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秘会》 第0章 :扫墓 亘门市,这是一座位于东玄国中段,三江穿过的城市,它比不上隔壁的省会江心市那样发达,但国之繁华,依旧能够在它之中瞥见一二。

这是计全在这里生活了四年时间,最大的感受。

亘门市东山大学,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毕业季特有的氛围,热闹掩去将要到来的人走茶凉,学生们头戴一顶博士帽坐在会场里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座椅上,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热烈的交谈着。

而其中,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八一的青年是少数几个稍微安静一些的,他身材匀称,没什么明显的肌肉,皮肤不算很白,胜在红润,脸形五官都偏稚嫩,但绝称不上胖,顺滑的黑色碎发自头顶盖到额前。如果到这里,他的外貌也只能说是“不难看”,平平无奇的反而更让人难以记住他。

但最特殊的,是青年的眼睛,它们过于无神了些,加之以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他好似永远处于半梦半醒间。他就是计全。

没有让学生们等待很久,那个长相猥琐,但确实足够亲切的矮个子校长站在演讲台上,对着全校最贵的三个话筒,露出了一嘴大白牙。

“同学们,我校优秀的,第五十一届学子们,祖国的未来们。今天,我怀着荣幸,欣喜,以及离别的忧伤站在这里,今天,是你们学业有成,告别母校的日子,也是你们真正步入社会,开始崭新生活,继续为理想奋斗,为国家做贡献的日子。”

校长后退一步,伸手招向主席台上方,那里有着一面贴式的东玄国国旗。

“今天,在红旗下,在春风里,我代表全体教职工,为同学们,送上忠心的祝福!”

一片鼓掌声响起,难说其中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激动,至少这份热闹,这份捧场,这氛围是做不了假,确确实实能感染几分人的内心的。

计全同样随着大众鼓起了掌,并且频频点头,好似真的十分享受着这场讲话。

然而事实是,简直像是失忆了一样,校长这两句开场白后,唯一留在他脑子里的,只有后续时不时的换上几个人,以及最后的那一声令全场欢呼的:“散会!”

“计全,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回老家?不用这么赶吧?”回到宿舍后,一位平常有些木讷的舍友看见计全已经背上了包,都忍不住惊诧出声。

按照校方要求,他们只需要在这个月内搬离就可以,也没这两天就赶人啊。

“出门办点事而已,很快的,”计全刚刚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听到提问后,愣了一下才回答,“没看我箱子都还在那吗。”

计全伸手指向靠着窗户的一个巨大行李箱。

“这样啊,那你晚上还来KTV吗?”

“放心,肯定会去,毕竟咱们四个以后各奔东西,再想聚一起可不容易。不过你别指望我喝酒啊。”整理好东西,计全将背包一甩上背,走着小步就往宿舍门外去,“我就不多聊了,早去早回,免得耽误了时间,拜。”

“祝你顺利啊!”

若是往常,计全或许会多扯两句闲话,但唯独今天,除了五叶槐下一方小小的方碑前,他的心中暂时没有为其他事情留多少位置。

在这个对计全而言确实足够特殊的日子,他在毕业仪式后的自由时间选择了一项相当冷门的活动——扫墓。

至于对象,是一个不是他的血亲,关系却更胜血亲的人,他在某个特殊领域内的“导师”。

校门口,他侧身坐上了出租车。

“师傅,去苍城山公墓。”

苍城山,亘门市为数不多超越“丘陵”,可以被称之为“山”的地形,它与临江公墓,几乎是亘门市所有逝者最后的归宿。

而作为死后安宁的保障,这二座公墓的环境对得起所有人的信任,以苍城为例,漫山的五叶槐下,复古却整齐的石板路,定期会有巡山人前来打扫,偶尔几颗枝条上挂着脆铃与绸带,至少白天行走其上,会感受到的是温馨宁静而非恐怖。

绕过位于一株百年老树周边是天价“新房”,计全顺着台阶向下,于一处山腰停下脚步,恰好又在一颗槐树边,红色颜料写着墓主人的名字——鲁启候。

墓前,计全上次到来时,那朵白色郁金香已然枯萎的不成样子了,然而,在一旁,几朵白色的芍药,正趴卧于石碑前,迎光微放着。

等等,这花哪来的?!

正在将包中种种扫墓用品整理出来的计全突然愣住,还除了我,还会有其他人来祭拜老鲁吗?他没有亲人。

朋友?也没听说过啊。

计全再定神一看,更为震惊。

好家伙!这银铂多的都堆起来了啊,这是烧了多少纸钱?

计全嘴角抽搐。所以,是什么最近才知道老鲁葬在这的老朋友吗?否则我想不到一个正常人来墓前,烧这么多贡品的理由。

老鲁的过去啊……他不是很愿意和我说这些,一般会透露给我的,都是他和他的导师的事情。

算了,反正如无意外,我们不会那么巧的碰面,各拜各的吧。

看着整洁如新,甚至能在午后的太阳下散发着隐隐光芒的墓碑,清晰鲜红的字体,计全自讨没趣的把刚刚拿出的许多工具收回,只留下了有限的,略表心意的纸钱,还有一株白色郁金

嚯~!

火机一点,那团几乎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的银箔堆上,一张燃着火光的纸钱落与其上,散发出一缕淡淡青烟。

枯萎的花被扫去,洁白的郁金香,与它身边的芍药一起,安静的躺在了墓前。

“老鲁啊,今天是我大学毕业的日子,说实话,没有什么非常特殊的,看来你在底下不太需要遗憾了。”

“别怪我这次给的少啊,你那个不知名的祭拜者太可怕了,我感觉我那点小金库甚至买不了这么多银箔,烧下去让你知道一下我还活着就行。”

“给你讲讲最近世界的变化吧,我上一次来看你,世界还是延续你死前的一片大乱,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几个月的时间,世界会那边进展神速,拜耳斯地区领土争端问题解决的,那块地最后判给塔斯托里,不过我感觉,就塔斯托里那情况,如果下一任领导人不是天降猛男,拜耳斯治理问题够呛。”

“还有,阎墙战争在多次谈判后结束了,三个国家选择和平合并,和你去世前的猜测一样,毕竟几十年前还是一家人,合并后国力也就那样,总的来说,国内外阻力不大。”

“航空材料学方面有了重大的突破,卫星的发射成本降至新低,世界会前几天刚刚联合发射了数颗,说是‘将用于观察世界和平法是否有被有效履行’。”

“阿塔望地区五国正式结成经济同盟,不过国内阻力似乎很大,毕竟不久前才打过仗,老一辈之间仇恨很严重。”

“背信战争……嗯,这个几百年各种问题堆在一起的事确实不好解决,不过目前也已经在世界会的强制执行下停火了,灾区民众被安置疏散。”

“国内?国内最近没什么大事,倒是浊生前些日子闯了祸,被提进看守所,明天出来,我去给他接风洗尘。嗨,这如果不是熟人,谁能想到那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是个名校研究生?”

计全再从包中取出一杯白酒,倒在精致的小瓷杯中,随后从路面上起身,一敬,一倒。

“虽然我学的文科,但现场让我拽些什么词出来,我是做不到了,那么,用这一杯酒珍重道别吧,老鲁,下次见。”

祭奠完成,计全准备返程,不过公墓的附近,是很少会有出租车过来的,刚才那还是司机并不太忌讳,因此才能给他送到山脚下,否则高低在这条路外面就停下让他自己走过来了,所以,一般来说,来墓地的都是自己开车来,否则就会像计全这样,哪怕有车送进来,也得自己走出去。

除非这里的工作人员正好要出门,方便的话可能会愿意顺带捎一趟。

站在山脚下的服务区前,计全往透明的玻璃门内看去,一群员工正围着一个24寸大电视坐着,时不时有人起来走动,看起来是没有机会蹭到车的样子。

电视的声音开的不小,至少站在大门前能够听见:

“‘舞台魔法师’卡伦迪全球巡演,不日将落地东玄。”

计全只停下一刹,便继续往前走去了,走出这条路以后大抵就能打到车,这条路不算长,只是现代人普遍觉得走路浪费时间体力而已。

一颗颗矮树自计全身侧滑过,小腿高的二十四孝小石像镶嵌在两树之间,不知是在送来人还是去者。

计全不知怎的,他抬起了手,看向自己的掌心,心想:

这年头,总喜欢把高水平的魔术师喊做魔法师,可,谁说魔法师就比魔术师厉害呢?

