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家兄乌洛琉斯!》 第一章 出生点刷世界boss了! “哇!”

听起来有些怪异的啼哭声打破了贝克兰德皇家医院一号分娩室内沉闷的氛围。

端坐在一旁的墨菲伯爵“噌”地一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被包裹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看着躺在分娩台上满头大汗的妻子,他只觉得过去四十余年获得的全部喜悦不及此时半分。

......

李清秋好不容易从一处逼仄狭隘的地方挤出来,散发着腥味的粘稠液体涂满全身,甚至连鼻腔都被塞满。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一只沉稳而有力的手掌便拍到了屁股上。

“哇!”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其忍不住叫喊出声,不安全的环境迫使李清秋奋力睁开了眼。

这惨白的墙壁与昏黄的灯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地方啊!

这令人不安的环境都在其次,最令人崩溃的是,他怎么变成了一个婴儿?

看着不太听使唤的小手窝成拳又松开,稚嫩的皮肤上还满是褶皱。

“约翰!我们的孩子......”

“亲爱的,我在看着呢,这很正常,毕竟是我们的孩子。”

墨菲伯爵慈祥地注视着天赋异禀,刚从娘胎出来就能睁眼的幼子,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此时,分娩室内的医护人员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分娩室内仅留下两大一小三人。

“我知道的,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睁眼。”

你知道什么啊.......

明明没有外人了,两公婆还是像谜语人一样交流。

李清秋银灰色眼珠中满是清澈的愚蠢,他转动眼球打量着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他的额头宽广,鼻梁高挺而有力,深邃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每一根头发丝似乎都被精心修建、剪过。

还有那有些扎眼的超高发际线。

李清秋视线不自觉地上移,手下意识想要摸一下自己脑袋,可惜胳膊太短够不到。

“亲爱的,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视角一阵旋转,随着一位哪怕身穿便服,却依旧不减雍容气质的美妇人映入眼中,这貌似就是自己的母亲。

还算不错,看起来自己起码是穿越成了地主家的孩子。

李清秋倒是心态良好,不过短暂的几分钟便接受了自己穿越成婴儿这件事。

“真可爱啊,我的孩子,这双眼睛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美妇人凑近了脑袋,轻吻婴儿因泡水而翻白起皱的面庞,完全违背现实的夸赞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的头挡住了灯光,沾有汗水的发丝自然下垂,随着脑袋的摇晃在婴儿脸上来回扫动。

随着发丝再一次扫过眼睑,李清秋眯着眼将这束发丝握在手心。

就这么一会儿,他对身体的掌控程度便增强了不少,原本略显生疏的动作已经流畅无比。

这白色长发真讨人厌,在脸上来回扫痒死了。

李清秋不满地用力捏着长发,眯成缝的眼睛仅能看见这缕发丝。

嗯?

白色长发?

我妈的头发不是金色的吗?

紧了紧手中的发丝,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疑惑地睁大双眼,然后与一双灰色的眼眸对视。

一张难分雌雄的俊美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面前,只要他撅一撅嘴,便能亲上对方的人中。

“哇!”

惊恐的大叫脱口便变了味,母亲的头早已抬起,正和亲爱的丈夫对视着。

听见孩子的哭声,她将李清秋贴近胸脯,手臂轻轻晃动,然后轻拍婴儿后背,用柔和的声音低唱某种歌曲。

母亲再次低下了头,顺着灯光注视着瞪大眼睛的孩子。

“亲爱的,我们的孩子看起来多么开心啊。”

她轻笑出声,视线完全穿过了横在中间的陌生人的首级,就想其完全不存在一样。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开心的!?

横在中间的大脑袋你看不到吗?

遭受惊吓的李清秋张大了嘴,连带着皮肤上的褶皱都少了许多。

眼见自己的母亲似乎视力不太好,他只得向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啊,他多开心呐。”

很好,不愧是两夫妻!我还是考虑考虑重开的事吧。

真正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放弃了思考,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视面前这张打脸。

“你好,墨菲·巴尔。”

嘴角微微上翘,这张脸的主人似乎很高心,纤薄嘴唇一开一合,用中性的声音说到。

墨菲·巴尔?应该是在喊我吧?

“很高心和你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乌洛琉斯。”

李清秋,或者说巴尔的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乌洛琉斯这个词犹如一道惊雷,刺破了他萦绕在心间的所有疑惑。

我穿越到了诡秘之主的世界中?

墨菲·巴尔,也就是我,到底是谁?原著中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物!

还有为什么乌洛琉斯会出现在这里?我连新手教程都还没过就要尝试独面天使了吗!?

“咿咿呀呀”

受限于这具身体,满腹疑惑根本无法问出口,但巴尔依旧坚持着倾诉疑惑,他很清楚这位天使有能力听清问题。

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竖在了嘴唇前,遏制住他继续发问。

“嘘”

乌洛琉斯抬起头,幽灵般的躯体直接透过了母亲,祂完全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的想法,只是静默地退到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巴尔费力梗着脖子,想要看一眼乌洛琉斯去向何处,可婴儿短又脆弱的脖颈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动作。

乌洛琉斯消失了,他的心中陡然间浮起这一句话。

感受到怀中的婴儿又开始躁动,母亲有些不安地翻看襁褓,甚至细心地检查了一下屁股缝,确定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才继续耸动胳膊。

又是那不知何意的歌曲,巴尔小小的脑袋显然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刺激,他只觉得疲惫犹如潮水般涌来。

“孩子好像要睡了。”

母亲压低了声音,婴儿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让她脸上迸发出笑意,哪怕是张大丑陋的嘴打个哈欠。

“不愧是我们的孩子,真是与众不同。”

“我们是不是应该为他取个名字。”

“当然,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就叫巴尔,墨菲·巴尔!”

“对,巴尔,就叫巴尔。”

母亲看着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的巴尔,忍不住再次亲吻其面颊。

“从今往后,墨菲伯爵与玛瑞亚夫人之子,名字叫做墨菲·巴尔。”

第二章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在3月3日这天,贝克兰德发生了一件大事,已经步入中年的墨菲伯爵夫妇终于诞下了第一个子嗣。

当天下午,墨菲庄园中的近百位女仆侍者便开始忙碌起来,早就准备好的各式装饰从仓库中取出,按照计划摆放在规定地方。

莱恩主管在见到新诞生的小主人后激动得痛哭流涕,作为曾服侍巴尔爷爷的祖传管家,他已经为墨菲家的传承问题担忧了十多年。

明明两夫妇感情很好,每天都在努力,可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就连他都快要相信墨菲伯爵有某些男性功能障碍的传言时,巴尔的诞生打破了全部猜疑。

“好的,我现在就安排人分发请帖。”

老管家一边用手帕擦拭眼泪一边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提前准备好的请帖就放在马车内的皮包里,一张张镶金黑底信封看起来无比庄重,每张请贴上都早已写好客人的名字,只需要送到对方手上即可。

墨菲伯爵作为鲁恩王国最著名的实业家,入股的各式制造厂近乎占了国家总生产量的五成,虽说没有隔壁银行家霍尔伯爵富裕,但地位要高上不少。

因此贝克兰德中的大多数贵族,甚至是皇室都与之保持着良好关系,需要送上请帖。

老管家决定亲自跑上一趟,这些贵族基本上住在同一片区域,一户户送请帖倒是不会耗太多功夫。

躺在母亲怀中的巴尔完全不知道外界的一切,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正处于睡着与清醒的量子叠加状态。

“这就叫身体睡着了,脑子没有吗?”

