。

转头又看到有客人来了家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任军和林若曦对视一眼,顿时惊为天人,目光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呆滞。

“确实是有冲击力。”薛睿摇了摇头。

任谁第一次看到林若曦,都会被那张婉约清秀的面庞惊讶。

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美女,出现在这种土房子里,强烈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别看了,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薛睿抬手在任军眼前晃了几下。

“小睿啊,你这是扶贫?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是奔着扶贫来的吗?”

任军气笑了,这不就是馋人身子?

林若曦被看的不好意思,一直埋着头,时不时不断偷看一眼薛睿。

来人穿的太正式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还特意做了个造型,跟村里人结婚时候,请的婚礼司仪一样。

“林若曦,介绍一下,这是我小舅,快说舅舅好。”薛睿沉声道。

“舅舅好,我叫林若曦。”

林若曦有些紧张,微微弯腰,和任军问了个好,全然没有意识到,任军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称呼被薛睿带跑偏了。

“好好好。”

任军脸上堆起笑容,右手摸着薛睿的后脖颈,用暗劲掐了一把。

“这种姑娘你也忍心下手?”

任军小声说道,话语间满是威胁,他觉得薛睿才是混蛋,这种姑娘也忍心去戏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和她有解不开的结。”

薛睿毫不在意任军的态度。

“舅舅,你吃饭了没,我…刚做好。”林若曦小声询问道。

“嘿嘿,多出个这么漂亮的外甥女,你不高兴?”薛睿打趣道。

面对林若曦,任军还真是没什么脾气,“吃了没?”是标准的客套话。

但从林若曦嘴里说出,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女孩,拘谨中带着一丝哀求……

别说他没吃,哪怕他刚吃过,也绝对拒绝不了这种请求。

“没呢,饿一路了,吃饭吃饭。”任军说着就往屋里走。

“吃你的就行,其余的一句话都别问,这姑娘身世太可怜了,你别碰到她伤口。”

薛睿拉住任军,严肃叮嘱了一句。

村里人早饭吃的晚,这时都九点多了。

早饭也很简单,林若曦炒了几个菜,唯一的荤菜是青椒鸡蛋。

不过刚出锅的大馒头还是香,加上任军饿了很久,一口气吃了俩。

老太太没上桌吃饭,端了个碗坐在院子里吃。

就好像和薛睿吃饭,是要了她命一样。

“手艺真不错,谁娶了你,可是祖上积德。”任军夸赞道。

林若曦埋头吃饭的脸瞬间一红。

她不知道这种话应该怎么接,一般是不回答的。

“小舅,饱了没?你和老太太聊会去,我和林若曦有事要谈。”薛睿把任军支开。

任军倒也没太在意,留二人独处。

毕竟光天化日,给薛睿十个胆子也不敢做什么。

“林若曦。”

薛睿喊了一句,把纸袋子里的现金掏了出来,十捆红票子。

“薛同学…你……”林若曦脑袋瞬间发懵。

一是被这么多现金震撼,二则是,她联想起昨晚的事。

怎么会这样?难道要签卖身契?

昨晚他真的和奶奶谈好价格了?要买下我?

如果是开玩笑的话,怎么可能今天早上就拿来了钱?

“我…我不卖。”林若曦声音颤抖。

薛睿歪着头,这姑娘想哪去了?他还没说买什么呢。

不过他有些头绪,应该是昨晚和老太太的对话,让林若曦误会了,以为这钱是用来买她的。

薛睿笑嘻嘻掏出一张纸:“签个名吧,把身份证号也写上,你奶奶肯定同意,不信你出去问问她。”

林若曦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薛睿还是掏出了那张纸。

“奶奶…不会的。”

林若曦能肯定,奶奶绝对不会卖了她。

可她也不敢真的去问,怕奶奶被薛睿气出个好歹。

眼下要怎么拒绝薛睿呢?薛睿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容拒绝。

想了许久,林若曦眼中模糊一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对了,我大舅是市医院内科主任,明天带老太太做个体检。”薛睿突然想到这里,开口说道。

林若曦面色惨白,想到奶奶的身体,或许把自己卖给薛睿,也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

哪怕她受一点委屈,只要奶奶能安度晚年就好。

而且,薛睿答应出去的事,从未食言,这是整个学校都知道的。

反正村里人都说,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的,加上妈妈也是被爸爸买来的……

她现在的价格,比妈妈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我签……”林若曦哽咽道。

薛睿递给林若曦一支笔,他指哪里,林若曦就在哪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像一具傀儡。

林若曦的眼泪不断滴落在纸上,把薄薄的纸张都快滴穿。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纸上的内容,她也不想看。

薛睿还想着让林若曦按个手印,可身边没有印泥。

他从车上顺来一支老妈的口红,在林若曦的手指上涂了涂,按了上去。

虽说有没有手印不重要,但仪式感还得做足。

“送你了。”

薛睿把圣罗兰口红,塞进林若曦手里。

“好了,合同签了。”

薛睿扬了扬手中的纸:“你家的地就归我了。”

林若曦缓缓睁开发红的眼睛,仔细看着那张纸的抬头。

土地租赁合同。

“不是卖我?”林若曦双眼无神,她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感受。

惊喜?劫后余生?或许…还有一些失落?

不买我的话,他还会给奶奶看病吗?

林若曦心情很复杂。

“签了最长的期限,二十年,十万块归你了。”

薛睿把合同塞进口袋,又在林若曦脸上捏了一把:“傻子,买卖妇女是犯法的,知道不?”

“知…知道了。”林若曦乖巧说道。 第34章 落魄的“豪门千金” 戏弄了一番林若曦,薛睿心情不错,又去院子里逗大黄去了。

林若曦在屋子里清点着巨款,每一摞都是一百张,她拿起五万块跑到院子里。

“薛…薛同学,你给多了,一亩地五百块,五亩地20年是五万块。”

薛睿摇了摇头:“以后地价会涨的,十万刚刚好,我不占你便宜。”

“可是……”

林若曦知道薛睿是在帮她,薛睿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他要农村的地做什么?

大概只是找个由头来接济她吧。

看着薛睿逗弄着大黄,她紧咬着嘴唇,心中有很多的话想说。

此时,院子外聚集了不少人,对着那辆宝马730指指点点。

有些年轻些的男人,伸手在车上小心翼翼的摸了几下。

一辆百万豪车,停在落魄的土房子门口,这本身就是一个争议巨大的话题。

有人冲着院子里的任军打招呼,毕竟穿的那么有排场,一看就是车主。

“哥,你这车子多少钱?”青年问道。

“没多少,一百来万。”任军笑嘻嘻道。

他突然觉得,今天来对了,不仅收获一个漂亮外甥女,还被人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一百多万!”

青年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宝马车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你是曦曦的亲戚?来她家做什么?”

“我是曦曦的舅舅。”任军一脸认真道。

他可是真认下这个外甥女了,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留意,他身边的老太太脸拉的老长。

“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太太嘀咕一句。

任军这么不要脸的一喊,薛睿眼睛瞬间放大,小声说道:

“小舅,不管谁问你,都说林若曦是你外甥女。”

“用你说?曦曦可是我亲外甥女。”

任军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但他完全没留意,他的这句话,在村子里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哎!你听说了没,曦曦娘家人来咱们村了,估计是认亲来的,开了辆一百多万的车!”

诸如此类的消息,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围在林若曦家门前的人,越来越多。

“这……”任军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有多么惊人。

豪车和破房子的反差,究竟能带来怎样的话题?

能让多少人,联想起一出“豪门千金”流落农村多年的故事。

林若曦握着大把的现金,一脸呆滞。

“你看曦曦手里拿的钱,估计是他这个做舅舅的补偿。”有老太太开口道。

薛睿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的反应,他很满意。

其实,这场大戏,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过,既然反响这么好,那就顺着演下去好了。

“表妹,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薛睿一把抱住林若曦,背着众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终于是挤出几滴眼泪。

林若曦身上有个漏洞,那就是母亲身世未知,不过能卖女儿的家庭,想必也是贫困到了极点。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村里人只会以为,林若曦的娘家突然暴富了,所以才来找流落在外的子女。

“娃终于熬出头了,好啊……”

上了年纪的人,看到这种亲人重逢的场面,控制不住情绪,抹起了眼泪。

任军也是鼻头一酸,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他不抱一个都说不过去。

他伸出胳膊:“来,让舅舅抱抱。”

谁知,薛睿抱着林若曦一个转身,闪了过去,可他胳膊都打开了,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又怎能收回去?

于是,任军抱着老太太装模作样:“哎呀,辛苦你了,把曦曦养这么大……”

林若曦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事态会演化成这样?

她确定自己和薛睿只是同学,不可能是母亲的娘家人。

她用力想要挣脱薛睿的怀抱,耳边却传来极小的声音:

“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想怎么解释?”

“我应该叫他叔叔的。”林若曦心中这么说道。

反应迟钝的林若曦,这时才意识到这一点,她为什么稀里糊涂的,跟着薛睿喊任军舅舅?

然而,就在此时,隔壁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妇女声音:“曦曦,今天早上怎么没来摘果子?你不是放假了吗?”

妇女看到人群也是一阵诧异。

“那是谁?”薛睿小声问道。

林若曦下意识压低声音道:“张桂花阿姨。”

“钱还给她,把欠条要回来。”薛睿吩咐道,适时的松开臂膀。

林若曦点点头,从怀中的钱里拿出两摞,也没有数,就直接交给了张桂花。

“张阿姨,这是还您的钱,那个…欠条能不能给我。”林若曦小声央求道。

薛睿摇了摇头,这时候这么多人看着呢,就应该喊的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

“欠条?”

张桂花还想问问,这些人围在这里看什么呢,结果林若曦先给了她两万块钱。

“不是打了三万的条子吗?这里只有两万块,不够。”张桂花扯着嗓门喊道。

林若曦面色瞬间失去血色,好似整个人都沉到了冰水里,周围人在说什么她根本听不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阵阵发寒。

“薛睿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认账。”林若曦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薛睿走到林若曦背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大声一点,把你的委屈说出来。”

薛睿的手很温暖,把她从水里拉了出来,她瞬间安心了不少。

薛睿平时虽然欺负她,但关键时刻总是向着自己的。

林若曦好似从薛睿的手中,借来了一份力气,用清亮的声音喊道:

“您说的,干活一天抵30块,加上我还给您的一些,还有去年的地钱,只欠您19600。”

“一天三十?这么欺负人?”任军咬牙道。

“我说桂花,你这就太过分了!你想着吃绝户呢!”有村民赤裸裸骂道。

“混账东西!这外来的媳妇,把咱们村的脸都给丢完了!”有老头子敲着拐杖骂道。

张桂花没想到,林若曦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做的事情揭穿。

她扯着刺耳的嗓音骂道:“谁看见她还我钱了?我还没问她要利息呢!做点活就全当利息了,关你们什么事!”

泼妇是这样的,总觉得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我……”林若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觉得好委屈啊,明明她才是占理的那一个,为什么就是说不过别人。

“给她三万,多出来的一万,就当是喂狗的利息。”薛睿恶心了张桂花一句。

“年轻人,你家里有钱是没错,可是一码是一码,这种钱不能给!”有中年人开口阻拦。

“曦曦舅舅呢?快拦着点自家小孩!”

薛睿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他能吃亏?

谁吃了林若曦的,他要加倍让她吐出来! 第35章 砍树做烧烤 “小睿,这钱不能给。”任军沉声道。

具体的缘由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新认的大外甥女被人欺负了。

张桂花从家里取来欠条,嚷嚷道:

“要讲证据,谁看见她还我钱了?我这三万块的欠条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有利息没算呢。”

林若曦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是想到自己确实拿不出来什么证据,又低下了头,纤长的手指捏着衣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欠条是真实存在的,可林若曦还钱的时候,没让对方写收据。

张桂花这时一口否认,说林若曦没还过她钱,谁也没办法否认。

“曦曦去你家果园做工了,这些我可是看见了,你给她钱了?”有人喊道。

“一天30,哪有你这么压价的,村里老太太一天都60呢!”老头骂道。

“都说了是利息,再说,我儿子前些天放暑假的时候说看上她了,我儿子可是大学生,到时候都是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

张桂花提起自己儿子的时候,一脸的骄傲得意,她儿子可是一本大学生。

薛睿面色阴沉,合着她还盯上林若曦的人了?

一本大学?说一本的基本都是双非,林若曦的成绩可是有望上清北的,一本也得配。

“你这么不要脸也能教出大学生?我看你儿子是作弊考上的吧!”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骂道。

“你骂谁呢!”张桂花撸起袖子就要和人干仗,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

“你儿子以前配得上人家,现在可说不准喽。”一个青年阴阳怪气道。

“曦曦找到娘家人了,瞧见没,这辆车就一百多万。”青年拍着引擎盖说道。

“什么娘家人,她妈是买来的,哪来的娘家人,我看就是榜上大款了!”张桂花讽刺道。

“你放屁!”任军叫嚷着。

“谁知道,她出去是上学,还是在某些不干净的地方上班,我还不稀罕呢!”张桂花咬牙道,到手的便宜媳妇飞了,她现在心里很不高兴。

“你嘴巴放干净点!”任军怒吼一声。

“臭婆娘你说什么呢!”

……

薛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从林若曦手中拿过钱,递给张桂花:“你说得对,凡事都得讲证据,钱给你,欠条给我。”

“小睿!”任军气的七窍生烟,又不知道能拿那个泼妇怎么办。

薛睿扭头轻笑,给任军一个眼神。

“他有什么办法?”任军一脸诧异,就连他都没什么办法,薛睿能拿对方怎么样?

可薛睿确实不是吃亏的主,不可能花钱消灾了事。

张桂花瞥了一眼薛睿,接过一摞钞票,往指头上吐了口唾沫数了起来。

“小小年纪就懂得事理,比这些人强多了。”张桂花把欠条交给薛睿。

薛睿接到欠条后,随手就把那张纸撕成碎片,转头对林若曦说道:

“曦曦,以后不在村里住,那片果园就砍了吧,我想开家烧烤店,果树烧烤,听起来就赚钱。”

林若曦缓缓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无数泪痕,眼中满是悲伤和绝望。

薛睿的心莫名的刺痛,那个泼妇的嘴太脏,林若曦哪里听过那么恶毒的话。

“果园?什么果园?”

林若曦平时都在学校里上学,自己就种了一小片菜地,哪里有果园?

“她哪来的果园?”张桂花不屑道。

“你说错了,曦曦有五亩地的果园呢,现在全都卖给了我。”

薛睿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把纸张展开说道:“这不,土地租赁合同,我租了二十年呢。”

“那是我家的果园,怎么就成你的了?”

张桂花声音尖锐,刺的薛睿耳朵一阵难受。

他忍着心中的烦躁和恶心,笑嘻嘻道:

“张阿姨,您刚才还说凡事要讲证据呢,你说是你的,你的证据呢?合同呢?”

“证据?要什么证据?谁不知道那果园是我的?”张桂花声音抬高了几分。

“拿不出来,那果园就是我的,总之我明天就会派人来,把果树全部锯掉当柴火。”薛睿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林若曦惊讶的看着薛睿,她面对张桂花的时候,吓得瑟瑟发抖,即便占理也争不出个所以然。

可薛睿居然这么平淡的,要说出砍了人家果园的话。

“薛睿……”林若曦拉着薛睿的衣角。

“没你事了,那片地是我的。”薛睿往前一步,站在林若曦的身前。

林若曦一愣,薛睿说的对,她已经把地卖出去了。

“奶奶,我把咱家地卖了。”林若曦走到老太太身旁。

“嗯。”老太太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不过她没有太惊讶。

人之将死,看待万物都是漠然的……

村里人听到薛睿的话,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小伙子,一码是一码,那果园是张桂花的,你怎么能砍呢?那是犯法的呀。”有人开口道。

“我这里白纸黑字写着呢,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所有物,都是我的。”薛睿理直气壮道。

“我看谁敢动我的果园!”

张桂花有些心虚,她确实没有和林若曦签订合同,她想的是有欠条在手,林若曦岂不是任由她拿捏?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没人生养的女娃,如今有人替她撑腰来了。

“你不要一口一个你的,我砍我的果园碍着谁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喊人来,你不服的话可以去法院告我。”

薛睿一脸不耐烦,对任军喊道:“小叔,你现在就找人,把那片果园砍了”。

演戏演全套,他俩现在的身份是林若曦娘家人,小舅是不能喊了,薛睿改叫小叔。

“砍树的王师傅是吧,你带队过来,记得叫个大车,我要锯一片苹果树做木炭烧烤,地址是花村……”

任军心中畅快了不少,他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薛睿。

他这个大外甥手段之狠辣,让他都发自内心的佩服。

村里人看到这幅场景,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城里人太狠了,表面上和和气气,不争不吵的,开口就要断了一家人的生计。”

“就是啊,桂花家就这么一片果园,没了果园,难道一把岁数了还出去打工?”

“她都五十了,出去也没人要。”

“小伙子,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一位老人劝道。

看着任军打电话,张桂花是真的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给儿子打了电话:“斌斌……”

“喂,妈你哭什么?”

“妈让人欺负了,有人要砍咱家的果园,你是学法律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吃牢饭。” 第36章 喜欢做慈善 上了岁数的人,打电话就爱开免提,薛睿在一旁听的是一清二楚。

他心中冷笑,他哪里看不出来,特意强调“学法律的”,是说给自己听呢。

“哟?还是学法律的?来来来,我和你儿子谈谈,你说不清楚。”

薛睿笑嘻嘻的凑到跟前。

“谁要你谈!”张桂花骂道。

可是电话那头的李斌却主动开口:“妈,把电话给那人吧。”

李斌正在宿舍里和室友打游戏呢,谁知道母亲突然打电话过来,开口就把他镇住了。

他了解张桂花,和张桂花在电话里是说不出什么名堂的。

“好。”张桂花把手机交给薛睿。

“你好,我是李斌,请问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李斌冷静问道。

“你他妈还挺有礼貌……”

薛睿花了不少时间,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

“对了,你要告我的话记得趁早,自己不行呢,就把你们大学老师喊上,我这边也会请最好的律师。”

薛睿说完就把电话交给了张桂花。

“斌斌,怎么办,你爸我是指望不上,咱全家就看你了。”张桂花哭着喊道。

李斌长叹一口气,不禁捏起了眉心。

薛睿把事情说的很完整,张桂花怎么欺负林若曦的、还有无合同侵占他人土地……

“太麻烦了……”李斌顿时觉得头大。

他是法律生,这种案例他见过,根本就赢不了,最多就是申请一些树苗的赔偿金,少得可怜。

他即便跑断腿,也不能拿薛睿怎么样,花费的时间和补偿完全不成正比。

而对方呢?根本没有任何成本,只要坐家里等着就行,赢了啥事没有,输了也就赔点钱。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有备而来,连大学里的情况都了解一些……

就算老师愿意帮他,可他的家庭承受不了这种代价。

就在李斌沉默的时候,村里已经开进来了两辆皮卡车。

车上下来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身上油腻腻的。

“王师傅?怎么这么快。”任军有些惊讶,上前给工人们散了烟。

砍树队的王师傅他认识,以前在他跟前买过一条藏獒来着。

“害,我们刚刚在隔壁村砍树来着,你的活下午干,先去吃晌午饭?”

“顺便看看我家的狗,最近食欲不振是怎么回事?”

王师傅接过烟,又开始问自家狗的问题。

村里人看的真切,那皮卡后面装的可全是砍树的家伙事,什么绳索、油锯,一应俱全。

张桂花也发现了那堆专业工具,意识到对方是动真格的,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妈!你给林若曦道歉,再去找村长,让他出面调解。”李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这是最无奈的办法了,他人不在河东市,没办法和薛睿当面协商。

即便去了也没什么用,对方的态度太强硬了,根本没得商量,还是得由村长出面。

他挂断电话,脑海中出现林若曦的身影,顿时一阵刺痛。

“原来,我妈还做过这种事……”

……

张桂花很听儿子的话,当即就要去村长家喊人。

只是,她还没出发呢,就看到村长过来了。

村里闹出这么大的事,一早有人去通知村长了。

张桂花声泪俱下道:“头,就是这个小子要砍我家的果园!他一个外来的这么欺负我……”

“撒手,嚎什么呢?”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眼神中却透露着自信的精芒,他一脸嫌弃的甩开张桂花的胳膊。

他知道,和这种泼妇根本谈不出什么所以然,还是要和正主说话。

“是谁要砍桂花家的果园?”男人开口道,眼睛下意识看向了任军。

因为就属任军的脸最陌生,而且不像是村里人,穿的一身西装,门口的宝马应该也是他的。

这时,薛睿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礼貌的伸出手。

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后也伸出手和薛睿握了一把。

“您是管事的?敢问贵姓?”薛睿问道。

“免贵,姓花。”

“花支书?里面谈。”

薛睿摆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花村长进屋交谈。

花村长有些惊讶,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老成了,明明穿着一身校服,却给他一种经常迎接领导的错觉。

而且没有和村里人一样喊他“村长”或者“村头”,而是喊了正式的名称。

“嗯。”花村长就这么跟着薛睿进屋。

进屋后,薛睿给他搬了椅子坐下,而他呢,径直坐到了花村长的对面。

花村长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正主是穿着西装的家伙呢,谁知道居然是个小孩,而那个穿西装的,活像个保镖,一言不发的坐在薛睿身后。

薛睿今天的表现让任军太意外了,他处理不来的场面,却全盘被薛睿拿捏。

让他有种错觉,他的大外甥好像比他还要成熟,他想起上一次薛睿逼着他叫代驾的事……

“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任军心里嘀咕道。

他还不到25啊,可面对这种状态的薛睿,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

不等对面人开口,薛睿随口问道:

“花支书,您看看这房子,我感觉都快塌了,是不是能申请危房补贴。”

花村长一愣,他印象里,好像真的有这种补贴,他点点头:“回头我问问。”

“曦曦过的苦啊,可是我很好奇,她家这种条件,为什么不是贫困户呢?”薛睿一脸疑惑。

林若曦的资料他翻阅了很多遍,就社会身份而言,薛睿比任何人都了解林若曦。

“名额不够了,而且她没有提出申请。”花村长淡然说道。

他心说这小子打听这些做什么?上来就质问他?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村来闹事?上来就要断了一家人的生计,太过分了吧。”花村长面色严肃起来。

薛睿心中冷笑,林若曦也是花村人,她被欺负的时候你怎么没站出来?

还有,名额不够?到底是不够?还是不给?

这种事,往往都是看亲疏远近的,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姑娘,自然是排到最后面的。

不过,他没有当面说出来,也没有回答花村长的问题,反而问道:“不应该啊……难道村里还有人比她更苦的?”

“花村长,如果还有比林若曦更惨的家庭,你尽管说出来,看到桌上的现金没,有更穷困的家庭,我立马全部捐出去。”

“这……”花村长没想到薛睿会说这些。

“门口那辆宝马730就是我的,几万块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这人就喜欢做慈善。”

“对了,你们评选贫困户的会议记录能不能让我看看,保密的话就算了,我这人最守规矩。”

“……”花村长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公示文件总能看吧?那些是可以公开查阅的。” 第37章 什么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村长忍不住打断道,心想也没接到通知啊,怎么有人来问这个?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他现在手心直冒汗。

捐款?比林若曦家条件更差的?哪有这号人?

