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道法成魔》 第一章 坠棺 冷月如钩,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繁星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荒山野岭,穷山峻岭,两名斜背剑的白袍修士在前面开路,一老一少,少年意气风发,老者仙风道骨,手持赶尸铃。

在其身后则有活尸抬着沉重棺椁缓缓而行,棺椁镌刻着符箓,被挂着黄符的铁网包裹得严严实实。

叮铃铃~

清脆而诡异的铜铃声回荡深山中。

嘭!

忽然其中一具活尸脚骨断裂致其倾倒,厚重棺椁倾斜滑落,从陡峭山崖坠了下去。

待两名修士反应过来时,只能目送棺椁坠入山涧河流中,水花溅起。

“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捞啊!”

“我担心……”

两名修士顺着河流朝向望去,远处有无边无际的灯海,有旗幡横幅似明似暗飘荡着。

“若是城中之人喝了这山涧溪水,那么整座城的人都会丢了性命,变成活尸。”

“徒儿,你赶快去切断水源,为师去捞棺。”

“好,师父您小心。”

……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散去,天空开始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远处的山峦在这朦胧的光线中显得轮廓模糊,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符城,清风明月巷。

有少年推开木门,衣着宽大显得慵懒邋遢,惺忪疲惫的姿态将一块木牌匾斜靠门口旁,牌匾上则潦草地写着,“休息中”三个字儿。

注意到牌匾放错,便将其反过来,这时牌匾上则是“营业中”三个字。

少年名为陈辞,模样清秀,披着长发,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额头一缕碎发自然下垂,姿态闲雅,风流无拘。

他是这片区域有名的镇邪驱鬼先生。

四年前,他的师父在一次镇妖事件中不幸身亡,死无全尸。

而三年前,他修为被废逐出师门。

真实原因倒不是因为他修炼邪功的事儿,而是他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阴尸令”。

据说师父死的时候,是坠入了深渊,什么都没留下,但本应该跟随师父一起消失的“阴尸令”,却出现在种道山。

因此,陈辞隐隐觉得师父的死没那么简单。

而符城城主,曾参与了当年那次行动。

有衣着朴素男子挑水一颠一颠地路过,见其松散模样便玩笑道,“嘿嘿,陈小子,昨夜又跑哪儿风流快活去了?”

陈辞反观刘包子气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还笑话我呢,你看着面相也不比我好,跟中邪似的,要不要看看?”

“不了不了,我好得很,嘿嘿嘿。”

刘包子笑着连声拒绝。

他余光看看四周,这才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话锋一转。

“我听说凝香阁那儿,又来个新的,昨夜我可是辛辛苦苦,在外面守了快两个时辰呢,那模样、那身材……啧啧啧!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瞅瞅?”

这家伙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正经,但论这方面消息,他还是差了点。

凝香阁那新来的女子,并不是昨日来的,已经被关了半个月,是位新娘,昨日才亮相。

听闻是送亲队伍撞了妖邪,新娘子侥幸逃脱,又遭遇歹人欺骗,被卖到了凝香阁。

“刘包子,黎姐让我盯着你点,啧啧啧,看来你是觉得自家洗衣棍不得劲儿了,嗯……等会儿我给黎姐买个铁的送过去。”

“喂,我可是为你着想啊。既然如此,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得赶紧挑完这最后两桶水回去揉面做包子,晚了那疯媳妇又骂我。”

刘包子赶紧求饶,这一带何人不知他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出了名的怕老婆。

正当他离开之际,似乎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上坏笑尽显,压低声音,“你小子,怪不得今儿面相差,还这么正经!”

“陈夫人好!”

“嘿嘿嘿~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夫人。”

说罢便加快了脚步离开,走这么快也不知这两桶水到家里还剩多少。

有女子身穿一袭轻薄柔软的单衣出现屋内,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透露出一种慵懒的美。

她名为沈宁,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声音含糊不清,“刚才、怎么好像有人叫我?”

陈辞尴尬一笑,“没,没有。”

她步态闲散地朝着陈辞走来,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给陈辞简单整理了衣领,慵懒的声音道,“起这么早,是有生意吗?”

陈辞抚开沈宁沾在脸上的几根乱发,

“这镇鬼驱邪的生意,难做的。”

昨夜让沈宁睡床,自己只能睡地板,一夜都睡不好,没曾想这丫头睡床,也睡得不好。

“不行不行,得再睡会儿,记得吃饭了叫我。”

沈宁如游魂野鬼般地拖着疲惫的身子晃悠悠往房间走去,两眼一闭倒床上继续睡。

陈辞则开始洗脸收拾自己。

这时,大老远便有女子焦急声音呼喊,带着哭腔,“陈小子、陈小子,快、快、再快些……”

陈辞步至门口望去,“柳大娘,怎么了这是?”

柳大娘在前面焦急地挥手呼喊着陈辞名字,不时回头喊身后的人走快些,

她身后则有两人将她的男人五花大绑,绑在手臂大小的棍上,一前一后挑着过来。

柳大娘哽咽抽泣着解释道,“我这臭男人,昨夜跟那些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就睡得跟猪一样。”

“本以为只是喝醉了酒,酒醒便没事儿。”

“谁曾想今儿早上,他竟把家里的狗给咬死了。”

“看看,看看他这样子,莫不是中了邪啊,陈小子,你赶紧给他看看吧,呜呜呜……”

柳大娘虽大致将事情原委说了遍,但并未提及这醉酒男子回家后,晕乎乎地从院子的井中打了水喝。

当时可把她吓得不行,深怕自家男人不小心失足掉入井中。

男子被放在地上,此时呲牙咧嘴,发出沉闷的低吼声,嘴唇还沾着鲜血和毛发,瞳孔浑浊。

见陈辞俯身靠近,便猛地张嘴咬,变得格外激动,仿佛是饿了好几天突然见到美味大餐似的。

“他,已经死了!”