神异的光点自空气中突然由虚转实,缓缓飘到了计全半举的手中,噗——的一声暗鸣,一团明媚,雀跃着的紫色火焰在计全手中生起,随掌而动,顺心而行,像是一个讨好父母的可爱孩子。

魔法师和魔术师是两个毫不相交的领域,它们展现神奇的手段天差地别,至少我就不会变魔术,而我却毫无疑问是普通人定义中的……

法师。 第1章 :黄昏晚钟 一望无际,不知身处何处的草原。

边界与远处的天是混沌朦胧,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却又好像十分遥远。

说不清是什么的,时而宛如羽毛,时而又像晶花的尘埃,在那片无限遥远的混沌里飘荡。

芳草因风而动,无甚规律可寻,但任何一个立于此地的人,都不会从中感到杂乱与突兀,它们好似在以生命协同,共同演奏,汇聚为一首复杂的动听歌谣。

然而就是在如此一个奇丽的世界中,一座小木屋……好吧,大木屋,它孤零零的坐落中央,与周围环境是那么的违和。

屋中,漫空烛光摇曳,老人佝偻身子,毫无打理痕迹的灰发散下,挥臂正敲打着什么,一个孩子发问:“奶奶,微光,到底是什么呢?”

老人停下动作。

她转过身来,伴随着一道道苍老而有魂的话语,烛光从最外侧开始慢慢熄灭:“微光啊,它是绝望之中最后的防线,是寂静中拒绝消亡的爆发,是太阳的前身,是……注定只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火苗。”

暗空压下,寂出的是深沉的墨色,在只存在二人清晰喘息的环境之中。浮在半空的蜡烛只剩下老人掌心这一道还有火焰在上。

“孩子啊,类似的话我还能说出很多,但,这不重要,我已经燃烧到了尽头,而你,真正的未来,你的微光,是什么呢?”

孩子没有回话,老人也并未再说什么。

注视良久,直到手中最后一丝火苗仿佛也随时将在黑暗中散去。

“如果想的话,伸出手吧。”

孩子先是闭眼,然后迅速张开,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改变,虽稚嫩,但坚决。

“奶奶,我很年幼,没有办法像你看的那么透彻,但至少在过去与现在的我看来,微光是……”孩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老人开口,话语中,却听不出是喜是悲。

老人掌间顿时光芒大作!转瞬即逝。

绚烂与华美之物如幻象般消散。在安宁中,那缕小小的火焰,落进了孩子的掌心。

……

二零三五年六月二十日上午七点十五分。

这是一个何其普通的时间点,有人在这一刻出生,有人在这一刻死去,当然,更多的人是奔波在人生路上。

但于此时的计全而言,这个日子最普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它不放假?

不过恐怕很快,他就得改改这个想法了。

东玄国亘门市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楼内,计全早早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趁着来得早时间多,他来到一角之大的公共区域烧开一壶热水,为自己冲了一包速溶咖啡。

毕业之后,他选择了留在亘门市工作,不是因为想闯想拼什么的,可能只是因为有些舍不得这个自己生活过四年的地方。毕竟,他的故乡山海市,父母都在那里,不论学习工作在哪,时不时的总会回去看看,可一旦回到了长居在山海市,又有什么理由能支撑他常回亘门呢?

加之以家中父母身子还算硬朗,外加一个姐姐一个弟弟都在,计全做这个选择时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如今他所待的这个公司是一家提供建筑内部智能系统订制服务的公司,同时兼职一点商业广告设计,不是业界大佬,整体还处于刚刚站稳脚跟的阶段,连办公区域都只有两个办公室和一个放了二十几台电脑的大厅,因此工资福利不能算好,唯一的优点便是氛围。

例如计全当初刚刚加入时,同样以年轻人为主的老员工很乐意给他一些帮助帮他快速适应公司,现在已经在这里工作一年,工资来到税后三千五,在亘门市算中下。但他的人际关系倒是处的十分不错,公司内能喘气的他基本都能说上一两句话。

例如现在,破门而入的一个小胖子便满面阳光的跟他打起了招呼:“哟~!老计,今天还是来这么早啊!”

“是啊老毛,你今天到来的时间……倒是早的让我意外。”

不同于有着雷打不动早起习惯,因此总是头几名到公司的计全,面前名为老毛的男子,乃是公司赫赫有名的踩点战神,来到公司的时间被他精准的控制在规定时间的前三十秒内,这一技能为众人啧啧称奇。也就是他是这家公司创立时打拼到现在的元老,而且似乎本来就是老板朋友,否则就算老板好说话,如此没个正形挑衅一般的行径,做事认真的人事梅姐也早让他滚蛋了。

不过,老毛的不败神迹也已终结,就在昨日,他以迟到一分三十一秒的结局跌落神坛!

当然,一般员工这样小迟到一次,一般也就梅姐那边说两句完事,不会有什么处罚,但老毛不同啊,做事认真的梅姐看他不爽很久了,这不借此名义大批一顿简直白受这么多气,于是,老毛惨遭教育。

就刚刚计全看到的现象而已,成效非凡,他带着打趣的神色对老毛说道:“昨天被梅姐收拾一顿老实了?”

“嗨,什么话!什么话这是?!”老毛年纪比计全大一些,行为作风反而比他更像小孩儿,“我毛非凡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今天不过是精神好,这才来得早,和收拾不收拾的没关系,绝对没关系!”

“哈哈。”

“你还不信了是吧?我告诉你,当年公司创立的时候,我什么地位什么身份,梅姐她……”老毛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忘乎所以,甚至飘飘然的不自觉闭上了眼睛,以至于他看不到计全竖直挡在嘴唇前的那根手指。

“我怎么着了,嗯……?”温婉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自老毛背后传来,尤其是那熟悉的音色,和其中的质问揶揄之意让老毛特别汗流浃背。

“继续啊?”

“梅姐,梅姐她,她是个敞亮人儿啊!她,她天生该干这行哇!没了她这栋梁咱们公司得倒啊!”老毛榨干了大脑此刻能冒出的所有褒义形容。

“嗯哼~继续。”梅姐一个鼻音,平时总是严肃认真的她此时竟也有了开玩笑的心,看来昨天收拾了老毛确实让她很痛快。

计全喝着咖啡,很乐意欣赏这出晨间小品。

窗外的鸟依旧叽喳,风还是能吹动树叶,太阳之下无新事,透过单薄玻璃,蔚蓝天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只是遥远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近,传来……

咚——————!

钟声。

老毛依旧处于尴尬,绞尽脑汁的想着拍马屁之语,梅姐依旧在用自己的眼神让老毛尴尬,同时逼他开动脑筋。

只有计全因为这一道钟声而变了脸色。

用离他哪怕相隔不远的二人都听不见的音量自言自语道:“啧,不会吧。”

过了一会,他才从呆愣中缓过神,用难以置信中还带几分错愕的语气:“真是老鲁说的传说中的晦气东西?”

看了一眼对这直击他心灵的钟声视而不见的梅姐和老毛,计全口中喃喃念:“别有第二声,至少别有第三声。”

咚——————!

这一下彻底破碎了计全的期望,因为他听到的不止声音,还有全身心的躁动,还有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异音。

那不是钟!

他的魂如是说道。

乌鸦的哀嚎,树枝被折断,还有火!火把上向外溅射的火星,那噼噼啪啪的响动。

“呼——。”

已经确认了什么的他反倒整个人放松了些许,闭眼靠在椅背上,等待那注定出现的下文。

咚——————!