他文化程度不高,那些文件往往都是由其他人来处理的。

薛睿问的问题他答不上来。

准确来说,薛睿的用词太标准,太官方,他自己只在镇里开会的时候听到过。

不过他知道,这些东西经不起细查。

他以为来闹事的是什么泼皮无赖,那种人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就怕薛睿这种有文化的。

尤其是薛睿的身份,他看不透。

“我是她失散多年的表哥,身后这位是林若曦的舅舅。”薛睿回道。

“那些文件…找不着,档案室前段时间失火了,你以后再来查。”花村长有些支支吾吾。

他想赶紧送走这个瘟神,他好准备准备,问问这事怎么办。

既然是娘家人找上门来,一定是要给林若曦出头的,他不想惹这种麻烦。

“哦?”薛睿有些惊讶,然后点点头道:

“没事,那些材料镇里有保存的,你打电话问问?”

薛睿掏出手机,翻到联系人一栏。

玉莲镇,殷镇长,152……

薛睿把手机交给花村长,故意嘀咕了一句:“花村是这个镇的吧。”

接过手机,花村长眼角一抽。

这种手机他见过,村里来过一个要投资的富商,拿的也是这种手机,据说一部手机就十多万。

加上门口停的那辆宝马车……

最重要的是,这个号码他认识,手机上还有通话记录。

还有薛睿那句:“花村是这个镇的吧。”

这句不经意间的话,让他联想出很多,也就是说,薛睿的财力和人脉,远不是他能想象的。

他顿时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他得罪不起。

“今天是周末,这种小事就没必要打扰人家休息了。”花村长堆起一副笑容。

砍果树?他管这档子事干嘛?合同都在人家手里,砍就砍了呗,又不是他家的。

任军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薛睿只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谈了几句,这位村长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也是,周末就应该休息。”薛睿笑着接过手机,没有强求。

因为殷镇长的号码是他老爹手机上的,和他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打过去人家也不认识。

当然,他有自信,这位花村长绝对不敢打过去。

毕竟,没有人会自找麻烦。

“具体的事情我了解,既然你有土地租赁合同,我无权干涉,你和张桂花自己协商吧。”

花村长把自己摘了出去,不过他猜测,薛睿只是想出一口气。

毕竟这种富贵家庭,要他们村的地做什么?

“辛苦花支书跑一趟了,这本来就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薛睿给花村长递上支烟,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薛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花村长一看就是来打太极的,只要村里管事的不插手就行。

他一上来就给下马威,也的确是对花村有些怨言,如果村里按正常流程办事,林若曦不至于落得上一世那种下场。

简单聊了几句不着边的话,几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屋子。

村里人看到花村长一脸笑意,手里还夹着烟,以为这事已经谈妥了。

有人觉得热闹没看着,脸上有些失望。

“哼,小兔崽子,还想在我这里撒野,还不是被人震住了。”

张桂花心里冷笑,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她儿子刚才又打来电话,特意强调让她给林若曦好好道歉。

说什么“这是唯一的办法”、“这种官司根本赢不了”、“对方根本就不接受调解”之类的话。

她心道儿子还是太年轻,这不就办成了?村里的事可复杂着呢。

“张桂花,你和这个小伙子自己谈吧,人家手续齐全,我说不通。”

花村长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意思是自己已经尽力了。

实际上,他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他从进屋开始就被薛睿牵着走。

不过,作为村头,该演的时候还是得演一下。

“怎么会!”

张桂花难以置信,转头又骂起了花村长:

“你肯定是收了这小子的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咱们村卖地的……”

这话一出,惹得围观的村民一阵嘀咕。

“张桂花!现在是法治社会,人家有合同我能怎么办?你污蔑我话可要负法律责任!”

花村长怒不可遏,有些事他们在背后嘀咕也就算了,这个泼妇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那不是打他的脸么。

张桂花身子一抖,她想起村头的雷厉手段,又开始支支吾吾的嘀咕些什么。

“李建生呢?让你家男人出来,一个妇女能吵吵出什么?”花村长说道。

“不必了,先去砍树,给工人师傅多开些加班费就行。”薛睿开口道。

“好。”一位伐木工应道。

既然有人多出钱,他们也没啥怨言,而且还看了一场大戏,心情很不错。

皮卡车发动,就要去砍果树。

“不行!不能砍!”

张桂花急得跳脚,一屁股拦在两辆车前,一个劲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我不活了!”

“谁要砍我的果树,我和谁拼命!”

薛睿被气笑了,对开车的司机喊道:“从巷子那头倒出去,别压倒人啊。”

张桂花一听,顿时爬起来,跑到车子后面拦着。

可车子有两辆,一前一后,她只有一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小叔子,你快拦着点!”张桂花对一旁的青年大喊道。

青年掩面,假装没有看到。

如果真有人欺负自家嫂嫂,他肯定要出头的。

可今天的事他不占理,村长都没办法,他能有啥办法。

不过他还是开口劝道:“能不能等他家男人回来,商量商量再说?”

“我急着回家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我听说大学生可厉害。”

薛睿笑着扯了扯身上的校服。

众人这时才发现,薛睿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身上还穿着校服……

林若曦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到薛睿提起学习,她侧头看了一眼。

薛睿学习?不是天天睡觉逃课吗?难道周末才是薛睿的学习时间?

“不过有的大学生,连自家人是什么败类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

薛睿要把张桂花最得意的人,贬的一文不值。

“你!”张桂花气得直砸地,她又拦不住两辆车,眼看自家果园就要遭殃了。

“都怪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哪来这么多事!”

张桂花突然发难,张牙舞爪的冲向院子里的林若曦。 第38章 知道怕了 “汪汪汪!”大黄见势不妙,瞬间拦在张桂花的路上,龇牙咧嘴的威胁。

薛睿一直在林若曦身旁,根本不怕对方做什么。

只是大黄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心说好狗子,护主心切,真是没白养。

“畜生!”

张桂花气急败坏,在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想要狠狠打大黄一顿。

就在薛睿准备救大黄的时候,一个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桂花!”

男人一把夺走张桂花手里的棍子,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李建生,你居然敢打我!我……”

张桂花这话还没说完,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张桂花又想骂些什么,只见李建生的手又高高抬起,她急忙低下头,一言不发的缩着脖子。

挨了几巴掌后,张桂花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平时不管她怎么闹,对方都不会和她计较,可要真的较起真来,该退缩的反而是她。

薛睿看的啧啧称奇,张桂花现在的模样哪里是悍妇,分明就是一副小女人姿态。

“真他妈一物降一物啊,搁这玩斗兽棋呢?”任军吐槽了一句。

李建生看住自家媳妇后,露出一脸腼腆笑容,凑到林若曦跟前:

“曦曦,让你受委屈了,这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儿子在长安上大学呢,刚才一个劲打电话让他回家看看,说是张桂花惹了大事。

他来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自家的一颗果树已经被砍了下来。

他好说歹说,还买了一条烟,才勉强让那些工人答应,等吃过午饭再动工。

“曦曦娘家人呢?”李建生在周围看了一圈,走向任军。

任军摆了摆手,指了指薛睿,意思是有事找薛睿。

“那个……我们知道错了,一定会给曦曦补偿,您看果园的事……”

李建生面向憨厚,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结巴巴,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他心中诧异,这里管事的居然是个小孩。

“我不接受调解,就像有些人永远意识不到错误。”薛睿冷冷道,他根本没看李建生。

这个家庭他基本上摸透了,父亲和儿子人还算本分,可惜摊上个泼妇。

“桂花,给人家认错!”李建生呵斥道。

“我?”张桂花犹豫不决,突然看到李建生拳头捏的生硬。

她脸上印着两个巴掌印,不情不愿的走到薛睿跟前:“对不起!”

“太僵硬,太敷衍,而且,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薛睿冷冷道。

张桂花面色难看,她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低头认错。

她儿子也劝她,让她和林若曦道歉。

环顾四周,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呢。

她无奈,只能走到林若曦面前,低头道:“对不起。”

林若曦看到张桂花过来,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她很怕这个女人。

可听到她和自己道歉,心里有些高兴,但又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林若曦没有意识到,是张桂花的态度太差。

薛睿走到近前,贴着张桂花的耳畔说道:

“你要是这种态度,果园我砍定了。”

“你做的事也会出现在长安的报纸上,花钱登报嘛,发到你儿子学校,拉个横幅,我看看你家的大学生还能不能读下去。”

薛睿笑吟吟说完,轻轻拍了拍张桂花的肩膀。

张桂花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薛睿太狠了,不仅要断了她家的生计,还要毁了他儿子。

从薛睿出现,到果园归薛睿,只过了一天的时间。

她没有怀疑薛睿能不能办到,门口还停着一辆百万级别的豪车,这种人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的撒泼打滚,对眼前这个少年根本无用。

张桂花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恐惧,看着薛睿阳光的笑容,她背后阵阵发寒。

“不愿意?”薛睿笑道。

张桂花身子一激灵,“扑通”一声给林若曦跪下,一个劲的扇自己耳光。

“曦曦,我是畜生!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人,我是个祸害!”

……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阵咂舌,他们还是头次看到,张桂花这种泼妇居然能低头认错。

而且,态度之诚恳,让人动容。

没有人去拦张桂花,宁静的院子里,只有阵阵耳光声和咒骂声。

张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鼻血流了一地。

她脸庞肿的不成样子,还在不断打着自己耳光,她已经麻木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停下来。

林若曦好几次都想阻止,却被薛睿拦了下来。

林若曦面露难色,小声对薛睿说道:“薛睿,她…她知错了,让她停下吧。”

薛睿心说这个姑娘真是心软,只是扇了几个耳光而已,对比你那么长时间的委屈,加上被人诬陷,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她不是知错了,她是怕了。”薛睿捏了一把林若曦的鼻子。

如果不是薛睿用雷厉手段逼迫,张桂花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错。

“哎呀,小伙子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事了!”有老头子开口劝道。

不少人都点头认同,张桂花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来,根本认不出那张和猪头一样的脸,是张桂花本人。

薛睿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看爽了,吃瓜群众看爽了,重点是林若曦消气了。

“行了,树我不砍了,让你家男人和我谈。”薛睿依然沉着脸。

“都回去吧,这都快吃午饭了,散了散了。”花村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别凑热闹了。

“嘿嘿,今天这瓜真甜。”有人啃着西瓜说道。

“那是,有戏看,瓜就好吃。”

……

人群散去,就到了商量正事的时候了。

薛睿和李建生,还有花村长等人,在林若曦家的屋子里商量土地的归属权问题。

张桂花也一脸好奇的凑在门外听着。

“小伙子,你看这地,能不能转租给我们?”李建生央求道。

“可以,一年五万。”薛睿狮子大开口。

“什么!”张桂花忍不住惊叫,薛睿的价格开的太高了!几乎是市场价的几十倍。

“回去!我们谈正事呢,你瞎掺和什么?”李建生骂道。

薛睿是故意的,他一早就发现张桂花在一旁看着。

“小伙子,都是村里人,也不容易,你说个实在价。”花村长缓和道。

“我家曦曦就容易?连个合同都不签,就侵占曦曦的地,还让曦曦当免费劳力。”薛睿没好气道。

“我们会给曦曦补偿的,是我们错了。”李建生低头道。

林若曦和老太太在一旁听着。

听到“我家曦曦”的时候,林若曦心中一阵暖洋洋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替她说话。

而且还是以这种口吻,话语间很自然,很亲近。

就好像,她真的有这么一个哥哥一样。 第39章 补偿 “曦曦,是我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李建生态度很诚恳,一个劲的给林若曦认错。

薛睿看了许久,那种懊悔、心痛和不知所措是演不出来的。

而且李建生答应,不管要多少补偿,只要他拿得出来一定给。

即便事情不是因他而起,也是因为自家媳妇,他主动承担了过错。

其实薛睿一开始,只是用砍果园这个由头,来替林若曦讨个公道。

如果对方真的态度强硬,他也就不留手了,硬刚到底就成。

至于那块地,能转租转租,租不出去也就罢了,反正他高价买地本来就是接济林若曦。

但现在,李建生太诚恳了,而且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人,被自家老婆给坑了。

这样一来,反倒让薛睿有些为难。

他开高了也不太好,像是敲竹杠,得理不饶人,李建生一手的厚茧,明显是靠力气吃饭的。

他没打算把这家人得罪死,毕竟林若曦还有土地和宅基地在村里。

只是租金要低了,也说不过去,好像林若曦很好得罪一样。

重点是他不知道张桂花家收入几何,拿捏不住这个尺度。

“建生,今年收成不错啊,我看家就按正常地租,把曦曦的工钱算进去,再给一笔额外的补偿。”

花村长开口道。

“嗯,都听花支书的。”

薛睿这时突然乖巧起来,俨然一副以花村长为首的态度。

花村长挺了挺腰板,问道:“怎么样?”

“都听村头的……”

最终,两家的土地和赔偿问题,在花村长的引导下完成了。

薛睿手里捧着十万现金,不禁有些诧异。

他和李建生签了十年的合同,一年一万。

这个价格不是他谈的,是花村长谈下的,两方都认可这个价格。

而且,李建生只是回了趟家,就拿出了十万的现金,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种苹果这么赚钱吗?”薛睿也是啧啧称奇。

十万现金,抛开之前给张桂花的三万,也就是说,李建生家里至少还有七万的现金。

2012年,别说是村里了,即便是城市里,也很少有能一次性拿出十万现金的家庭。

“今年价格好,收果子的提前全款预付了。”李建生憨厚的笑了笑。

薛睿点点头,这十万块对李建生家里来说,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

李建生呢,也并没有因为这十万块记恨薛睿,反而急着把钱给薛睿,生怕薛睿反悔一样。

不过,张桂花的心里都快滴血了,她坐在门口,愤愤的盯着薛锐。

薛睿趁着没人注意,拿着钱冲张桂花故意晃了晃,像是在炫耀一般,气得张桂花扭头就进了屋。

“薛睿,李建生要请你吃顿饭,你看有没有空。”花村长笑呵呵道。

他本来就有意结交薛睿,既然现在李建生开口,倒也省的他报销。

毕竟,花别人的钱,走自己的人脉,何乐而不为呢?他又没什么损失。

“不用了,我今天就要带曦曦走,而且有些事,还得单独和花支书谈谈。”薛睿笑着拒绝。

李建生见这般情况,也只好先回家,哄自己的倒霉媳妇去了。

刚才回家取钱的时候,张桂花还挠了他一爪子,胳膊上还留着血印呢。

四下无人,薛睿打开宝马车的后备箱。

不出所料,有十几条烟,还有几瓶茅台。

“老爹,烟酒对身体不好,我帮你处理了。”薛睿笑嘻嘻道。

他在林若曦家里找了个不透明的麻袋,装了两瓶酒和两条烟。

“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收着收着。”

薛睿把麻袋揉成一团,塞到花村长手里。

“哎,不成不成,你来我们村,我作为东家还没请你吃饭,怎么收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花支书今天出面,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

薛睿把花村长的功劳夸的很大。

花村长倒也乐的听,最后商谈的时候,薛睿一副以他为主的模样,让他拿足了面子,没在村里人面前丢脸。

以后说出去,他的威信会更上一层楼。

两人假模假样的推搡了一阵,花村长收下了薛睿的破麻袋。

其实,从麻袋的破洞处,就能模糊看到里面的东西。

加上随手一摸,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个人都清楚。

两条价值不菲的高级香烟,还有酒。

“花支书,曦曦毕竟是这里长大的,她的户口还是留在这里,以后就劳您费心了。”

薛睿适时开口道。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没有办法帮林若曦换户口。

而且,也没必要换,农村户口比城市户口好啊。

土地和宅基地这种东西,生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可以后,林若曦不在村里,他也不是花村的人,村里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他都不清楚。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村头打好关系。

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花村长作为现管,如果没有他点头,很多简单不过的事情就会麻烦起来。

可若是他记得林若曦的事,很多事不用薛睿说,自然也能正常办好。

最后,薛睿拒绝了花村长的饭局,花村长一脸败兴而归。

提着麻袋走在回家的路上,花村长心情格外舒爽,今天不仅面子装了,还白捡一点礼物。

他对薛睿的印象很好,不仅有文化、有手段,求人的时候态度也到位。

加上薛睿家世不凡,以后没准还有地方能用到这个小伙子。

至于薛睿的要求,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

“小睿,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任军忍不住发问。

他这个大外甥,跟他妈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一样。

不肯吃一点亏,在正事上又做的滴水不漏。

薛睿从一开始就有了周密的计划,这些看起来很棘手的事,薛睿信手拈来。

从头到尾,薛睿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和人起过争执,甚至没说一句脏话,就把对面逼的低头认错。

就连收尾工作,都做的这就么漂亮。

说实话,任军觉得,如果让他来接手这个摊子,绝对做不到薛睿这样。

“我爹教的。”

薛睿仔细想想,或许是耳濡目染吧……

“我姐夫?”任军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薛睿不仅长得和年轻时候的薛建峰很像,就连做事风格也大差不差。

他还记得,薛建峰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大堆零食,收买他这个正在读小学的小舅子……

“这是张桂花给你的补偿。”

薛睿从十万块里抽走了五万,把剩下的交给了林若曦。 第40章 二选一 “不…这是你的。”林若曦连连拒绝。

自始至终,薛睿都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下一切明枪暗箭。

这个钱她知道,是薛睿把她的地又转卖了。

地在她手里,一年只值两千多,在薛睿手里却值一万。

她把钱推了回去,本来她就只打算拿薛睿五万块的,因为那个地,只值五万。

可是薛睿居然把地卖出了那么贵的价格,还没等她开口,又要塞给她五万。

“拿着,不然给奶奶买药的钱哪来?”薛睿态度强硬。

有了这十几万,加上学校的奖学金,林若曦可以说是小富婆了,也不必过得那么苦。

“谢…谢谢,我以后会还你的。”林若曦红着眼眶说道。

她多么希望,薛睿真的是她的“哥哥”,可她知道这不可能,薛睿只是演了一出戏而已。

“还不上的话,就拿你的人抵债。”

薛睿一脸坏笑,捏了把林若曦的脸蛋,又滑又嫩。

林若曦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午饭点。

林若曦给几人做了中午饭,薛睿点名道姓要吃鸡。

因为本来就要走了,村里的这些活物,在城市里可没办法养。

“你打算让她们住哪,租房子?”任军问道。

“也不是不行。”薛睿喝了口鸡汤,咂摸咂摸嘴。

林若曦小声问道:“会不会…很贵。”

“就两个人住,一年一万多顶天了,今天下午就去找找房子。”任军笑道。

河东的房子不贵,尤其是出租价,一套一百多平的,一年也就一万多。

“离学校近点就行。”薛睿没有太在意,租房不是什么麻烦事。

“我记得你家老房子就在二中附近吧,我读高中的时候还住过一段时间,你爸卖了?”任军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特么空着呢。”薛睿眼角一抽。

他自家的东西,居然要任军来提醒……

他家的老房子,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空了下来,里面的摆设物件都没动过,老妈说是保持原貌,留个念想,以后时不时还能看看。

然而,他印象中,二十年,一次都没回去过。

不只是他,他家里所有人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人就是这样,总觉得老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实际上,留着留着,自己就忘了。

“我…我在村里挺好的。”林若曦小声道。

虽然现在是有了钱,可是奶奶买药得花钱,她以后如果想继续读书,也得花钱。

这些钱根本不够用。

在村里还有收入,去了城里,那就没了来源,只能坐吃山空了。

任军一愣:“怎么回事?”

薛睿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真行!没经过人家同意,就要让人搬家?”

任军顿时惊呆了,合着从一开始就是薛睿的一厢情愿。

“你觉得这破房子还能住人?”薛睿理直气壮道。

“这……”任军回头看了看。

土房裂开的墙面,快破洞的房顶,他顿时噎住了。

薛睿把小凳子往林若曦跟前凑了凑,小声道:“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你问问老太太。”

林若曦一惊,从头到尾,奶奶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奶奶,咱们搬到城里住好不好?”林若曦用柔和的语气问道,和哄小孩子一样。

“好。”老太太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个字,但眼神却在薛睿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薛睿挑了挑眉,给老太太竖了个大拇指,他提前给老太太铺垫过。

想要不拖累林若曦,只有顺着他来。

虽然……很可能林若曦未来就归他了。

但老太太其实没得选择。

不是老人短视短视,而是老人看不到未来。

当下让林若曦过的好点,就是老太太唯一的心愿。

林若曦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大,眼中满是诧异。

奶奶昨晚还说让她离薛睿远点,今天又帮着薛睿说话。

不过既然奶奶愿意,那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吃过饭后,林若曦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看看要带走什么。

“奖状不带走?”薛睿问道,那可都是荣誉啊。

在他看来,这个家里唯一有价值的,除了林若曦,就是奖状。

“不带,有很多都没贴。”林若曦摇头。

薛睿叹了口气,对林若曦来说,或许奖状才是最不值钱的,因为换不来爸爸妈妈的夸奖。

林若曦收拾的时候,他拿着一沓现金,还有一堆空红包。

按着林若曦的日记本上的内容,给曾经帮过林若曦的村里乡亲,封了红包。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虽然加起来也就几千块,但人情不能不还。

薛睿包的红包里,每个都只多不少。

而且,他还拆了几条烟,一封红包一包烟。

其实,要还的钱,还没有这些烟贵。

但礼数要到位。

只是这些,得林若曦自己亲自去送。

“去,把这些钱还了,每个红包我都写了名字,一人一包烟。”

薛睿给林若曦又下达了任务。

林若曦这个呆呆的姑娘,哪里懂得这些。

她背着个书包,挨家挨户的去还钱。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还的,但薛睿居然提前都想好了。

她嘴角噙着笑意,一家家送上红包和香烟。

“曦曦要去城里住了?这下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你,进来坐坐?”

“王阿姨,我还有事。”林若曦面带歉意的拒绝了。

“没事常回来看看啊。”

……

如果换到平时,她耐不住这些人的热情,或许会聊上很久。

但今天,薛睿下了死命令,让她一个小时内必须回去,她只能硬着头皮拒绝所有人。

遇到家里没人的,她就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所以,还钱根本没用一个小时,只用了半个小时。

“嗯,没墨迹。”薛睿打了个哈欠。

他之所以给林若曦下这样的命令,原因很简单。

因为,林若曦不懂拒绝,标准的讨好型人格。

面对那些善意,她不会拒绝,逆来顺受,如果这样送下去,三天都送不完。

而他下达死命令的话,林若曦潜意识里,就必须要在“拒绝别人”和“薛睿生气”这两件事中,二选一。

两者取其轻,林若曦会选择拒绝别人。

林若曦自己都没意识到,今天的自己和平时不同,她只是不想惹薛睿生气。

“看看还有啥要带的没?”薛睿问道。

“没了。”林若曦摇了摇头。

“没了就走。”薛睿抱起大黄就走。

大黄龇牙咧嘴的,假装要咬薛睿,被薛睿一把捏住了狗嘴。

“大黄也能去吗?”林若曦有些惊讶,她本来打算把大黄送给村里人养。

“难道不带大黄?”

薛睿一脸古怪,这么听话的狗子怎么能弃养呢?

“林若曦,大黄哪来的?是不是有一段感人肺腑的过往,不然怎么这么有灵性。”薛睿撸了把狗头。

林若曦陷入回忆,许久后答道:“嗯…集市上五块钱买的。”

“不行,这个故事太普通了,你给我重新编一个。” 第41章 近亲不能结婚 任军开车,薛睿坐在副驾驶。

林若曦和老太太坐在后排,大黄就在林若曦的腿下,一个劲的用脑袋,使劲蹭林若曦细长的小腿,过会又跳起来,趴在林若曦的腿上。

薛睿有些羡慕,他打量了大黄一眼,问道:

“大黄,咱俩换个位置好不好?你不说话就当是答应了。”

“换位置?”林若曦有些手足无措,她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小轿车。

换位置的意思是什么,薛睿想坐后排吗?