陈辞探查到其心跳已经停止,冰冷的身体意味着血液也停止了流动,浑浊的瞳孔不难看出是中了尸毒。

现已尸变,成了只会攻击人的活尸。

柳大娘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抓着陈辞衣袖哀求着说道,“大娘求求你再好好看看吧,是不是看错了?”

她心里实在是不能接受,指着此时还躺地上挣扎的男子道,“你看,他还能动,还想咬你呢,肯定没死,对不对?你再仔细看看!”

陈辞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几下,这时一枚拇指大小的符箓悬空出现,朝着男子额头飘过去。

由鲜血绘制的符箓出现在男子额头,却变成了黑色符印,而男子也在这时候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陈辞嘱咐道,“我用符箓镇住了他,切记,不可将其额头上的印记擦掉。”

柳大娘突然疯狂起来,挥舞着手对着陈辞拳打脚踢,大吼大叫道,“不,我男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定是你施展了什么妖法,你这骗子,肯定是想以此骗我更多的钱,骗子。”

随同的两人赶紧将柳大娘拉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扯着嗓子大声道,“冷静,你冷静点!”

啪!

其中一位男子给了柳大娘一巴掌,这才安分下来,目光严厉,认真说道,“你还有孩子呢,你这样成何体统,让孩子怎么办?啊?”

“呜呜呜……”

柳大娘愣愣出神,最终趴在自家男人身上痛哭起来,“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啊,呜呜呜~”

那位男子再看向陈辞,目光柔和了些,“陈小子,那这……怎么办?能直接下葬吗?”

“不行,得火化。”

陈辞见这场景,不免有点心酸,差点儿眼泪就蹦出来。

待柳大娘情绪稍微稳稳定站起之后,两名男子便将尸体抬回去,自然是不能在这里火化的。

因得知自家男人已死,柳大娘便用自己的手绢遮住了他的面容,一来怕吓着别人,二来是怕额头上的符箓印记被看见,让人知晓是见了邪祟,不体面。

这时沈宁从屋里走出,吵闹声使其根本无法入睡,望着那一行人离开,声音慵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了尸毒?莫非这城里有活尸出没?”

“应该不是,他身上没有伤口。”

陈辞轻轻摇头,若是遭遇活尸,肯定会有伤口才能导致其中尸毒,似想到什么,他一本正经道。

“这座城,可不止有活尸,还有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怎样?怕了吧?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免得伯父伯母担心!”

沈宁眨了眨眼睛,她昨日才到这里,怎么可能就住一晚回去,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言道,“我饿了!”

“这会儿刘包子家的包子铺应该开张了,他家的包子可以说在整个符城堪称一绝,走,我带你去尝尝。”

待沈宁简单梳洗换了衣服,便跟着陈辞前往包子铺。

至于这包子为何这般好吃,那可是与刘包子的手艺和秘方有着极大关系。

据说揉面团和蒸包子用的水,都得是清晨山涧里的,哪怕是提前一天备好,都不能用。

所以每日清晨,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刘包子便去山涧里挑水来做包子。

刘包子铺。

陈辞两人步至此处,见黎姐在收摊,不禁疑惑,“黎姐怎么收摊了呢?欸,怎么没见着刘大哥和晓晓?”

若是以往肯定是刘包子在吆喝着卖包子,会有个小丫头在包子铺旁玩耍嬉闹,

一会儿稚嫩的声音学着刘包子吆喝,“卖包子,香喷喷的包子!”

一会儿拿着本书在念念有词,“兵者,诡道也!”

也不知给她看的什么书。

玩得不亦乐乎。

可现在刚出炉的包子,一个也没卖掉。

黎姐裹着蓝色头巾,头发盘在头巾里,挽着衣袖在搬蒸笼,面露愁色,声音里有几分担忧,“唉,晓晓刚刚吃了包子,便说肚子疼,可把我和刘莽吓到了。”

“这不,现在刘莽带着晓晓去药铺看病去了。我也不敢再卖这包子,得赶紧收摊,去看看晓晓情况。”

“还好是刚出摊还没人买,若是街坊邻居买了吃,出什么事儿,我刘家的脸面,都不知往哪儿搁。”

“说来奇怪,以往也是这般做法,好端端的,今儿怎么会吃了突然肚子疼?唉!”

“晓晓还小,说不定是吃了别的什么东西肚子疼的呢。”

陈辞帮忙收拾,同时也安慰着黎姐。

这时,忽然听到刘包子声音,“陈小子,陈小子,快,救救晓晓。”

他声音急切慌张,怀里抱着个七八岁小女孩,匆匆跑来。

第二章 蛋生的孩子 进屋。

晓晓脸色苍白如纸,神情痛苦,极为虚弱。

最让人恐惧的是,此时她苍白脸颊竟开始出现黑色裂纹,稍微动作大些,脸上皮肉便像剥蛋壳似的脱落。

皮肤脱落之后,看到的并不是血肉模糊,而是黑,诡异的黑。

但若是伸手去触碰,便会发现,是有肉的,黑色的肉,黑色的血……

现在的晓晓,就像是有裂纹的陶瓷娃娃,正在缓缓破碎……

而刘包子和黎姐,对这般状况熟视无睹,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儿。

沈宁眼中有几分惊恐,下意识紧紧抓住陈辞手臂,似不敢相信,“她、她……”

陈辞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便伸手将晓晓接过,抱在怀里。

刘包子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目光始终落在晓晓身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浑然不觉。

“起初以为是吃坏了肚子,郎中开药便好。可药铺郎中给晓晓把脉,说是脉象微弱,快不行了。”

“说晓晓的症状不是吃坏肚子,像是……中了邪,这可把我吓坏了,快帮我看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别急,我先看看!”