这次出现的依旧是钟声,但计全的双眼中,却已闪过无数画面,高塔,枝桠,灰袍,……

但一个恍惚之后,刚刚所看见的一整个世界都已在他的记忆里模糊,收缩。唯一剩下的,只有最后,那视野中央的:火,光。

猛然站起,把边上还在对峙的二人和刚刚到达正在看戏的老板吓了一跳。

老板姓张,自封张董事长的他开口道:“怎么了小计?这么毛毛躁躁。”

“老张,有点私事,我想请个假。”

此话一出,那可是把几人惊的不轻,就连梅姐都忘了边上的老毛,而是转而关心计全道:“怎么了小计,有什么事和大家说,能帮的一定帮一帮。”

别觉得她反应过度,主要是计全这么久以来给他们的印象——从未想过他有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是啊,也相识两年有余,不论公开私下,计全永远是那道恰到好处的淡淡笑容挂在脸上,只是看着,都会让处于压力下的人放松不少。

“这……事挺大,但不急,我也只是去了解下情况,梅姐拜托你批个一天假吧。”

“好。”原本不算繁琐但也绝不简单的流程轻描淡写化作一个字,要不是老毛本身与计全私交甚密,估计此时也是在心中大喊不公!

“多谢了。”

计全甚至没去收东西,身影没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几人眼前。

自称张董事长或者同事间私下称呼的张老好人率先担忧的开口:“诶,小计这是怎么了,他走路都快了个几倍。”

“这,我也不知道。”老毛也没见过计全这样急躁的样子。

“唉,先去工作先去工作,别堵大门口。”看着计全离开的梅姐发话了,虽然她也有些担心,但塞在这也不叫个事儿啊。

“你们都在大门口干嘛,嗯?计全今天没到?”

很显然,又一打工人来了。

而出了门的计全径直跑向自己的电动车,骑上之后风驰电掣,往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2章 :石柱秘会 亘门市离古路33号,这里是一栋联排的公寓楼,他的家是非常简单的出租屋,唯一不同的,是一些皮箱里,放置着常人绝对不常用的东西。

“施法者的毛发,一克鱼油。飞禽走兽血液等量混和,镜子碎片,然后……”

一个纹路复杂,但弧度完美的圆圈,从框架到细节,被计全一一用那血液在地板上呈现。

“上为指引。”一个奇异的单边箭头被计全画在正对着他的圆圈另一边。

“下为宫。”一个圈将他本人包住。

“左右逢源。”镜子碎片被均匀的撒开在已经成为一个对称图案的不知名法阵上。

“中流通。”打开装着鱼油的瓶子,计全拿着几根像是头发的东西,用它的一端沾了沾鱼油,于圆圈的空隙之中写,不,画着各种意义不明的符号。

它们有的似加粗了的罗马数字,有的像是单词般占据很长一片空间,还有的,看着又如同东玄国的甲骨文,不过进行了很多的厚涂。

“启明星作居地状。”一笔,原本整齐且对称的图案被一条斜线贯穿,计全还不忘在停笔处狠狠画上几道。

“最后……”

放下所有工具,计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法者运转阵开通。”

在十数分钟的准备后,地上是一个让东玄国人看到会报警抓邪教的未知图案。但图案边站着的,是让他不仅仅作为涂鸦而存在的人。

计全一番操作,各色光芒瞬间从全房间开始汇聚于此,最终形成了一团浓雾。

闭紧了嘴,计全纯粹依靠鼻子将其吸入。

在刻意放弃抵抗的前提下,吸入浓雾的他感觉一阵混沌直冲大脑,马上变得昏昏欲睡,肉体开始瘫软而不想用力,没几分钟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倒下的那一刻,梦开始了。

他站在一处岩石巨柱之上身披灰袍,面容被雾气笼罩。

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计全发现来到了一个相对房间黑暗了不少的环境,但瞳孔似乎并不需要适应的时间去收缩或扩张,他自一开始便能无比清晰的看见一切。

“很高兴见到你,灵魂如芙兰草露般纯净的朋友。”

计全吓了好一大跳,按照常理,刚刚吸雾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么现在石柱也应该只是单人才对!

不过很快他就缓了过来,因为这原因的答案很容易想出。

计全左手握拳,竖起大拇指开始数起的三根指头,指尖扣向右肩膀。

微微颔首后用重新轻松起来的语气开口:“不知是哪位贤者?”

身边没有灰袍,而是一道的声音传来回应:“很荣幸可以向你介绍我自己,你可以叫我贝迪兹,或者布里多斯,当然,我更希望是前一个。”

“原来是世界上第一段「史诗」啊,十分荣幸。”

“哇哦,你的神秘史学的不错。”

“哈哈,贤者大人说笑了,这种问题,和问父母的名字没有什么区别。”

“倒也是,等等!持杖贤者来了,美妙的时光总是短暂,我先溜喽~!”

“嗯。”那缕似是若非感消失,计全也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最中央的石柱上。

其上站着的是与四周没有任何区别的灰袍,但只要视线注视到,便会有一种莫名的温暖由心而生。

噔。

是某种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看来,已经不会再有人到来了。”

明明不过是青年声线,但其中沉稳,却给人以沧桑久远之感。

“诸位,我是微光秘会第五十一代持杖贤者,今日以此身份敲响黄昏晚钟,想必,传承完整度能够来到这里的你们,应该无需我多做解释了。”

“现在,我再次希望大家放下侥幸,是的,平静的时代要结束了,黑暗将要卷土重来!而我们,不能再只做微光!”

他的语气慷慨激昂,直能让一直生活在平静环境中的计全,生出来几分那百万军向敌冲锋的豪迈感慨。

“经七大秘境,及秘会总部多次勘测校对,现在已经可以确信,我们的世界,正在引来第三次不可逆的壁垒破碎,诸域交融的大乱即将重演。”

“不过,我们还有时间,在启明星彻底坠落之前,只会有零星异界生物突破壁垒,想必也会引起世界国家的反应,关于这方面,请各位铭记一个原则,可以提供帮助,但绝不要透露过多秘会的信息。这方面的交涉,将由我与众贤者亲自过问。”

“另,在场之人,想必有不少现世传承,昔日秘会避世不出,现世又曾几遭变动,想必或多或少存在传承缺失的现象,因此,在秘会必然重新站上台前的当下,经商讨后,我以持杖贤者之身份做出决定,重启梦境图书馆,现世同僚若要进入,只需在睡眠之前,准备一熏香,以魔力之火点燃,念动咒语即刻,口诀如下:”

“哈雅玛古古西,愿我得一晚不安之睡,伊萨梅拉,愿我在梦中接近真理。”

黑袍人顿了一会儿,给予众人一些时间去记忆那强调怪异的咒语,而后,他重新抬起头,缓缓说道:

“最后,在座的也大多是自小修心之人,我直言不讳,不愿意参加这一场圣战的,可以就此退出,不必有所愧疚,先祖的誓言并非尔等的束缚与捆绑。”

明明无论你我的面庞都笼罩在深黑的隔阂之下,但在坐的人,无一不感觉,那身黑袍之下,是一双压抑着无尽神采,如鹰般锐利的眼瞳在注视他们。

“但,只要做出参战的决定,你们全部会进入秘会二等协议!此后所作出的所有违规行为,都将带来代价!”

几分钟的宁静后,在座的,所有古之伟人的传人们,无一离开,而是纷纷半跪,万千灰袍向着那最中心的巨柱献上心里的目光,喊出那句久远却又熟悉的口号:

“我代贤者守人间,上穷碧落下极渊!”