还有,大黄怎么说话?

“他意思是,坐你腿上。”任军冷笑。

人家奶奶还在这儿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开玩笑。

“要注意安全,坐后排也得系安全带。”薛睿一脸认真的走到后排。

明明伸手就能抓到安全带,薛睿非要把身子越过去,和林若曦贴的很近,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都混到了一起。

林若曦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即便车内开着空调,她还是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我他妈!别墨迹了!”任军在后视镜里看的一清二楚,薛睿的动作就跟电视剧里满房镜头一样,气的他愤愤的拍了把方向盘。

“你不要嫉妒,你这样的老帮菜,迟早能在相亲市场找到个离婚带娃的。”薛睿又说了句扎心的话。

“别小瞧老子,我也是有很多女孩追的好不好。”任军白了薛睿一眼。

“那你答应呗,省的我姥姥天天催。”薛睿倒没有怀疑任军。

“我……”任军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几年任军还年轻,模样也不算差,而且倒卖藏獒赚了不少钱,屁股后头确实有不少小姑娘在追。

不过,那些人大多是初中辍学的打工妹,文化水平又不高,也就是长得漂亮一些。

可任军玩了这么多年,只想找个温柔贤惠的,顾家的,最好文化水平能高一点,毕竟他也是读了十几年的书,文化太低的他看不上。

林若曦可以说是任军的梦中女孩,勤俭持家,做的一手好菜,更重要的是,满墙的奖状。

只是林若曦太优秀了,任军自己又比林若曦大了很多岁,别说那不是薛睿看上的女孩,就算不是,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其实,他觉得,薛睿也配不上。

林若曦替老太太也系上安全带,车子缓缓发动。

走到村口的时候,薛睿让任军停了车。

他下去又摘了几个苹果,手里还捏着沾了土的十块钱。

他随手丢给任军一个。

“摘个苹果都能捡到钱?”任军惊讶于薛睿的好运气。

“我运气好。”薛睿厚着脸皮说道。

林若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薛睿在后视镜里和她对视。

她知道,那是薛睿昨天放的十块钱,今天自己又捡走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很过分?”薛睿问道。

林若曦支支吾吾道:“李伯伯他,赚钱也不容易,他儿子还要娶媳妇呢。”

薛睿想到这里,狠狠咬了口苹果,有些后悔自己只摘了几个。

“张桂花把你当童养媳看呢,你还替她说话?”薛睿叹息一声。

林若曦太善良了,自己吃亏就当没发生,却看不得别人受苦。

“十万块是贵了点,但我了解过了,你们家那块地的水很好,过几年一亩最少一千以上,我们其实没占他们什么便宜。”

薛睿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以后会涨?”林若曦小声问道。

“你没看种西瓜的越来越多了么?他们已经把地价炒上去了。”薛睿随口说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吧。

至于为什么能了解地价,那是因为未来的邱梦泽,种西瓜亏了一百多万,找他借过钱。

……

车子缓缓行驶在公路上,林若曦透过车窗,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小睿,你还是太冲动了,还好这个村子的人比较讲理,不然咱俩都走不出来。”任军有些后怕。

花村的位置交通方便,土地肥沃,收入普遍偏高。

村民和外界沟通也频繁,素质明显要高很多。

如果是那种穷山村,村民一条心,亲戚一大帮子,薛睿的行为可就犯了众怒,会被人追着打。

“都什么时代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怕。”薛睿摆了摆手。

“你还是太年轻啊,不懂得村霸的厉害。”任军感慨一句。

“即便是又怎样?如果花村有村霸,你猜猜他姓什么?”

薛睿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嘶~还真他妈是这个理。”

任军眼皮一抽,如果有村霸?那是谁呢?他下意识想到了花村长……

薛睿考虑的太周全了,即便是他想的那样,薛睿也有应对的办法。

“那个……今天我去你家开车的时候,薛夏莹陪我去租了套西装,还帮我打了领带。”任军轻咳几声。

“我小姑?你什么意思?”薛睿突然觉得,他这个小舅不怀好意。

“我说我朋友结婚,她恰好也要出门,就顺路帮我挑了衣服,我这个头发也是她给我抓的。”

“她真的很漂亮,很温柔……”任军眼中闪过一抹憧憬。

他幻想着,以后他在外工作,回到家后,薛夏莹在她烧水做饭,他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

薛睿察觉到了什么,打断道:“她大你好几岁。”

任军摆了摆手:“年龄不是问题,女大三抱金砖。”

“人家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和你说不到一块。”

“我俩今早聊得挺开心啊。”

“我反对这门婚事,你俩是亲戚。”薛睿黑着脸道。

“什么?我和她是亲戚?”

任军有些恍惚,又觉得哪里不对,如果他和薛睿家里有亲戚关系,那她姐姐是怎么和他姐夫结婚的?

“薛夏莹是我小姑,你是我小舅,近亲不能结婚。”薛睿咧着嘴说道。

“小睿,你该去挂个脑科了,回头我问问你大舅,医院里有没有熟人。”任军没好气道。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薛睿同样冷笑。

任军为啥和他提这件事?不就是想让他做僚机么?

“睿哥,我错了。”任军急忙低头,

“别,我受不起。”薛睿态度依旧冷漠。

林若曦在后排捂嘴轻笑,手中捏着大黄的耳朵。

她觉得这两人不像是舅舅和外甥,反倒像是同岁的朋友。

大黄好像也喜欢林若曦笑,伸出舌头舔了舔林若曦的下巴。

薛睿和任军一路都在斗嘴,直到路边有交警,示意他们的车靠边停,两人才正经起来。

“怎么回事?我最近和这些人犯冲?”

任军挠了挠头,他有些紧张,把自己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为啥拦自己。 第42章 你小瞧爸爸了 宝马车亮着右转灯,缓缓停靠在路边。

交警冲任军敬了个礼,示意任军把车窗降下来。

交警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五官一看就带编的那种。

“叔叔好,我犯什么事了?”任军好奇问道。

“检查一下后排有没有系安全带。”交警一脸和善的说道。

“陈队,我查了一上午了,还是头次碰到后排系安全带的。”一位年轻的协警惊讶道。

他心说前面也没有值班的同事啊,难道因为这辆车贵?有钱人的安全意识就是高?

后排那个女孩真的好漂亮啊……

“小睿,你真是绝了。”任军一脸佩服。

薛睿替林若曦系起安全带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多余,谁坐后排还系安全带?

可偏偏,今天就是有人在路口查这个。

他又联想起上一次,薛睿逼着他叫代驾,让他免去了牢狱之灾。

任军不禁觉得,薛睿的运气真的很好。

“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交警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陈警官,俺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薛睿笑嘻嘻道,冲交警叔叔敬了个礼,他听那个协警叫这个中年人“陈队”,干脆叫了陈警官。

“薛睿!”

一个女孩高喊着薛睿的名字。

薛睿缓缓升起车窗,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又把车窗降了下来。

一个漂亮的短发小姑娘,皮肤闪耀着特有的青春气息,手里端着一个饭盒,小跑着向薛睿赶来。

“你是?”薛睿觉得有些眼熟。

“我是陈婷婷!”

陈婷婷有些诧异,薛睿前几天还救过她来着,怎么突然就不认识她了?

“婷婷,你同学?”陈警官问道。

薛睿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眼看就快想起来了,面前的少女红着眼说道:“叫果果就想起来了吧!”

“哦~陈婷婷,我想起来了。”薛睿总算是想起这个女孩是谁,在哪里见过。

那晚天太黑,他没太在意陈婷婷的模样,加上周末,陈婷婷没穿校服,而是一身干练的衬衫,颇有种少年气,打远处一看还以为是个男的呢。

“陈警官是你父亲?”薛睿问道。

两人都姓陈,而且还认识,一猜就明白了。

“对啊。”陈婷婷乖巧点头,递给薛睿一个饭盒:

“吃饭了没?我妈妈刚做好的红烧肉,我尝过了,很好吃的!”

陈警官伸了伸手,心说那是他的午饭,怎么就给这小子了?

瞬间,陈警官看薛睿的眼神变了,带上一丝警惕,就和看犯人一样。

“谢谢,我吃过了。”薛睿拒绝抢走陈警官的午饭。

“下次有小混混欺负你,你就大喊我爸是警察。”薛睿笑道。

他心说,你爹是交警队长你不用,哪个小混混敢欺负警察的女儿?

“我爸只是交警,不是警察。”陈婷婷摇了摇头。

“交警也是警察啊!陈警官,您说是不是。”薛睿一脸古怪,他看向陈警官。

警察家庭,是怎么养出这么无知的女儿的。

“我跟她说过,她不信。”陈警官一脸无奈。

她女儿心目中的警察,是那种天天拿着枪追坏人的警察……

河东这么安定的城市,即便是刑警,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大案。

他不止一次和陈婷婷说自己是警察,可陈婷婷开口闭口就要看枪,说什么“警察都是随身带枪的”。

“交警是交通警察,有时候出任务还会带枪呢。”薛睿解释道。

“爸!原来你真的是警察!”陈婷婷一脸惊讶,看向老父亲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敬畏和崇拜。

陈警官嘴角一抽,他说就没用,这小子说就有用,什么情况?

陈婷婷示意陈警官低头,在他耳朵旁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陈警官的脸更黑了,他走到薛睿旁边,拿出纸笔:“你手机号是多少?”

“嗯?”薛睿有些疑惑,驾驶员又不是他,要他的手机号做什么?

不过薛睿没有拒绝,正想着报出手机号的时候,陈警官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女儿的问题,你可以选择拒绝回答。”

“爸!”陈婷婷鼓着嘴巴,幽怨的小眼神不断刺着陈警官的后背。

“抱歉,陈警官,我选择拒绝。”薛睿义正言辞道。

“小舅,快走。”薛睿缓缓升起车窗。

恋爱脑要不得啊,这种女孩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保不齐哪天就做出让他崩溃的事。

恋爱脑就应该和恋爱脑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不配。

尤其是对方父亲还是警察,一看就是特别宠溺女儿的那种女儿奴。

这要是在一起了,以后闹矛盾吵架,她在老爹跟前抱怨几句,走到街上三步一查,谁他妈受得了?

“你同学?我看那个姑娘对你有意思啊。”任军打趣道。

“别他妈笑了,那种女人你又不是没见过。”薛睿看了任军一眼。

任军眼角一抽,这句话让他回想起自己的前前女友,热恋期的时候真的太完美了,对方几乎是无微不至的体贴;

可过了热恋期,那种体贴就变成了一种“监视”,让他浑身不自在,就好像随时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直勾勾盯着他。

“确实,这种女人离得越远越好。”任军点点头道,他可是深有体会。

直到今天为止,他都不敢从那个女孩的家门口路过,毕竟是他甩了人家,还去外地躲了半年。

……

薛睿离去的路口。

“你别说是我要的啊,那样他怎么会给呢?我那天连名字都问不出来……”

陈婷婷还在一个劲的抱怨。

“刚才那个男孩子帮过你?”陈警官从两人的交谈中,发觉了一些信息。

好像是刚才那个痞帅痞帅的小伙子,帮过自家姑娘。

“对,上周的时候,有一天你没来接我,我自己走回去的时候碰上了一群小混混。”陈婷婷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委屈,把装着红烧肉的饭盒,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什么时间?哪个地点?附近有没有监控,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陈警官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怎么,你还能抓他们不成?”陈婷婷冷哼一声。

“要不是那天薛睿出现,吓跑了那群坏蛋,你姑娘就被人欺负了。”陈婷婷说到薛睿的时候,眼里都闪着光。

“你小瞧爸爸了。”陈警官表情严肃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缝隙中一道寒芒闪过。

陈婷婷从没见过这种表情的父亲,她好像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那个……婷婷,爸爸饿了。”

“不给,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转学,我要去河东二中。”

“盐池中学可是全市排前几的好学校,你去二中那种垫底的学校干嘛?”

“薛睿在那里上学。” 第43章 恐怖的事情 任军驾车驶入名为“锦绣佳苑”的小区。

“哟,外墙翻新了?”他感慨了一句。

薛睿也好奇,他自从小学以后,还真没回来看过这个老房子。

顺着记忆走到房门口,从花瓶下边掏出钥匙。

“放这种地方,居然没遭贼。”

薛睿也是无语,可能这个房子没有被偷的价值吧。

林若曦明显有些拘谨,她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咔嚓”一声打开房门,地面,各种家具上满是灰尘。

“咳咳!”薛睿进门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掀起漫天灰尘。

捂着鼻子进入内部。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主卧有一张双人床,次卧是上下铺,他以前和妹妹住的。

当然,他住上铺。

墙上还挂着薛睿幼儿园时期拿的奖状。

“真是丢人啊。”薛睿随手扯了下来。

这种人人都有的奖状,没有挂起来的价值。

他妹妹薛瑶的奖状没有动。

因为薛睿不得不承认,他妹妹的奖状,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真怀念啊。”任军感慨道,他高中时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你怀念个毛?”薛睿眼睛微眯,发问道:“你有没有带小姑娘回来过?”

任军摸了摸鼻头,目光看向一旁,大声道:“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算了,我也不在乎。”薛睿摆了摆手,示意任军下去搬东西。

林若曦的行李很少,最重的物件还是他买的米面粮油……没想到又给搬到这里来了。

后备箱本来有十几条烟的,现在只剩下四条,还有两瓶酒。

薛睿一阵牙疼,既然少都少了,干脆全部顺走得了。

他和任军对视一眼,从任军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

“一人一半。”两人默契开口。

“你自己搬,我这西装还得还呢。”任军找了个借口。

最后,薛睿跟头驴似的,吭哧吭哧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都搬上楼,大黄也很懂事,嘴里叼着个脸盆往楼上跑。

林若曦正在打扫房间,房间里乌烟瘴气的,灰尘漫天。

“东西放这儿了,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打扫。”薛睿放下东西就走。

他没有要帮林若曦的想法,如果是别的,他当然愿意,可这里的灰尘太大了,即便能沾点便宜,他也没什么心情体会。

“那个……租金多少,我给你。”林若曦拉住薛睿的衣角。

她生怕薛睿跑了,不再提租金的事。

“这个先不急,我把钱放你这里。”薛睿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自己还有五万块的现金呢,还有顺来的烟酒,全部放在了次卧的柜子里。

“现在没满十八,银行卡有限制。”薛睿嘀咕了一句。

刚才路过银行的时候,林若曦把钱全部存到了一张存折里,而薛睿只是打听了一下,说是未满十八的卡有许多限制。

既然是这样,他还不如不存。

薛睿没有留恋,直接往小区物业走去。

“事还多着呢。”薛睿感叹了一声。

他先是找物业开了水电,充了些水电费,然后又找了个家政公司上门打扫,提前把钱付了。

虽然他没有帮忙打扫,但雇人还是可以的。

如果不提前付钱,林若曦可能傻乎乎的一个人去清理老房子,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这么细心。”任军不止一次对薛睿感到诧异。

“去我家。”

薛睿擦了把汗,乱七八糟的事情办完,天都要黑了。

“今晚我就住你家了。”任军挑了挑眉。

“一天五百。”薛睿沉声道。

“什么!这么贵!”

“爱住不住。”薛睿双手环抱。

任军打的什么算盘?他薛睿能不知道?

薛夏莹大学毕业没几年,哪里买得起房子,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他家也算交通方便,就借住到他家了。

“我想想……”薛睿开始思索。

这一世的变故太大,他只是打发任军跑腿,没想到和他小姑邂逅了。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来看,薛夏莹在今年年底之前就会搬出去,和渣男同居。

“小舅,你可得加把劲,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正在追我小姑,你再不下手就晚了。”薛睿开口道。

“你也看好我们?我就知道,真是我亲外甥!”任军惊讶。

薛睿冷笑,他看好任军?

错了,人是对比出来的,对比那个婚后三番两次出轨的渣男,任军的档次明显就上去了。

起码,任军每一段感情都是有始有终。

薛睿到现在为止都记得,那个渣男跪在他小姑面前认错的模样,可没过几个月,又会重新再犯……

任军满怀期待,脚下的油门都踩的重了一些。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薛睿家里。

一栋三层的别墅,门口有个露天的小泳池。

不过,他家没人会游泳。

这是薛睿重生以来,第一次和父母见面,要说有些期待?感慨?

其实都没有,即便他重生之前,他父母都没超过五十岁。

今年是2012,他父母同岁,现在也才三十六岁左右。

薛睿突然想到,他老爹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出生了?

“畜生啊!”薛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也难怪老妈催他结婚,合着他们的人生,就是加速版的。

薛睿走进大厅,任群芳正在敷面膜,眼神不善的打量了两人一眼,随手揭下面膜。

任群芳即便迈入中年,也保养的很好,眼角没有一丝皱纹,皮肤虽没有青春少女那般紧致,却有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显得很健康。

看到儿子回来,任群芳桃花眼微微上扬,如桃花般绽放,精致的红唇微微上扬,成熟和婉约中,透露出一丝俏皮的少女气息。

“去哪鬼混了?”任群芳余光看到任军,眼角突然低垂。

一个是她亲儿子,一个是他亲弟弟,两人一个德行。

这两人凑一块的时候,任群芳没有好脾气。

“妈,我帮助妇女老人去了。”薛睿笑着开口道。

“姐,我作证,真真的。”任军一脸严肃。

“滚!你穿的人模狗样的,跟卖保险的似的。”任群芳又撕开一张面膜,喃喃道:“没吃饭的话,让王姨去做。”

“还真是一家人……”

任军眼角一抽,他自认为自己穿西装挺帅的,合着他外甥和姐姐都认为他是卖保险的。

“妈,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薛睿夸赞了一句。

他说的可是实话,他母亲的样貌,即便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去比,也绝对不落下风。

薛睿说到这里的时候,面色突然僵硬。

他想起一个很恐怖的事情,他母亲年轻的时候,和顾慕雪长得好像…… 第44章 母暴龙 “不对不对……”

薛睿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他慌忙回到房间,开始翻找以前的老照片,他看着照片里扎着麻花辫的母亲,和顾慕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是美人胚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

“难道我…有恋母情结?”

“不不不,美女都是有共性的,恰好长得像而已。”

能是恰好吗?怎么会呢?为什么会这么像?

薛睿心里乱糟糟的,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不行,我必须得问问。”

薛睿实在是不放心,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慕雪的电话。

“歪?你要约我吃饭吗?我今天可没空哦,要练琴。”顾慕雪嘴角噙着笑意,指尖在琴键上轻轻点动。

这还是第一次,薛睿在放假时间和她接触。

以前她以为薛睿家庭穷困,所以从来不在放假时间和薛睿联系,就怕自己不经意间伤害了薛睿。

可现在,她知道薛睿是富二代,没了这个顾虑,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尤其是之前,薛睿在QQ上问她吃不吃羊蝎子。

虽然土了点,但也不是不行。

“不是,我问你,你是哪家医院出生的?是不是记错了生日时间。”

薛睿的语气有些焦急。

上一世,顾慕雪突然消失,成了他人生中的一团迷雾,而她对顾慕雪的家庭也了解不多。

如果…他和顾慕雪是亲兄妹,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顾慕雪才会不辞而别。

这好像就说得通了……

难道当年母亲怀的是双胞胎?顾慕雪是丢了的孩子?

不会这么狗血吧!

薛睿咽了口口水,后背都快湿透了。

“你说什么呢?”顾慕雪疑惑的声音传来。

“就是……我在大街上,遇到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薛睿随口编着瞎话。

顾慕雪的反应很平常:“那很正常啊,我和我妈妈也长得很像。”

“你妈妈?”薛睿惊讶道。

“对啊,我QQ上给你发我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上QQ聊。”顾慕雪挂断了电话。

她重重的按下几个琴键,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遇到和我像的人,就不想遇到我吗?”

顾慕雪嘟着嘴,把照片给薛睿发了过去。

然而,薛睿的手机只能收文字,看不到图片。

“……”薛睿无语了。

他走到隔壁房间,直接打开了房门。

薛瑶也在家里,正戴着粉红色的头戴式耳机,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并没有发现薛睿的到来。

荧幕上是游戏画面,5V5的召唤师峡谷。

“快快快!奶我!”薛瑶暴躁的点着鼠标。

“这是推塔游戏,懂不懂啊!”

对面剑圣开着高原血统,眨眼间收割了残局,电脑屏幕灰了下来。

薛睿故意开口道:“你怎么玩的黑白游戏?咱家是买不起彩色显示器吗?”

“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薛瑶愤愤的踹了薛睿一脚。

“瑶瑶!咱家世代单传,你想干嘛!”

薛睿一个没防住,弓着身子,疼的龇牙咧嘴。

“你没看我没穿衣服?”薛瑶斜着眼说道。

“谁稀得看你!”薛睿骂道。

薛瑶今年初三,也就比薛睿小了两岁,十四岁的年纪,已经有一米七的个子。

虽然身材依然干瘪,但有那么漂亮的母亲,本身就有先天优势,精致的五官,修长完美的身比例,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此时的薛瑶穿着短裤,上身也只是挂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长长的秀发用束发带扎在脑后,露出洁白的额头。

只是,在薛睿眼中,他这个妹妹可从来没美丽过,纯纯的人形母暴龙。

“那个…哥…我错了,要不你踹我一脚出出气?”

薛瑶见薛睿的惨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等薛睿缓过来了,就该她遭罪了,干脆这时候赶紧服个软。

“起开!”

薛睿捂着裆,一屁股把薛瑶挤开,自己坐在电脑面前,登上了QQ。

找到顾慕雪的聊天框,放大一张照片。

画面中,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身旁。

怀中的小孩自不必说,是顾慕雪无疑,那个女人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只是,和她母亲相比,还是差了太多,只是眉眼间很相似,但凑到一块,却失了一分灵性。

但从眉眼来看,叠加她身旁那位帅哥的长相,是有可能生出顾慕雪这种级别的女神的。

“嘶~还真是巧合。”薛睿嘀咕道。

从样貌中能看得出来,那确实是顾慕雪的母亲。

最让薛睿在意的,是顾慕雪的父亲。

好一个剑眉星目,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白衣侠客。

薛睿快速的在键盘上敲下“886”三个数字,就下了QQ。

疑问解除,现在是时候算一算,刚才薛瑶踹他的那一脚的账了。

薛睿冷冷一笑,从薛瑶的床上拿起一个小熊玩偶。

“有种别跑!”薛睿提起玩偶就砸。

总之,要让薛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没种!”薛瑶落荒而逃。

……

两人一阵打闹后,薛睿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薛瑶的个子,薛睿突然想起来些什么。

“瑶瑶,你现在多高?”薛睿问道。

“172,怎么了?”

薛瑶嘴里咬着一根冰棒,装扮着自己非主流一样的QQ空间。

薛睿走上前,把薛瑶拽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薛瑶的身材。

薛瑶下意识抱紧自己胸口。

“别捂了,什么都没有。”薛睿冷笑道,一把拽下薛瑶的胳膊。

“你!我过几年就有了。”薛瑶紧咬牙关,尽量控制自己的右腿。

“过几年也没有。”薛睿摆了摆手,他可是从未来回来的。

那时的薛瑶都要奔三了,还在等“二次发育”。

薛睿嘴角微翘,心说瑶瑶和林若曦的个子差不多,肩宽也大差不差。

也就是说,衣服可以通用。

林若曦那个傻姑娘,哪里舍得买衣服,薛睿帮忙搬行李的时候,就只有几件校服,还有一些很不合身的衣服。

那些都是村里人送的,而村里的妇女,个子能有一米六的都不多,没有适合林若曦穿的。

可现在,薛瑶的衣服不就是现成的吗?