陈辞观察晓晓状况,这症状与今早上柳大娘夫君状况如出一辙,都是中了尸毒,不由得疑惑。

“又是尸毒!”

好在晓晓是刚中毒,还有得救。

只见陈辞将晓晓立在怀中,将其脑袋仰起,捏着晓晓脸蛋撑开嘴巴,

接着像是变戏法似的,另外一只手掌心摊开,出现一支佛香,将其悬在晓晓嘴上。

只见佛香开始脱落,变成金色碎屑,掉入晓晓口中……

陈包子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又哽在了喉咙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出汗。

黎姐见着这幕也是揪心不已,眉头紧锁,手轻放胸前,握紧拳头。

晓晓脱落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脸上黑色裂纹逐渐愈合时。

待佛香彻底脱落时,陈辞两指对晓晓腹部一点,便立刻将其脑袋朝下。

“噗~咳咳咳!”晓晓顿时从口中突出一摊浓稠,泛着恶臭的污水,还有几只蛆在蠕动着,看着格外恶心吓人。

见到这幕,黎姐两人吓得不轻,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陈辞轻轻捏捏晓晓肉嘟嘟脸蛋,轻声呼喊,“晓晓,晓晓……”

晓晓缓缓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晓晓这是,怎么了?”

“醒了醒了!”

两人松口气儿,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手,紧张的情绪逐渐释放。

这时陈辞划开手指,在晓晓额头点了一下,鲜血在其眉心蠕动,绘制成符箓,“等符印消失,尸毒便可排干净!”

黎姐接过晓晓,将其抱回屋中休息。

陈辞嘱咐道,“这些包子先别吃,待会儿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刘包子点头,连声道谢。

沈宁一时间觉得脑袋混乱,现在发生的事儿已经完全出乎预料,这小女孩肯定不是人,但却和常人一样,“陈辞!”

“跟我来。”

陈辞知道沈宁心中疑惑,并未立即解释,而是将其拉出屋外。

沈宁问道,“她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怎么还可以施展术法,那可是……邪术?”

“不不不,是道术。”

陈辞并未隐瞒,也不想隐瞒眼前这位女子,“三年前虽被废了修为,但我发现,我能以血气施展道术,所以……唉,都是生活所迫。”

“至于晓晓,是个蛋生的孩子,黎姐怀了四年才生下,又以鲜血供养一年,晓晓才破壳而出。”

“晓晓出生便会走路,半个月口吐人言,仅仅用了一年时间,现在行为习惯与六七岁小孩并无差异。”

“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陈辞解释完,至于这里面的原因他也不知晓,事实就是这样。

沈宁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隐隐觉得陈辞这般说辞,似乎在某本书上有记录,但已记不得,“但你刚才施展的,虽是道术,但我观你气血中有黑色死气环绕,你修炼了邪功?”

陈辞不知该如何回答,便点点头的同时说道,“不是。”

沈宁无奈,眼中露出担忧神色,“你……唉,当年宗主废你修为,就是怕你习这等邪魔外道,失去理智,你知不知道,若是被种道山发现你……”

陈辞伸手稍微用力捏捏她脸蛋,“好啦好啦……没事儿的。比起这个,我更关心这尸毒的源头。”

沈宁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总不能再废一次陈辞修为,“以后我得盯着你,可不能再练了,知道没有?”

陈辞脸上露出笑容道,“嘿嘿嘿,知道知道,生活所迫,我就学了点皮毛。”

沈宁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尸毒的源头,避免更多的人遭难,“嗯,咱们先看看这些包子吧!”

“好。”

很快两人便有了结果。

所有的包子都有尸毒!

这么说就是原料问题,陈辞很快便锁定了做包子的水,呢喃道,“水,是水的问题,完了。”

沈宁似乎意识到什么,“莫非这水源……”

陈辞神色变得颇为凝重,隐隐觉得要有大事儿发生,脑海里浮现末日般的画面,“没错,大概率是水源出了问题,水是陈包子今儿早上去山涧挑来的,而那里的水源……覆盖整个符城所有水渠,包括井水。”

若是符城所有人都饮用这被尸毒污染的水。

不出三日,整座城会变成一座只有活尸的死城。

当务之急需要确认城内井水是否也出了问题,如果也有尸毒,那么肯定是水源出了问题。

这时,有十几名带刀侍卫出现,将陈辞给围了起来,他们是符城城主府的侍卫。

“你就是陈辞?”

为首之人名为刀权,声音严肃冰冷。

陈辞心里咯噔一下,来者不善,“没错,不知所谓何事?”

刀统声音冷淡,“我们接到举报,陈辞是江湖骗子,施展邪术治死了人,闹出人命,给我拿下!”

“若敢反抗,斩立决!”

侍卫立刻将陈辞摁住,上了锁具,将其带走。

“冤枉,我是冤枉的。”

陈辞焦急解释,但怎么说都没用,见沈宁有准备动手救人的举动,赶紧制止道,“宁儿,你先别管我,赶紧查查井水是否有问题,还有,让刘包子把消息散出去。”

“好!”