精神岛屿内,巴尔依旧是刚出生的模样,但在这里可以正常出声说话,此刻的他被迫瞪大了银灰色眼珠仰头上看,一幕幕模糊又陌生的暗红色画面在天空中闪烁着。

画面的主角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挥之不去的薄雾完全遮住了面庞,看不清这是谁。

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自信,不断变换的场景记录了一次次的胜利,不论是在战场上与敌人的刀剑相加,还是在谈判桌上对人口诛笔伐,他似乎都没有败过。

在数个呼吸后,天空再次变换,主角依旧是那位男士,但这一次却多了位女主。

男人单膝下跪,将订婚戒指套上女人的手指。

当男人手抬起的一刹那,天空颜色陡然一亮,就像是突然被换了磁带,由原本的惊悚片转变为合家欢喜剧。

两人迅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然后一起腻腻歪歪地生活了不知道多久。

画面到此结束,被迫看完全部的巴尔就像路边一条无辜的狗,被强行往嘴里塞了一兜狗粮。

咦,好肉麻的两公婆,好在不是我父母,否则便衰样啦!

精神岛屿上光芒一闪,弱小又无助的巴尔便消失在原地,似乎意识已经回归身体。

“呀,巴尔睡醒了。”

马车内的香水刺激着新生儿稚嫩的鼻腔,哪怕这款香水味道清雅价格昂贵,也依旧让巴尔连打两个喷嚏。

母亲肩膀搭在马车窗上,这让他能竖着打量马车内的一切。

墨菲伯爵嘴角噙着笑意,用手逗弄刚刚问世的儿子。

这辆马车花费了数千金镑,不论是车内装饰,还是车身雕纹都出自大师之手,甚至在车底还添加了新颖的缓震装置,这由罗塞尔大帝设计,近两年才问世的装置造价昂贵,但好在效果很好,车内三人都没感觉到丝毫颠簸。

“咿咿呀呀”

巴尔再次切回了婴儿语言系统,从那处岛屿退出来后,他眼中的世界大变样。

马车外浅蓝色的天空变得光怪陆离,各色线条将窗外的世界分割成一块块碎片。

碎片色彩混杂犹如抽象派油画,一切的事物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扭曲的灵魂在其中穿梭,时不时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们都是非凡者?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他们那内敛的灵性表明了身份。

“序列九,怪物......”

巴尔脑袋一阵刺痛,陌生的知识不知在何时被印入脑海。

我也是非凡者!?

察觉到体内那几乎已经消化了一半的非凡特性,结合突然得到的知识,巴尔得出了更让人惊讶的结论。

“不愧是我的子嗣,看起来你已经见识到了真正的世界。”

墨菲伯爵眼中带着惊讶,手指在马车门上一点,透明的涟漪以指尖为圆心迅速笼罩马车内的空间。

在巴尔眼中,这个世界依旧是一副奇异的油画,但那些穿梭在油画中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

玛瑞亚搂着儿子的手臂紧了紧,似乎是担忧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伤害,她取下围脖裹在襁褓外,单手从胸前取下贴身携带的项链。

金色细链下吊着一块淡紫色水晶,被雕琢成菱形的水晶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暖人的光辉,玛瑞亚小心翼翼地将项链裹进了襁褓中。

“不用这么担心,玛瑞亚,我在这里呢。”

墨菲伯爵搂过母子俩,轻吻妻子的额头,用醇厚的声音安抚到。

“我知道不会有事的,但我怕万一呢,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将巴尔挤在两人中间,全然不顾那被体味熏得直皱眉的婴儿,玛瑞亚依偎着丈夫轻声回复。

不知过去了多久,马车终于达到了目的地,也就是墨菲伯爵的庄园,为了不让车上人感觉颠簸,车夫开的很慢,正如墨菲伯爵所说,在这半个多小时的旅途中,巴尔没有受到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那一直萦绕在鼻尖的狐臭味他都差不多适应了。

“亲爱的,我们的儿子似乎还保持着灵视。”

注意到婴儿眼中不同寻常的光芒,玛丽亚发出一声惊呼。

自己的儿子似乎有些过于天赋异禀了。

“呃......这是好事,反正他的身体没出问题。”

墨菲伯爵左手大拇指按压食指指腹,在确定巴尔身体无碍后关闭了灵视。

他也有些疑惑,就算是天生的序列九,但怎么说也只是个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婴儿,落地就能睁眼已经够离谱了,还维持了这么久的灵视,这真的没问题吗?

要不还是请黑夜教会的人来帮忙检查一下吧。

第三章 好贴心的礼物 “玛瑞亚阿姨,这就是你们的孩子吗?”

年仅三岁的奥黛丽牵着母亲的手,一只手搭在婴儿床边,踮着脚尖往床里望。

可惜这手工制作的婴儿床有些高,再加上笼罩着床的蕾丝阻碍一部分视野,她并不能很好地看清巴尔的长相。

“他叫做巴尔,还只有一天大,还不能抱出来给你们看看。”

玛瑞亚抽空回应霍尔家的小公主,她伸手捏了捏奥黛丽Q弹的小脸,笑着说到。

深陷婴儿床的巴尔跨着脸仰望天花板,他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前前后后已经有数十人来到房间参观了。

而此时在房间外,一场堪称奢华的宴会正在大厅中上演。

由黄金打造的吊灯在高耸的天花板上,照亮大厅的每一处角落。

穿着讲究的侍者们端着托盘在这群贵族之间来回穿梭,各式各样的糕点酒水被送到宴会桌上。

而在大厅的舞台边,一支由数十名乐师组成的乐队演奏着欢快的乐曲,贵族们邀请各自的舞伴纷纷起舞,舞动的裙摆和旋转的身影在灯光下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而墨菲伯爵身着一袭庄重的黑色礼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与几人交谈着,现在还没到他出场的时间。

“祝贺你终于拥有了继承人,非凡者想要诞下子嗣比我想象中还要困难的多。”

霍尔伯爵举着香槟向墨菲公爵道喜,一旁的尼根公爵闻言也举起高脚杯,满脸笑意地调侃道:

“你是看上了霍尔家的小公主吗,这两年你们二位夫妇付出的努力可比以往多得多。”

“我的夫人玛瑞亚这两年很在意这件事,所以稍微多努力了一些而已,”墨菲伯爵举杯回礼,他们三人关系倒是挺不错,但现在正处于聚会上,周围有近百双眼睛盯着,举止必须合体,他抿了口香槟继续说道:“当然,你说的可能也有一些影响。”

“我倒是不反对,但现在孩子还小,得等他们长大后再看两方的心思。”

霍尔伯爵笑眯了眼,客气地回应到。

“对,得等到以后,巴尔能不能配得上奥黛丽还不好说呢。”

“怀有墨菲家族的血脉,巴尔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尼根公爵一句话,两位护犊子老登似乎都受到了些影响。

“奥黛丽,你们快出来吧,聚会要正式开始了。”

玛瑞亚打开房门招了招手,围着婴儿床叽叽喳喳的众人一哄而散,房间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终于离开了,总算能一个人安静会了。

巴尔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老成的无奈,一大群人在耳边唧唧歪歪的感觉属实是不好受,尤其是他们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懂。

作为穿越者,哪怕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他也只会华夏语和英语两种语言,根本不懂鲁恩语。

“庆祝你的诞生,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清冷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婴儿房内,巴尔被吓得腿都蹬直了。

“哇!”