新衣服林若曦估计不会接受,可若是不穿就要扔的旧衣服呢?

二手的衣服,最适合林若曦,尤其这还是她妹妹的衣服,更是合情合理。

至于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那不重要,没有二手可以强行“制造二手”。

“哥,你别想了,我们是不可能的。”薛瑶一脸惋惜道。

薛睿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眼中尽是嫌弃之色:“我找母暴龙都不找你。” 第45章 巴黎世家 顾慕雪家。

顾慕雪愤愤的把手机丢到床上,薛睿就看了张照片,发了个“886”,头像立马就灰了。

“886”是拜拜喽的意思,一句话没说就拜拜?

她想起薛睿在学校的时候,就很不对劲,明明说好的来找她表白,却三番五次放她鸽子。

“他如果不再表白了怎么办……”顾慕雪开始紧张起来。

顾慕雪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感情又是什么。

她只知道和薛睿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而且薛睿每天都会和她告白一次,每次她都在心中窃喜:这下轮到你求我了。

可现在薛睿不追了,这种情况让她手足无措。

“为什么期待他表白,难道……我潜意识里,是想答应的?”顾慕雪双目失神。

琴声可以传达情绪,顾慕雪修长指尖下的音符,不复往日的流畅和活泼,反倒带上了一丝凄凉之意。

琴房外,中年男人听到这样的琴声,顿时眉头一蹙。

这人正是薛睿在照片中,看到的那个帅小伙。

只是此时的帅小伙已经步入中年,眉宇间不再有锐气,反倒多出一股子的儒雅随和。

就好像,从白衣剑客,变成了白衣儒生。

这是顾慕雪的父亲,顾青山。

他轻声轻步的走到门前,敲响几下打开的房门。

“雪儿,心情不好?和爸爸说说。”男人轻笑道。

“老顾,我同学说遇到个和我很像的人。”顾慕雪随口答道。

顾慕雪和父亲之间关系很好,并没有那么拘谨。

四下无人时,她喜欢喊父亲老顾。

“很像雪儿的人?”顾青山明显有些诧异,脑海中闪过一个扎着麻花辫的身影。

“难道是她……”

顾慕雪侧着头:“她是谁?老顾你也认识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顾青山眼神躲闪,摆手道:“没有的事。”

顾青山突然紧张起来,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爸,你不对劲。”顾慕雪深深看了一眼老父亲。

在她的印象中,顾青山从来都是很稳重的,从来不会这么失态,肢体语言已经把他全都出卖了。

“爸爸今天没事,陪你打网球好不好?”顾青山调整的很快,瞬间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那人到底是谁?”

顾慕雪心里嘀咕了一句,从父亲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她心说到了学校一定要质问薛睿。

……

薛睿家中。

衣帽间。

属于薛瑶的区域里,摆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各种风格的都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薛睿扭头看向自己的柜子,少的可怜,全是些地摊货。

“这件不适合你,我收走了,捐给山区儿童。”

薛睿手里抓着一件浅色长裙,颜色很素,很适合林若曦。

“山区适合穿裙子吗?”

薛瑶的心都在滴血,虽然她不穿,可是摆起来心里就是有种满足感。

可薛瑶没有办法,她踹了薛睿一脚,这是她的报应。

她本以为薛睿会提出要零花钱,或者是在他房间里玩电脑的要求。

可居然是要她的衣服!

“山区姑娘也是爱美的,瑶瑶,做人不要这么肤浅。”薛睿又拿出一件长裤,脑中就跟在玩换衣娃娃似的,想象着林若曦穿上这件衣服是什么模样。

越想越满意,越想越开心,手中的衣服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干脆找了个行李箱来装。

“对了,你鞋码多大?”薛睿随口问道。

其实,在问之前,他就已经拿走了好几双运动鞋和休闲鞋。

重点是,薛睿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晚礼服上,那是她准备在初中毕业典礼上穿的。

“你!我要告诉妈妈!”薛瑶被气的眼泪汪汪。

薛睿摇了摇头,衣服是挺多,可全是浅色系的,就连鞋子也是白粉色居多。

准确来说,薛瑶的衣服都太张扬了,他特意挑了点适合林若曦的。

可是河东的天气嘛……灰尘漫天,浅色的衣服要天天洗,就没有深色的?

他打开老妈的衣柜,咂摸了几下嘴,这也太奢华了。

不是成熟婉约的长裙,就是华贵礼服,没有几件适合林若曦的。

就在他准备拉上门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个盒子,印着巴黎世家的logo,打开一看,是几双崭新的连裤丝袜。

“黑丝?”薛睿浮想联翩,黑丝和林若曦……得多么有冲击力。

所以,他顺手放进了行李箱。

“嗯……够了够了。”薛睿很满意,盖上了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心说明天一定要带过去,让林若曦试一试。

薛睿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

躺在硬板床上,环顾四周,简直是家徒四壁。

除了床和桌子,什么都没有。

薛睿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排序:

任群芳>薛瑶>薛建峰>薛睿。

家庭地位大致上是这样排序的,如果他家养了狗,估计也要排薛睿前面。

“女尊男卑的世界,老子受够了。”薛睿愤愤的砸了下床。

床板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生疼,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任群芳说小孩不能睡软床,所以他的房间是硬板床。

可薛瑶的床就很软……

“要赶紧提升家庭地位。”薛睿自语了一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眯了一会,到了晚饭时间。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桌上。

因为薛建峰没回来,所以任群芳坐在主座上,薛瑶和薛睿坐在两旁,跟左右护法似的,薛夏莹在薛瑶旁边,任军在薛睿这边。

“妈,我哥把我衣服抢走了。”薛瑶继续告状。

“你胡说什么,你哥要你衣服做什么。”任群芳没有在意,她只当女儿在耍小脾气,找理由欺负薛睿。

“你平时在学校穿校服,回家就是宅女一个,要那么多衣服有啥用?”薛睿怼道。

“你真拿了?”任群芳难以置信。

“他一定是想拿我的衣服,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薛瑶咬牙切齿道。

薛睿突然有些心慌,因为他想到了那条巴黎世家,而且联想到自己把林若曦接到了市区,还安排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小房子里,就和包养情人一样……

不过他面不改色道:“我拿去做好事,老师教育我我们,要乐于助人,小姑你说对不对。”

“我?”薛夏莹指了指自己,这两人吵架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今天怎么还扯到她了?

“别管他俩,吃菜吃菜。”任军一个劲给薛夏莹碗里夹菜。

“够了,谢谢。”薛夏莹笑着点头示意。

她知道任军是她嫂子的亲弟弟,不过她常年在外读书,和任军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见过几次。

“你们当老师的工资很高吧,还有周末和寒暑假呢。”任军随口找了个话题。 第46章 喜欢折中 薛夏莹面色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任军的话。

老师工资高?她才入职没几年,身上没有职称,月薪也就三千来块……

如果不是在亲哥家里蹭吃蹭喝,她的收入都不够自己用的,尤其是薛建峰送了她一辆车,养车的钱总不能让别人出,所以一年到头毛也不剩……

至于假期……她作为新人,手里有一堆杂活要干,哪有什么假期,那是学生的假,不是老师的假。

“咳咳,别提这个了。”薛睿在桌子下,推了一把任军。

“哦…”任军也反应过来了。

看来老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们班有没有那种,特别淘气的孩子,我当年也是从二中毕业的,你要是问问资历老点的老师,说不准还记得我呢。”任军笑道。

薛夏莹一脸古怪,她看了看任军,又看了看薛睿。

这两人一个德行,这种事还用提吗?

“你拿妹妹衣服,还是做好事?”任群芳放下筷子,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捐给贫困学生。”薛睿脸不红心不跳。

“你?捐贫困生?”任群芳嘴角噙着笑意,深深看了一眼薛睿。

这不像是薛睿能做出来的事。

“姐,是真的,我也去那个孩子家里看了。”任军解释道。

“闭嘴!”

“哦……”任军乖巧的端起饭碗。

“让你爸买一些,拿你妹妹的做什么?那些衣服都挺贵的,还给瑶瑶。”任群芳不满道。

做慈善也要有做慈善的方法,哪有用那么贵衣服往外捐的?

不都是批发一些便宜货,过去拉个横幅,拍个照片就走人?

这种事她做过不少。

“不还,那女孩是我同学,旧的好送,送新的她心里不好受。”薛睿一口回绝。

其实,那些衣服也不能说是旧的,薛瑶一般就试一遍,就放进衣柜,再也没穿过。

“同学?你说林若曦?”薛夏莹下意识说道。

薛睿的同学有谁是特别贫困的,这她可再清楚不过了,她上周还叮嘱薛睿不要欺负人家。

“是,我和小舅去林若曦家里看了……”

薛睿把事情的经过和所有人都“坦白”了。

只是,过程有那么些不同,他把自己放在一个看客的位置上,把功劳全都推到了任军的身上。

于是,故事就成了“任军资助贫困女孩圆梦大学”。

而且,薛睿也没提自己昧下了五万块钱。

薛睿把林若曦的生活,描述的极为详细,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简单的说出事实。

林若曦的生活有多么的苦,多么的孤苦无依,又是那么的坚韧不拔,勇敢面对现实……

女人的泪点都是比较低的,桌上的几人瞬间红了眼眶。

“小睿,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些。”薛夏莹有些自责,她是林若曦的老师,可这种事情她居然不知道。

薛睿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倒是适合做这件事。

“谢谢你。”薛夏莹冲任军鞠了个躬。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太有魄力了,无条件的去帮助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即便换了她,也做不到用自己的薪水去帮扶一个无底洞的家庭。

“不用不用,我这人就是热心肠。”任军这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急忙扶起薛夏莹。

他瞥了薛睿一眼,他这个外甥也太强了!

他刚刚还苦于找不到话题,薛睿转眼就把他的形象描述的这么高大,这得在薛夏莹心里加多少分?

薛睿冲任军挤了挤眼。

任军默契的点点头,鼻孔都微微撑开,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

“你,资助学生?”任群芳突然觉得,她是第一次认识这两个人。

一个两个的,都太反常了。

薛睿帮助女同学,任军出资供穷学生读书?

这种事,她做梦都不敢做。

不过看薛夏莹的反应,说明林若曦这个女孩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两人合起伙来编故事。

“瑶瑶,以后要多和你哥哥学习,你看,反正你那些衣服也不怎么穿,过段时间又要添新衣服了。”任群芳柔声道。

“奥……”薛瑶嘀咕了一句,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不过,故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像个坏人一样。

薛睿看着几人的反应,心里隐隐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上升了一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排在第三。

“放心,我没拿你那件礼服。”薛睿补了一句。

“嘿嘿,吃饭吃饭。”薛瑶的心情好了很多,瞬间就不介意薛睿抢她衣服的事了。

人嘛,就是喜欢折中。

如果要开窗,有人嫌冷不同意,就说要拆房顶,这样她就同意开窗了。

……

薛睿房间内。

“yes!”任军猛的大喊一声,给了薛睿一个一百多斤的拥抱。

“抽什么风?”薛睿黑着脸,刚才那一下好悬没给他肋骨压断。

“我要到手机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订婚了。”薛睿讽刺一句。

这么骗小姑,他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难道要他去干扰薛夏莹的私生活?去薛夏莹面前说那个体育老师的坏话?

薛夏莹可是最烦,有人在背后嚼人舌根子。

“刚才的话很有用,她对我的态度明显和之前不同了,多了一分亲近,这多亏了你。”任军感叹一句,薛睿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那是,我小姑这人,不看脸,就看人格魅力,比脸的话你不占优势。”薛睿解释道。

任军打量了薛睿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

薛睿没有理会:“我还是看脸的,最次也不能低于林若曦那样的,我小姑那种的,颜值不达标。”

“那你就单着吧,林若曦那种级别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你想的还挺美。”任军冷笑道。

“胡说,我妈年轻时候,和林若曦绝对是一个级别的美女。”薛睿反驳道。

任军关起房门,确定不会被人听到后,脸上尽是嫌弃,扯着嗓子喊道:

“我姐?就她那德行,能嫁出去就谢天谢地了,要不是你老爹收了她那个妖孽……”

薛睿:“……”

“我妈到底怎么你了?”

薛睿忍不住问道,任军骂起来那可是滔滔不绝,从没见过他和谁有这么大仇。

“你不知道你妈,她以前有多坏!”

“我那时候还小,你姥姥让她看孩子,她吃桃子,让我啃果核,吃啥我都是吃边角料。”

“她还用吸过鼻涕的纸巾给我擦嘴,她到现在还认为,我那时候小,不记得这些事……”

“每当我质问她的时候,她就说那是我的童年幻觉。”

“我他妈那时候都五岁了!” 第47章 花姑娘大黄 薛睿和任军聊到了很晚,两人睡的一张床。

“哈哈哈。”薛睿笑得肚子疼。

他没想过,自己妈妈年轻时候还做过这种事,回想自己的童年,任群芳还是很温柔的,他吃的的草莓屁股,至少不是什么果核。

嗯,亲儿子和亲弟弟还是有区别的。

也难怪,任群芳年容貌那么惊艳,在任军眼里却不那么美丽,合着任群芳是任军的童年阴影。

就和他和妹妹薛瑶一样,两人之间太熟悉了,完全升不起一点欣赏的意思。

薛睿和任军聊到很晚,直到眼皮撑不住,不知不觉中,在同一张硬板床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早,薛睿就买了些水果什么的,跑去林若曦那里,手中还拖着行李箱,里面全是给林若曦的衣服。

林若曦开门的时候,仍是穿着一身校服,薛睿不禁摇头,这么好的衣服架子,穿校服真是糟蹋了。

“你……要搬过来吗?”林若曦磕磕巴巴说道,眼睛不敢和薛睿对视。

薛睿提着大包小包,好像搬家一样,难道是要搬过来一起住吗?

她在学校的时候,好像听薛睿抱怨过学校宿舍环境。

很可能就是要在这里住,这里是薛睿的房子,她不能拒绝……

薛睿一愣,知道林若曦理解错了,不过他将错就错,一脸痛心道:“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现在没地方住。”

“哦……那你睡那间大床,我和奶奶睡上下铺就行。”林若曦喃喃道。

她不知道怎么报答薛睿,如果薛睿要过来住的话,她可以给薛睿做饭、洗衣服。

想到这里,她觉得有种微妙的感觉,不禁脸颊一红。

薛睿眼睛瞬间放大,心说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连这种要求都能答应?那黑丝估计也不在话下了。

“开玩笑的,这是我妹妹准备扔掉的衣服,我看她个子和你差不多,你应该也能穿。”薛睿解释道。

“薛睿……谢谢你,昨天请保洁的钱给你。”林若曦小心的递上一摞厚厚的现金,大概有五千块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里的房租是多少,想着一块给了。

“不用,以后慢慢还。”薛睿没有接钱,他怎么可能要林若曦的钱。

毕竟,搞不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曦曦,我说什么来着。”老太太冷冷一瞥,没给薛睿什么好脸色。

林若曦没有强求,昨晚她就和奶奶商量过这件事,她奶奶的意思是别给,因为薛睿不会收。

可奶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薛睿连十块钱都要从土里刨出来,为什么不收她的钱?

“老太太,给你买了点水果。”薛睿提着一袋子火龙果和猕猴桃。

林若曦推辞道:“奶奶她有糖尿病,不能吃水果。”

她觉得自己欠薛睿的太多钱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我问过店家了,糖尿病人可以吃这两样。”薛睿自顾自的换了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打探着房间。

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搞得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我家吗?

太陌生了。

大黄绕着薛睿转圈,毛茸茸的尾巴摇晃着,鼻子微微翕动,好似是想记住薛睿的味道。

“嘬嘬嘬,大黄,你也是个花姑娘,所以我给你买了个粉色的项圈。”

薛睿笑嘻嘻的给大黄戴上项圈。

“城里养狗要办证,而且出门必须得牵绳。”薛睿叮嘱了一句。

这是最起码的素质,虽然大黄的性格很温顺,但宠物这种东西,不能完全信任。

毕竟,有些人类都不遵守规则,更别提这些智力低下的动物。

大黄是村里撒欢跑的土狗,脖子上突然被绑上东西,一个劲的晃着脑袋,好像很不愿意的样子。

“你不喜欢?”薛睿搓着狗头。

林若曦也蹲下摸了摸,大黄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

“大黄……是公的。”林若曦小声纠正道。

薛睿眼睛一眯,突然觉得,大黄有些不顺眼。

怎么是个公的?

他还想着以后下一窝小狗仔,自己也养一条。

“林若曦,城里的狗都要做绝育的,为了防止大黄出去祸害别人家姑娘,我带它做个小手术。”薛睿一脸严肃道。

“那……就做吧。”林若曦不懂这个,只是顺从薛睿的安排。

她现在寄人篱下,薛睿提的要求,她不好拒绝。

而且,她潜意识里觉得,薛睿不会做出对她不好的事。

“要多少钱?”林若曦有些紧张。

她对“做手术”这个字眼很害怕,好似生命就在流逝一样。

而且,去年奶奶做手术花了好几万,不知道大黄做手术要多少。

“不用,社区宠物医院是免费的。”薛睿编着瞎话,心说林若曦这种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去确认的。

“免费的?那你也应该做一个。”

老太太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气得薛睿一阵牙疼。

“等着,很快就回来。”薛睿牵着大黄就下楼了。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林若曦换一身衣服,最好是试试那条袜子。

“我穿校服不也一样吗……”林若曦小声嘀咕了一句。

打开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这些衣服品牌她不认识,不过布料一摸就很贵的样子。

老太太也好奇,使劲从沙发上坐起,和林若曦一起查看这些二手衣服。

林若曦拿起一件,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这些……好像都是新的。”

她知道薛睿家庭条件好,可有钱人这么浪费的吗,只是摘掉标签的衣服,就不要了。

“有人想看你穿,你看那条袜子,像什么话!不准穿!”

老太太思想保守,她觉得穿这种黑丝袜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奶奶,学校老师也有穿这种袜子的。”林若曦不知为何,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老太太看到袜子的时候,其实没有多么诧异,但听到林若曦维护那小子,顿时心中一阵酸楚:“曦曦,你才认识他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

“奶奶,我…没有。”林若曦小声解释道。

……

薛睿牵着大黄走在路上,不禁想到语文书里的“左牵黄,右擎苍。”

右擎苍就不必了,用林若曦的手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大黄很不听话,从出门开始就变得有些暴躁,一个劲的想往回跑。

不过,薛睿的态度很强硬,大黄拽不过薛睿的牵引绳,只能顺从薛睿往前走。

但它有做标记,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翘起后腿在路边的花丛里撒泡尿。

“我又不是要卖了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薛睿有些烦躁,一路上尿七八次了,他不让大黄撒尿,拽着绳子就走。

“做绝育也有好处啊,寿命能长一些,你也能多陪在你主人身边,我这是为你好。”

“汪汪汪!”大黄叫了几声。

“我听懂了,你这是同意了。”薛睿嘿嘿一笑,替大黄做了狗生中的重要决定。 第48章 你瞅啥? 宠物医院门口。

“大黄!我不能没有你啊,大黄!”

薛睿一脸焦急的和一位白大褂的兽医推搡。

两人在争夺大黄。

大黄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它小小的脑袋瓜里,只知道薛睿这个味道是熟悉的,别的都是要伤害它的。

所以,大黄一个劲的往薛睿的方向使劲,嘴里不停的在叫唤。

薛睿的表情同样浮夸无比,一个劲的想要夺回大黄。

就好像,即将面临生离死别的恋人一样。

最终,兽医人多,足有三人,薛睿没抢过那些人,大黄还是被夺走了。

看着大黄远去,薛睿也不再演了,恢复正常姿态。

“搞定!”薛睿拍了拍手。

大黄明显比一般的狗子要聪明。

如果他自己把大黄送进医院,最后摘了蛋,大黄难免会记恨他。

可如果,大黄是被人绑走的呢?他薛睿是那个从坏人手里,把大黄“救下”的英雄呢?

虽然大黄的结局是一样的,但只要过程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大黄不知不觉间,就会对他更加信任。

“嗯,机智如我。”薛睿嘿嘿一笑,他没有进去,在门口把钱付了。

“小伙子,我从业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主人。”医生眼角一抽。

眼前这个少年,戏也太多了,给狗做手术之前,还要他们陪着演一场“夺狗大戏”,不过既然对方多给了几百块钱,他也乐得玩一玩。

“人生如戏啊,这狗就给你们照顾一周了。”薛睿潇洒离去。

“真是个怪人,给土狗做绝育,还要演戏。”前台的小姑娘不禁笑道。

“管他呢,给钱就行。”医生摆了摆手。

……

回去的路上,薛睿浮想联翩,脑海中满是林若曦穿上巴黎世家的样子。

成熟的黑丝和清纯的面庞,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是怎样的画面。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余光瞥到一行人从网吧里走出来,头顶的发色有些扎眼。

“好饿,去吃个早饭吧。”染着黄毛的青年打着哈欠,面色痛苦的揉了揉脖子。

薛睿一眼就看出,那是因为通宵上网,半夜在座椅上睡落枕了。

网吧的后半夜,所有人都是又困又冷又饿,却又没什么地方可去。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尤其是清晨走出网吧的时候,一缕朝阳映入眼帘,这种困乏感将会到达巅峰。

每次这种时候都在后悔,为什么要通宵上网?

可是,下一次还是去了。

“人啊,就是不长记性的动物。”薛睿感慨了一句。

突然,他发现那一行人的目光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薛睿停住脚步,和那些人对视。

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摇了摇头。

头顶黄毛,身穿紧身束脚裤,豆豆鞋……

这种人,不都他妈长一个样?眼熟有什么奇怪的?

黄毛青年一眼就认出,薛睿是那天晚上,差点和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个少年。

他本来想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薛睿的表情太可恨了!

先是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嘴里轻啧几声,又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长记性”、“动物”。

虽然很小声,但他还是听清了。

那种姿态,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俯视,跟看一条狗一样。

黄毛青年脑子还不太清醒,只觉得胸口一阵憋屈,他骂了一句:“你瞅啥!”

薛睿惊讶,这小子是在挑衅他吗?

“瞅你咋滴?”薛睿下意识回应道。

嗯?不对劲。

这不是要干架的前奏吗?

对方可是有五六个人,他只身一人,难免吃亏。

不过,现在可是早高峰,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这些人不敢做什么。

薛睿冷冷一笑,冲青年竖了一根手指,那是“国际友好手势”。

“你!”黄毛青年顿时涨红了脸,他只想逞几句口舌之快,好在朋友面前充充面子。

如果是对一般人说这句话,对方往往是低头就走,或者是干脆不理会,都怕惹上麻烦。

但薛睿不仅不怕,姿态还如此嚣张,让他下不来台。

他咬牙道:“上次放过你,你还敢来我面前晃悠。”

“老鹰,他谁啊,和你有过节?兄弟几个带他去小巷子里谈谈?”一位青年拍着黄毛的肩膀说道。

“敢不敢跟我走?”黄毛青年冷冷道。

薛睿一笑,跟你走?我又不傻?

他回怼道:“你敢不敢跟我走?”