沈宁也不啰嗦,立刻行动。

而刘包子得知这山涧水有尸毒,顿时心里一紧,因为他清晨喝了山涧的水。

虽说现在他有点不适感,但一直觉得是起太早太累,又没吃东西导致。

可当他冲出门去找陈辞时,发现对方已经被带走,若是变成活尸,那这娘俩该怎么办?

“完了完了,这下可彻底完蛋了。”

刘包子心里担忧自己状况,嘴里不由得嘀咕着,但为了大家的安危,他也赶紧去将消息传出。

陈辞不反抗就是想着借这次机会,告知城主,符城水源出了问题,需要将今日饮了山涧水的人,全部集中起来。

同时封住所有水井,禁止外出挑水。

再派人去探寻水源被尸毒污染的原因。

前往城主府的路上,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而城中药铺医馆,以及驱鬼道馆,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街道上平日溜达的江湖骗子,却不见了踪迹。

“快快快!”

“哎哟,怎么好端端就疯了。”

“让开让开,神医救命啊。”

“死人了死人了。”

……

陈辞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虑,目前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都以为是寻常疾病,亦或者是中了什么邪。

“刀统领,符城水源出了问题,可否让大家别喝井水?”

再这样下去,等尸毒爆发,那后果不堪设想。

刀权声音冷淡,“有什么话去城主府说。”

“刀统领,再拖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刀统领……”

几次番说辞都没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陈辞顿时心生无力之感,只能干着急,“我真是……唉!”

呼~

陈辞深深缓了口气儿,突然大声呼喊,“符城的水源有问题,水中含有尸毒,大家不要喝!”

“符城的水源有问题,水中含有尸毒,大家不要喝!”

“符城的水源有问题,水中含有尸毒,大家不要喝!”

……

每隔一段路,陈辞便大声呼喊,现在他想着就是能救多少救多少。

他的行为也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那谁啊,有病吧!大白天吼啥呢。”

“好像说井水有尸毒,让我们别喝。”

“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那岂不是整座符城的人都得遭殃?”

“肯定是假的,不然城主府押他作甚。”

“我觉得……宁可信其有。”

“我认识他,清风明月巷的驱鬼小先生,据说是给人施展邪术,把人弄死了。”

“散播谣言,让我们花钱去他们那儿驱鬼啥的,他们就赚翻了,江湖骗子罢了。”

……

刀权停下脚步,转身步至陈辞身旁,拔刀架他脖子,“你再吵吵,我割了你舌头。”

陈辞立刻闭嘴。

但他会突然这么吼一下,“井水有尸毒。”

搞得带刀侍卫一走神就被吓得激灵。

刀权一回头,陈辞就咧嘴一笑,小心翼翼道,“嘿嘿,习惯了就好,习惯就好!”

若是这样下去可不行。

陈辞不免头疼,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尸毒爆发,整座符城,无一活口。

第三章 尸变 城主府。

少城主火急火燎地赶来审问陈辞,嘴里嘀咕着,“府中咋这么多人生病休息了呢?唉,急死我了。”

听闻城主这两年在闭关修炼,所以符城大小事务交给了少城主赵睿打理。

这让陈辞也颇为头疼,导致几次想拜访城主都被拒绝。

当然,少城主所谓的打理肯定不是让他亲自动手,只负责点头便可,其他的都有人在处理。

在赵睿看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再明显不过,还审问啥,这繁琐的流程真是麻烦。

只见他往堂上一坐,喝口茶润润嗓子,便大声说道,“陈辞,治死了柳大娘夫君,事实清晰明了,杀人偿命,拖出去砍了!退堂。”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等等等等,我、我有冤要说!”

陈辞眼皮一跳,这让他触不及防,虽然他也想快些解决这事儿,可不能这么快啊。

赵睿小指挖挖耳朵,顿时不耐烦地坐回,“有怨?不用说了,到时候请位仙师给你超度便可,拖下去砍了吧!”

陈辞气不打一出来,“有冤、有冤啊,你耳朵是……”

“嗯?”赵睿眉头一皱,眼神仿佛在告诫陈辞,你再往下说试试。

“咕噜~”

陈辞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死因,她夫君死因是喝了井水。”

“哦?你是觉得我冤枉你了?”

赵睿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这是对权威的质疑,对他的不信任,“竟敢质疑本少城主的判决,拖下去,砍了!”

句句不离砍头,陈辞当即吼道,“你要砍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睿被吓得噌地企图站起,好在身旁的师爷给摁住,这让他不至于在公堂上失了仪。

这时师爷递给他一张纸条,他将其打开看了之后,小声说道,“侍卫说柳氏晕了,行不行?”

师爷轻轻点头,晕了也先让受害人出面,实在不行就等柳氏醒来指正陈辞。

赵睿润润嗓子,一本正经说道,“陈辞,莫要激动。来人,将柳氏带上来!”

他还真怕陈辞死后找他麻烦。

柳大娘被一名侍卫抱过来,只见侍卫步伐不稳,仿佛会随时摔倒,神色痛苦,嘴里呜呜咽咽不知在说什么。

而柳大娘则双手紧紧搂着侍卫,脑袋埋在侍卫脖子处,咋看之下有点别样的味道。

赵睿眯着眼,当即脑袋扭过一边,手遮住脸,似乎没眼看,“喂喂喂,断案呢,你俩咋回事儿……克制点!”

嘭!

侍卫忽然倒地,身体抽搐着,脖子处流出的鲜血扩散开,瞬间惊动了场中之人。

而柳大娘还在不停啃食侍卫脖子,不时有碎肉掉落。

有侍卫赶紧过去准备将两人拉开,这时柳大娘却突然朝着这名护卫扑了过去,吓得他一脚将其踢开。

嘭!