“很好。”黑袍人相当欣慰的震震手杖,而后继续宣布着秘会的安排:

“就在近日,秘会将分批,分地域的安排施法者去往大秘境述职,详细事项会在梦境图书馆中持续实时更新,各位可以自行留意。”

“另,给予现世传承者们,联系大秘境的手段一应奉上。”

又是那只精致的手掌微微一抖,计全只感觉脑袋一阵酥痒与沉重,一些文字,开始不经他这个主人同意的浮现——

琉璃墟,玉石为媒,星灯以链魂……小洪象仪作接……兽血固身……

大光明域,鲨牙为媒……月光直照……

……

关于如何制作与大秘境联系的法器的知识有序的钻进脑海,并深深刻在其中。

片刻后,信息传输结束,计全与其他灰袍人的目光重新汇聚中央巨柱上。

那为众人所簇拥的持杖贤者,先是微微前倾,好像要把世界包容在身躯之下,看不清面容的灰袍里传来无限压抑在心的复杂情绪。他伸出右手,四指与掌面形成一个钝角,轻点在心脏偏左方,令手掌的阴影,隐隐将心脏覆盖。

“致爱。”沉默的爱,包容的爱,点到即止的爱。

而后黑袍人化掌为拳,随着身子变得笔挺而有力的向上挥去,稳稳当当停在了空中,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志气昂扬,破开一切阻碍与迷惘。

“致希望!”虽千万人我亦往,虽身处深渊我亦不折,虽眼见无尽黑暗我亦高举火光。

“致爱,致希望——!”

在那排山倒海,气冲云霄的呐喊中。现实中的计全猛然睁开双眼,秘会已经结束。 第3章 :「明镜派」 “不论是高高在上的朝堂,亦或市井喧哗的街巷,都可以是明镜派的修炼场所。我们或全身心让自己成为闹剧的一部分,也可仅仅泯然路人,与它擦肩而过。”

“但总有那么一个时刻,「明镜派」传人会停下来思考。将一样事物忘记名字,使它的用途从脑海褪去,然后是概念,只留下那眼所能见的形骸,当熟悉的事物变得陌生,才能够无数次的重新认识不同的它,使它与我互相扶持。”

“这便是我们「明镜派」心法的基础。”

……

今日,自老鲁死后已经和那些神神鬼鬼之事告别已久的计全脑海中又泛起了自己最初踏上这条路时的记忆。

一阵不适应生而为人的天旋地转感,“呼——,呼——。”

“第一次进行这么大范围的链接,还真有点不习惯,头昏脑胀的。”站起来的计全搓了搓脑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不过微光秘会居然有这么多流派传承下来了吗?看老鲁那风烛残年的样子,我以为这秘会也差不多呢。”

一杯凉水下肚,刚刚进行仪式带来的沉闷感瞬间全部消去。不过,刚刚得到确认的消息却又让计全发愁起来。

“真是的,圣战从书上看倒是个跌宕起伏的史诗,但真落到自己身上了,那还真是不快啊。”计全坐在沙发上,放下已经见底的水杯,望向窗外,神色有些疲惫与不悦。

“不过,好像也轮不到我操心,毕竟我只是半个门外汉,小小的‘二层施法者’。”

但再怎么样,既然秘会已经急着全球发通知,那么圣战大概不会给人侥幸的余地,比如观测出错或者等他死后才来,二层施法者也是想要活命的,既然如此,计全对魔法一类事务的态度恐怕不能像曾经那样当消遣,而是得认拾起来了。

“看来得去广丰街一趟啊……”放下水杯,计全喃喃自语道。广丰街位于亘门市的城乡结合部地带偏城市的一端,因为远离高价值的江道,连同周边一直没什么大建设,大体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模样,那里有着计全导师制造的一个基地密室,存放素材和法器,还有很多炼金设备在,用秘会的标准称呼来说,这种施法者构建的基地叫做“圣所”。

说起来,虽然从体感上,刚刚那处神秘空间中的秘会没有持续多久,可计全记得,自己是在早上七点四十请的假,从公司到家大概二十分钟,摆那个仪式大概十五分钟,八点出头开始的秘会吧,而现在已经十一点,快到午饭时间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在那片石柱空间里待了近三小时,只能说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起身下楼,上路边拦了一辆出租,侧身入座的计全开口报上了自己的目的地:

“师傅,去广丰街。”

简单交代了一句地点,计全直接在车上掏出了手机,拨打一个备注为「浊心流」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在接通的一瞬间就炸了开来。

“我去!老计,你也参加会议了吧,黄昏晚钟,哈,天杀了的,老子以前一直拿那玩意当睡前故事,你说大爷我这是倒了几辈子血霉,二层施法者这短短的一生中居然能遇上一次圣战?”

浊生张嘴就是一股子痞气,而这也正是所有「浊心流」传人的共同特征与追求。

他曾经这样介绍自己的流派:脱胎于「林巫兽」,吸纳「任我醉」,将丛林法则和潇洒快活的精神结合,于钢铁丛林中放浪形骸。

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之为混混。

对方和计全这「明镜派」的传人身处同一座城市,但其实双方传承的古时来往并非多么密切,也就是计全的师傅来到这里之后,建设工坊时恰巧被对方的爷爷发现,这才让二人从小熟识。

而这也绝对算的上微光秘会的特例了。

按照老鲁的说法,微光秘会各方辗转至今,除了那些聚集在大秘境里的,现世传承相互隔绝才是常态。

捂了捂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震动发麻的耳朵,计全如同无事发生般稍稍压低声音开口:“我现在去我导师存放魔力素材的圣所,你们呢?”

“我们?当然是放家里啊。”可能是在现代社会中,混混形象实在难以找到普通人学徒,自浊生曾爷爷那一辈开始,「浊心流」就属于家传状态。

“你们也是心大。”计全调侃着对方那完全不怕被发现收藏管制刀具的样子,同时,看向窗外相较先前所在城区愈发稀疏与低矮的建筑,感慨道,“广丰街我好久没来了,还是这么偏啊。”

在真的仅仅有个车牌表的公交站台附近一出车门,计全走入门牌已经褪色的幸福小区。

这是一处标准的老小区,充满了堆砌感和杂乱感,绿化的覆盖率极高,但并非新式小区那样专门剪裁,而是任由植物野蛮生长,树丛花草把枝叶伸到路上是常态,一些种着树的台子甚至已经被树木的粗根破坏,卷着泥土一起堆到地上来。

还有楼,它们大多四四方方,两面凸起,看似规规矩矩,可实际上设计完全不统一,有的一层有个小小的店面空间,它们不是加个手写招牌成了便利店就是批了张草帘成了麻将馆,有的连成一片的房子,走楼梯上去会先到停车场,然后绕出来到一层的屋顶,又是一扇铁门,三楼往上才有住户。

停放电动车的柴火间大门就在建筑物的一层临街排开,门的样式不一,花花绿绿的颜色也各不相同,建造这里时,材料的选择远没有现在这样多样,柴火间所有者自己会刷漆,防锈。

就在居委会不远处,是已然废弃的小区信箱角。

“啊——!”就在计全不紧不慢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时,忽而的,一片丁玲哐啷的声音连带一声惊呼传入他的耳朵。

立马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计全看见,是一辆后方塞满箱子的皮卡没有固定好,轮子一滑,大包小包的东西往下滚。

而有一个约莫大学年纪的女孩手边还拿着固定箱子用的绳子,半蹲着两手撑着马上要翻倒的冰箱。

“撑住,我来帮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计全来到女孩身边,看似没什么料的双手一用力,立刻又将即将翻倒的冰箱撑了回去。

解脱的女孩喘着粗气,有些害羞的后退半步,连道几声:“谢谢,谢谢。”

“不用谢。”计全摇摇头,笑着回复道,而后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半蹲下身捡起东西把它们放回车上。

“啊!这些我来就好了!”