他生怕对方不答应,因为薛睿打算,带他们去警察叔叔那里坐一坐。

“谁怕你?给你时间打电话摇人。”

黄毛一脸不屑,这次,他身边的人和上一次可不同了,可是有混迹江湖多年的大佬坐镇。

几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直勾勾盯着薛睿。

“好,打电话摇人是吧。”薛睿眼角一抽,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一一零。

还没等他拨出去,路边的小巷子里钻出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个制服和周围人有些不同,是薛睿昨天碰见的交警队长,陈警官。

“陈警官。”薛睿觉得太巧了,他和陈警官招了招手,心说让警察叔叔教育一下这帮人,简直有辱市容。

陈警官神色肃穆,和昨天和善的陈警官,完全不是像是一个人,薛睿都有些恍惚,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看到陈警官冲他微微点头示意,这才确定没认错。

“坏了,他在道上有人!”黄毛青年下意识就要逃走,但路边又走来几个警察,方向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突然,他身旁高高大大的寸头青年,一脸讨好的和警察打招呼:“警察叔叔好”。

那可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大佬啊!在警察叔叔面前,姿态放的这么低。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一脸讨好道:“叔叔好。”

“就是你欺负陈婷婷的?”陈警官走上前,冷冷开口道,眼中锐气势不可挡。

那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眼神,经历过无数风雨厮杀的目光,眼神中带着血气,和这些小混混的假模假样,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队,当年要不是你受了伤,怎么会去交警队那种地方。”身旁的警察叹气道。

时隔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好友,再次露出这种坚定的目光。

“你涉嫌调戏妇女,跟我们回所里聊聊吧。”一个青年警察笑道,没有丝毫紧张。

这种黄毛,纯粹的社会流子,就是纸老虎一个,抓这种人没有一点紧迫感,甚至有点犯困。

“薛睿,那天谢谢你了,跟我去做个笔录,顺便请你吃顿饭。”陈警官目光缓和下来,冲薛睿说道。

“好,我可是目击证人。”薛睿一脸的义不容辞。 第49章 雄鹰低头 “陈婷婷是谁啊?警察叔叔,你们找错人了!”

黄毛青年眼看银手镯凑了上来,顿时方寸大乱。

“你叫老鹰?你的几个同伙已经在局里了,到时候你们对对口供。”青年警察笑道。

“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叫果果的女孩。”薛睿提醒道。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黄毛他见过,难怪眼熟呢。

薛睿心说陈警官的行动力也太强了!

陈警官顶多也就是昨天下午才知道这事的,那个青年警察的话外之意,今天早上就把人全逮了?

“咔哒”一声,银手镯捆住了老鹰的双翅。

老鹰瞬间成了雏鹰,被按着脑袋塞进了警车后排。

“雄鹰低头了?”薛睿打趣道。

黄毛青年欲哭无泪,心说那女孩的父亲是警察?她怎么不早说呢!

如果陈婷婷那晚喊出来,他连打招呼的胆子都没有,更别提伸手摸人家脸。

“那个……警察叔叔,我可没有犯事,既然你们抓的是他,和我就没关系了吧。”为首的寸头青年一脸讨好笑容。

“你这个月来报道了没?今天一块去,跟上!”青年警察呵斥道。

“是!”寸头青年打了个哆嗦,如条件反射般,瞬间站的笔直。

他弓着身子,和黄毛坐了同一辆车。

其余的几个街溜子,见势不妙,又没有人看管,找了个机会就赶紧溜走了。

实际上,他们什么也没做,警察叔叔压根没打算搭理他们。

但他们这种人,看到警察叔叔就是莫名的紧张。

明明连小偷小摸都要壮着胆子做,却偏偏把自己幻想成了江洋大盗。

薛睿倒是觉得有意思,他觉得这些青年入戏太深,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薛睿跟着陈警官上了一辆警车。

一辆桑塔纳,喷上警用的皮肤,贼他妈帅气。

只是内饰嘛,和普通的民用车没什么区别,薛睿有些失望。

“跟你家的宝马730没法比,凑合凑合吧。”陈警官笑道。

薛睿随口道:“陈警官,话不能这么说,这车可比宝马拉风多了。”

薛睿说的可是真心话,这外观,这回头率,不比730拉风多了。

“老陈,那天我们开的也是这辆车。”中年警察目露追忆之色,语气有些惋惜,还有一丝悲痛。

“老阎,别提了,都过去十几年了,你这种性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陈警官苦笑摇头。

“我就是替你觉得可惜,如果你那天没有受伤,我现在这个位子就是你的。”阎警官反倒有些不满。

“给我我也不要,你们刑侦又费脑子又熬身体。”

“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你们刑侦?”

……

陈警官和阎警官聊了很多。

薛睿在一旁分析着话中的信息。

陈警官年轻时候也是刑侦的,后来受了不轻的伤,这才调到了交警大队。

从阎警官的话中来判断,陈警官年轻时候,自身能力很强。

“陈警官。”

“我叫陈深,你和婷婷一般大,叫陈叔就行。”陈警官打断道。

“好,陈叔,你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怎么不和陈婷婷说呢?”薛睿也是好奇,这种受伤调走的,多少都有功在身,那可是荣誉家庭啊。

“不值一提,我只是伤了胳膊,真正有能耐的,他们都……”陈警官,没有继续往下说,重重叹息一声。

薛睿听明白了,车里的氛围也严肃起来,他也没再开玩笑。

直到车辆缓缓停下,那股让人压抑的氛围才渐渐消散。

“叔叔,我就是这个月忘了报到,不至于来这里吧!”寸头青年说话时,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前段时间犯了事,每个月要去片区派出所里报道一次。

可今天来的居然不是派出所,而是更加威严、庄重的公安大楼,满院都是警车,他看的小腿都直打哆嗦。

薛睿不禁轻笑一声,心说这青年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说白了还是半大孩子,这就吓得走不动道了。

陈深警官诧异的看了一眼薛睿,心说这少年性子太老成了,那种眼神就像是,长辈在看小孩子出糗一样。

“走走走,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薛睿说着就往大楼里走。

至于那个黄毛青年,此刻面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被两个年轻警察架着走路。

“这……”薛睿不禁眼角一抽,至于吗?都快尿裤子了。

他不禁对另一个年轻警察问道:“他怎么那副样子,看起来生无可恋的。”

“我们给他科普了一下法律常识,猥亵妇女五年以下。”青年警察乐呵呵道。

“嘶~”薛睿倒吸一口凉气。

真狠啊,只是言语上轻薄几句,摸了摸脸……

这种事本身就不好界定,如果陈婷婷那边咬死对方动手了,真要按这个算,那黄毛真是倒霉透顶了。

“呵呵,不至于,都是半大孩子,一吓唬就全招了,没对婷婷做什么。”

陈深好似看出薛睿的想法,开口解释了一句。

“懂了。”

薛睿点点头,在陈深眼里,这点小事其实不算什么。

用雷霆手段吓唬吓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会真的毁了他们一辈子。

但是该吃的苦头还是要吃一吃的,拘留个几天,好好教育一番。

薛睿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对哪里都好奇,不过他很有分寸,不该去的地方绝对不去。

但最终,他还是进了铁栅栏后的那道门。

审讯室内,墙壁是防撞软包,就连地面也铺了一层防撞垫,一排排头发颜色各异的青年,瑟瑟发抖的蹲在角落。

薛睿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文化程度都不高,全都被震慑住了。

“陈婷婷那么年轻,怎么能是妇女呢,警察叔叔我冤枉啊!”一位少年鼓起勇气说道。

其余的几人也跟着点头。

“一群法盲,满十四岁就是妇女,没满十四的话,你们判的更重。”薛睿补充了一句。

外号“老鹰”的黄毛青年,抬头看了一眼薛睿。

“看什么?人家说的对。”青年警察呵斥了一句。

“薛睿,你怎么会在河东二中读书呢?”陈深啧啧称奇,这少年懂得又多,为人又稳重,怎么看也不像是差生。

“嘿嘿,学习不好。”薛睿倒是坦荡,大大方方承认了。

“来,陈叔,阎警官。”薛睿掏出香烟给周围人散去。

面对众人惊讶和不解的目光,薛睿笑道:“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坐在审讯桌前面,拿盏台灯,点支烟……”

“什么年代了,你看看那是什么。”

阎警官指了指房间里的摄像头,他觉得外界对他们还是有很多误解的。

最终,薛睿只是如实回答了一些问题,两名警察做了笔录。

他觉得警局一日游不该是这样子的……

这让他有些兴致缺缺,连连摇头。

“你以为的审讯是什么样的?”陈深笑着问道。

“起码不能这么平淡吧,这里待得我都困了。”

“我给你开个单间?”

“大可不必。”

这时,路过一个端着保温杯的漂亮女警,让薛睿眼前一亮。

“咦?姐姐,您就是局里的警花吧,我在门口看到你的宣传海报了,好漂亮。”

“小嘴真甜。”女警甜甜笑了一下,惹得角落里的青年,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

薛睿很健谈,和周围的警察聊了不少。

说起来,这次也不算是什么审讯。

没有薛睿想象中那么正式,只是走个流程,吓唬一下这些游手好闲的青年。

黄毛一直在偷偷盯着薛睿,薛睿甚至还有心情去和警花攀谈。

再联想起他之前崇拜的大哥,面对警察叔叔,吓得和什么一样……

而他认为,薛睿这种,面对一切都云淡风轻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佬”。

他看向薛睿的目光,不禁带上了崇拜和敬仰。 第50章 难念的经 警局半日游结束后,陈深带着薛睿去吃饭。

至于地点嘛,任由薛睿去挑。

薛睿自是毫不客气,选了自家的群芳楼。

下车的时候,陈深套了一件长衫,把夏款的警服遮的严严实实。

薛睿注意到这个细节,深深看了陈警官一眼。

“你先进去点菜,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陈深说道。

薛睿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驻足下来,余光瞥了一眼陈深的方向,那是去附近的银行了。

“还真是高风亮节,我以为他会挂账呢。”薛睿嘀咕了一句。

走进大厅,前台一眼就认出这是老板儿子。

“哟,大少爷,今天想吃点啥。”前台小姑娘打趣道。

“什么少爷,让人听见了,还以为群芳楼是不正经的地方。”薛睿故作严肃道。

他和这里的员工关系很好,打诨插科是日常。

薛睿撑着身子和前台聊天,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

他的警局一日游,纯属过去凑热闹的,他去不去都不重要。

但他能感觉到,陈深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又不好开口。

这顿饭,明显是陈深有求于他。

交警队长有求于他?真是开了国际玩笑了。

他猜测,大概率是陈婷婷的委托,毕竟陈深一看就是那种,无法拒绝闺女央求的女儿奴。

所以,他才选了这么贵的地方,想让陈深知难而退,没想到陈深还真的去取钱了。

“待会就假装不认识我,结账的时候,你端几个蛋过来……”薛睿看陈深进来,快速吩咐了一番。

“好。”前台没有太惊讶,老板儿子可是个人才,能点自家菜拿出去赚零花钱,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她只是打工的,随便薛睿怎么折腾,反正最后都会记在老板账上。

“点菜了没。”陈深笑着拍了拍薛睿肩膀。

“这位先生点过了,两位先生这边请。”身着制服的服务员,带着两人来到顶楼包间。

透过玻璃窗,街道景色一览无余。

“陈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说什么感谢的话,那就太假了。”薛睿开门见山道。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陈婷婷到底,会委托老父亲做什么?

送情书?

这未免太离谱了些。

不过,也有可能是警告他。

“你都看出来了。”陈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心说这个少年不简单,为人处世滴水不漏。

找这个地方,估计也是猜出来,他要说些有关陈婷婷的事。

可作为父亲,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女儿死心塌地的喜欢薛睿,他觉得现在还小,不适合谈恋爱。

可是,问题在他女儿身上,不是薛睿身上,这就让他很为难了。

尤其是陈婷婷要死要活的,非要转学到薛睿的学校,

重点是,他老婆也同意,还逼着他去办……

非说什么:好男人就是主动出击抢来的,先到先得。

陈深的老婆,比陈深小了十岁,结婚那年也才十九,他已经快三十了……

他老婆也是主动出击,疯狂追求不善言辞的他,在他的低谷期,把他拉了上来。

这些年来,尽全力的维持这个家,受了不少委屈。

陈深没法反驳他老婆的话,因为他们的爱情就是这么来的。

家里两票对一票,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可一想到自己女儿才十六岁,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是不是太早了点……

……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每一道服务员就要介绍半天。

陈深每每听到食材有多么高级,心中就一阵肉疼,这顿饭太奢华了,估计要花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刚端上来的菜,往薛睿那里转了过去。

薛睿也没有多吃,毕竟林若曦很可能已经做好饭了,总不能吃饱了再过去。

而且说好的一会回去,谁知道去公安大楼转了一圈。

“陈叔,我觉得这个岁数最重要的是学业,您觉得呢?”薛睿开口道。

陈深一愣,应道:“对。”

他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明明他还没开口,好像自家的闺女就被拒之于千里之外了。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自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了一样。

虽然薛睿家里是开宝马730的,他家在经济条件上,肯定是高攀不起。

但陈深觉得,自己在河东公安系统呆了这么多年,自认还是有点能耐的。

不过,薛睿这么懂事的孩子,他又不好发作什么,只是深深的对自家闺女感到无力。

薛睿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懂事,有礼貌,知进退,不必点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给他留足了面子。

而他家的闺女,就知道谈恋爱。

“唉~”陈深猛灌了一口果汁,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他和薛睿对视良久,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但他还是准备,按自己之前的计划办。

陈深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薛睿,陈叔送你去盐池中学读书好不好,我一个老友是教导主任。”

盐池中学是顶级公办高校,师资力量全市闻名。

如果是别人家庭,上赶着找这种关系还来不及。

可对面是家世不凡的薛睿,在这种华贵的酒楼里,不仅不发怵,反倒和回了家一样惬意。

这种家庭,会为学校的事发愁?

在河东二中读书,自然有薛睿的理由,不是薛睿去不了更好的学校。

如果非要让两个孩子在一个学校,不如帮薛睿转学到好学校,这样两个孩子都有光明的未来。

薛睿正喝了一口水,顿时被呛住,开始剧烈咳嗽:“咳咳咳!陈叔…您说什么?”

这话着实把薛睿震住了,帮他转学?

而且,还是她女儿在读的盐池中学?

居然,还是央求的语气,他本以为陈警官要警告他,让他离陈婷婷远一点。

可…竟然要他送上门?

“你放心,婷婷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这事要不了几天估计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你想回河东二中,陈叔再帮你办。”陈深补充道。

陈深对薛睿很满意,既然薛睿这么懂事,那他就不用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全问题”。

只是委屈了薛睿,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陈叔,这话…您自己信吗?”薛睿一脸古怪,陈婷婷那个女孩太好懂了。

那种女孩就是恋爱脑,为了自己想象中的爱情,什么都可以不顾,怎么会轻易放弃。

“……”陈深不语。

“为什么?”薛睿不解。

是因为什么,让一个奔五的中年人,低头去求一个小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陈深叹了口气。

薛睿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经,居然能把陈警官这种铁血硬汉,逼到这般田地。 第51章 那个女人是谁? 之前在公安的时候,薛睿就发现陈深很特别。

明明是交警队长,在公安局里的声望却很高。

不管是那些老人还是新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都和陈深热情的打招呼。

现在,这种“扫地僧”一般的人物,却为了女儿的事,请他吃饭……

两人沉默许久。

陈深开口道:“婷婷和她妈妈很像。”

薛睿诧异的瞥了一眼,心说恋爱脑还会遗传?

那可更不能招惹,太可怕了。

“我…亏欠我夫人,这是她第一次求我做事。”

陈深和他老婆张倩,两人年龄相差巨大。

而且,他那时经济条件不太好,加上刚刚受了伤,张倩家里人都不同意。

但张倩力排众议,把所有的压力都背到了自己身上,扛着亲戚的流言蜚语,嫁给了他……

想到这里,陈深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薛睿摇了摇头,他和陈警官不一样。

陈警官能有那般威望,自然是个工作狂,感情上大概率是一窍不通。

加上身为警察,性格也更沉稳,和恋爱脑这种妻管严,恰好互补。

“陈叔,我没有转学的打算。”薛睿拒绝的很干脆。

陈深点点头,薛睿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他本来就没想过,这件事能顺利办成。

但不管成不成,总得请薛睿吃顿饭,提前打个“预防针”。

毕竟,薛睿不同意转学,那就只有答应陈婷婷的要求,把他闺女转到河东二中。

以他闺女的性格,肯定会天天粘着薛睿……

“多吃点。”陈深释怀的笑了笑。

至少,他和薛睿接触了一番,发现薛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比同龄人要沉稳太多太多。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忧了。

“陈叔我饱了,我下午还有点事,这些菜我带不走,你打包回去,给阿姨和婷婷吃吧。”薛睿说着,就喊来了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结账是吧,我来。”陈深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您好,我们店里的活动,砸金蛋。”服务员推了个小推车进来,上面摆着许多金蛋。

薛睿示意服务员,让陈深去敲。

薛睿对陈深这个父亲,评价一般,连自家女儿都教育不好。

但对陈深这个警察,评价极高!

高端酒楼里,食客是什么身份,薛睿再清楚不过。

吃饭的中途,陈深出去上了一次厕所,他居然不知道包间内,其实是有洗手间的……

种种迹象证明,陈深这种身份的人,竟然是第一次来他家酒楼吃饭,真的是太难得了。

所以,薛睿不可能让陈深买单。

那一排排金蛋里,每个里面都塞了“免单”的纸条。

所以,不管陈深怎么敲,都只能得到免单的答案。

陈深笑了笑,没有推辞,他见过这种活动。

很多饭店都会在结账的时候提供“敲金蛋”,里面大多塞点现金,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他随手一敲,里面是一张纸条,他拿起看了看,竟然是“免单”的字样。

“哇,这位先生,您的运气也太好了!”女服务员捂着小嘴,一幅惊讶的样子。

薛睿心说太逼真了,这个女孩的演技,吊打十年后的一众小鲜肉。

估计这句话,在外面排练了好一会了。

“我怎么没抽到过?”薛睿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刻意演给陈深看的。

毕竟,对方以前是刑侦警察,不知道专业技能有没有退步。

陈深也很诧异,他钱都准备好了,竟然吃了顿白食。

“你去拿些打包盒,把这些菜都包起来。”薛睿吩咐了一句。

其实,这些菜几乎都没动过,薛睿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的配菜。

“现在走吗?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附近。”

最后,薛睿和陈深告别,拒绝了警车接送的福利。

陈深独自坐在包间内,直觉告诉他,刚才哪里有些不对劲。

薛睿没有什么问题,但刚刚的服务员,肢体语言有些刻意了。

他脱下长袖衫,露出一身警服,走到正在打包的服务员面前。

“薛睿是什么人?”陈深目光锐利。

中年警察,身上本就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

加上陈深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女孩,好似是在审问一般。

女服务员顿时打了个哆嗦,心说她刚刚骗了警察?

“警察叔叔,我就是打工的,那都是老板儿子的主意,要抓你抓他。”

女孩一脸惊慌,连连摆手。

她不知道薛睿又惹出什么麻烦了,居然连警察都来调查,她可不想被牵连。

“这小子。”陈深苦笑摇头。

难怪薛睿对这里这么熟悉,原来就是他家开的。

“没事,我女儿和薛睿是同学,今天恰好碰见,来和他吃顿饭。”陈深补了一句。

“哦…吓死我了……”女孩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陈深走到前台,想着把账结了,结果前台告诉他:账已经走完了,再给钱就乱了。

其实,薛睿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陈警官。

所以他刻意叮嘱,那一桌的钱,绝对不能收。

陈深和前台说了半天,对方始终不收钱。

他一脸无奈,既然薛睿考虑的这么周到,把路堵的这么死,那他也省得花这笔钱。

陈深驾车回到家中。

这时其实才十二点多,没到午饭时间,他和薛睿吃的早了些。

他手里提着一大堆打包盒,大包小包的打开门。

“老婆,中午别做饭了,我从外面带吃的了。”

陈深把东西全部摆在了餐桌上。

张倩系着围裙,正准备给丈夫做饭,突然看到这般架势,心中一喜。

她心说,今天是两人第一次接吻的纪念日,原来丈夫还记得。

可当她到那般高级的打包盒,还有桌上的一摞现金,她瞬间沉下脸来。

“老陈!”张倩呵斥一声,幽怨的看着丈夫:

“那个女人是谁?比我年轻漂亮,是吗?”

她丈夫从来不去那种高消费场合的,她觉得自己男人变了,眼中闪烁着泪花。

男人突然转变,大多是因为和别的女人有接触了。

陈深一脸茫然,这事又从何谈起?

“还有这个钱,我说没说过,只要家人在一起就行,我对物质没有要求。”

“你要是进去了,我和婷婷怎么办!给人家送回去!”

张倩把钱塞进陈深手里,一个劲的把陈深往门外推。

“哇!这么多好吃的。”陈婷婷一蹦一跳的从房间跑出来,伸手捏了一只虾。

“好吃!还有甜品……”

陈婷婷没有理会两人吵架,反正晚上两人就会和好,她吃自己的就行。

“老婆,你想哪儿去了?菜是薛睿送的,那钱是我自己的工资,本来要请薛睿吃饭,结果没用上……”

陈深急忙和张倩解释,生怕再被误会些什么。

“薛睿?”陈婷婷瞬间竖起耳朵。

“对,我今天遇到他了。”

……

三人边吃边聊,关于陈婷婷和薛睿的问题,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老婆,我觉得咱闺女配不上人家。”

陈深试探道,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打算了。

可他不能说昧良心的话,今天接触下来,他觉得自家闺女,和薛睿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差的不是父母一辈的资源,而是孩子之间的个体差异。

然而,他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责骂。

张倩捏住陈婷婷的耳朵骂道:“就知道吃!你再不抓点紧,这么好的男孩就被人追走了!”

张倩心道,能让自己丈夫都满意的男孩,定然很出色。

“谁说我不上心的?”陈婷婷反驳。

“爸!转学的事你弄好了没?”

陈深:“……” 第52章 试着骂我 “阿嚏!”薛睿揉了揉鼻子。

他站在林若曦家门口,酝酿了一会情绪。

里面可是穿着黑丝的林若曦,他满怀期待的敲响了门。

“你…回来了,我做了饭。”林若曦打开门,示意薛睿进去。

薛睿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林若曦的腿。

“怎么还是校服?”薛睿非常失望,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要做饭,我怕弄脏了。”林若曦小声解释了一句。

她心里很紧张,为什么薛睿对她穿什么衣服,这么的在意。

难道真的和奶奶说的一样,薛睿想看她穿?

“我看看合不合身。”薛睿觉得,刚才的表情有点不礼貌了,刻意补了一句。

“我…试了,很合身,谢谢。”林若曦红着脸道谢。

“你说合身没用,我得自己看看。”薛睿厚着脸皮说道。

“哦……”林若曦小脸通红。

“你看你热的脸红,这么热的天,要开空调,不要心疼电费。”薛睿说道。

林若曦点点头,屋里刚做过饭,确实是一股闷热的气息。

她倒是不在意,不过不能热到薛睿,她打开空调,为薛睿摆好碗筷:“先吃饭。”

薛睿心中一喜,这个“先”是什么意思,难道吃完饭就能看了?