他惊叫出声,不知在何时,银发白袍的乌洛琉斯站到了婴儿床边。

祂右手举着一块托盘,铁制半圆形盖子下似乎就是口中的礼物。

“咿咿呀呀”

巴尔张嘴就是一段精心加密过的婴儿语,他倒是不担心面前这位天使听不懂。

“不要心急,急切的人吃不到热豆腐的。”

在期盼的目光中,乌洛琉斯不紧不慢地挪开盖子,然后将托盘放在枕边。

好在大户人家的什么东西都大,巴尔只占了这张婴儿床的四分之一不到,有空间容纳这份托盘。

他期待地转过脑袋,幻想着大蛇是端来了一份命运之轮魔药还是熬成汤的星之钥。

很可惜的是,在托盘之上只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哦,乌洛琉斯还很细心地在面汤里窝了个鸡蛋。

“这本该是昨天就送给你的,用来庆祝生日,但有些事耽误了,只能在今天补上。”

巴尔抿了抿嘴,很确信自己还没有长出牙齿。

你确定这是送给我的?哪个特征让你误会我已经可以吃这样的食物了?

他热泪盈眶地外另一边侧了侧脑袋,封闭室内不知道哪来的风,将面条上的热气直直地往脸上吹,氤氲的水蒸气给巴尔眼眶都糊肿了。

等到他用力眨巴眼睛,好不容易再次恢复视觉时,乌洛琉斯已经不见,连带着那碗让人止不住流泪的面条一起消失在了房间内。

诡秘世界中有这样的面条吗?

他此刻才发觉到不对,那白瓷碗中洁白的面条不像是西餐料理,真要说的话,更像是自己前世华夏的手工面条?

“哦,我亲爱的巴尔,我怎么给你忘了,你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啊。”

玛瑞亚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间门,看见心爱的儿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哭不闹,嘴角情不自禁地弯出喜悦的弧度。

她将巴尔拥入怀中,一直跟在身后的贴身女仆想要伸手帮忙却被制止。

“就让我来吧,我知道怎么抱他。”

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结束,巴尔过高的灵感让其清楚地感觉到上百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这些夹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让他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我向各位正式介绍,这便是墨菲·约翰之子,墨菲家族的唯一继承者,墨菲·巴尔!”

父亲就像狮子王里的那只狒狒,双手架住襁褓,将巴尔举在空中向众人示意。

淡金色灯光照亮了大厅,巴尔在此刻犹如帝王般俯视大厅内的众人。

贵族们纷纷举杯致敬,阿谀奉承的吹捧脱口而出,愣是没有一句重复的。

等到360°无死角展示完毕,瞪着死鱼眼的巴尔才被送回母亲怀中。

“小主人居然不哭不闹。”

“当然,墨菲的血脉让他不会惧怕这种小场面。”

听着老管家的惊叹,玛瑞亚像一只高傲的天鹅般抬起下巴。

......

“夫人,这是格莱林特子爵送来的礼物,也放在这边了。”

“霍尔伯爵的赠礼您需要现在看看吗?”

墨菲伯爵家出了天大的喜事,贵族们出手都很阔绰,这些包装各异的礼物保底估计价值上万镑。

“不用了,就先放在那边吧。”

玛瑞亚斜靠在婴儿床边,郑重地从铺有丝绸的礼盒中取出一块玉石,翠绿色玉石被雕刻成鳞片模样,一条黑绳将其串起。

“为巴尔戴上吧亲爱的。”

墨菲伯爵站在玛瑞亚身旁,目光低垂,直直地看着这枚玉坠。

她动作轻柔,将巴尔的头微微抬起,为其带上玉佩。

不是,你们给我带了个啥,我怎么感觉看到脏东西了。

巴尔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幻视的缘故,在这么玉石与胸口接触的一瞬间,一道模模糊糊的白色身影在眼角一闪而逝。

第四章 地主家的天才儿子 太阳升起又落下,好像仅仅一瞬间,巴尔便迎来了他的14岁生日。

看着镜中已经接近一米七的自己,他有些感慨地呢喃道:

“已经十四年了吗,真快啊。”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墨菲伯爵完全不会拒绝巴尔的任何要求,就算巴尔想要一处远在廷根的庄园也不曾拒绝,就算这栋价值近万镑的庄园闲置在那数年无人问津,他也完全不在乎。

但同样的,巴尔也无法拒绝他提出的全部要求,无论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通识课教育,还是人文科学,马术格斗,甚至连航海有关的知识巴尔也没有落下。

“使我们高贵于那些庶民的,不是这些世俗的钱财,而是知识与眼界。”

这是他在巴尔六岁生日那天说的原话。

而巴尔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魔药与前世记忆的加持下,年仅十岁便掌握他所要求的全部知识,真正坐到了能文能武。

在之后的日子里,巴尔的学习重心转移到了社交与政治上,他频繁地跟随父亲出入于各种宴会之上,学着察言观色,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局势。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天,巴尔摇了摇脑袋,收回心思,他冲站在一旁的侍者招招手,示意其来帮忙换正装。

他的天赋异禀体现在每一处,前世作为伟大的无产阶级的一份子,本来很不适应处处受人服侍的生活的巴尔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完全融入了贵族的生活方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拿穿正装这件事来举例,里里外外六七层的服装把他包的像粽子似的,尤其是裹在腰腹间的硬衬衣,无时无刻不在约束着行动,独自穿衣称得上折磨。

“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宴会已经要开始了,作为主角,你现在得上去致词。”

“已经准备好了,妈妈。”

摆正领结,手工缝制的正装十分得体,镜中的灰发少年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着装,他在脸上堆砌出堪称无懈可击的笑容,转头便领着贴身男仆离开了衣帽室。

“哦,我的宝贝,你看起来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们走吧,你的父亲和宾客们都在等着你呢。”

或许是身为非凡者的缘故,时间没有在母亲玛瑞亚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她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没有一根皱纹。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站有上百位贵族,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

巴尔松了松腰带,确保接下来的发言不会受到影响,这可关乎到墨菲家族的颜面。

虽说墨菲两父子都不太在意这种毫无意义的面子,但不出错总归是好的。

“很高兴各位......”

巴尔早已备好腹稿,毫不怯场地在众人面前演讲着。

随着他一口饮尽杯中香槟,举杯示意后走下讲台,真正的宴会此刻才正式开始。

“巴尔!这里~”

还未成年的奥黛丽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站在一级楼梯上,抑制着兴奋冲巴尔勾动手指。

作为霍尔伯爵家的淑女,这样的大声喧哗不怎么符合礼仪,不过在以娱乐为主的生日宴上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这种事。

巴尔绕过正在精心准备乐谱的乐队,全然不顾四周投来的打量目光,和奥黛丽一头钻进了二楼的某间休息室。

在大厅角落的一处长沙发上,霍尔伯爵、墨菲伯爵以及尼根公爵排排坐。

“看起来奥黛丽小姐和巴尔先生关系很不错啊,很少见到她如此主动地邀请别人。”

尼根公爵拱火似的乐呵呵道。

“确实很不错,他们私下一直有书信往来。”

霍尔伯爵有些郁闷地一口饮尽杯中香槟,自家的白菜疑似要拔根倒贴了,他当然知道,可放眼整个鲁恩王国,也只有巴尔能入得了眼,因此虽然郁闷,却也没有阻止的想法。

墨菲伯爵则是极力压抑着眼底的笑意,转身从侍者托盘上拿来三杯香槟,转移起话题来:

“已经决定了,大概六月中旬吧,我会去廷根市暂住一段时间。”

“为了皇室的计划?”