女孩接过了计全手中东西,开始重新整理起来,而计全也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简单道别一声后便继续往小区信箱走去。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写信了,甚至很多在现在看来同为老小区的小区都没有信箱角这种东西,哪怕有,它基本也是个摆设。

这种东西在多年没人管的情况下,现在谁再将其打开,遗留的信计全不保证有,但来自虫子的小惊喜应该是少不了的。

不过很可惜,计全今天的目标就是它。

“好久没来了,要不是有记录,我都得忘记开门的方式了。”

来到还算熟悉的角落,计全找到了一个没有标门牌号的信箱,掏出钥匙插入锁孔中,已经有些陌生的流程被计全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而后照做。

钥匙转左三圈右三圈,然后是口令:“咸豆腐脑都是异端!”

咯吱——,咯吱——。

不远处的一个柴火间大门被打开。

计全走入其中,关好门。

就在计全位置前方一步远的一块木板开始凭空燃烧!明明整个地面都被铺满了木头,但这火焰就像被限定了范围一样,除了那几块板,一毫米都不往外蔓延。

火焰散去过后,一条梯子如蛇一样上爬,探出头后,两脚一把搭在地面后,变回它应有的僵硬。 第4章 :圣所 直接从缺口中跳下,落地扬起一阵灰尘,熟悉的魔力扑面而来,紧随其后的,虚幻的火焰带来切实的光亮,目之所及是一条冗长的走道,约莫三人高,五人宽,正好可供计全将双手平举开后还留下一点空隙。

圣所通体采用一种名为“钢石”的材质,其实就是特殊处理过的石头,墙面光滑冰凉,刻有一些线条方框,以及每隔一段出现的菱形图案在上。

这处圣所的位置比想象中深,也比想象中大,总之计全感觉哪怕有魔法帮助,这工作量应该也不是自家导师一个人能搞定的,估计浊家人有帮忙吧。

至于刚刚驱散黑暗的,则是高处的墙面上嵌入其中的青灰色灯盏,灯盏的上方凭空飘起朵朵淡色的透明火焰,散发出与它们体格不符的光亮。

“两三年了还能用啊,我还以为得自己用魔法照明来着。”

靠着右边,指尖划过圣所庄严的墙面,计全一路前行着,他也不知道这段走廊设计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拢共十米,不够施法者窜两步的,作为圣所遇袭的缓冲带来说未免太不合适了。

尽头仅有一扇煞风景的单向门,安现代门把手的那种,推开来,是圣所的第一部分,库房。

房间并没有比走廊大多少,特别是两边架子一摆,可活动区域甚至更闭塞了,同样长条形的空间,容不下两个人对面行走,东西就存放在左右手,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个空间大小实在不适合让人蹲下,所以把照明的灯盏丢到了地面上,而架子上有摆东西的部分,高度基本都在腰部以上。

这一排的架子主要摆放的是粗加工过的素材:

晒干的安神草:一些精神类药剂的主材,同时也是炼金世界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相当泛用的辅料。

用魔力喂养的紫水晶的粉末:需要放置在玻璃容器中,有着激发魔力的功效。

成捆的腐败须根:种植蕨类植物,并在其发芽的第三天开始滴加特定的药水,而后才能在根尖截取小小一段,相对来说用处没有那么多,但终究还算好养,而且不会腐烂易于保存,因此计全的导师种了不少。

东西还有不少,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些相当基础的素材,如今的世界,很多带魔力的素材都已经无法天然获得只能自己培育,而又受限于条件,适合私人培育的就那几样,比如计全导师不可能养一堆神秘动物然后取心脏毛皮。

还有就是,社会上能买到原料,并且制作加工很快的东西,这里也没有准备,比如普通苦盐经过施法者洗礼而来的净盐,或者买几块猪肉牛肉羊肉扔锅里就能提的各种兽油。

再往后,是一些「明镜派」先代传下来的东西,法器占其中一小部分,丝毫没有分类处理的,只是随便按大小胡乱的堆在一起放进了三个箱子,外壳上多是杂乱轻微的划痕,并在时间的作用下变得突兀刺眼。很多部分也变了颜色,有灰尘,藓斑和锈迹。

第一个箱子放的是小物件,匕首,项链,短杖什么的,轻轻将最上面几个仿佛随时要掉下来的东西往内推一推,三根手指伸入木箱中,摸索一番后,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木刻十字架来,它的左右二短边是收起的翅膀,但现在已经缺了很大一个角。

魔力注入其中,一阵无规律的光压抑的闪动,而后“嘣~”的一声,酝酿在那紧致褐色外壳下的奇妙只轮作一声屁响。

满脸无语的将其放回,计全扶额,喃喃自语道:“我本以为就算有磨损,也多少能用用来着,现在看来怕是找不到多少还能用的了。”

要知道,刚刚那个翅膀十字架已经是他找的从外观上看相对完整的法器了啊。

再往前几步,随手从前面一个箱子的面上拿起一把汉剑,剑鞘完好,虽有些褪色,但一些配件都没脱落,或许这一箱东西保存比较好?

果断的拔剑出鞘,没有预想中的寒光,只有大片的粗糙铁锈在回答计全先前的问题:你想多啦。

当整个剑刃暴露在空气中,计全借来自地面的光仔细将它打量,天可怜见,他居然从一把剑的表面看出了一丝“脆”的感觉?怕不是挥两下这剑就得断,哪怕拿去回炉熔了可以重新收集铁,那当初制作时掺杂进去的很多东西也救不了了。

摇摇头,将汉剑归鞘,放回箱子中,计全决定一会儿再来整理这些糟心的东西。

前方就是圣所的最后一个房间,也是最大的房间。

打开门,视线豁然开朗,身前与左右的空间赫然往远处延展而去,天花板不复先前走道中那么高,更符合人对私人空间的要求。

若论纯大小,这里大概比一个高中教室小点有限,不过摆上四周各种桌台,椅子,还有一些管道和柜子后,可活动空间顿时没多少了。

三分之一是炼金工具和研究的区域,还有一小块放着沙发和一大块突起的平整石床,可以稍作休息。

而「明镜派」所有的典籍就在沙发边上的柜子里,当然,原稿早就破败不堪了,能拿出来看的基本都是后人抄写的复本。

将背包反背在身前,拉开拉链,计全一本本的翻动着柜子中的书,若有需要,就会将其丢入包内。

“我看看,《金属冶炼》,带上,《炼金基础》,带上,物性通解》,带上……”

这个收纳典籍的柜子还是整理的相当不错的,领域差不多的《书籍都放在一起,上面都是和炼金术有关的基础知识。

再往下,是心法和一些先祖写的杂书,可能只是普通的随笔,可能是对心法研究的笔记,也可能有一两道魔法藏于其中,这些就没办法只靠封面来判断有没有带的价值了,必须打开看两眼。

目前不急于此的计全暂时不考虑它们。

检查设备的缺损,实验登记法器的作用,顺便在中间休息时看看自己挑出来的书,不见天日的地下环境加之以计全超乎常人不会轻易饥饿的身体,他一时已经忘记了时间。

直到计全感觉自己收拾差不多了正往回爬时,梯子爬到一半,手机电话铃响起。

是浊生。

“哎哟喂大忙人儿你可算接电话啦!”浊生大大咧咧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我刚刚在地下的圣所里,找我干嘛?”

“我说大忙人,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作为互相知道身份的为数不多的施法者,要不咱们一起吃个宵夜探讨一下情况?”

宵夜?为什么不干脆选晚饭的时候?计全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好家伙,21:28!他居然在地底下待了大半天吗?!甚至午饭晚饭都没吃?!

花了三秒接受了一下现状并平复心情,计全答复浊生道:

“探讨情况吗……,不错的建议。”

计全感觉这还是相当有必要的,诸域交融,圣战,每一个词作为施法者的计全和浊家都耳熟能详,可真当它突然从遥远的历史来到现在,年纪最大不过八十多的他们这一群人,又有谁能够成为主心骨呢?果然还是得先抱个团,研究研究日后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才是。 第5章 :狼鹰 计全看着已然彻底只留楼上灯光的小区,还有那黑的看不见星光的天色,对自己整理圣所花了巨量的时间这一件事有了更深的感知度。

他答应了宵夜的邀请,叫浊生发来坐标,走出幸福小区,却难在那宽敞的道路上看见一驾运动的车辆。是了,广丰街尽头是个垃圾场,很少有出租车会拐到里面来,那垃圾车附近倒是一个公交总站,这里坐到公交倒是不难,九点多也离末班车有段时间,只是……计全看了看浊生发送的烧烤店坐标。

都不顺路!