柳大娘摔倒在地,又有两名护卫跑过去赶紧将其摁住,众人这才看清其容貌。

柳大娘依旧疯狂挣扎,她整个眼珠子变得暗黄,皮肤灰白,模样狰狞,两颗獠牙伸出刺烂了下嘴唇,满嘴鲜血,“呃呃……”

陈辞赶紧解释道,“喏,你们看,当时她夫君就是这个样子,被两个人挑到我家门口的。我说她夫君死了,她非说还活着。”

赵睿已经吓得躲师爷身后了,声音颤抖着说道,“你别解释了,快,让她停下来。”

“当时我就是这样……”

陈辞继续解释,但已朝着柳大娘走过去,咬破手指,在其额头比划着,然后轻轻一点。

鲜血凝聚符箓绘在柳大娘额头上,而柳大娘也顿时安稳下来,不再挣扎,没了任何动静。

陈辞示意道,“最后她就说我治死了她丈夫。”

“咕噜~”

赵睿颤抖着坐回原位,冷汗直冒,定定神之后,这才问道,“她……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呼~”

陈辞重重换了口气儿,终于到了说正事儿的时候,“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但隐瞒了晓晓的特殊,只是说晓晓也中了这尸毒。

“所以,我希望城主府立刻派人封住井口,切断水源。将今日饮用了井水的人全部隔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舒服了,陈辞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是抬起了一点儿,事情进展虽比预计的慢,但好在顺利。

师爷这时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得让城主出关。井水可以暂时封住,加派人手调查清楚,确认水源没问题再解封,避免引起恐慌。”

“好,就按师爷说的办。”

赵睿当即点头,准备喊人去实施之际。

陈辞当即点头表示肯定,“对,通知城主。”

若是这样,他说不定还能见着城主一面。

有四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有点颤抖,却又铿锵有力,

“城东出现大批杀人事件!”

“城西出现大批杀人事件!”

“城南出现大批杀人事件!”

“城北出现大批杀人事件!”

“现在、来得及吗?”

赵睿身体颤抖着,若是对刚才陈辞的话还有所怀疑,那现在就是无条件相信。

“来得及。”

陈辞淡淡开口,能救多少救多少。

“呃呃呃~”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之际,有数名活尸冲了进来。

“快,保护少城主!”

“呃呃呃~”

“杀!”

侍卫直接拔刀与这活尸打起来,刀贯穿其身体,但活尸却不知疼痛,直接扑倒咬死侍卫。

“铮~”

忽有琴声回荡覆盖整个符城,旋律哀伤低沉,音符如泣血的泪珠,一滴滴落下,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此曲名为:往生。

城中所有的活尸,立刻都安静下来,被琴声吸引,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赶去。

“疯了疯了,都疯了!”

陈辞火急火燎离开,大大咧咧,不用想便可知道是谁的手笔。

可活尸的数量难以预估,这么多活尸朝着沈宁围过去,她又该如何脱身?

历来仙家都是以此曲将活尸引入阵中解决,可现在活尸数量太庞大。

沈宁绝对无法解决,她这样做只是给城中之人争取逃亡的时间。

天空湛蓝,熠熠生辉。

突然,一片浓云悄然出现,逐渐遮蔽了天空,阳光被遮挡,符城瞬间变得昏暗。

乌云越来越厚,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

属于符城的末日,此刻,降临!

沈宁立于城中钟塔之顶,俯瞰着城中状况,身姿绰约,宛如仙子降临凡间。

一袭白色长裙随风飘逸,与浓云形成鲜明对比,眼神清澈而深邃,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的存在让人感受到一种宁静和威严,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此刻,城中所有活尸朝钟塔方向涌来……

第四章 嫁衣女鬼 城主府派了一批侍卫,告知众人城中状况,同时又有一批侍卫,护送少城主往城门口方向赶去。

剩下的,要么自己逃,要么回家寻找亲人,要么尽自己所能,救人……

望着钟塔顶端的女子,陈辞心急如焚,于街道狂奔,“快,再快点!”

此时街道已经破败不堪,不少房屋倒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完整的,也有完整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救,救我!”

有人断了双腿,企图拉住一位从身旁逃离的人,但都被无情拒绝,甚至被踢开。

有孩童抱着布偶,身上不知沾着谁的血,迷茫无助地瘫坐在地,哭着要找亲人,“爹,娘,呜呜呜~”

有年轻力壮者,已知晓状况,此时在街道抢夺食物,不惜痛下杀手,“滚开。”

不少人藏身屋内瑟瑟发抖,不知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

也有部分人则是爬上楼顶,沿着屋顶和墙壁小心翼翼爬行,目标则是城外方向。

然而慌乱的符城中,有一个地方却例外——凝香阁。

或是因为天色昏暗,此时凝香阁点起了红灯笼,整个凝香阁被一种喜庆的红色笼罩,隐约可听见里面有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琴瑟和鸣。

这仿佛是末世里的净土!

笼罩符城的琴声已经变得微弱,偶尔会中断,这意味着已有活尸到达钟塔之顶。

陈辞顾不得这么多人,飞快前往钟塔,但途径这凝香阁时,里面的琴瑟之声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有办法了。”

他立刻往凝香阁跑去,目的很简单。

寻一支竹笛,吹一曲往生。

救人心切,他却忽略了这凝香阁的异常。

在他踏入凝香阁瞬间,周围的场景浑然一变。

陈辞疑惑迷茫地盯着眼前景象,自己则穿着新郎官的衣服。

“怎、怎么回事儿?”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里面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宾客们身着华服,笑语盈盈。

这是一场婚宴,设在宽敞的大厅中,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美酒佳酿。

侍者们忙碌地穿梭其间,为宾客们奉上美味佳肴。

乐声悠扬,舞姬们轻盈起舞。

“好!”