“嗯,那里的钢铁厂我得亲自去盯着,不然一些人不放心。”

“最好别呆太久,一旦开战,那里并不安全。”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多抢几块肉,我怎么都不会去。”

三人私下关系倒是挺不错,因此此时的小声蛐蛐并不怎么在意言辞。

而在二楼的会议室内,奥黛丽与巴尔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如果是文学沙龙的话,这里可能还会多一些流行书作家。

“我听父亲说,你可能会在六月份移居廷根市?”

“已经确定了,不是可能,是一定,不过应该不会住多长时间,而且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回贝克兰德。”

巴尔不太在意地拿起一块马卡龙,这件休息室内的所有甜品都是在其要求下单独做的,无他,他实在是受不了常规甜品那堪称致死量的糖霜。

从能够独自长时间走路开始,他便有意识地跟随父亲参与霍尔伯爵家的宴会,早早便与奥黛丽打上了交道。

凭借着丰富的学识与两方家长的暗中撮合,两人很快变成了交心好友。

或许不是两方家长,霍尔伯爵和奥黛丽的两位哥哥看起来不是很愿意,每次他去作客这三人看起来都很严肃。

尤其是他与奥黛丽单独呆在书房的时候,三人齐坐沙发上,皱紧的眉头能夹死蚊子。

凭借学识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凭借神秘学知识,作为天生的非凡者,父亲墨菲伯爵早早就为其准备好了神秘学课程,这也很好地弥补了巴尔所缺乏的基础知识。

“那好吧,看来我们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靠书信交流了。”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用电报,这样更快更方便。”

“但这没有一点格调。”

奥黛丽也拿起一块胡罗卜蛋糕,她蹙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纠结,廷根市离贝克兰德有些太远了,书信得两天才能到,根本不想现在,找个腿脚快的侍者十几分钟就能跑到。

“你可以让侍女看电报,然后写在信纸上,装作是我寄来的信件。”

“......那整座府邸中就没有人会不知道我们的交谈内容了。”

“我们之前的交谈不也一样吗,我敢保证,你的父母还有两位哥哥绝对仔细品味过我寄给你的每一份信件。”

“呃......好吧,不谈这个了,你继续说上次没讲完的故事吧,至少让我把这个故事听完你再走。”

“上次说到哪了?哦对,我想起来。却见那荷鲁斯将身一扭,反倒从鲁斯的胯下逃走了......”

第五章 插眼 “稍微暂停一下。”

趁着巴尔喝水润喉的功夫,奥黛丽面带歉意的微笑,提起裙摆微微躬身,然后脚步有些急促地离开了房间。

他当然知道奥黛丽是去做什么了,就在过去的数个小时里,女仆泡好的一整壶已经被喝干净,而算上手上这杯,也不过只有两杯茶进了他的肚子。

奥黛丽并不喜欢桌上这些口味偏淡的甜点,因此听到精彩处只能不停地抿茶。

“我今年的生日礼物还是面条?”

巴尔将头扭向右边,只见乌洛琉斯坐在那背靠窗户的沙发上,祂左手托住一只瓷碗的底部,右手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扶着脑袋。

这件休息室从始至终都是三人,当巴尔拧开房门把手的时候,乌洛琉斯便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而作为普通人的奥黛丽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另一名听众。

“你很喜欢这个。”

“对。”

伸手接过面条,乌洛琉斯还很贴心地递过来一双筷子。

这样的场景在每年的3月3日都会上演,乌洛琉斯就像个定时刷新的NPC一样,一到生日那天就随机刷新到附近某个角落,然后在周遭的人因各种事暂时离开后,再亲手递上一碗面条。

两人都不再言语,房间内只响有细微“吸溜”声。

“很精彩的故事,这是你编出来的?”

“算是吧,你也觉得这故事很不错?”

“嗯。”

乌洛琉斯罕见地交谈起来,换做以往,祂只会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等待。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每年都会过来给我庆生?”

巴尔将碗筷摆在桌子上,不到二两的面条几口就能扒拉干净。

这是困扰了他十四年的疑惑,他很确信自己没有什么特殊了,除了有几套房,有几个厂,有好几万镑的存款外,他还是个啥?

“遵循命运的指示。”

“......”

好严丝合缝的回答,完全没有留任何角度让巴尔继续发问。

他低着头犹豫着,在纠结是否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他的想法中,或许是远古太阳神,也就是如今的亚当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会对安排好的未来产生某种影响,因此派遣拥有部分命运权柄的水银之蛇来看住自己。

巴尔毫不在意地在心底念叨着亚当的大名,他早就已经摆烂了。

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为了防止遗忘原著剧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在心底将剧情大致复述一遍。

这样一来谈论到亚当是无法避免的,最开始一段时间他注意的很好,以神父来代指亚当,但在好几次不小心直呼其大名后,他便彻底摆烂了。

“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唤我的名。”

“徘徊不去的英灵。”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

“凝视命运的眼睛。”

乌洛琉斯还贴心地用鲁恩语复述了一遍,似乎并不清楚巴尔已经掌握了赫密斯语。

这么突然?我这就成毛子教会的一员了?

巴尔愣在了沙发上,这种直抒胸臆的赐福还是头一次见。

乌洛琉斯站起身,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点点亮光在白发上跳跃着,祂的眼底微不可察地泛起一阵涟漪。

“嘎吱“

守在门外的女仆推开房门,奥黛丽提着裙摆走了进来,在她的眼中,屋内完全没有第三者存在的痕迹,原本被随意放在桌上的白瓷碗也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你还想听故事吗?战帅勇斗黄金骷髅王的故事已经落下序幕了。”

“不,你马上就要走了,我不喜欢没有结尾的故事,”碧绿色的眼珠中满是期待,奥黛丽看了眼门口,确定木门已经被关紧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想听你谈一谈有关超凡力量的事,就是那种,呃,远超普通人理解的事。”

霍尔伯爵一直很抵触自己心爱的女儿接触这种事,更是不惜联合黑夜教会,向奥黛丽灌输“有关非凡力量的事都很危险”的观念。

但这显然无法抑制住少女的好奇。

她知道墨菲伯爵掌握着非凡力量,这并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身份高贵一些的伯爵、公爵都知道此事。

因此奥黛丽一直都在尝试从巴尔嘴中撬出有关非凡力量的知识。

“那可不行,霍尔伯爵可不允许我跟你说这些。”

“求你了,巴尔,就这一次,反正你都要离开贝克兰德了,我的父亲也不会想到是你透露的。”

没有外人在场,奥黛丽完全释放了内心,以往极其看重的仪表此刻完全不管不顾了。

或许得说些什么,最起码得让奥黛丽愿意和自己谈及塔罗会上发生的事。

谁也无法保证未来的塔罗会上有我的一席之地,如果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导致塔罗会发生变化的话,有奥黛丽当真眼插在愚者神国里,自己也能尽早得知消息。

念及此,巴尔也决定不再推脱,再一口饮下杯中最后的茶水后,清了清嗓子,严肃地低声说道:

“那我们今天的闲聊内容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可以吗?”