无奈,计全只能走到外面的大街上打出租,从大路走的话,得绕一大圈,因此他选择走小路。

广丰街的小路,说小,其实不小,它的地跟闹市区可不是一个价,相反,因为早年的建筑规划问题,它的很多地变得毫无价值起来,买回去亏比赚大那种,它的小路,多体现在“偏”和“绕”这两点。

可能是需要从哪个小区的侧门进去,或或者者七绕八绕再给你动不动几米落差接到大马路边的人行道上,人走楼梯都觉得陡,总之这种路过不了车,因此也就成了小路。

当然,这种小路能让能六七人并排走的代价,往往是其中基建根本没人管。往电线杆或者高处随便什么东西上绑个灯泡就是它的照明,坏了几个月没人理不说,分布的还极不均匀,有时候很长一段路甚至会是纯黑的。店铺也没有,因为两边的建筑一边是那屁股对着,一边是某个小区的地基。

要在深夜一个人走这种路,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挺挑战胆量。不过以前计全没少在晚上走过这,所以其实还好,如果没有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的话。

嗒,嗒嗒。

谁?!计全承认自己心中有点小慌,打开手机的灯光便往后一照。

很好,有影子不是鬼。计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有点眼熟,这不就是白天那个推冰箱的姑娘吗?

他赶忙撤去手机灯光,忙道歉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有点迷信,背后突然出现脚步声有点一惊一乍了。”

“没,没事。”那姑娘被突然一照,本来心里还有三分火气,可见人过来好声好气的道歉,这一点火气也就消了,再抬头一看,那双明显有些无神的眼睛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哥们熬夜多少天了困成这样?!

这是少女的第一反应,但很快,她又看计全的面色不像是休息不好的。

可能是某种眼病吧。

还有,嗯……,她总感觉这幅面孔好像在哪见过……

是那个中午帮过她的大哥!

“唉,哥你是不是今天白天那个!”少女显然是个社牛,嗓门不小,一个女孩子家家居然能让计全在一瞬间幻视浊生。

“是。”计全后退一步,保持让人舒适的社交距离,“又见面了。”

“小姐你这么晚的,怎么往这种小道里钻。”

“出门有事儿嘛,从大路走到外面得绕好大一圈,话说知道这条路的应该也是附近的吧,怎么感觉你面生的很?”

“我以前有个亲戚在这住过一段,那时常来,不过后来他去世了我很久没来了,今天来办点事。”

“啊……那,唉……节哀。”女孩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直戳人痛处,会常来的,应该是关系很要好的亲戚吧?

可谁知,计全却面带笑容的摇摇头:“哈哈,没什么可哀的,他算是寿终正寝,死时也没把什么遗憾带下去,我该为他高兴才是。”

“哥您还真是看得开啊。”女孩自己本就没什么伤心的情绪可言,毕竟死的不是她亲戚,现在计全自己都这样了,她自然也没有再继续绷着脸的理由,她指了指前方的路,说道:“咱们也别耽搁在这了,一起走吧?”

“好。”计全点点头,“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先前一个人走这种路,安全方面没问题吗?”

这里可没什么人影和监控摄像头可言。

“没事,我从小走到大。”女孩说着,掏了掏包,拿出一个小瓶子来,“而且我带了这个。”

计全凑近一看,很好,防狼喷雾。

“话说,小功率电击器可以控制对方的行动我很确信,防狼喷雾真的有用吗?”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女孩狡黠一笑,开玩笑道。

“还是算了,我没有自虐习惯。”

有没有用怎么有用计全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玩意喷人身上肯定是往难受了来的。

二人边走边聊,走入了一片灯照最稀薄的区域,月光也被树木和楼房完美遮挡,不过也只有一小段,几步路的时间,因此二人都没有开手机照明。

计全很熟这里,所以哪怕只有粗糙的轮廓,他也认出来左手边一小块是供着哪家神仙的庙。

“对了哥,还不知道你名字,我叫林梦,你呢?”

“我叫……”

“汪!汪汪!呜汪!”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下,突然出现的声音才最恐怖,不过幸好那不是什么幽幽的尖利人声,而只是狗叫。

“呀啊!”林梦惊叫一声,后退半步。

“别慌,只是野狗,正常,广丰街这地方野狗野猫不少,但是常年生活在人多的环境,轻易也不咬人,无视它走过去就是。”计全倒是比较淡定,或者是,至少面上比较淡定,被吓到的同时能保持冷静思考,他安慰林梦道。

一道硕大的身影从庙内蹿出,一闪而过到了道路中央。

这里哪有这么大的野狗啊!林梦常年生活于此,对于和往常不一样的夜路更加能察觉不对,又后退半步。

“别慌,野狗大只点而已,现在生活富足,或许是那些白天来这下棋的大爷大妈是投喂多了些?”

那野狗一缩身子,后脚一蹬,以不符合体型的矫健身姿跃上了墙,前腿与后腿“V”字形的扒拉在墙顶,竟也保持了很好的平衡。

这下计全稍微感到一丝奇怪了,不过他还是对林梦说道:

“别慌,有些很重的猫也可以跳很高并保持平衡,或许狗也可以?”

那野狗身后突然张开了一大片阴影,而后它的身影竟然骤然向高空升去,就在那为数不多的月光之下。

“……,哥?”林梦这回不退了,她突然很想听听计全接下来会怎么圆。

“嗯?哦,你现在可以开始慌了。”

谁家野狗会飞啊!你是个什么玩意!

夜半三更,无人小巷,老旧庙旁,魑魅魍魉!不好意思,虽然是个超自然人士但确实有点怕鬼的计全偶尔就吃这套,这个偶尔,就是鬼真的出现的时候!

计全心脏已经停跳半拍的同时感觉爆发魔力,靠着魔法的光芒进行照明,他终于第一次看清了那只“野狗”的模样。

猩红的双眼,裸露在外的长牙,介乎狼和狗之间的头型,明明是爬行动物却长了一身猛禽的羽毛,翼展比身子还长的翅膀,俯冲而下,利爪的尖端还闪烁起血色的光芒。

狼鹰——!计全没想到自己居然对它不算陌生,曾经的神秘学学习上,第一个认识的特殊生物就是这玩意。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2035年!现代化城市里!会有!狼!鹰!

虽然身体强度和恢复力都超乎常人,但计全并不想用自己的血肉验证书上对狼鹰爪子锐利度的描述,于是,他本能的在俯冲即将到达时猛把林梦往边上一推,借着力让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跳去,两人一左一右的躲开冲击。

而后,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计全顾不得秘会规矩和有个普通人在旁边的事实,立刻开始准备魔法。

依靠魔力施展魔法,需要三个部分的共同作用,在脑海中描绘一幅对应某个魔法的图像,嘴里念相应魔咒,运转魔力施展魔法。

对一个魔法越熟练,以上三个步骤越简化。

现在事态紧急,按计全的印象,在面对落单生物时,狼鹰的攻击性是极强的,因此他自然选择了自己施法最快的,杀伤性最强的魔法。

“火雷弹!”

挥手一甩,三枚在黑暗中闪动飘摇光亮的火星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

而后,“嘭!嘭!嘭!”三声平地雷响,不过没有硝烟的味道散发开来,只有拂面的热风为肌肤带来转瞬即逝的微烫。

有些离得近的屋子里听到了火雷弹爆炸发出的声音,屋主遂疑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还有放鞭炮的?”