薛睿坐在餐桌面前,和林若曦脸对脸的吃饭。

老太太不吹空调,坐在茶几那边,但目光却一直看着薛睿。

薛睿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我能吃了她不成?你吃你的,看我做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太太冷哼一声。

“咱俩换个位置。”薛睿背对着老太太。

林若曦做的疙瘩汤,凉拌面藕,还有几个凉拌蔬菜。

饭菜很简单,薛睿端起碗就吃。

晋省的菜上不得台面。

因为……主食是主食、菜是主食、汤是主食、小吃是主食,甜品还他妈是主食。

就导致外地食客们,还没吃几口呢,肚子就开始撑了。

不过,薛睿倒是很喜欢这些面食,尤其是林若曦做的,吃完胃里暖暖的。

“有些素了。”薛睿提了一嘴,一桌没有一点荤腥。

“对…对不起。”林若曦急忙道歉。

薛睿皱起眉头:“你跟老子道什么歉?你给人做饭,还给吃饭的人道歉?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薛睿的意思是,林若曦正长身体呢,吃这些营养太单一了,但林若曦开口就是道歉,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对林若曦这种女孩来说,有话直说是最好的,所以薛睿没有压制自己的脾气。

老太太沉着脸,她对薛睿呵斥她孙女的行为,很不高兴。

但老太太没有开口劝阻,她知道孙女性格有缺陷,薛睿在纠正,这是好事。

她已经老了,时日无多,在村子里都护不住孙女,更别提在城市里。

所以,林若曦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老太太希望,林若曦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天围着她这个老东西转。

至于薛睿这个小伙子,她虽然看不顺眼,但她不得不承认,薛睿是林若曦的贵人。

“以后有人无缘无故挑你的刺,你就骂回去,听到了没。”薛睿语气缓和了一些。

“哦……”林若曦紧缩着肩膀,微微颤抖。

“你试着骂我。”薛睿说道。

林若曦也觉得自己很委屈,莫名其妙被薛睿骂了一顿。

她擦了擦眼泪,直勾勾看着薛睿的眼睛,鼓起勇气开口道:“笨…笨蛋。”

“你……”

薛睿一阵失神,这时的林若曦太漂亮了,哭的梨花带雨,杏眼中有一丝嗔怒,眉毛轻轻皱起,明明是在骂他,但喊的却是“笨蛋”。

而且,还有些磕磕绊绊的。

就好像,在和心仪的男孩子撒娇一般。

林若曦的模样,戳的薛睿心中一软。

他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以后多吃肉,我家饭店会剩下一些,不吃也是扔了,我给你送过来。”

面对这副模样的林若曦,薛睿真的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薛睿不得不承认,这比骂人管用的多。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奈和愧疚,还有一丝怜爱。

“嗯…谢谢。”林若曦应道,她还是第一次骂人,好像…很有效果。

她想拒绝的,可是薛睿从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怕再挨一顿骂,不如应下,那些肉也可以做给薛睿吃。

“你咋不问我大黄呢?”薛睿笑道。

林若曦真的太懂事了,他早上说“马上回”,却消失了一上午。

林若曦见到他的第一眼,没问他去哪了,也没问他大黄怎么没回来,好像都在等着他开口。

“大黄呢?”林若曦问道。

她心底里是信任薛睿的,不过薛睿让她问,她就问了。

“卖了。”薛睿心说再逗逗这个傻姑娘。

林若曦顿时一愣,缓缓低下头去,眼中泪水开始打转:“你…没卖给收狗肉的吧……”

林若曦的反应,让薛睿心中一阵刺痛。

“行了行了,逗你玩呢,过几天我就接回来了。”薛睿急忙开口解释。

林若曦偷偷瞥了薛睿一眼,心说这个男孩子好奇怪呀。

可是,她也好奇怪。

自从和薛睿接触以后,不是在哭就是在笑。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薛睿说“卖了”的时候,她觉得是开玩笑的。

可是,她又觉得不应该怀疑薛睿,于是又当真了。

老太太弓着身子走进房间,不再理会这两人。

“吃水果,奶奶她不吃。”林若曦洗了几个火龙果。

火龙果上沾着水珠,显得格外的鲜灵。

“火龙果要洗的吗?”薛睿不禁发出疑问。

“我…不知道。”林若曦应道。

不知道该不该做的事,最好还是先做了,所以她洗了洗。

“讲卫生的人,估计都会洗。”薛睿也有些迷茫,火龙果到底该不该洗?

他随手拨开一个火龙果,大口啃了下去,留下一排牙印。

转头看向林若曦,林若曦抱着一个火龙果,微微开口,咬在了火龙果外壳上。

薛睿眼角一抽,林若曦大概率没吃过这种水果。

其实,在2012年,很多人都没吃过。

但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他刚才不都示范了一个么?

“外壳不能吃。”薛睿解释道。

“嗯…我知道…很涩。”林若曦吐了吐舌头。

她见过同学吃火龙果,知道外皮是不吃的。

可是,她觉外壳可能有用,就像没人真的吃橘子皮,但橘子皮可以泡水喝一样。

“嗯?”薛睿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咬了一口火龙果的外壳。

“真的很涩……没什么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薛睿的脸都快拧起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林若曦戏弄了。 第53章 路人甲 林若曦洗过碗后,就呆呆的坐在客厅。

薛睿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窗外出神。

二人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一时间,气氛很古怪。

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薛睿的强硬介入,林若曦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若曦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薛睿好像在等什么。

等她换衣服?

她仔细一想,薛睿是这样的,有事情从来不会拖。

可能她再磨蹭下去,薛睿就会开口催了。

于是,她转身回了房间。

实际上,薛睿在发呆,思考着哪里有没有遗漏。

上一世,林若曦是因为老太太死去,遭受了巨大打击,这才选择轻生。

但现在,老太太死志明显被冲散了许多。

尤其是,如果没有老太太的默认,他是带不走林若曦的。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老太太糖尿病要花的钱不少,林若曦那笔钱算上开销,其实用不了几年。

他放在林若曦房间的五万块钱,实际上同样没打算投资什么,林若曦如果需要的话,用了就是……

一来是因为,他对这个时代并不是那么的熟悉,毕竟谁高中的时候,关心学校外的情况,尤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金融股票等等。

二来嘛…社会身份问题,他现在只是学生,还他妈是高中生,银行卡都有限制,能做啥?

即便是上一世,他都奔三了,在生意场上,还是有人觉得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年龄小,是个极大的弱势,会引来许多偏见。

这世上从来不缺有钱人,多少人手里拿着大把的现金,却苦于没有好的投资渠道。

抛去公开渠道,想投资?那也得先看看,自己所处的圈层配不配。

如果是捞偏门,或者自己创业,那倒简单一点,不过,最快也是大学的事了。

说到底,薛睿并不想打理酒楼。

……

突然,薛睿余光瞥到一抹白色身影。

林若曦换了一条奶白色的长裙,双臂纤细修长,如同初春的柳枝,自然垂在两侧。

两条长腿笔直挺拔,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只是脚下还踩着拖鞋,有些不搭,但偏偏更显清纯。

林若曦的皮肤比裙子要白,但薛睿觉得这种冷白不健康。

隐约间,能看到林若曦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林若曦四肢比例完美,就是一副美人骨。

漂亮归漂亮,但现在的林若曦,太稚嫩了。

薛睿总觉得差了点味道,让人生不出激动的欲望。

“还是太瘦了,要多吃。”薛睿瞥了一眼林若曦平平的前胸,稚嫩的原因找到了。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这话还真没说错。

还是得多养养。

“哦……”林若曦红着脸应了一句,弱弱问道:“那…还看吗?”

“看,怎么不看。”薛睿笑道,心说黑丝还没穿呢。

林若曦乖巧应下,又换了一身裙子。

每次房门打开,薛睿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若曦的双腿。

只是,每次都失望摇头。

“你不懂我。”薛睿感慨了一句,林若曦居然穿的羽绒服。

“你…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不说你也应该懂,真正的懂是不用说的。”

“我……”

林若曦知道,薛睿想看她穿那条连裤袜,可她每次拿起来的时候,都觉的脸颊发烫,下意识换了另一件衣服。

林若曦把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里,纠结要不要去穿。

“是不是老太太不让穿?管的真宽。”薛睿嘀咕了一句。

林若曦这种没太多主见的姑娘,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叮嘱,早就被他忽悠穿上了。

其实,薛睿现在没那么想看,林若曦本来就瘦的出奇,穿上黑丝只会更瘦,会打破他的美好幻想。

“养胖了再看。”薛睿嘿嘿一笑。

林若曦突然松了口气,薛睿的意思是不穿了。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走进老太太的房间,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这是…在床下找到的,我没有看。”林若曦连连摇头。

薛睿一脸古怪,心说没看就没看,说这么刻意,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他相信,林若曦没有说谎。

相册有年头了,比他家的看起来还老。

翻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粘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就和撕胶带一样。

“这个册子我怎么没见过?”薛睿好奇。

这本相册是放在他父母床底下的?

难道说……

里面是什么艳照?

他老爹薛建峰那人……真他妈说不准。

薛睿说着往一旁挪了挪身子,不让林若曦看到里面的内容。

他怕少儿不宜。

实际上,他心里都有些紧张,父母藏起来的,他到底能不能看?看了会不会长针眼?

打开后,薛睿不知怎的,居然有些失望。

这些照片,都是他父母年轻时去旅游的照片,脸上带着青涩,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薛睿一阵感慨,他妈妈长那么漂亮,怎么看上他老爹的?

随手翻了几页,薛睿突然发现一个很眼熟的人。

那个帅的一塌糊涂的“白衣侠客”,顾慕雪的父亲。

“帅哥你他妈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薛睿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个消息太炸裂了,他父母和顾慕雪的父亲,一直都认识?

照片上,薛建峰和那个少年勾肩搭背,关系非常要好。

薛睿愈发疑惑,既然关系这么好,同在河东市,为什么不联系了?

他印象中,从没见过这号人。

河东市很小,连他和陈警官都能偶遇,就仿佛,到处是熟人一样。

不可能说这么多年没见过,大抵是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

“我和顾慕雪,从小学就一个学校,父母从没碰到过?”薛睿不禁发出疑惑。

仔细一想,他父母从来不接他……

本以为顾慕雪长得和母亲那么相像,是个巧合。

现在看来,愈发扑朔迷离了。

他想立刻回家问一问,只是藏起来的故事,会不会告诉他?

薛睿从相册中,抽出一页三人的合照,夹在了林若曦的书本里,心说到了学校,一定要和顾慕雪一块商量商量。

他把照片递到林若曦面前,指着照片上的女孩说道:“这是我妈妈。”

林若曦惊讶的瞪大了眼,不只是因为照片里女孩漂亮,更重要的是,和隔壁班的顾慕雪长得就像一个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的问题是,你猜猜哪个是我爸。”薛睿笑着问道。

照片里只有三人。

一个美得不像话。

一个帅的一塌糊涂。

还有一个,像是不该出现在照片里的路人甲。

林若曦下意识选了那个帅的。

薛睿眼角一抽:“你也是看脸的?”

不过这才是正常人的选择,帅哥配美女嘛。

而且,画面中那个帅哥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任群芳看……

“这个才是我爸。”薛睿指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说道。

薛睿也疑惑啊,为什么?

那个帅哥,明显是喜欢他老妈的。

为什么老妈会选择薛建峰,没选那个帅哥。

想到这里,薛睿突然觉得,老爹真他妈牛逼。 第54章 出生罗马 周日下午。

薛睿和林若曦,结伴去学校。

明明还属于周末的范畴,却要去学校了。

“这算哪门子双休?”薛睿不禁发出疑惑。

周五放假,周日下午开学。

合着一周七天,只有周六和学校毫无关系?

然后,他突然想到高三,好像是半个月放一次,一次放一天……

“晋省是这样的。”薛睿无奈摇了摇头。

他花四千块钱,定了个台式电脑,还给林若曦那里拉了宽带和电话。

薛睿觉得林若曦和时代脱节,尤其是,和同龄人严重脱节。

所以,买个电脑,让她能接触外界信息,减少信息差。

起码以后和同龄人聊起天来,有些共同语言。

当然,薛睿也不是没有私心,找借口玩电脑,就可以常常去林若曦那里坐坐,蹭蹭饭。

毕竟,电脑是他的……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传来一股浓烈的香甜味。

只是一闻,就让人心头一甜。

林若曦好奇的轻嗅了几下,觉得很好闻。

薛睿觉得甜的发腻。

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买了一些杯装糕点。

“去学校,你可以分给你室友吃。”薛睿把蛋糕给了林若曦。

“哦……”

……

到了学校,薛睿直奔一班去找顾慕雪。

教室里人不多,因为大多数学生是寄宿生,这时候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呢,或是聊着周末玩了什么,或是分享自己带来的食物。

寄宿生之间,日日夜夜在一起,同学之间的羁绊,比走读生要深的多。

“你怎么才来?”顾慕雪剜了一眼薛睿。

她早就给薛睿发QQ了,让他提前到学校,她都在教室里坐了一个小时了。

“谁没事来学校?”薛睿毫不在意,顺手从顾慕雪那里抓起一块曲奇饼干。

“真干巴,还有点苦,下次别买这家的,手艺太差了。”薛睿给了个差评。

“你没看我QQ?”顾慕雪掐了一把薛睿,疼的薛睿从原地跳起来。

薛睿一脸疑惑,为什么突然掐他?就因为没看QQ?没这么简单……

他看了看饼干,装在普通的塑料饭盒里。

再结合这粗糙的味道,还有差的出奇的卖相。

他猜测,可能是顾慕雪自己做的。

毕竟,做成这样,哪来的脸开店?

“刚才吃了别的,估计是串味了,仔细一品吧,觉得后味非常醇厚。”薛睿一脸认真道。

“真的?”顾慕雪面色不变,小声问道。

薛睿又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就着口水吞了下去,闭眼仔细品味了一下。

“真的,我家做西点的师傅,都做不出来这种味道,我听他们说,最正宗的欧式曲奇就是微苦的……”

薛睿一脸认真的胡编乱造,观察着顾慕雪的微表情。

桃花眼微微上扬。

薛睿肯定了,确实是顾慕雪做的。

“那就全给你了!”顾慕雪把饭盒盖起来,交给薛睿。

“真的?”薛睿故作惊讶,诚惶诚恐的接过饭盒,跟他妈朝圣一样。

顾慕雪一脸的满足,她对薛睿的姿态很满意。

薛睿心说,这个岁数的女孩就是好忽悠,说几句好听的,就笑成了一朵桃花。

其实这饼干是哪来的,两人心知肚明。

顾慕雪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但她就是想听薛睿夸夸她。

“薛睿,我找你有事,你那天说和我很像的人是谁?”顾慕雪问道。

她之所以来这么早,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如果薛睿说什么“路人”之类的答案,她肯定是不信的,毕竟薛睿可是在周末,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直接给你看照片吧,你不要太过惊讶。”

薛睿掏出一张老照片,这也是他找顾慕雪的目的。

薛睿心中一阵感慨,有些事,当局者迷。

就像顾慕雪和任群芳,长得那么相像……

他和两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非常久,却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直到重生回来,才发现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还翻出了以前没见过的相册,里面尘封着几个人的故事。

“这是我爸爸!”顾慕雪第一眼就发现,那个照片里帅的出奇的男人。

“这是……我?”顾慕雪看着照片中间的女孩,一阵疑惑。

薛睿该不会是从哪P的图,来骗她的吧。

可这是老照片,背后受潮泛黄的印记、还有淡淡的手写日期,无一不在证明,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她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顾慕雪发问道,照片应该是真实的。

可她确定,在家里从没见过这种照片。

“嗯?”薛睿眼角一抽,什么叫和你长得一样?

凡事得分个先来后到吧,任群芳长这样的时候,你他妈连个受精卵都算不上。

应该问,为什么顾慕雪长得那么像任群芳。

不过,薛睿没有去纠正这个问题。

“我妈妈,任群芳,群芳楼用的就是她名字。”薛睿开口道,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旁边那个路人甲一样的,是我爸。”

“这是你妈妈?”顾慕雪被震得站了起来。

“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顾慕雪自语道。

那天,老顾的反应很不对,明显是在隐藏什么。

而且,还骗了她,明明就认识一个这么像的,为什么说不认识?

“对,他们认识,这只是诸多照片里的一张。”薛睿很确定的说道。

“今天回去,我要好好问问老顾。”顾慕雪嘀咕了一句,把照片收了起来。

薛睿没有阻拦,他本来就打算给顾慕雪的,让她回去问一问。

“对了,薛叔叔叫什么……”

“薛建峰。”

……

直到一班的老师进来,薛睿才回到自己班级。

他和顾慕雪聊了很久,基本都是关于两边家庭的。

薛睿也听的津津有味。

他确定自家和顾慕雪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顾慕雪长得像他老妈,纯粹就是一个巧合。

顾青山的老家,和薛建峰老家是相邻的两个村子,两人认识倒也正常。

薛睿发现,顾青山确实是个牛逼的人物,和他老爹差不多的年纪,已经是河东市监局副局。

值得一提的是,顾慕雪爷爷是退休老干部,以前是财政部门的……

并且,顾慕雪的母亲是江南人,家里颇为殷实,在河东也有些产业。

“好特么牛逼的家庭。”薛睿坐在林若曦旁边,感慨了一句。

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 第55章 她家里人不反对 “薛睿,你又抽什么风?过了个周末,你的座位都不记得了?”邱梦泽一脸无语。

“我和她有点事说。”

薛睿也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下意识坐到林若曦旁边了?

不过,他确实是有事情。

“周二上午我大舅值班,带老太太去医院做个体检,到时候你和班主任请个假,顺便帮我也请一个。”薛睿把计划全盘说出。

本来是想着尽快的,可他大舅说最好是周二。

薛睿倒是无所谓,正好还能放半天假。

“谢谢。”林若曦小声道,透过发丝,悄悄看了薛睿一眼。

她心想,薛睿说出的话,果然会兑现的。

那让她拿人抵账的事……

想到这里,林若曦坐立不安,心里一阵乱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薛睿伸手撩开林若曦的头发,和她对视了一眼,林若曦的目光有些躲闪。

他摇了摇头,自从出家门后,林若曦就再次把头发放了下来。

薛睿没有奇怪,林若曦这种性格,很害怕别人的目光。

不过也正好…他也不想林若曦,现在就大大方方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是他想“独占”林若曦,而是对林若曦来说,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薛睿!”郭青青小声喊了一句。

“班长?你有啥事?”薛睿记得这个女孩,二班班长。

“你不要对林若曦有什么想法,好好追你的顾慕雪。”郭青青把薛睿拉到教室外。

郭青青觉得,薛睿一定是因为上次林若曦晕倒的事,发现了林若曦长得很漂亮,所以才开始纠缠林若曦。

薛睿被逗笑了,心说这他妈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他好奇问了一句。

“你这种看脸的人,配不上林若曦。”郭青青讽刺了一句。

薛睿倒也没有惊讶,林若曦是住校生,在宿舍里总会露出容貌的,男学生不知道林若曦有多漂亮也就罢了,女同学肯定是知道的。

“那你说说,不看脸看什么?”薛睿反问道。

郭青青想了半天,一脸认真道:“额…学生当然要看学习。”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你看顾慕雪是年级第一,林若曦是年级第二,我和她们多接触呢,有利于……”薛睿说的头头是道。

“我说不过你,总之我会告诉班主任的。”郭青青黑着脸道。

“去,赶紧去。”薛睿摆摆手。

他可是“奉旨”接触林若曦的,薛夏莹还夸了他一顿呢,怎么会听信郭青青这个奸臣的谗言。

回到座位,邱梦泽连连摇头,好像对薛睿很失望。

“你那是什么表情?”薛睿顿时就猜到,邱梦泽没憋好屁。

“就算追不上顾慕雪,候选项也有很多啊,怎么会选林若曦?”

“阴森森的,走起路来都没声,跟他妈的女鬼一样,有次晚自习,在厕所门口吓了我一大跳!”

邱梦泽一个劲的吐槽。

“???”薛睿一脸古怪,锤了邱梦泽一拳:“眼睛不要可以捐给别人。”

“还有,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薛睿一下就想到了画面。

肯定是邱梦泽在男厕所门口左右横跳的时候,林若曦恰好从女厕出来,走路静悄悄的,又披着头发……

“待会吃饭的时候,吓死你。”薛睿嘿嘿一笑。

晚饭的时候,顾慕雪已经回家了。

像这种好学生,上不上晚自习,老师根本不在意。

薛睿和林若曦,邱梦泽三人在食堂吃饭,薛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

当然,他还是跟个大爷一样,等着林若曦把饭送过来。

林若曦一直觉得亏欠他。

薛睿能感觉到这一点,越是使唤林若曦呢,越能减轻一点这个傻丫头的负罪感。

反正,也只是打个饭而已。

林若曦和薛睿并排而坐,邱梦泽坐在他俩对面。

邱梦泽不知道,薛睿和林若曦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个发小太过分了。

“薛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使唤人。”邱梦泽讥讽一句,表情很是不屑。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是自愿的。”林若曦急忙解释,生怕薛睿被误会。

“听到没,她说是自愿的。”薛睿笑道。

“懂了。”邱梦泽顿嘴角一抽,哪有人自愿跑腿,肯定是林若曦喜欢薛睿。

虽说他看不上林若曦这样的,可是从小到大,还没人对他表白过,他现在心里酸溜溜的。

薛睿一眼就看出邱梦泽在想什么。

这个年纪的少年,太好懂了,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他站起来,走到林若曦背后,轻轻把林若曦的头发撩起。

林若曦下意识想要低头,却被薛睿抬起了下巴,露出如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张清纯又绝美的容貌,倒映在邱梦泽的眼中。

“你…你好…,我我我叫邱梦泽。”邱梦泽磕磕绊绊说道。

“你好,我认识你。”

林若曦觉得好奇怪呀,她和邱梦泽明明是同班同学,高一的时候还是一个班的,为什么邱梦泽会说这种话。

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

薛睿嘿嘿一笑,在林若曦头顶搓了一把,回到座位上。

邱梦泽心跳加速,脸上黑里透红。

薛睿觉得,反正迟早是会看到的,给邱梦泽提前看看又怎样?

毕竟,会紧张的不是林若曦,而是邱梦泽。

邱梦泽性格不算内向,但也不外向,他不是不能和女同学说话,也不是没有关系好的女同学。

只是,相处模式和男生差不多。

一旦遇到顾慕雪、林若曦这般,漂亮的不像话的美女,亦或者是邱梦泽喜欢的女孩子。

邱梦泽又只会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到林若曦把头发放下去,邱梦泽也渐渐缓了过来。

“薛睿!”邱梦泽咬牙道。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被薛睿耍了。

而且,林若曦真的太漂亮了,他觉得一点都不输给校花顾慕雪。

“你是不是在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怎么就让薛睿这个混蛋找到了。”薛睿把邱梦泽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闭嘴,吃你的!”邱梦泽顿时涨红了脸。

因为,薛睿说的很对。

林若曦把薛睿盘子里的西红柿皮挑出来,又去给薛睿打了一份蛋花汤。

薛睿呢,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全部丢给林若曦,多是些肉类。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邱梦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知道林若曦长什么样子之前,他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薛睿眼瞎了。

但现在,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那是嫉妒。

为什么这种级别的美女,会低声下气的给薛睿跑腿?

可他又觉得不该嫉妒自己的好兄弟,心里很割裂。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没事吧?”薛睿随口问道。

他想了一下,林若曦奶奶身体虽然不好,但照顾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奶奶会做饭。”林若曦小声道。

“过几天你办个走读……”

邱梦泽突然开口打断道:“等等,都见过家长了?”

“嗯,她家里人不反对。”薛睿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你说是不是?”薛睿用手肘推了推林若曦。 第56章 她家里人反对 林若曦一愣,偷偷看了一眼薛睿,她不知道薛睿说的什么不反对。

她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奶奶虽然不喜欢薛睿,但薛睿做的事,奶奶几乎都不会反对。

除了那条丝袜……

“嗯……”林若曦点点头。

她心说,薛睿好像没说错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的邱梦泽,脸色很难看,欲哭无泪,似笑非笑……

两人后面的话,他没有听。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菜,格外难吃,味同嚼蜡。

晚自习时间。

薛睿和林若曦的同桌换了个位置,坐在林若曦旁边。

林若曦有些紧张,她原先的同桌也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可今天突然变成了薛睿。

“你找班主任,就说你要走读,这样不仅能照顾老太太,还能赚点钱。”薛睿小声提议道。

林若曦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可以天天回去照顾奶奶。

可听到薛睿说赚钱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难道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吗?