奥黛丽乖巧地点头,双手摆在并拢的膝盖上,勾在一起的足尖忍不住相互摩擦,她期待这一刻已经好久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霍尔伯爵一定跟你说过,除了正神以外,其他的一切神明都被称作邪神。”

“这种观点太绝对了,世间还是存在很多对普通人友好的神明的,祂们也不能算作邪神,但也不要因此就对其放松警惕,对于神明而言,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瞥也会要了普通人的性命,哪怕祂们无意如此。”

“......”

“如果你遇到了一些陌生的尊名,最好用鲁恩语记载下来寄给我,记住了,每隔几个字之间就要插入一些与之无关的词句。”

“一些涉及非凡力量,你无法定夺,也不好征询霍尔伯爵的事情也可以问我。”

巴尔的介绍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尽力让奥黛丽愿意与之分享在塔罗会上的所见所闻。

而其他的基础知识啊他提都没提,这些东西奥黛丽会接触到的,而代价不过是几百镑而已。

“无论何时何地,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他的目光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第六章 得想办法再攀两条大腿 6月14日清晨,巴尔很自然地略过了两位表情严肃的兄长,挥手与站台上的奥黛丽告别。

墨菲伯爵包下了这节车厢,能容纳近百人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三人与十几位贴身仆人,老管家莱恩被墨菲伯爵留在了贝克兰德,那里的一些产业也需要人照看。

一直重复在耳边的车轮转动声很是催眠,巴尔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等到再次睁眼时,仆人们已经开始往火车外搬行李了。

他们在廷根市的家位于红月亮街,就在黑夜教堂的不远处,占地面积与贝克兰德的府邸差不多大。

我貌似还有一处庄园来着?好像是哪年生日找父亲要的礼物,嗯......就在这里。

豪华马车上,巴尔坐在父母中间,手中攥着廷根市地图仔细寻找,想了好久才记起庄园所在地方。

在大学区的正北方有一处土地肥沃的平原,庄园就在这处平原上。

现在已经到达廷根市了,当务之急肯定是与克莱恩搭上关系。

周明瑞的穿越发生在6月27号晚上,如果时间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今年。

家庭贫困的霍伊大学历史系学生,有什么好的借口能与之搭上关系呢......

要不,以墨菲伯爵的名义成立优秀学生奖学金?

这也似乎不太稳妥,克莱恩的成绩只能算名列前茅,并不是最顶尖的,奖学金估计落不到他头上。

干脆以个人名义建立历史爱好者协会吧,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和阿兹克先生打上交道。

虽然已经抱上了乌洛琉斯的大腿,但大腿肯定不嫌多。

“亲爱的,巴尔是不是可以考虑晋升了?”

母亲玛瑞亚动作轻柔地为巴尔理着头发,突然的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巴尔接触非凡知识之后,父母便向其坦白了自身的实力。

父亲是序列五的赢家,母亲是序列七的幸运者。

他与生俱来的序列九特性不是穿越者福利,而是父母留给他的礼物。

父亲没有急着回答,他看向巴尔,醇厚的嗓音中尽是满意:

“你觉得呢?巴尔。”

“我觉得没有问题了。”

“那就等后天吧,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等非凡材料运过来。”

墨菲伯爵掌握有怪物途径从九到六的完整配方,而且对应的材料早就已经准备好,就存在某处庄园的收藏室内。

大户人家的晋升就是如此朴实无华,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搜集材料,也不用攒半辈子金榜来换取配方。

墨菲伯爵还挺潮流的,给马车加装了一套蒸汽装置,这辆草碳混动的马车速度很快,巴尔还没研究完廷根市地图便已经到家了。

“伯爵先生,黑夜教堂主教已经恭候多时了,另外,何塞子爵邀请您与明天晚上去参加宴会。”

“何塞子爵是谁?”

“一直居住在廷根市的传统贵族,名下没有什么产业,日常开销全靠手中的少量廷根银行股份。”

“那就推掉吧。”

“好的。”

墨菲伯爵暂住廷根市的消息不算什么大秘密,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往管家手里塞请帖了。

“一些银行家也发出了邀请,您要看看吗?”

“现在得先去教堂祷告。”

墨菲伯爵是一位不那么虔诚的黑夜信徒,出于对神明的敬畏,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捐一点钱给教会,譬如现在,他才把一张价值两千磅的支票塞进了信封。

人情世故总是无聊的,但是作为伯爵之子,巴尔又不得不参与其中,等到他彻底忙完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巴尔,一起进来吧。”

“有什么事吗?”

巴尔不明所以地和父亲一同走进书房。

“你远比同龄人早熟,我想,你已经可以适量接触一些应酬了。”

“这有几场还算有意义的会面,你看看想参加哪一场。”

我才十四岁啊,就算是算虚岁也才十五,生活的重担还不至于这么早就让我挑上吧。

“这些会面很重要吗?”

巴尔一边翻看管家拟出的名册,一边问道。

“不用紧张,这些都不怎么重要,你不想去的话会,那些下属会顶替你的位置。”

墨菲伯爵摆了摆手,言语间满是不在乎。

放眼整个鲁恩王国,值得他尊重的银行家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霍尔伯爵。

希莫·纳瓦罗,钢铁厂股东之一,不重要不想见。

马克·费厄斯坦,廷根银行行长,不在乎也不想见。

......

银行家韦尔奇·莱希姆?

巴尔扫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不过他并不着急,等到扫视完整份名单,确定没有其他姓韦尔奇的才笑着开口道:

“看起来整个廷根市的银行家都送来了请帖。”

“确实如此。”

那这样一来,和克莱恩搭上线的机会貌似就有了。

不知是不是非凡特性的缘故,原著中这些不算多重要的细节巴尔也记得清清楚楚。

例如韦尔奇·麦格文,这位只出现在前期的背景板人物他也有些印象,而且十分清楚地记得原版克莱恩的死亡与其有关系。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算是诡秘侍者了,毕竟周明瑞也算是他亲手招过来的。

“那就这位叫莱希姆的银行家吧,时间定在4天后,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去见他。”

巴尔装作不在意,指着名单对管家说道。

“全由你安排。”

确定好细节后,管家退出了书房,将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父亲,我想去体验大学生活,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你想去哪个大学?”

“霍伊大学吧,奥黛丽说这个大学挺不错。”

“那我给你安排一个旁听生的身份,不需要受限于学校规矩,你空闲的时候随时可以进课堂。”

作为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墨菲伯爵很少会抱有刨根问底的态度,尤其是对自己的独子,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不会多问。

借助韦尔奇与克莱恩搭上关系显然不稳妥,他们三人之间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就算能与韦尔奇交成朋友,对方也不会介绍克莱恩给他。

介绍一位名声不显,住在铁十字街的穷困大学生给贵族认识,这在某种意义上能看做一种侮辱。

所以巴尔决定直接去学校里蹲人,借口对历史感兴趣,多去蹭两节课,很容易就能和克莱恩交成朋友。

实在不行,他就去蹲复活点,需要父亲亲自管理的各式制造厂都在工业区,距离铁十字街很近,这样一来和每天定时出门上课的克莱恩发生“偶遇”也很正常吧。

第七章 我都穿越了还得上早八? 管家在家中拍了份电报,巴尔旁听生的身份便解决了。

太阳早已下山,绯月投下凄冷的月光,红月亮街上已经基本没有行人,只有来来去去的马车在街上晃悠。

霍伊大学校长对求知者的尊重让人赞叹,都这个时间点了,还不辞辛劳亲自上门送课表和校服。

“罗伯特,你研究下课表,看看哪几天有历史系的课。”

罗伯特就是巴尔的贴身男仆,跟在身边已经有四年之久。

“最近的就在明天,早上八点,由教员阿兹克教员主讲的因蒂丝通史。”

“......”