“可能是小孩在玩吧。”

可惜的是,魔法没有打在实处,那鹰狼在俯冲完成之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再次起飞,躲过了这一击。

这也在计全意料之内,他学魔法本身也不是为了战斗去学的,只是将这门手艺传下去而已,刚刚那种情急的状况,能迅速做出反击已经不错了,再要求他预判路线实在有些为难人。

而经过刚刚的攻击,重新飞上天的狼鹰似乎也意识到下面的两脚兽不是个善茬,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就那么不高不低的在计犬周身盘旋。

而对于这种情况,计全笑了啊,我现在手上没家伙事儿,那怪物近身我不想受太多伤还真憷它三分,飞天拉距离放风筝?哪有近战放法师风筝的道理?

虽说以那家伙的灵活程度计全不敢说自己能打的多准,他曾经玩弓箭也仅限于固定靶,速度均匀的移动靶自己精准度都不太行了,何况是自己会看会躲的生物?但问题在于,计全没必要打准啊!他又不是那种放两三个魔法蓝就空了的半吊子学徒,可以火力覆盖为什么要精准打击?

先是很快来到林梦边上,面对着手颤抖的指向狼鹰,嘴里念着“那是什么东西”的林梦,计全先是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而后将她护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先躲起来,别跑远那玩意会飞,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处理这玩意不难。”

狼鹰只是特殊,而特殊并不一定代表强,按照书籍里的描述,经历过简单训练的普通人拿一把长枪就能猎杀狼鹰。

那么自己手中是没长枪,不过他有魔法,应该差不多。

但一个人,和需要额外保护一个人是天差地别的难度,因此他先让林梦离开

而林梦虽然怕,但显然还没有到脚跑不动的地步,看了一眼相当镇定的计全,她果断的听从劝告,撒丫子的藏到了小庙里。

计全看了一眼还飞在天上处于观望状态的狼鹰,屏气凝神,想象海浪起起伏伏,打碎海面的木板。

大量魔力自四肢百脉放出,于周身形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魔力团。

它们隐约的震荡,细看之下,却又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恰似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计全睁开那双无神的眼,看向了天空中仍在犹豫盘旋的狼鹰,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将它锁定:“小东西,吃我撕裂魔弹!” 第6章:击杀 蓝色的弹丸有如加特林一般朝着天空连射而去,狼鹰慌乱的躲避,摇摇晃晃的身子却终究无法永远在密集的魔弹群中找到空隙,首先是尾巴和躯干,而后就到了翅膀。

一大片禽类的羽毛夹杂着血液从天空落下,被魔弹剐蹭下来的相对完整些,被直接打中轰下来的则碎的不成样子。

很快,它们的主人也无法维持自己位于空中了,庞大的身躯在一声哀嚎后直直落下,轰的一声坠落在计全身前不远处。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好不容易占据上风的计全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又是三缕星火划过半空,先前未曾建功的火雷弹于此刻成功弥补遗憾,爆炸的冲击力,火焰的烫,雷电的穿透力同时在狼鹰身上爆发开来,撕扯着它的毛皮与血肉。

“呜汪——!”伤势在狼鹰的血性在还没来得及被激发之前便扩大到了无比严重的地步,此时的嚎叫是纯粹的哀嚎,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叫人看见真要举报计全虐狗了。

不过那怜悯的人显然不包含刚刚被突然袭击差点要半条命的计全,这家伙猩红的双眼和恶臭的口腔无一不散发明显的攻击性,换成两个普通人在这,或者林梦单独遭遇它,今晚可就都遭了秧了。

虽说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要是拼命理论上甚至能够杀死猎豹,但更多情况下,优先保全自己想要无伤的人更多时候甚至打不过猫。

更别说狼鹰还有那凶悍外表的恐惧加成。

他看着躺尸在地,全力挣扎却只能动一动半支血肉模糊的翅膀,一时半会起不来的狼鹰,开始收回部分注意力,集中精神皱紧眉头想象一块蓝色的铁被锻打成了长枪,口中轻念一句:“流水汇作兵形。”

一团剔透的水团出现在计全手中,而后开始旋转起来,更多的水流自其中涌出,盘旋着往两个方向延伸,最终稳定成一把长枪的形状。

魔法并非只有远程的类型,就比如这一招,其实刚刚狼鹰既然给了他施法的时间,哪怕再落地和计全贴身战他也不是那么怕了,只是直接火力覆盖将那家伙从天上打下了比较方便。

缓缓走上前去,计全用流水汇做的长枪戳了戳躺尸的狼鹰,同时双脚一前一后的站立,随时防备着那家伙暴起发难。

没有动静,看来应该是真的重伤了,那么……

计全靠近一些,找准那家伙的脑袋,长枪反握,大臂小臂同时用力,将长枪狠狠往下一扎,使之直接贯穿了狼鹰的脑袋。

没有哀嚎,只是喉咙处一阵已经无法发声的嘶哑,外加身体一直,狼鹰便彻底没了动静。

呼,呼——,一切事了后的计全撑着膝盖喘着气,虽说这运动量也没多大,但那不是第一次杀怪物比较紧张吗,更何况还是遭遇战。

T恤衫的后背和袖口已经被汗水浸的湿透,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重,风一吹,本与体温差不多的汗水顿时变得拔凉拔凉的,本来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也在发热状态,人还不感觉什么,现在身体和心灵都放松下来以后,才觉得难受的紧。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确没受什么伤了。

不过只是面对狼鹰的话,一个施法者受伤的唯一原因也只有怕了,毕竟这玩意施展不出什么特别手段,大概也就相当于擦了翅膀,骨头身子稍微硬点的狼。

计全突然感觉今晚和浊生一家聚会的重要性又上一个档次。

早上刚知道世界壁垒破碎,圣战将至的消息,晚上就真的遭异界生物袭击了?排除小概率的,这异界生物恰好下午刚在他附近漏过来的可能,计全更相信它已经漏进这边的世界很久了,那么或许世界壁垒破碎的比想象中早,圣战留给他们的缓冲时间也比想象中少。

念及如此,计全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那躺尸的鹰狼猛拍好几张照,拍照时甚至特意散去了那根贯穿鹰狼脑袋的水枪,以便照片中鹰狼的样貌更加清晰。

拍好了好几张照片,又拔下鹰狼几根羽毛后,计全才去往小庙里找到躲在供台边上的林梦。

“搞定了,出来吧。”

“那,那那那玩意,死了?”林梦看着和想象中不一样,身上干干净净的计全,很担心他只是暂时赶走了那只怪物,一会儿怪物又会来袭击。

“死了,我亲手扎穿了它的脑袋,不可能临死反扑,放心吧。”

计全再次伸手:“你是要接着出去,还是回小区?我可以送你一段。”

“我……我接着出去吧,送我到惠阳路上就可以了,外边人多。”林梦没有去接计全的手,而是自己扶着供台站起。

“好。”

二人又走上了这条不算小的“小路”,只是气氛远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了,乃至脚步快了不少。

“大哥,刚刚那是……?”

“别问,我对这突发情况也是懵的很,你看我刚刚像是对那怪物的出现很能接受的样子吗?”

林梦想想确实,这大哥刚刚还全力想证明那就是只流浪狗来着。

在加快了脚步的情况下,二人很快离开这条没有名字的小路,带到人来人往,汽车飞驰的惠阳路上。

路灯把四周的景色照的明亮,人声,车声一同驱散了方才不太美好的经历,对比之下,那短暂的回忆破碎的宛如幻象。

在得知林梦出来也是打出租后,计全选择了让她先拦车出发。

临走前,心有余悸的林梦才猛然想起什么,问道:

“话说,大哥你名字还没说呢!”