宾客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精彩的表演,交谈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拜堂~”

忽有声音回荡开,不知其源,而陈辞则是被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前往拜堂成亲。

“喂,搞错了,你们搞错了!”

不管陈辞如何挣扎解释,周围的人仿佛听不到似的,只是笑脸相迎,嘴上说着恭喜恭喜。

人群中还有许多认识的面孔,刘包子、黎姐、晓晓、街坊邻居都来了……

陈辞猜测定是幻象,企图施展术法破开幻象,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他停止了施展术法的举动。

但见瞧见堂上坐着的人,却让陈辞失了理智,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眼睛通红,“师、师父!”

坐堂上的老者面色慈祥,脸上洋溢着喜庆笑容,“臭小子,这样看着老夫作甚,怎么?不认识师父了?”

“不、不、不是的,师父!”

陈辞声音哽咽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师父,眼神中充满了思念,慢慢地,他迈出了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承载着多年的思念和等待。

终于,他走到了师父面前,跪在地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顺着脸颊滑落,喉咙有些哽咽,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我以为,再、再也见不到您了。”

“嘿,这大喜日子,说什么丧气话。”

师父脸上洋溢着笑容,将陈辞搀扶起来,目光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沈府主,你瞧瞧臭小子这模样,咦~被我惯坏了这是,这么大个人还哭兮兮的,哈哈哈~”

沈府主故作嫌弃的样子,声音里饱含幸福,“咋跟个小孩儿似的,哭哭唧唧的,这怎么让我放心将宁儿交给你?”

“宁、宁儿?”

陈辞抹掉眼中泪水,在两位长辈的示意下转身看去。

但见沈宁红色嫁衣披身,长袖宽松而飘逸,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在跳动一首无声的舞曲。

她盖着轻纱盖头,步伐轻盈,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庄重而迷人的气质,轻纱盖头下的眼神中透着幸福和期待。

陈辞杵在原地不动,这时有小女孩轻轻扯扯他的衣袖。

晓晓仰着头看着陈辞,双手抓着他手臂晃啊晃啊,稚嫩的声音道,“陈小子,新婚快乐,红包,我要红包!”

陈辞显得不知所措,“啊~我、我……”

师父顿时严肃了些,玩笑着语气道,“你小子结婚怎么啥都不准?晓晓过来!”

说罢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不禁还逗逗晓晓,每次晓晓伸手快要抓到红包时,便立刻妈来,“拿不到,嘿嘿嘿,这儿呢。”

“给我给我!”

“欸,这儿呢,拿不到,哈哈哈~”

……

看这般景象,陈辞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此刻所有,都是真实的。

沈府主提醒道,“好了好了,莫要耽搁了时辰。”

师父便将红包给了晓晓。

晓晓这才跑开,扑到黎姐怀里,被抱起看这场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陈辞与沈宁并肩而立,按着婚礼流程,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全身心投入这场婚礼当中……

此刻,符城。

嘭嘭嘭!

众多活尸围攻钟塔,好在塔顶易守难攻。

但面对着这源源不断的活尸,沈宁逐渐开始乏力。

若是不能设法脱险,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而那些企图逃离符城的人,全都以失败告终。

没错,全都失败了。

此城城墙乃百年前为抵挡妖魔入侵而建立,除了四个城门,其余地方均无法逃离。

而在距离钟塔最近的城门口——城南门,只见有人冲向城门口,以为是即将获得新生,却瞬间发出惨叫。

“啊!”

但仅仅是几息时间,便化为灰烬。

不仅仅是城南门,现在的四个城门口,被人布下了阵法,若是不小心踏入,顷刻之间便化为灰烬。

“完了完了,死定了!”

这让逃至此地的人彻底绝,仿佛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色彩,无法喘息。

希望的火苗在黑暗中渐渐微弱。

然而,就在最黑暗的时刻,一丝生机悄然出现。

门口有一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引得众人注意。他身著一袭洁白的衣袍,宛如谪仙临世,衣袂飘飘,随风而动,仿佛与这尘世毫无牵绊。

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高雅出尘,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这时,场中有人呼喊道,“快看,他是种道山的仙人。”

众人眼中出现希望,“种道山仙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能活下来。”

“恭迎仙人降临,救我符城!”

“恭迎仙人降临,救我符城!”

“恭迎仙人降临,救我符城!”

众人纷纷跪拜!

面对这番景象,少年的选择是颤抖着将剑缓缓拔出,声音呢喃道,“我、救不了你们!”

场中有人壮着胆子,恭敬地小心翼翼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我要、救天下人!”

话音一落,少年提剑,朝着众人杀去。

第五章 屠一城,救千万城 噗噗噗~

白衣白发年轻修士,提剑开始屠杀此地的所有人,鲜血飞溅,染红白衣。

他名为君忘尘,此刻模样狰狞,满头白发,行为举止疯狂,挥剑屠杀时狂笑不止,不论是活尸还是活人,都抵不住他一剑。

剑所到之处,血腥弥漫,惨叫连连。

“啊~杀、杀、杀!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鲜血飞溅至其眼睛,染得赤红,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手中的剑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剑如疾风,如闪电,每一次挥出都带出一串血花,浓郁血腥味散发。

“疯子,疯子!”

“救命,救命!”

“我不想死,求你饶了我!”