难道早八是每一个大学生都无法躲过的宿命吗?

“还有其他时间段的课吗?”

“有的,科恩副教授的课在明天下午,后天也有两节课,分别由......”

“就明天的早八吧,记得叫我起床。”

巴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他获得钞能力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没办法,阿兹克只是个普通教员,只有一节课由他教导,而且历史系的学生不算多,一个教室就能装下。

“您的庄园也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嗯,你退出去吧。”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听一节历史课后,便创建一个历史同好会,想要吸引克莱恩参加很简单,找个理由给成员发点金榜即可。

而每次小聚会的地点就在大学区上方的府邸里,,只要提前和罗伯特说一声,侍从会准备好一切的。

窗外的绯月已经逐渐移到了天空正中央,巴尔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

作为鲁恩王国的名校,霍伊大学占地面积不可谓不大,以至于学校允许马车进入。

或许是受限于时代的原因,教室内的装修有点寒酸,富有年代气息的桌椅一按便“咯吱”作响。

霍伊大学校服是深棕色西服样式,面料一般,习惯了各种昂贵布料的巴尔只觉得有把钝刀在一直割自己脖颈。

现在已经7点40了,教室内除了他外空无一人。

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嗅着校内富含知识气息的空气,巴尔已经感觉犯困了。

“很合理的猜测,但是你忽略了当时的文化氛围......”

没过多久,一位身材中等,皮肤呈古铜色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他黑发褐瞳,眼睛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而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矮了半头的青年,并不怎么合身的校服挂在身上,瘦削泛黄的脸上满是思索之色。

他们在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就坐在教室里的巴尔。

“您就是阿兹克先生吧?”

等到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巴尔才面带微笑起身说话。

“对的,有什么问题吗?同学。”

阿兹克愣了一下才回复到,眼前这张过于稚嫩的脸他似乎从未见过。

历史系的学生并不多,而他的课又是必修课,按理来说应该对每个人都有些印象,但他的记忆力一向不太好,因此也怎么纠结。

“我叫巴尔,早就听闻阿兹克先生的大名,您对外国历史很有研究,我仰慕您很久了,所以我特意赶来听一听您的课。”

巴尔踮起脚尖,伸出手和阿兹克先生握了握。

成熟的做派让旁观的克莱恩一阵恍惚,这脸和谈吐不匹配啊。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克莱恩,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看上去有些慌乱,下意识躲闪着目光,避免直视巴尔。

看来运气不错,一下子就碰见了克莱恩。

巴尔脸上笑容更甚,再次伸掌用力和克莱恩的手握在一起。

在霍伊大学,黑发褐瞳的青年多如牛毛,哪怕加上一米七出头的限制条件,也依旧很难精准定位到克莱恩。

“我看你能够和阿兹克教员讨论,想来学识一定很丰富,这是我一次上课,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没...没问题。”

克莱恩手臂都僵住了,对方的气质做派一研究能看出身居高位,他由衷的感到紧张。

巴尔领着克莱恩坐到自己身边,仅仅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对方的性格猜出个七七八八。

贫困带给他自卑,遇见问题时缺乏主见,但一旦涉及了解的专业知识,又会变得极度自信。

随着大学生们涌进教室,阿兹克按时开始讲课。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知识点讲的无比详细,就像是亲自尽力过那个时代。

克莱恩似乎提前预习过,并没有认真听课,他拿着一份手抄本仔细看着,时不时拿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些什么。

巴尔在很认真地扮演历史爱好者,时不时提出一些角度刁钻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在因蒂丝那边,化妆品就是男人发明的。”

“呃,真正由现代工业造出来的化妆品确实是由一位伟大的女士创造的,再往前追究的话,就无从考证了。”

“我曾今听说,在因蒂丝,一对男女可以同时是夫妻、兄妹、父女。”

“嘶......你等我好好捋一下。”

巴尔各种奇形怪状的问题成功让克莱恩提前体会到了精神污染,本来准备这节课看完的摘要只看了一半不到。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巴尔有些意犹未尽地咽回刚要出口的问题,他伸手在克莱恩脸前晃了晃,等到溃散的瞳孔重新凝聚后才邀请道:

“我打算创建一个历史同好会,你愿意来参加吗?”

“不好意思,我空闲时间得去打工作学习。”

“那不是问题,我可以给你补贴,一个小时6苏勒怎么样?我需要一位专业人员,而那些教员导师又太严肃。”

巴尔活了十四年都没用过的货币单位在今天用上了。

一个小时六苏勒?

就算这个同好会每个星期只开两个小时,那他也能周入1镑2苏勒,这比正儿八经上班的班森工资还高!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诡推磨。

听到这个诱人的数字,克莱恩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下来:

“没问题!巴尔先生!具体什么时间举办同好会呢?”

“今天是6月15日周五,嗯......就定在明天下午怎么样?等我再邀请一些人,聚会地点就在霍伊大学北方,你应该有注意到那里有一处府邸吧?”

“现在上5楼就能看见那处府邸的屋顶,那是你的家?”

“不是,那是我的房产,我不住那里,太偏僻了。”

“......”

克莱恩陷入了沉默。

第八章 阿兹克の观后感 教室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唯有克莱恩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依旧看着攥在手里的手抄本,上课期间由于巴尔的打扰,还有一半没有看完。

阿兹克也留了下来,他对克莱恩十分满意,在大学中,像克莱恩这样努力的学生是真的很少见。

尤其是在历史系,报考这个专业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唯独克莱恩是个例,他存粹是因为感兴趣。

阿兹克先生抽出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扭头对巴尔说道:

“第一次听我的课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在与历史不相关的地方,他并没有那么健谈,哪怕是赏识的那些学生,例如克莱恩,他也跟对方说不上太多话。

按理来说他是不会主动来找第一次见面的学生交流的,但潜意识让他开口了。

“我很有收获,阿兹克先生,您讲述的人文历史贴切生活、通俗易懂,我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个时代。”

“以您的学识,绝对配得上教授了。”

巴尔拍起马屁来面不红气不喘。

沧桑、平静,就像一滩死水一样。

这是近距离观察阿兹克得到的第一印象,很难想象,他在这位未到中年的男人眼底看出一抹挥之不去的暮气。

有的时候不死不是恩赐,而是一种诅咒。

“过誉了,不论是资历还是学识,我都远远配不上教授的职位,”阿兹克是打心底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平静的脸上没有泛起一点波澜,他看了眼克莱恩手中的手抄本,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我注意到你在上课的时候也在看这个。”

“前一段时间韦尔奇获得了一本第四纪元的笔记,他请我和娜娅帮忙翻译,由于书只有一本,所以我只能抄下来。”

克莱恩扬了扬手抄本,上面的字写的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第四纪元的笔记本?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祖传的笔记本?

“哦?介意让我看一看吗?”