倒也不是不行,她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的。

“替同学跑腿,挺赚钱的。”薛睿嘿嘿一笑。

他下午恰好碰到,那天给了她一个饼夹肉的女孩子。

从那个女孩嘴里得知,走读生可以给住校生跑腿,买早餐、零食、手机电池充电等等。

业务涵盖之广,让薛睿都忍不住咂舌。

甚至有帮忙挂QQ等级、游戏登录之类的增值服务。

走读生的人数本来就很少,加上能同意自家孩子做这些事的家长,就更少了。

就导致,走读生一个月的跑腿费,甚至超过了老师工资……

不过林若曦没有这个顾虑,她在村里又做农活又做饭,甚至晚上提着灯去抓蝎子,老太太对林若曦做什么,从来不过问。

最主要的是,薛睿发现,林若曦放在茶几上的报纸,刻意把一些招聘信息剪了下来。

薛睿觉得,林若曦可能是在担心,来到城市之后没有了收入。

相对比那些工作而言,跑腿算是很轻松的了,且收入非常可观。

“嗯。”

林若曦点点头,她其实不知道这些。

不过薛睿想让她跑腿,那她做就是了。

“明天开始,艺术特长生就可以不用来晚自习了。”值班的老师说道。

“好耶!”不少学生高呼一声,教室里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

二中旁边有不少艺术培训室,每到下午活动时间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艺术生走出校门,去不同的地方学习艺术特长。

“安静!”

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她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特长?走捷径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文化课才是根本。”

这句话招来许多艺术生的不满。

有个女孩子开口道:“老师,怎么能叫捷径呢,我从八岁就开始拉二胡,学的很辛苦的。”

“捷径就是捷径,吃不了文化课的苦才选艺术,对文化生来说不公平。”老教师不以为然。

“老师,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

许多学生在和老师解释,艺术生有多么的努力和辛苦。

薛睿笑了笑,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侧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林若曦:“你觉得呢?”

“什么?”林若曦在做题,看到薛睿要和她说话,她轻轻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觉得艺术生是不是走捷径?”薛睿笑道。

“唔…学习艺术也很辛苦。”林若曦小声道。

她虽然不了解艺术生,但她觉得弹琴唱歌肯定也不容易,每天都要练习很久的。

“傻姑娘。”薛睿摇头苦笑。

薛睿心说,对你这个傻姑娘来说,当然是不公平的。

林若曦这种家庭,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艺术这两个字,压根没有选择权。

从家庭经济条件上,就筛下去一大波人。

有人靠着艺术特长进入大学,然后换专业……

不过薛睿不在乎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的,人们只会左顾右盼,或者抬头看向前方的人。

没人会回头去看那些,被远远甩在身后的人。

因为,他们下意识认为,身后的都不是人,当然不配谈“公平”。

不过,薛睿认为林若曦也不用在乎这个。

年级第二的实力,不屑参与这个话题,也实属正常。

“那你喜欢什么?”薛睿继续问道。

林若曦身材条件好,声音也柔柔弱弱的,很是好听。

不管是跳舞还是唱歌,哪怕是拉二胡呢?估计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我…”林若曦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薛睿在桌下,轻轻抓起林若曦的一缕秀发,在指尖轻轻绕动,手感冰冰凉的,很丝滑。

这个回答,薛睿早有预料。

林若曦连看动画片,都能透露出那种孩童般欣喜的目光,更别提那些艺术,根本不懂得半点。

一个也没接触过,自然是没办法想象出,自己喜欢什么。

“我觉得你喜欢跳舞。”薛睿笑嘻嘻道。

“唔……”林若曦陷入想象,跳舞是什么样子的……

实际上,薛睿想看林若曦跳舞。

突然,薛睿兜里的手机一震。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薛睿,我爸让我转学,还把我手机没收了。】

【你不要回复我,这是我妈妈的手机。】

薛睿一脸疑惑。

这谁发来的短信?

【我是顾慕雪。】

“嗯?”薛睿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顾慕雪不让他回信息,他索性也就不回了。

为什么?

顾慕雪这才回去多久,怎么就要转学了?

因为那张老照片?

他心中有些猜测。

总的来说,他上一世和顾慕雪的关系和现在差不多。

两人虽然说从没在一起过,但薛睿隐约觉得,两人之间,其实是有点感情基础的。

但,最后顾慕雪不辞而别出了国。

现在想来,是她父亲的安排。

上一世顾青山也是在刻意避开薛睿。

原因总算是找到了,不是顾慕雪的问题,是顾慕雪父亲的问题。

如今,林若曦发现了那本相簿,他又把照片带给了顾慕雪,加速了这个过程。

这样说来,上一世的顾慕雪,很可能和家里人摊牌了他的身份……

薛睿一头雾水,捋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于是,他第二天清早就在门口等着顾慕雪。

果然没来学校。

一打听,一班的班主任说顾慕雪请假了。

薛睿想回家,和老爹请教请教。

但想到周二的时候,还要陪老太太去医院,索性先忍了下来。

可偏偏……

周二早上,顾慕雪红着眼眶来学校了,还来到二班找薛睿。

“怎么回事?又不转学了?”薛睿一脸疑惑。

顾慕雪这丫头,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哭了很久。

漂亮的桃花眼因为肿胀都小了一圈,像只小兔子似的。

“我爸被人打了…”顾慕雪心情很不好。

“市监局副局?让人打了?谁特么活腻了?”薛睿眼角一抽,这消息太炸裂了。 第57章 那是正经家长? “我爸眼睛都被打肿了,嘴角也破了。”顾慕雪很是心疼。

“来来来,坐下说。”薛睿拿出一本书,垫在邱梦泽的凳子上。

顾慕雪顺势坐下。

然而,邱梦泽正好回来,看见了这一幕。

占他的位置就算了,居然还特意拿本书垫在屁股下边?他坐过的椅子有那么脏吗?

他狠狠瞪了薛睿一眼,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薛睿心里正嘀咕呢,打了副局会有什么下场?

谁打的?胆子这么肥?

“打人的是谁?报警了没?”薛睿一脸关切。

他心说,那么帅的一张脸,居然被人揍破相了,真是可惜啊。

“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让我去上学。”顾慕雪摇了摇头。

“嗯?”薛睿寻思这变的也太快了些。

前一天还说要转学,挨了顿打,就不转了?

“我听我爸嘀咕,说什么姓薛的都不是好东西。”

顾慕雪皱着眉头说道,深深看了一眼薛睿。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薛睿顿时不高兴了,顾青山大概率是和他老爹有瓜葛,可关他什么事?

怎么地图炮还打到他这里来了?

“我也觉得他说的不对。”顾慕雪小声嘀咕了一句。

如果平时有人这么说顾青山,顾慕雪肯定要维护的。

可她被顾青山训斥了一顿,现在心里还憋着气呢。

那天,她只是把照片拿出来,问了一下顾青山。

顾青山脸色骤变,一个劲追问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完全不复往日的温柔。

最后,等她全盘交代,顾青山就让她转学。

尤其是当她说出“薛睿追求她”这件事,顾青山勃然大怒,把她的手机都给没收了。

不管她怎么追问,顾青山就是一句话不说。

到现在为止,顾慕雪还是一头雾水,只觉得老顾变了,不爱她了。

“他以前什么都听我的……”顾慕雪想到这里,顿时鼻头一酸。

“你爸可能是心情不好,肯定是别人的错,比如打了你爸的那人。”薛睿说道。

其实,这种抱怨家里人的话,薛睿作为外人,偶尔附和一句可以;

但大体上还是要维护顾青山的,毕竟那是顾慕雪的老父亲,人家才是一家人,血浓于水,迟早会和好的。

不然,等顾慕雪气消了,父女重归于好了,突然想起他薛睿骂过顾青山,那才是真他妈完蛋了。

“他就突然变得很暴躁,居然吼我!”顾慕雪抱怨道。

“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还有,还有呢!”

“没事……”

……

薛睿伸出手,刚想抱住顾慕雪的肩膀安慰一下,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任军打来的电话。

他眼角一抽,本来按照这个情绪发展下去,顾慕雪很可能扑在他怀里发泄一下,哭上一顿。

但现在,他的好事情全被搅和了。

“暮雪,我今天早上有点事,要出学校一趟,咱们回来继续聊。”

薛睿说着就往教室外走去。

他和任军约好了,今天来学校接他和林若曦,带老太太去医院看病。

顾慕雪大大的眼睛中,泪水不断打转、积蓄,眼看就要决堤。

她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突然被薛睿打断,导致她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

“薛睿!你混蛋!”顾慕雪哭着骂道。

这句话,不知引来多少男孩子的目光。

谁人见过顾慕雪这幅样子?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尤其是,她还喊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

一时间,许多不善的目光投向了薛睿。

“薛睿,你怎么能这样呢?”有个男同学一脸严肃道。

“就是,快给顾慕雪道歉!”一个女同学附和。

薛睿眼睛一眯:“他妈的,关你们屁事!”

随后,他表情缓和下来,在顾慕雪脸上捏了一把,用哄小孩子一样语气,柔声道:

“别哭了,回来给你买糖葫芦吃。”

薛睿心说,这种大小姐只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一时的不开心而已,不用哄也会自己好。

他走出教室,搓着手指回味,又软又滑,肉嘟嘟的,手感……不太对劲?

这个手感…好像是第一次摸?

他心里一惊,最近捏林若曦捏习惯了,因为林若曦从来不会反抗;

导致他得寸进尺,居然把手伸到了顾慕雪的脸上?

按照常理来讲,顾慕雪不应该是把他的手拍掉么?

薛睿猜测,大概是因为,顾慕雪今天情绪不对,所以没来得及打他吧。

顾慕雪坐在二班教室里,有些失神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精致小巧的红唇,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今天的表白吗?

还有糖葫芦,是不是也是表白?

既然是这样,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

林若曦刚刚从教室外面回来,看到顾慕雪坐在她们班教室后排哭泣,她偷偷看了一眼,准备路过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林若曦掏出一包纸巾:“给…擦擦。”

薛睿给她买了小蛋糕和纸巾,叮嘱她要多和同学分享。

她把蛋糕分给了室友,看着室友们的笑容,她心里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现在看到需要“帮助”的顾慕雪,她递出去一小包纸巾。

“谢谢。”顾慕雪愣了一下,接过纸巾。

她对这个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薛睿抱着这个女孩去过医务室。

“嗯…”林若曦点点头,低着头走了,余光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顾慕雪。

她心想着,那就是薛睿喜欢的女孩子吗?

真的好漂亮,好闪耀…

渐渐地,她的目光暗淡下来。

……

“歪?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你知道让我损失了多少么!”薛睿给任军回了过去。

任军在电话那头,更加的懵逼:“你他妈让我来的,使唤我,你还有理了?”

“行行行,老子不伺候了。”

薛睿没想到任军脾气这么爆,估计是刚刚在路上,和哪个倒霉司机吵了一架。

按照往常,只要他服个软就行。

不过今天嘛,他不可能这么做。

薛睿笑吟吟道:“哎呀,本想着让你作为家长,给我小姑请个假呢,你不乐意就算了奥,我找别人。”

“别别别!快来校门口,保安不让我进。”任军急忙叫道。

一想到薛夏莹,任军顿时软了下来。

他现在还真离不开薛睿,不然以他的生活圈子,和薛夏莹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小军子,门口候着。”

“嗻~”

校门口。

年轻保安一脸警觉的盯着任军,好似随时准备,用家伙事把他叉起来。

薛睿和保安打了个招呼,这才放任军进来。

“我都说了我是学生家长,我外甥和外甥女在里头读书呢!”

任军不满的说了一句。

走进学校,任军的眼睛到处打量,尤其是在女同学身上。

那纯白的短袖,清晰可见的内衣轮廓,加上白衬衣比较薄,甚至能大致看出是什么颜色……

李建峰这时刚来学校,亲眼看着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大摇大摆的走进校园,眼睛还四处乱看。

“小王,那是正经家长?你确定不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员?”

他降下车窗,沉着脸问了保安一句。

“李主任,那个学生说是他亲舅舅,我看着两人长得也像……”保安有些局促。

李建峰远眺一眼,发现那个男学生是薛睿,他自语道:

“薛睿?那孩子很有分寸,是他舅舅的话,就没事了。”

李建峰对薛睿的印象很深刻,他冲保安点头示意,升起车窗进了校园。

保安挠了挠头,他还以为自己要挨训了,怎么李主任看到那个叫薛睿的同学,忽然换了一副态度?

他心说这小伙子可真行,学校领导都认识。 第58章 老实人 校园里。

梁医生从一辆捷达车上走下,对着车窗,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

细长高跟,油亮黑丝,格外的引人注目。

许多男学生都在偷看,薛睿也不例外,不过他是大大方方的看,还上去打了个招呼。

“梁医生早。”薛睿笑道。

“梁医生早。”任军同样打了个招呼。

“早啊~”梁医生冲薛睿笑了笑。

她故意冲这个痞痞的男孩子抛了个媚眼,想着戏弄薛睿一下。

结果,薛睿冲她也挤眉弄眼的。

薛睿的脸皮之厚让梁医生无语,她转身去了医务室。

“你打什么招呼,你认识人家?”薛睿瞥了任军一眼。

就在刚才,任军的目光正在直勾勾看腿呢。

“不认识。”任军摇了摇头,他怎么会认识这么年轻的校医。

“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出去吃顿饭?”薛睿随口问道。

“好。”任军一口答应,突然觉得眼皮一跳,急忙改口:“好…像不用了吧”

他反应过来薛睿是在试探他,这种事情,即便再愿意,嘴上也要拒绝。

“黑丝好看不。”薛睿笑着问道。

“好看。”任军大方承认,但他为了保险起见,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夏莹穿,肯定更好看。”

“八字没一撇呢,就夏莹夏莹叫上了。”

薛睿气笑了,觉得任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任军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期待,小姑穿上黑丝是什么样的。

“如果说,我能让小姑穿上黑丝呢?”薛睿挑了挑眉。

“那我管你叫舅舅。”任军一脸严肃道。

“滚,我占这个便宜做什么?以后你帮我多跑跑腿就行,就像今天这样。”薛睿没好气道。

他常年在学校,如果有什么事,还得找人帮忙,任军明显就很适合。

因为任军没有正经工作,随时都可以使唤。

“没问题,只要你能办到,天天跑都行。”任军一口应下。

他认为,和薛睿在一起,不仅能学到点东西,还能和薛夏莹亲近一点,比起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要更有收获。

不过,他也很疑惑,让薛夏莹穿黑丝,薛睿能办到?

两人来到老师办公室,薛睿在窗外和薛夏莹招了招手。

薛夏莹白了薛睿一眼,继续低头备课,可余光看到任军也来了,她摘下眼镜走了出去。

任军吞了口口水:“她戴眼镜这么有气质。”

“任军,你怎么来学校了?”薛夏莹笑着和任军点头问好。

暗地里,她在薛睿腰间掐了一把。

她觉得薛睿没安什么好心,肯定是想着怎么逃课。

她也从嫂子任群芳那里听说,任军不是什么正经人。

可她觉得任群芳太片面了,能资助贫困生的,至少不是什么坏人。

“小睿说让我来学校,带林若曦和她奶奶,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任军一脸认真道,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

“你…人真好。”薛夏莹有些诧异,早上林若曦和她说过要请假,她本想着等会陪着一块去。

她生怕林若曦不认路走丢,但现在有任军在,她也不必那么费心了,她早上还有课。

“那去吧,我给你们开假条。”

薛夏莹多看了任军一眼,心说这个男人好细心,这种事都要陪着去。

明明林若曦和他没有关系的,就算是外甥的请求,一般人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对任军的印象又好了一点,任群芳给她灌输任军“盲流子”的刻板印象,渐渐模糊起来。

“嘿嘿。”任军一个劲的傻笑。

薛夏莹透过玻璃,古怪的看了一眼,任军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笑?

“走,真特么丢人。”薛睿拿了假条,骂了一句。

他知道,任军是装的。

“你不适合装憨厚的老实人,日子是要慢慢过的,你能装一辈子?”薛睿讽刺了一句。

他只是提过一嘴,薛夏莹喜欢性格老实的,没想到任军这就实践上了。

并且,他说的老实是性格上的老实,不是他妈的傻子。

任军理解有误。

“行。”任军咂舌,他认为薛睿说的有道理。

于是,又开始用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女学生间游走。

“没让你暴露本性!”薛睿咬牙道。

“就你事多。”任军一脸不耐烦,路过一班的时候,他突然往后倒退几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顾慕雪。

“卧槽!我姐怎么在这上学?”任军忍不住爆粗口。

他看到了什么?

他姐姐任群芳变年轻了,还穿着一身校服?

“认错人了,那是学生,跟我妈长得像。”薛睿拉着任军就走。

“你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女孩和我妈年轻时候一样?”薛睿好奇问道。

他妈妈现在,和顾慕雪其实不是很像。

一个是美少妇,一个是美少女,气质天差地别。

“在我眼里,你妈永远都一个样。”任军说到任群芳的时候,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薛睿无奈的笑了笑,走到二班教室后门,冲林若曦招招手:“林若曦,出来。”

林若曦乖巧的从座位上站起。

“班长,这是假条,我要出去一趟。”薛睿把假条拿给郭青青看了一眼。

郭青青不满的应了一句“哦”。

既然班主任都答应了,她没有理由阻拦。

“我们是去医院给老人看病,你别想多了。”薛睿刻意大声解释了一句,让所有人听见。

因为如果不说这句话,以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的八卦能力,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他。

那样的话,顾慕雪那边岂不是要炸了?

“舅…叔叔?”林若曦小声喊了一句。

“叫舅舅。”任军很不要脸。

“哦…舅舅。”林若曦点头道,心说任军和薛睿好像啊,说话都是用不容拒绝的语气。

其实,这两人只对她这样。

走出校门的时候,年轻保安冲薛睿打招呼。

薛睿掏出一包烟递给保安,他和这个保安不熟。

“这怎么行……”保安一个劲的推辞,心说这小子可能和校领导有关系呢。

不过薛睿不知道这件事,他想的是和保安打好关系,以后林若曦进出校门方便一点。

毕竟要做走读生的生意,不是那么容易。

学校的规矩很多,如果保安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东西根本带不进来。

他又不可能让林若曦去钻狗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买通保安。

“这算什么,我家多的是,拿着抽。”

薛睿无所谓的摆摆手,大步走出校门。

任军开的货车来的,薛睿没那么讲究,林若曦也不会嫌弃。

几人去接了老太太,直奔市医院去了。

到门口的时候,几人步行进去。

市医院建筑很新,透亮的门诊楼高高矗立,很现代化。

但偏偏这是医院大楼,越是豪华,越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若曦抬头看了看高楼,明显很紧张,手都快不知道放哪里了。

“其实,越大的医院越便宜。”薛睿小声解释一句。

他猜测,林若曦可能在担心钱的问题。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越大的城市,补贴越大。

越有名的医院,收费越透明。

总体下来,比小县城要便宜非常多。

至于缺点嘛…号比较难挂。

“嗯……谢谢…”林若曦轻轻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哽咽。

她知道大医院好,可如果不是薛睿在她身边,她没有勇气来这种地方。

“我和大舅打过招呼了,不用挂号直接进,走吧。” 第59章 给你讹个老婆 几人走进门诊大厅,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咆哮。

“又说不行!那到底怎样才行?还要什么材料,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全!”一位中年男人咆哮道。

“对不起,请您往后排。”

“我今天就是要讨个说法!”

……

大厅里是最吵闹的,时常有患者家属和工作人员吵起来,薛睿倒也见怪不怪,这种事即便是十几年后也时有发生。

大厅的右手边,是医院提供的自助轮椅,不过没几个人用。

薛睿走过去推了一个:“老太太,坐上去玩会?”

“我腿脚能动。”老太太冷哼一声。

薛睿完全没在乎老太太的想法,直接把她拐杖没收了,逼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

老太太没坐过轮椅,觉得坐得不安稳,又被薛睿推着走了几圈,嘴里连连叫唤。

“哎?浑小子!”

林若曦捂嘴轻笑,刚刚紧张的心情,被二人的玩闹声驱散了不少。

她其实也想让奶奶坐轮椅,医院太大了,走着会很累。

“你推着,我看老太太不喜欢我推。”薛睿让了个位子,让林若曦推轮椅。

果然,被亲孙女推着轮椅,老太太顿时就不叫唤了。

医院要做的检查很多,估计没几个小时是走不完流程的。

老太太腿脚不好,还拄着拐杖,所以薛睿从一开始就找了个轮椅。

导诊台的小姑娘,看到有推轮椅的过来,下意识走了过来:“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内科在几楼?”薛睿笑着问道。

这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涩、纯真,还有热心肠。

“内科在四楼,右边坐直梯……”小姑娘解释的很详细。

但薛睿要的信息只有一个楼层,便礼貌的打断道:“谢谢。”

林若曦冲女孩点点头:“谢谢。”

然后,几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还没挂号呢。”小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人的组合确实太扎眼了,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一个看起来痞痞的青年……

“以后这种人不用管,你没看他们进来时那种随意的神态?一看就是哪个主任的亲戚。”

一旁的女人解释了一句,这种人她见多了。

“李姐说的对。”

……

林若曦推着老太太跟在薛睿身后。

坐电梯的时候也是,薛睿打开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上升,一股超重感传来,薛睿习以为常。

但他看到林若曦轻轻晃了晃脑袋,抓着轮椅的手,捏的更紧了一些。

薛睿注意到这个细节,猜到林若曦是第一次坐电梯,有些紧张。

他小声道:“你知道吗,这种电梯是绳子往上拉的,据说那个绳子不结实,什么时候断,什么时候换。”

林若曦猛的和薛睿对视一眼。

薛睿明显看到了,林若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伸手搓了搓林若曦的脑袋:“嘿嘿,逗你玩呢。”

薛睿觉得,这个一无所知的小姑娘真好玩,什么事都能逗弄一番取乐。

“嗯…”林若曦轻轻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她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

任军在一旁嫉妒的直咂嘴,心说这种姑娘怎么没给他碰上。

“唉~”老太太叹气一声。

她对自己这个孙女很无奈,那种话也能信?

她虽然一辈子都没出过几次乡镇,但这种事连她都骗不了,偏偏她孙女就是信了。

老太太不禁想到,如果她死了,那林若曦岂不是,要被骗的啥也不剩?

电梯门打开,薛睿走出去的时候,余光发现,安全通道的门后有两人在楼梯里吸烟。

其实这种事挺常见的,让他在意的是,那两人的打扮。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一个身穿白大褂,一个坐在轮椅上,头上还套着白色的网套,看起来是个重病患者。

但那个重症患者,都坐轮椅了,还他妈夹着烟,翘着二郎腿。

“哥,帮我开个证明呗,写的严重一点。”轮椅上的人开口道。

“你没病,不开。”医生一口回绝。

“我真有用,这件事很重要。”

“不开。”

……

薛睿冷笑一声,这种假证明,不是讹人就是骗保。

还好那个医生有医德,态度很坚决的否决了。

只不过,他觉得两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他摇了摇头,心说还有正事呢,就没留下再偷听。

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老妈,从医院女厕所出来了。

“妈?你怎么在这?”薛睿一脸惊讶。

任群芳同样惊讶,她嘴角噙着冷笑,走过来就一手一个,提起薛睿和任军的耳朵:

“你们俩先解释一下,今天周二,你们为什么不在学校?”