……

众人见其如同恶魔一般,疯狂逃亡,然而没有一人可以逃脱。

此地宛如地狱,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而君忘尘,在这片血海中,孤独而又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对不起、对不起啊!”

在哀嚎、求饶声中,他声音痛苦地大声喊着道歉,但手中的剑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两行血泪滑下脸颊。

“山涧河水错综复杂,我止不住尸毒扩散。”

“我是罪人,我对不起你们啊。”

“棺椁没捞起来,我亲手杀死了师父。”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杀、杀!”

他忏悔着,双目也在这时失明了,此刻,这个世界在他脑海里彻底化为虚无……

在君忘尘发现四通八达的水源无法彻底堵住的时候,便赶紧去帮师父。

可等他到达坠尸的山涧时,棺椁没有捞起来,师父已经被尸毒侵染全身,没得救了。

他师父在变成活尸之前,要求君忘尘杀了他,不然变成活尸,定会危害芸芸众生。

百番纠结之后,君忘尘,最终动了手……

城南门口很快便被屠杀干净,除了他之外,一个能动的都没有。

此时他站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屠一城,救千万城。

这是君忘尘最终的决定。

曾以救天下为己任,斩妖除魔,守尘世安宁。

而现在的屠城行为,他已不知对错。

“杀!杀!杀!”

注意到钟塔聚集的活尸很多。

他提着剑朝着钟塔一路杀过去,此时他就像一个杀伐机器,所过之地,血流成河……

沈宁依旧在塔顶苦苦支撑,瞧见塔底有人提剑杀来,这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

君忘尘从塔底开始,挥剑,数不清的活尸朝着他扑来。

噗噗噗~

他脚下的尸体越积越多,钟塔不断有活尸飞出窗外。

“杀杀杀,呃哈哈哈~”

“都给我躺下,杀杀杀,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君忘尘杀至塔顶,塔内尸体散落,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而他左臂已不知踪迹。

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有许多抓伤和咬伤,最为醒目的便是左边脸的肉已经被咬掉,鼻子也缺了点点。

右手的剑已经被染得血红,剑身出现些许缺口。

“杀!”

他提剑朝着沈宁杀过去。

沈宁被这位师弟的模样吓得不轻,见其居然提剑杀来,赶紧喊道,“忘尘师弟!”

剑,在距离沈宁脖子半寸位置停下!

“师、师姐!”

君忘尘手中剑掉落,愣在原地不动。

忽然,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哭声痛苦绝望,“呜呜呜哇,我杀了师父,呜呜呜啊~”

沈宁轻轻抚其脑袋,以示安慰。

片刻后君忘尘哭声渐止。

沈宁不禁疑惑,“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

她是跟着君忘尘一起,到的符城。

不过君忘尘和他师父要将一尸棺送至种道山,而她则是来符城寻陈辞,所以在城外就分别了。

君忘尘拾剑站起。

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

“我杀了师父,我杀了师父。”

最终嘴里重复呢喃着这句话,握剑的手也逐渐开始颤抖。

“你先冷静冷静!”

沈宁提醒道,现在看着君忘尘状态不对,似有入魔的征兆,亦或者说已经入魔。

“冷静!冷静!”

君忘尘嘴中呢喃着,似乎想起什么,神志不清地说道,“师姐,我在各个城门口布置了天凤璃火阵,所有的活尸都不可能逃出去害人。”

沈宁顿时瞳孔一震,“那岂不是,活人也出不去?”

君忘尘焦急回答,“没错,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中尸毒,万一带着尸毒出去,会祸害整个天下的。”

“师父说,浓云之下,不能有活口,不能有活口……”

“为救天下人,我愿屠一城、屠城……”

君忘尘忽然脑袋剧烈疼痛,脑海嗡嗡作响,颤抖的手逐渐稳定,一股杀意席卷开,“不能留活口,师姐,对不起了!”

说罢,便毫不犹豫挥剑斩向沈宁。

铛~

沈宁从琴中拔剑格挡,“忘尘,你冷静!”

铛铛铛~

君忘尘杀招极为凌厉,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逐渐开始疯狂起来。

“杀杀杀,呵呵、哈哈哈哈~”

噗呲!

沈宁肩膀被击中一剑,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死,因为她不会对君忘尘下杀手,再加上现在已经入魔的君忘尘,实力大涨。

叮!

两剑相撞,沈宁借势后退,从楼顶坠了下去。

君忘尘立刻提剑从钟塔跳下去,“哪里逃!”

他刚落地,便引得活尸朝着他扑杀而来,顿时他笑得更加疯狂激动,疯狂屠杀着活尸以及……人。

现在他推进的路线,竟恰好是往清风明月巷,那可是陈辞家所在的地方。

而沈宁则是挂在其中一楼层窗口,轻松翻了进去,也算是松了口气儿,声音有点哽咽,呢喃道,“师弟、竟入魔了!”

很快她想起陈辞进了凝香阁未出来的事儿,“陈辞有危险!”

她在钟塔上有瞧见陈辞进入了那散发红芒的诡异楼阁,然后便没了任何动静,肯定是遇到了危险。

离开钟塔,前往凝香阁。

轰隆隆~

浓云发出沉闷雷声,活尸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浓云,张开嘴吧。

“呃、呃~”

“呃~”

只见他们嘴中有血气蒸腾而出,血气仿佛化作一根根红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城中每一个角落。

它们笔直地冲天而起,与那厚重的云层紧密相连。

这诡异而壮观的景象,使得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无尽的血色所笼罩。

此时城主府,有一道身影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流光,前往城外山涧,那尸棺坠落之地。

“所有幸存者,立刻前往城主府避难!”