“当然不介意,相反,我十分期待您的帮助。”

克莱恩很干脆地递出手抄本。

他们三人对这手抄本的解读才刚刚开头,而他离毕业也仅有几天的时间,如果不是为了和阿兹克先生讨论问题,今天都不会来教室上课。

就像韦尔奇和娜娅一样,他们两人今天就没来。

在巴尔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阿兹克先生接了过去翻阅起来。

巴尔自始自终就好奇一件事,有问题的到底是那本日记,还是日记上所记载的知识。

阿兹克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手抄本,随着剩余的页数越来越少,表情也逐渐凝重。

粗细适中的眉毛皱到了一起,他嘴唇微张,似乎在无声地念着些什么。

克莱恩老实地端坐在旁边,他自己虽然看了一半,但看懂了的地方没有多少。

里面的内容似乎是由古弗萨克语记载,考古系的主攻方向才是古语言,他对此了解并不算很深,因此翻译的速度并不快。

难道是有些地方的注释写错了?

“克莱恩。”

阿兹克突然开口到,他合上了手抄本,可眉宇间的凝重却没有减淡分毫。

“欸,是我哪里的注释写错了?”

克莱恩有些紧张,毕竟阿兹克就是他的古语言老师,他现在莫名的有种突击考试的感觉。

“不,不是注释的问题,你的注释写的很好。”

阿兹克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迷茫:

“不要再继续翻译了,你、韦尔奇还有娜娅,都不要继续翻译了。”

“啊?为什么?”

“在翻译了上面的内容后,我有一种感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阿兹克就像突然被同化成了法国人,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手在空中变换了好多种形态。

“上面记载的内容与以证实的历史有很大的差别,但这并不是让我难受的原因。”

“是内容......”

“上面的内容......”

阿兹克将手抄本平铺在桌子上,那困扰在心间,却无法倾诉的感觉让其十分难受。

巴尔趁机瞥了眼手抄本里的内容,或许是身高不够的缘故,他坐在椅子上只能侧视上面的文字。

不知道时不时角度的问题,那歪歪扭扭的字符犹如一只只蠕动的蛆虫。

“我无法描述出那种感觉,总之就是很难受。”

阿兹克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呃......其实,我们还没有开始翻译,日记主人写的字太过于潦草了,绝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懂,我也才解读出几个单词的含义而已。”

“是吗?那就好。”

阿兹克先生长舒一口气,释然地将手抄本还给了克莱恩。

所以是日记本上的内容有问题了,所以上面究竟记载了些什么?

巴尔的疑惑到此为止,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没有继续追究。

想要弄清楚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但没有必要。

“嘿!克莱恩!”

“看,我就说吧,他一定在这里。”

教室门口突然探出一高一低两个脑袋。

“韦尔奇?你怎么来了,还有娜娅。”

“什么叫还有娜娅,应该女士优先......阿兹克讲师好。”

由于阿兹克是背对着教室门,而且此时已经是下课时间,娜娅现在才发现阿兹克的身份。

“阿兹克讲师好,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交流吧?”

韦尔奇也被吓了一跳,规规矩矩地站好问到。

“没有,我们的讨论刚刚结束,正巧,我也有事和你们两人说。”

阿兹克站起身,严肃地告诫道:

“不要再继续研究那本日记了。”

“好的,阿兹克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先答应就对了。

“你们答应了就好,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你们聊吧。”

阿兹克走回讲台收拾东西,很快便离开了教室。

“克莱恩,你把那本日记讲给阿兹克讲师了?”

“没有,是我上课的时候在尝试解读,被阿兹克先生碰巧看到了。”

说到此,克莱恩顿了顿,有些忐忑地继续道:

“你没说不能给别人看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问一问而已,这位是?”

韦尔奇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如果不是这几天忙于毕业设计,他也会抽空去问讲师或者教授。

不是人人都像克莱恩这样,早早就完成了毕业设计,要不是父亲管的严,他都想花钱去请人帮忙了。

第九章 神秘学爱好者 “你可以称呼我为巴尔。”

巴尔站起身和两人握手。

“你是霍伊大学的学生吗?”

“不是,我只是对阿兹克讲师的课感兴趣,来旁听而已。”

韦尔奇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顺直的金发也随之摇晃,对方这稚嫩的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学生,紧接着,他有些兴奋地问道:

“那你对神秘学感兴趣,不是路边骗人的那种,我是指真正具有超凡效果的神秘学。”

历史学家,神秘学爱好者,你如果灵感高一点,出门走一步都得roll个点数看事件。

这buff叠的,活该你死。

“当然,我想没有年轻人会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克莱恩已经离死不远了,得抓住一切机会打好关系。

“那你想加入我们的诡秘社团吗?当然,这马上就会变成诡秘协会,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这个社团有多少人?”

巴尔饶有兴趣地问到。

“呃......如果你参与的话,我们就足足有四个人了,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举办近乎所有的神秘学仪式。”

“你知道的,很多神秘学仪式都需要四个人,这或许是因为......”

韦尔奇似乎真的对神秘学很感兴趣,一旦谈起与之相关便絮絮叨叨个不停。

那这样看来,真正对神秘学感兴趣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巴尔不着痕迹地打量娜娅。

虎口处的老茧表明这位少女的家庭条件也不怎么样。

如果不是为了与韦尔奇打好关系,想要经营好银行家之子这条人脉,克莱恩和娜娅两人估计都不会参与。

“我同样很乐意参与。”

巴尔打断了说在兴头上的韦尔奇,对方已经越说越离谱,连伟大的太阳神母亲都整出来了,不知道这句话落在那群狂信徒耳中会不会挨打。

“真的吗?那你真是好运,碰巧我们现在就准备去尝试一个仪式,跟我们一起来吧,就在隔壁楼,各种社团都在那里,我也在那儿租了个房间。”

“哦,对了,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韦尔奇跑到教室门口招呼着三人,很难想象银行家之子此时兴奋的像个猴。

“要不我们先去找个饭店?现在已经10点多了,吃饱喝足才能更好地尝试神秘学仪式。”

巴尔被拉着手走到了一楼,六月的暖阳照耀着大地,现在正值上午,还并不怎么热。

“我们先到房间做准备,我已经通知了管家为我们订餐。”

韦尔奇早已做好准备,迫不及待地拉着巴尔走到社团楼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木门格外破旧,的边缘处已经腐蚀发黑,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能看见些许翠绿的青苔攀附在腐烂处。

韦尔奇取出钥匙插进钥匙孔,还没等扭动,木门便缓缓打开。

“呃......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我就没再花钱装修,不过里面还是布置的挺不错的。”

走进房间,巴尔打量着周遭环境。

两张铺有毛毯的皮质沙发围着一张玻璃桌,桌上果篮里的水果不怎么新鲜,他隐隐约约能问到一股腐烂的气味。

房间的四周各有一根镀银烛台,或黑或黄的香薰蜡烛插在上面。

至于为什么这是镀银的,那是因为烛台的底座已经烂了一个洞,露出漆黑的铁制内核。

靠墙的地方还摆了好几个置物架,上面摆满瓶瓶罐罐,一眼望去,里面净是些便宜非凡材料。

诸如安眠花,鱼鳞草等等,这些都是论磅卖的。

如果这里面能多一点光源,四周能通风的话,韦尔奇说的倒也不算错。

“很有神秘感,对吧?”