“疼!姐,松手啊,我早毕业了!”任军歪着头说道。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带同学看病来的。”薛睿急忙求饶。

“阿姨好。”林若曦问了个好。

她突然很紧张,生怕自己的耳朵也被拧,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她就是觉得薛睿的妈妈好凶,她现在心里是又怕被拧,又怕没被拧。

因为所有人都被拧了,只剩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好。”任群芳顺势松开二人,笑着和林若曦打了个招呼,语气很温柔。

她觉得这两人不敢骗她,应该是来做好事的。

她想起薛夏莹说的那个可怜姑娘,心中不禁一阵柔软,拉着林若曦在一旁聊了起来。

戴头套的重症病人,已经从安全通道里走出来了。

身旁那位大夫,是薛睿的大舅,任德奎。

那位重症病人开口道:“小睿?”

薛睿眼中是止不住的诧异,他和那人对视了许久,才喊了一声:“爸?”

薛睿眼角一抽,他刚刚在心里,把这个要开假证明的傻逼骂了一顿,合着是自己老爹?

薛建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右眼明显肿胀,薛睿一时间没认出来。

“爸,你被谁打了?”薛睿问道。

其实,薛睿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大概率是顾青山和薛建峰打了一架。

“儿子,我头晕想吐,站都站不稳,快让你大舅给我开个证明。”

薛建峰突然变得萎靡不振起来,就好像,随时就会晕倒似的。

薛睿眼角一抽,和大舅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的味道。

薛建峰演的太假了,谁看不出是装的?

任德奎沉着脸道:“你爸要讹人,非让我给他开证明。”

“千万别开。”薛睿严词拒绝,他知道大舅不可能开的。

“儿子,我这是为你着想,只要开了证明,我就能给你讹个老婆回来。”

薛建峰顿时不高兴了,他儿子居然不站他这边。

任德奎脸色更加阴翳:“你还要讹人家闺女?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把小芳嫁给你这种人了?”

任家他学历最高,还是长子。

虽父母尚在,但农村更尊重知识分子,基本上大事都以他的意见为先。

他当初就是看薛建峰老实能干,大热天的还来他家里帮着收麦子,动不动就来村里忙农活,而且从不偷懒。

时间一长,他发现薛建峰为人淳朴,也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薛建峰婚后就暴露本性了,纯纯一个二皮脸。

“大舅哥,你现在才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些?”薛建峰厚颜无耻道。 第60章 吃个大瓜 任德奎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一阵憋屈。

他又看薛建峰得意的眼神,恨不得踹薛建峰一脚。

晚了,而且是太晚了。

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他妹妹跟着薛建峰,倒也没受罪,甚至可以说过得非常好。

虽然他看不上薛建峰这个人,但对他妹妹好就行。

“你把小芳叫来也没用,说了不开就是不开,我还在上班,先走了。”

任德奎招了招手,示意薛睿带老太太去诊室。

“爸,别走,等我啊!”薛睿急忙叮嘱了一句。

他现在可太好奇了,看样子薛建峰和顾青山是老相识。

如果不是昔日的好友,又怎会让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大打出手。

陌生人根本不值得动手。

而且,他老爹居然说要给他“讹个老婆”,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顾慕雪的身影。

门诊前面排了不少人。

但薛睿是从医生通道的后门进去的,所以根本不用排队。

“我们…是不是在插队?”林若曦小声问了一句。

因为她看到很多人,一脸焦急的在门口等待。

“是。”薛睿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有熟人就是可以插队,再高尚的人也一样会做。

世上没有死板的人,只有没资源的人。

有人看着薛睿一行人,走进了诊室后面,眼神直勾勾的,有羡慕、嫉妒、愤恨……

林若曦眼神躲闪,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偷。

她想和其他人一样去排队,但她知道,薛睿不会同意的。

“傻姑娘。”薛睿揉了揉林若曦的脑袋。

他没有和林若曦解释什么。

这种事,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老太太,最近吃饭怎么样……”

一轮简单的询问后,任德奎又开了一大堆检查单出来。

他从后门招了招手,很快就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医生。

“任主任。”年轻男医生一脸讨好的笑了笑。

薛睿一眼就看出,这是在医院实习的学生。

“小张,你带着老太太做检查,去王主任和闫主任那里……”

任德奎吩咐了很长一句。

这次的检查不是几十块钱一次的普通体检,而是让一些科室主任做一趟排查。

老太太的身体很不好,在农村拖了那么多年,身上积攒了不少疾病。

这是薛睿的要求,任德奎也没有反对。

“这是钱,你拿着交了。”任德奎又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实习生的手里。

“哦…任主任,这老太太……”实习生小声打听了一句。

“别问那么多,快去办。”任德奎挥挥手。

“好。”实习生诧异的看了一眼。

动用了许多科室主任,这可是不小的人情,任德奎甚至还自己掏了钱。

一般的老乡朋友不值得这么做,他觉得这老太太身份肯定不简单。

“谢谢大舅。”薛睿笑嘻嘻道。

其实,他和大舅说过林若曦的情况,最后他又补了一句:我喜欢这姑娘。

虽然换来了任德奎的一顿训斥,什么“学生的精力要放在学习”之类的话,但最终大舅还是同意了。

林若曦看到医生掏钱,她急忙开口道:“医生我…我有钱的。”

薛睿拽了一把林若曦的衣袖,意思是让她别说话。

“你小舅都能掏十万,我一点不出,难道还不如他那个二流子?”任德奎欣慰的笑了笑。

他认为这钱花的值啊,起码看到自家孩子长大了。

“大舅,你怎么知道我小舅掏钱了?”

“你小舅告诉我的。”

“……”薛睿一脸无语。

看来任军是吃到甜头了,到处和家里人宣传,捐给贫困生十万块,想着改变自己形象呢。

不是说好了,那钱算他借的么?

看样子,任军没打算让他还。

薛睿从兜里掏出几千块,交给实习生,指着林若曦道:“给她也做个检查。”

任德奎惊奇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爸给的。”

薛睿把锅甩给了薛建峰,他知道大舅不会去专门问这件事。

“那个混账东西……小孩子给那么多干什么。”

走出诊室。

林若曦拉住薛睿小声道:“我…我很健康的,不用浪费钱。”

她觉得太浪费了,给奶奶做检查可以,给薛睿做也可以……

就是…花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心里愧疚。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存折,塞到薛睿手里:“我…给你。”

薛睿摸着被捂的发热的存折,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知道,这个存折是林若曦的全部身家。

“健不健康你说了不算,得做检查。”

“以后还不上钱的时候,拿人抵账,还是个病秧子?那我岂不是更亏?”

薛睿沉着脸说道,把存折放回了林若曦的手提袋里。

“唔…好……”林若曦一愣。

她仔细想了想,站在薛睿的角度来看,说的也有道理。

就和村里买卖牲口一样,病的是不值钱的。

“辛苦了,实习不容易吧,哪个大学毕业的?”

“省医科大。”

“可以啊,研究生吗?”

“不是,还没想好。”

“考一个,混个科室主任当当,以后说不好,还得求张主任办事呢……”

“唉,夸张了,夸张了。”实习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薛睿和那位实习生边走边聊,就跟同龄人似的。

最后,他没有陪着去做检查,先去找薛建峰了。

反正大舅安排了实习生陪诊,也用不上他。

……

薛建峰翘着二郎腿,看着楼下发呆。

“臭小子!让我等半个钟头了,老婆咱回家,不管他了。”薛建峰双手拨着轮椅。

“还装?不就和老顾打了一架么?没病起来走两步。”任群芳不满的呵斥一句。

“来,老婆你坐。”薛建峰一脸讨好,让任群芳坐下,给任群芳推着轮椅。

薛睿刚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眼角一抽,这两人怎么还玩起来了。

他决定先悄悄跟在后面。

“姐,你是不知道,小睿他们学校,有个小姑娘,长得和你一模一样。”任军的表情很夸张。

“知道,夏莹以前带我看过。”任群芳没有惊讶。

当初薛夏莹和她说过,学校里有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孩,带她在学校里远远看过一眼。

“我也见过,那是老顾女儿。”薛建峰应道。

“那是老顾女儿?”

任群芳非常吃惊,从轮椅上转过身子,直勾勾盯着薛建峰。

“昨天我俩打了一架,他让我看了他女儿照片,和你长得真的很像。”

薛建峰一脸的追忆之色。

“老顾是谁?”任军问了一句。

“我发小,也是当年追求你姐的人,我的手下败将。”

薛建峰得意的说了一句,搭配上鼻青脸肿的模样,很是欠揍。

任军摇了摇头,追她姐的人多了去了。

他对“老顾”这个名字,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薛睿眼睛瞪得很大,虽然他早有猜测,但现在还是觉得,吃到了惊天大瓜。

顾慕雪的老爹,当年是他老妈的追求者。

薛建峰之前说给他讹个老婆,是要把顾慕雪讹过来?

“实在是太像了,搞得我都有些怀疑,那是他和芳芳生的女儿。”薛建峰嘀咕了一句。

“薛!建!峰!”任群芳咬牙道,美眸间酝酿着怒火。

她怀上薛睿的时候才十九岁,上哪再去生一个?这是在污蔑她!

“老婆,我不是这意思,你听我说完,其实是老顾他…”

薛建峰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

“他找了个跟你有些像的媳妇……” 第61章 吃了有文化的亏 薛睿跟在一行人后头,听到薛建峰开始压低声音,他凑上前去。

其实,要说是偷听也算不上,薛睿只是把脚步放缓,跟在几人后面而已。

“爸,快说说。”薛睿笑嘻嘻道。

“我!”薛建峰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

“爸,你把顾局揍了,我这不是担心您吗?”薛睿故意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薛建很不屑:“揍他又怎样?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也受伤了,你不关心你亲爹?管那个外人做什么?”

对于薛睿知道顾青山这个人,他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薛睿和人家闺女关系那么好,知道职位也很正常。

薛睿认真道:“老爹您这么厉害,肯定是对面吃亏,我是怕你把对面打出个好歹。”

……

几人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慢慢聊。

“小睿,这周末你就别乱跑了,两家人一起吃顿饭,把之前的误会化解一下。”

薛建峰难得认真起来。

“哦?”薛睿倒觉得有意思。

两家人吃饭?还要带他?意思是顾慕雪肯定也会来喽?

“有什么误会?”薛睿问道。

“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和老顾都在追求你妈妈,最后我和你妈妈学习太差,就没读了,老顾上了名牌大学……”

十几年前,薛建峰和顾青山都喜欢任群芳,二人约定好,公平竞争。

最后,顾青山因为学业问题,去了江南省份上大学。

几人之间,一直以书信往来。

可就在顾青山大二的时候,突然收到薛建峰和任群芳的结婚请帖。

顾青山消沉不已,在回老家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每次给他回信的都是薛建峰,任群芳一封书信都没回过。

他认为,薛建峰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把他的书信全部截断了。

最终,顾青山只是托人送了份大红包,没有参加二人的婚礼。

“两家人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断的。”

薛建峰说到这里,一脸的愤怒。

“他妈的,他就不知道来问问老子?问问你妈妈也行,他问都不问,就搁那儿瞎猜!蠢货!”

任群芳开口道:“老顾嘛,年轻时候要面子,哪里好意思来问我。”

薛睿点点头,确实是。

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作为感情中的失败者,难道还舔着脸,去问对方是怎么赢的?

只是他老爹确实不是啥正经人,万一人家顾青山没猜错呢?

“妈,你为啥没给顾叔回信,难道真是我老爹的问题?”薛睿笑着问道。

“哎?你小子也怀疑我?”薛建峰气得把拖鞋砸了过去。

薛睿一把抓住拖鞋,给老爹扔了回去,继续看着任群芳。

任群芳反倒有些不自在:

“老顾文采太好了,他给我写的信和你爸的不一样,全是些我不认识的词,查了字典我都看不懂,你爸他也看不懂,你让我怎么回信?”

薛睿嘴角一抽,这个原因他属实想不到。

他猜测,大概是那种文邹邹的诗词吧……

合着顾青山,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你什么表情?笑话妈妈没文化是不是?”

任群芳眉眼一低,一脸嗔怒。

“没有没有,我看过顾叔年轻时候的照片,真是帅呆了,老妈你为啥选了我爸?”薛睿急忙转移话题。

“嘿嘿,这个嘛……”薛建峰得意一笑。

“你老爸我勤快,脸皮厚,把你妈妈娘家人全都买通了,小睿你可要多学着点,这都是过来人的宝贵经验……”

任群芳没好气的剜了薛建峰一眼,薛建峰顿时闭嘴了。

薛睿一脸无语,因为这?

虽然搞定对方家人,是个很大的优势。

但,最终还是得看意中人的抉择。

薛睿觉得薛建峰的话,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妈,你说说你咋想的。”

任群芳捂嘴轻笑:“老顾缺女孩子?他屁股后面乌央乌央,一大群花花绿绿。”

“妈,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和您比?”薛睿拍了个马屁。

“就你嘴甜。”任群芳捏了捏薛睿的鼻子。

“其实…也没啥,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老顾。”任群芳淡然说道。

“配不上?”薛睿有些诧异,这般容貌有什么配不上的。

“家里的老照片,都是老顾用相机拍的,咱家那时候哪买得起相机?”

“老顾长得帅,有文化,家里有钱有势,你姥爷只是种地的,我就是个村里的丫头。”

“而且,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所以从来就没考虑过他。”

任群芳如实说道。

薛睿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物质条件和文化水平差距太大,顾慕雪爷爷可是市里的领导,他姥爷只是农民……

“老顾也真是的,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咱俩。”薛建峰抱怨一句。

他作为“胜利者”怎好去主动找顾青山?他主动去了,就像是在嘲讽失败者。

而顾青山又好面子,加上找了个和任群芳很像的老婆,和“替代品”一样。

这种落败者,更不会去找薛建峰。

“芳芳,老顾的夫人和你有些像,他说当年失落的时候,下意识在追求者中,选择了最像你的。”

“然后这小子大学就结婚生子了!居然没叫老子!”薛建峰骂了一句。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缓和下来:

“更巧的是,老顾女儿居然和你年轻时候长得一样,两家人还真是有缘分,咱家小睿还追求人家姑娘……”

任群芳在薛睿背上拍了一把,她是知道这事的,薛夏莹和她说过。

她心里不舒服,为啥要追一个,和妈妈年轻时候长得那么像的女孩?

以后要是结婚了,她看儿媳妇就跟照镜子似的。

不过既然儿子喜欢,她也没有说什么。

“确实是太他妈巧了!”薛睿心中嘀咕一句。

“老公,两家人见面,会不会很尴尬。”任群芳有些紧张。

薛睿眉头一皱,这还真是个问题。

就和撞衫一样,谁丑谁尴尬。

这次撞的可是脸,还是三个女人一起撞,那可真是……

也不知道顾青山老婆,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有几个女人,能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

“老顾说,他早就和他夫人摊牌了,聚餐的事,他夫人昨天就答应了。”薛建峰摆了摆手。

他兄弟过得不错,家庭和睦,夫人知书达理,还有个那么漂亮的闺女。

薛建峰是发自内心,为顾青山感到高兴。

“老顾可是我拜把子兄弟,当年说好了,生了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他现在反悔了。”

“小睿你要加把劲,把老顾女儿追过来。”

薛建峰沉着脸叮嘱道。

当年,男孩子之间武侠风横行,讲究一个义气,男人之间的友情,比爱情还要沉重。

甚至,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定下“娃娃亲”的约定。

不过,随着年纪增长,利益渐渐占据主导,这种约定自然做不得数。

薛睿觉得很正常,顾青山是种白菜的,薛建峰是养猪的,谁种了白菜都不想让猪拱。

“所以…你来找我大舅开假证明?”薛睿一脸古怪。

“对,老顾揍我根本没留手,我要让他愧疚一阵,把他女儿讹过来。”薛建峰贱贱一笑。

薛睿眼角一抽,这像是他老爹能干出来的事。

“爸,顾叔本来是让他女儿转学的,怎么你俩打了一架,又不转了?”薛睿好奇问道。

难道是因为,两人之间重归于好了?

所以就任由他这头“猪”,陪在白菜旁边?

“哦,这个啊。”

薛建峰得意一笑:“我和他说过了,他闺女转去哪里,我就把你也转去哪里。”

薛睿一脸的佩服。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也难怪……

有这种毅力,什么姑娘追不下来? 第62章 糖葫芦呢?(明天应该会换个书名) 聊了有一段时间了,薛睿打算去找林若曦。

薛睿临走前,问了薛建峰一句话:“爸,咱家酒楼的审批手续好不好办?”

听到这句话的薛建峰,明显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那么简单…”薛建峰喃喃道。

……

薛睿漫无目的在医院闲逛,心中一阵感慨。

看薛建峰的反应,薛睿瞬间就明白了。

顾青山虽然和薛建峰有误会,但同在一个城市,暗中还是帮助过自己的发小。

只是两人心中都赌着一口气,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直到林若曦翻出来的老照片,阴差阳错跑到了顾青山的手里,这一切才解开。

两个好兄弟,因为一件小误会,互不往来十几年……

薛睿觉得,有些事就该问的明白一点,不要在心里瞎猜。

突然,他余光看到林若曦推着老太太出来,就在门诊的三楼。

他从自动扶梯下去,走到几人身旁。

“张医生,情况怎么样?”薛睿问道。

“害,我就一实习生,叫什么医生。”

实习生被这薛睿叫的心里美滋滋的。

“你们都是专业的,我哪看得懂这些单子。”薛睿说道。

“其实很多结果我也不太懂,有几个检查结果下午才能出来……”

“老太太各项指标都不太好,不过除了糖尿病也没啥太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还有,这位林若曦同学,实在是太瘦了,身高173公分,体重居然才46千克,按正常的BMI指数,健康体重至少要在55公斤以上。”

实习生把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全部说了一遍。

薛睿戳了戳林若曦的脸,一脸严肃:“听见没有?医生都说你太瘦了,以后得多吃。”

“嗯……”林若曦乖巧点头。

她觉得,自己最近已经胖了不少了,没想到薛睿还是觉得不够。

握着一把检查单,林若曦想了很多。

去年奶奶做手术的时候,她来过一次大医院,那时候也有村里人来帮忙,但那时候他们许多人,都忙得手忙脚乱。

但今天不一样,检查虽然很多,却格外的顺畅,她知道都是因为薛睿。

她抬头偷偷看了薛睿一眼,又生怕被发现,急忙侧过头去。

“曦曦,大方一点。”老太太突然说了一句。

“嗯……”林若曦应了一声。

“我得把这些单子交给那些主任,最终还得看主任的意见,我说了不算,你听听就好。”实习生讪讪说道。

“还有几项检查,做完就可以回去了。”

薛睿点头,陪着林若曦和老太太做收尾工作。

血管外科。

老太太例行做着检查。

薛睿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墙上的科普图,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和任军吹过牛逼,要让小姑穿上黑丝来着。

“医生真不容易,我大舅也是大夫,他就有职业病。”

薛睿对一旁的中年女医生随口说道。

“是啊,有时候忙得吃不上饭,胃和颈椎都不太好……”女大夫叹了口气。

“要不说是白衣天使呢,牺牲自我为人民。”

“我小姑是老师,我怕她也得职业病,有没有能预防的?”薛睿一脸担忧。

女大夫思考了一下:“老师?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吧,老师站的多…静脉曲张算一个。”

“静脉曲张是什么?”薛睿还真没听过这种病。

“门口那位患者就是。”女医生随手一指。

薛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女人正撸起裤腿,调整了一下套在腿上的袜子。

薛睿面色难看,那画面实在是触目惊心。

女人腿上的血管,一团一团的凸起,很是渗人。

“那是什么袜子,好奇怪。”薛睿嘀咕了一句。

“弹力袜,降低静脉压力,也有预防作用。”

薛睿一头雾水,这些词汇太他妈专业,他听不懂。

不过既然是腿上的话,薛睿倒有些想法:“大夫,丝袜能不能预防?”

女大夫一愣,还真没几个人问过这种问题。

她想了一下:“一般不行,压力太小了。”

“总没坏处吧?”

“坏处倒没有,不过最好的预防是多运动。”

薛睿听到这个回答,满意点点头。

反正医生呢,也没有完全否认,丝袜一定没用。

所以,他权当是“有好处”。

……

开了一大堆检查单,全部做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任军带几人吃了顿饭。

薛睿图方便,随便在路边指了家大盘鸡店。

他给老太太特意点了份五香的,他们三人吃一大份香辣味。

林若曦不太能吃辣,但她又想起薛睿说她要多吃饭,所以又不停的在碗里夹着,被辣的直吐舌头,一个劲用手掌在舌头上扇风。

“老板,再打包5份香辣的带走。”

薛睿走到后厨喊了一声,又给林若曦拿了一瓶汽水。

“噗呲”一声,薛睿拧开瓶盖,送到林若曦手边。

“谢…谢谢。”林若曦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

她急忙喝了几口,又凉又有点辣嗓子,不过比之前舒服多了。

待到她放下的时候,瓶中的饮料已经下去了一半。

她只觉得,肚子里有好多气,鼓鼓囊囊的。

抬头看了看薛睿,薛睿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呢。

突然,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急忙捂住嘴。

可是,已经晚了。

小小的打嗝声响起,林若曦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林若曦慌乱间,把头埋进碗里,又吃了几口,而后又开始吐起舌头……

薛睿和任军,一脸笑盈盈的看着林若曦,觉得这个女孩,真是又憨又可爱。

吃完饭,任军把两人送到学校门口。

“小舅,要是医院那边有事的话,你再过来接我们。”薛睿喊了一声。

“没问题,你大舅说过,有事他会联系我。”

任军摆了摆手,去送老太太回家了。

这时正是饭点,学生们的方向格外的一致,全部向食堂出发。

就连门口的保安亭里,也有保安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

“师傅,别去食堂了。”薛睿喊住保安。

他给林若曦使了个眼色,示意林若曦,把打包的几份大盘鸡,送给保安。

“我俩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顺手多买了几份饭,拿着吃吧。”薛睿笑吟吟的走进校园。

保安亭内,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看样子准备轮流去食堂打饭,不过还没来得及去。

薛睿来的时间点刚刚好。

“这怎么好意思。”

保安看了看捂出水汽的打包盒,心说这应该是刚出锅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林若曦,给这几位师傅放桌子上。”薛睿吩咐道。

“嗯……”

林若曦不明白为什么,薛睿要让她给保安送饭。

不过薛睿说了,她照做就是。

她把袋子拆开,一盒一盒的摆放在保安亭里的桌子上。

薛睿拿出纸巾,假装替林若曦擦了擦汗;

实则,他刻意把林若曦的头发撩起。

几位保安目光呆滞,看着林若曦一闪而过的绝美面容,愣愣出神。

这么漂亮的姑娘,特意给他们送饭。

他们从没想过,这种桥段居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心里甜滋滋的。

“谢谢林若曦同学。”一位保安大叔开口道。

薛睿笑了笑,心说记住名字就好。

他冲几人打了招呼,带着林若曦进了校园。

他的目的很简单,为了林若曦的“走读生意”顺利。

提前在保安面前混个脸熟。

顺手送的饭也不值钱,但是心意到了,往往能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加上一闪而过的靓丽面容,薛睿相信,没有几个男人会忘记。

“糖葫芦呢?”林若曦好奇的问道。

薛睿不仅打包了饭,还买了一些糖葫芦。

原来不是给保安的吗?

“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