“额……”计全犹豫了,如果是遇到狼鹰前,名字而已,他肯定不介意告诉别人,但现在,他浅薄的阅历很难判断躺在那的狼鹰尸体会带来什么影响,而自己又明显展示的特殊手段……

最终,他回答道:“如果是一开始,我肯定把名字告诉你,但现在还是抱歉了,林梦是吧,我俩还是江湖有缘再见比较好。”

“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找警察找医生,他们比我专业,也比我靠谱。”

“好吧。”林梦也没有什么太大情绪,得到拒绝后就上了车,隔着窗和计全互相挥手告别。

几分钟后,计全也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计全给浊生发去消息:

清静:可能会晚一点到,我这边出了些状况。

浊生回复之快让计全怀疑他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手机。

过江猛虎:咋的,这个点不能堵车吧,莫非……你丫出车祸啦?!

清静:有你这样咒人的?

过江猛虎:不是,咋就咒人了?车祸而已,能要你一个玩了十几年魔法的施法者的命?飞机事故还差不多。

过江猛虎:所以,到底啥情况啊?要帮忙喊一声哦,看在你当我跟班儿这么多年的份上,大哥不会叫小弟你寒心的!

清静:去去去,事情已经解决了,额,有些复杂,隔着电话很难讲清楚,一会儿当面跟你说。

过江猛虎:不是你……!话说一半遭天谴!老计,我警告你,马上交代,不然我……!

而后便是一连串的短信轰炸骚扰,其中夹带大量侮辱词汇,数量和重量甚至已经超出了计全毕生之认知,浊生也就是和铁哥们才敢这样发了,换成关系没那么好的他绝对三分钟能给人喷上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控制的住自己。

不过虽说并不介意那些词汇,但还是被一连串的信息骚扰到有些烦的计全果断暂时把他丢进黑名单。

嗡~

老虫:我擦老计你!老子这么多年真心都丢狗身上去了,说拉黑名单就拉黑名单啊?!

这是浊生他爹的号。一回生二回熟,计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小老弟,跟我犟?专治不服。

嗡~

混意武馆浊教练:还拉,还拉?!你**的,再拉友尽!还有,到底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你速速交代——!

嗯,浊生他爹的商务号。

真是执着啊。计全心中感慨,这么一算,浊生自己一个号,他爸妈爷爷各两个号,浊生其实一共可以用七个号联系到他?嘶……这拉进黑名单回头还得拉出来的,怪麻烦的……

清静:好好好我认输,其实也没什么。

清静:不过就是……

……

“我听浊生说你遇到了狼鹰?!”半坡路,陈家烧烤,浊生的爷爷浊乾泯了一口白酒后问道。 第7章 :秘会与协议 “没错。”计全点点头拉过面前的一两根烤五花肉,三两口便全吃了下去,他午饭晚饭都没吃,“照片我都发到浊易叔叔那个商业号上了。”

浊易一脸横肉,一副狠人长相,谈笑间便对嘴吹完了一整瓶啤酒,而后才说:“看小计发来的图片,那毫无疑问就是狼鹰。”

“所以其实世界壁垒的破碎早就开始了?甚至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异界生物漏到这边来了?”浊生他妈朱少娟也是个不拘小节的女汉子,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她同样也是「浊心流」的传人,是浊乾的学徒。否则一个普通人也不会来参加今晚这种话题特殊的聚会。

“应该是的吧?”浊生嘴边还叼着烧烤的签子,吐字不清但勉强能听懂,“毕竟那什劳子的持杖贤者不是说又是‘勘测’啊,又是‘校对’啊的吗?肯定花时间。”

“勘测……校对……说真的这些词未免太科学化了,跟我想象中魔法组织的画风不同啊。”计全想象里,秘会这种隐秘势力应该更……复古一些?

比如某某大师坐在无人的高塔顶端,夜观天象,忽而胸口一紧,一口老血喷出,颤抖着身子喊来学徒:

“快,快去通知贤者——!圣战,将……!”话音未落,大师便眼一翻瘫倒在地,死~了~。

咳咳。

计全摇摇头收回了自己过于发散的想象力。

“画风是有些不对,但也挺正常,什么年代了都,网线都拉西伯利亚上去啦!”因为等会儿得开车,因此浊生没有喝酒,而是和计全一起喝起了果汁,“而且我们这群人说是说属于微光秘会传人,可真要论起来,秘会和我们的生活毫无关联,也就是个背景板,咱们对它哪有多少了解?”

“哈哈,别说我们,浊生,你曾爷爷都对秘会陌生的很,倒是他的导师,也就是我师祖提起过,在一九二几年的时候,秘会为了限制施法者参与战争,似乎有一些动作,不过具体什么动作你曾爷爷也说不清。”浊乾陷入回忆。

“嗯?这倒是我不知道的。”计全连自己的师祖都没见过活的,只活在导师老鲁偶尔的故事中,按浊乾所说的那个年代推算,活跃在那个年代的传人恐怕得是他师祖的师祖吧?那可能连老鲁都不知道相关消息。

不过曾经也就算了,他本人对于魔法和秘会之事其实没有那么热衷,但现在不同了,不是他想不想去接触这些的问题,而是圣战,秘会,魔法等等一系列东西像拦路虎一样拦在了他的前方,面对很快要大变的时代,计全切实的想尽可能多的了解秘会。

于是,他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干脆在这透个底,把各自知道的有关微光秘会的信息整合一下?”

“嘿!老计你这建议挺通人性啊!”

通人性是什么诡异的形容词?!计全嘴角抽动,不过浊生这意思,应该,可能,估计,大概,是同意了吧。

秉持着谁建议谁带头的原则,计全首先开始说出自己了解的事情:“微光秘会,成立于第一次圣战期间,约莫一万六千多年前,由当时各自为战的施法者……不,那时应该称之为法师,由当时各自为战的法师势力,在初代贤者拉斯法诺的带领下组成的联盟,宗旨是统一力量,建立协作,结束战争,共研魔法。”

“从历史来看,微光秘会应该是在第一次圣战结束后就开始了隐世,以至于从圣战结束,到现在的人类文明起源之间有一大段空窗期。”

“理论上来说,微光秘会是绝对的中央集权结构,是持杖贤者的一言堂,不过从具体实施上,微光秘会反倒有些接近雄鹰国的联邦制,持杖贤者宏观管理秘会事务而非具体的某片区域,七座大秘境各有一位贤者治理,内部各有不同,持杖贤者并不对其中细节进行干涉。”

“还有就是我们这群流落现世的私生子了,就像你们「浊心流」,就像我们「明镜派」,各路传承在世界各个国家里边找普通人做学徒,普通人学成后,有心思的话再找一个普通人学徒,大部分是一脉单传或两三传的走到今天,指不定有多少传承突然就断了,但只要不违反秘会的协议,比如拿魔法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秘会一辈子也不会找上门来,而找上门来,我们也未必就一定听他们的。”

计全说到这里有些口渴,也就停下来喝点果汁,他刚刚简单说了一下秘会的组成,这基本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小计简单的概括了一下秘会,那我就来说说‘协议’吧。”老而有神的浊乾相当有气势的一震杯子,吐字清晰的开口道:“秘会通过协议对包括现世传人和秘境人士,乃至所有与魔力有关的非凡之事进行约束”

“现世的事归各国,神秘的事归秘会,这是秘会对于自己该管什么事的定位,由此引申出第一条协议:施法者永世不得涉政。”

“正如我们每一位导师在进行传承时都会告诉学徒,只要你一日可以施展魔法,便一日不能在从政之路上走的太高,具体的来说,粗陋可以概括两点:”

“不可以进入中央管理层,不可以在任何地方的政府及下属机构管理层成为某决策领域的决定性人物。”

“更多的协议,还有诸如不可使用魔法加害他人,不可使用魔法进行不正当竞争,不可将魔法及相关非常理信息向普通人传播等等。”

“总之,这一系列和我们关系比较紧的协议可以看出,秘会有意将施法者对社会的影响降到最小。”

“不过,秘会的协议中也多是这类‘不能做什么’的内容,倒是少见或者是几乎没有要求我们‘要做什么’的内容。”

“比如并没有要求我们忠诚于秘会,就连先前向我们发送战争通知时,都说不愿意的人可以退出,秘会绝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