韦尔奇给四个烛台上的蜡烛点燃后问到。

“午餐还有一会儿才来,我们可以先熟悉熟悉仪式,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有了韦尔奇的带头,三人也随之坐下。

娜娅坐在了韦尔奇的旁边,克莱恩和巴尔共坐一个沙发。

“这是我在一位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手里买来的,那个人力大无穷,甚至能抡着人打架,可惜你们当时没看见。”

韦尔奇将一张羊皮纸铺在茶几上,四周的蜡烛似乎是特制的,散发的光亮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夜香草、洋甘菊、白杨树的树皮?

羊皮纸倒像是个老物件,可是上面的字像是新写上去的。

将这三种材料摆成三角形,然后将布包摆在中间,将其点燃后按照以下发音念......

然后下面就是一大段凑不成完整句子的单词,巴尔在心中默念着,重复了好几次也没能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布包指的是什么?”

“我手上这个,这是和仪式一起买来的,据说是卖家自制,他将自己的特殊力量灌注到了里面。”

“我能看看吗?”

“那可不行,卖家交代过,如果打开封印就会被破除,灌注进去的特殊力量就跑走了。”

听着这像骗小孩的骗术,巴尔不由地为廷根市银行的未来感到担忧。

还好你死了,不然我不敢想廷根银行会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

“你不觉得这套话术有点问题吗?”

“我也觉得,但那个人真的有特殊力量啊,反正也不贵,就买来尝试一下。”

“总共花了多少?”

问这句话的是克莱恩,他格外关心这个问题。

“仪式加上这个布包一共花了15镑,花了我这个月五分之一零花钱。”

克莱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钱你给我,我起码能给你整出来四个类似仪式,保证有模有样,还有历史依据。

巴尔默默在心底补上那没说出口的话。

看了看克莱恩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韦尔奇点的银冠餐厅的外卖,这家餐厅不算多高端,但是味美量足,最关键的是能够送到偏僻的霍伊大学。

豌豆炖羔羊肉、蒸豆子、不知名高汤、以及一人一份的牛排和甜品,虽然不能和在家里用餐相比,但也算得上十分丰富了。

巴尔不怎么挑食,或者说在这个调味手段还有些原始的世界里,各种食物在他嘴里都显得有些寡淡无味。

第十章 仪式 “夜香草摆在东南方,洋甘菊摆在西北方,白杨树的树皮摆在东北方,嗯,就像这样。”

“然后将富有神秘力量的赐福之袋摆在正中间,将其点燃......”

这赐福在哪?

就像普通布制品一样,布包在火焰中迅速变得焦黑,一缕缕黑烟缓缓飘起。

闻起来有点草药香,里面塞了些药草?

巴尔深吸一口气,等到内心逐渐变得平静,跟着三人一起低声念着那一个个不知何意的单词。

“......”

低语声和袅袅黑烟一同消散在室内,克莱恩和娜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无奈。

看来韦尔奇又被骗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沉迷于这种事,如果给我15镑,我肯定选择买上几块上好的肉排,然后给班森和梅丽莎各买一套新衣服,多的钱存起来,这样一来以后每个星期都能加餐了。

克莱恩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对那15镑的惋惜。

“你好像被骗了,韦尔奇,这个仪式似乎什么影响也没有。”

他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韦尔奇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蓝色瞳孔有些溃散,就像是丢了魂一般注视着烧成灰烬的布包。

娜娅闻言站起身走向门口,物体燃烧后的气味还萦绕在室内,她很讨厌这股异味,这闻着让人头脑昏昏沉沉的。

“不......不要动!娜娅!它就在你身后!”

尖利的声音突然在娜娅身后响起,她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停下了所有动作。

是韦尔奇,他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原本僵硬的身体颤抖个不停,煞白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恐惧。

“啊!不要动!就在后颈!它的爪子...就按在你的后颈上!”

他发出尖锐的叫声,语无伦次地喊叫到。

“不要吓我,韦尔奇,你知道我很胆小的。”

娜娅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就在韦尔奇尖叫出声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后脖颈上一片冰冷,就像有一只阴冷潮湿的手搭在上面。

“簌”

就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一般,木门两侧的蜡烛应声熄灭。

厚重的黑暗笼罩了娜娅前身,她的影子被印在墙壁上,只见在那瘦削的肩膀上,一团不停蠕动的黑影正在张牙舞爪。

怎么办.......这一定是吓我的,对......这一定是吓我的......我们尝试过这么多仪式,就没有一次成功的,这一次也不会成功!

她在心底尽力说服着自己,说服自己相信这次的仪式依旧无事发生,可后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娜娅只觉得头晕目眩,光是维持站姿便耗尽了全部力气,她的身体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克莱恩的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滑过脸颊,他同样也看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影子。

他双腿不住地后蹬,身体遵从内心的决定正尽一切努力远离那肉眼无法看见的怪物。

而作为非凡者的巴尔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怪物”赋予的超高灵感让其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每一处细节。

也正因此,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只猫一样的怪物正死死的盯着他。

那双赤红色的眼珠内仿佛流淌着鲜血,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嗜血欲望。

一条条漆黑的毒蛇构成了它的身体,在其左胸口处伸出一根细小的黑蛇,黑蛇蛇头像触手般吸附在娜娅后脖颈上。

随着脖颈上的血管被一点点染成黑色,巴尔莫名地感觉两者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

这只怪物并不强,他在其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感。

但是架不住巴尔更弱啊!

“怪物”非凡特性并不会强化任何与战斗有关的方面,这份特性让他更容易见证到非凡事件,但缺没有赋予他参与进去的能力。

但凡他是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早就撸起袖子准备开干了。

他现在能掏出手的只有从小联系的近身格斗,但这很明显不会对没有实体的怪物起作用。

夜香草、白柑橘以及白杨树的树皮都已经检查过,上面没有半点灵性残留,不可能会勾动非凡力量,从而召唤出这只怪物。

有问题的只能是这个布包!

冷静,巴尔,保持冷静,你是非凡者,是此时唯一能解决这个怪物的存在。

巴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余光观察着燃烧后的余烬,只见在那黝黑的灰烬下面,汇聚着一团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或许是精神格外集中的缘故,他隐隐约约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一种以血液为媒介的召唤仪式!

他接受过正规的非凡知识教育,一瞬间便想到了某种可能。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怪物对娜娅的侵蚀还在继续,而他依旧束手无策。

巴尔在怪物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地挪动手指,被召唤生物是无法脱离召唤仪式长久存在的,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破坏了召唤仪式,召唤生物也会随之消散。

攀附在娜娅脖颈上的触手越吸越紧,她的露在外面的皮肤变得苍白,就好像血液被掏空了般。

而那只怪物似乎也在沉迷在吸食血肉的快感中,血红色瞳孔中一阵迷离,巴尔只觉得那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正在慢慢减轻。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巴尔的腰都已经慢慢弯了下去,手指离那团布包仅有一步之遥。

心一横,他咬着牙横扑出去,目标正是那团布包。

他从小接受各项体能训练,身体素质不弱于多数成年人,在双腿全力推动下,身体快若一道闪电。

就差一点点!

巴尔的手指甚至已经感受到布包上的余温。

“嘶”

这里什么时候藏了一条蛇?

他困惑地看着桌上的余烬,一条体覆黑色鳞片的小蛇安安静静窝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注意,没有任何人察觉。

在场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直到此时,它一口咬在了巴尔的手指上,磅礴巨力从细长的身体里迸射而出,然后蛇头猛地向下一压。

巴尔身体随着蛇头瘫倒在地上,隔着透明的茶几,那团布包的残留就在眼前,可他却怎么也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