空中一句话传来,席卷整座城,这让还活着的人有了目标和希望。

而反观陈辞这边,却遇到了大麻烦,此时他中了幻术,久久不能脱身。

最关键的是,他隐约察觉到这是幻术,是假象,但来潜意识又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师父在庭中与挚友下棋,身旁还放着两根钓鱼竿,谈笑风生,怡然自得。

沈宁则带着小孩在空地上奔跑嬉闹,手中拉着风筝,玩得不亦乐乎! 第六章 厉鬼化竹笛 若是再不回去,沈宁可就真的危险了。

陈辞心里担忧起来,虽不舍,但也该做个了断。

沈宁将手中风筝放在孩子手中,步至陈辞身旁躺下,脑袋枕着他大腿,“你看着有心事!”

陈辞轻抚其脸颊,“我该走了!”

沈宁眼泪滴落,隐约有哽咽哭泣声,但又被她努力克制住,“你要抛弃我们吗?”

陈辞心里莫名一疼,心里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似的,“这都是……假象,我必须得离开!”

沈宁翻身,脑袋埋在陈辞怀里,声音哽咽,“你走不掉的,除非……你杀了我!”

很简单,就是告诉陈辞,即便你知道是假的,但可愿意手刃心爱之人?

陈辞袖中出现匕首,心疼地看着女子,将匕首缓缓举起。

这时沈宁声音继续道,“万一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陈辞可就亲手杀了沈宁。

即便知道是假的,可是敢不敢搏那个万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下棋的老者目光投来,吓得丢了棋子,“臭小子,你想干嘛?快将匕首放下,夫妻吵闹生气没关系,但不能动刀子,快放下……”

“爹,你怎么了?”

……

陈辞无奈苦笑,将匕首收起,正当众人松懈之际,他忽然将匕首插向自己。

噗呲!

“我、怎么会对你动手?”

陈辞脸上洋溢着笑容,目光最终将四周的场景再看最后一遍。

嘀嗒!

鲜血滴落在沈宁脸颊上,这让她意识到了陈辞的举动,“夫君!”

“徒儿。”

“爹爹。”

众人焦急地赶来,查探他的状况,直到这一刻,周围景象依旧真实,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终,陈辞沉沉合上了双眼。

可当他睁眼时,立即查看自身状况,完好无损,果真是幻象。

呼~

他重重吐口气儿,在最后那么瞬间,他差点以为都是真的。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疑惑不解,“这是……幻象?”

没错,他还没有脱离出去,现在他处在一片林子里面,林中有送亲队伍缓缓而行,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花轿颠啊颠!

新郎骑着马在前面开路,脸上洋溢着笑容,意气风发。

花轿晃动中,隐约可见女子容貌,正是沈宁,相由心生。

而那新郎,则是陈辞的模样。

而陈辞此时已经瞧见不远处有狐妖蛰伏已久。

它在等待这支送亲队伍进入布置的法阵中。

“喂!小心!”

陈辞呼喊了一声,但队伍依旧缓缓而行,似乎没有听到呼喊声。

“别过去!”

陈辞跑过去站在路中间,企图拦住这支队伍,但众人并未看见他,而且还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风云突变!

狐妖扑杀而来,众人触不及防,新郎率先被狐妖挖了心脏。

顷刻间,送亲队伍所有人都死了!

此时狐妖仰头吞掉几颗心脏,朝着花轿缓缓走去,脸上洋溢着诡异笑容。

“不,不要!”

陈辞施展术法朝着狐妖杀去。

但术法却是贯穿狐妖身体,狐妖丝毫未有察觉,也未受到任何伤害。

狐妖冲入花轿中!

这时,有女子提剑杀至,这女子正是沈宁,又一个沈宁。

沈宁提剑斩杀了狐妖,但却没有救下花轿中的新娘。

新娘身体从花轿中倒出,睁着眼睛,心脏虽未被取出,但心脏旁边有着爪印,已将血管刺破。

她不甘心就这般死,幸福才刚刚开始,真的不甘心。

恨!

恨这狐妖毁了她的幸福,在她走向幸福的时刻,摧毁了一切。

天地有异象,在新娘魂魄即将消散之际,吸收了狐妖的妖力修为。

化作厉鬼!

而此时沈宁的容貌,逐渐变成另一位女子模样,她悬空而立,转身盯着陈辞。

而陈辞还未从刚才花轿中的沈宁被狐妖杀死的景象走出,“不,幻象,都是幻象!”

他袖中匕首滑至手中,大吼道,“都是假的!”

匕首刺向自己心脏。

噗呲!

“都是假的!”

陈辞猛地惊喜,汗如雨下,众多悬挂的红色灯笼,使得周围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握着匕首,将自己杀死了,死状各异,死前表情都是悔恨、自责、难过……

而陈辞也是呈现握着匕首的动作,手落在心脏处。

若是他拿着匕首,那么刚才幻象中那一刺,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此时大厅悬挂着一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光着脚丫,盖着轻纱红盖头,以女子为中心,数不清的红绳如株网般,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凝香阁。

“咕噜~”

陈辞咽咽口水,慌张站起,“不杀之恩,谢、谢谢!”

说罢,他便要离开,笛子可以不要,再多留会儿,估计小命难保。

刷刷刷!

忽然红绳开始回收入女子体内,女子身体散发着红芒,红芒越发耀眼!

红芒一闪而逝,嫁衣女子不见了踪影,只见空中悬浮着一只碧玉竹笛,竹笛挂着红色流苏。

竹笛飘浮至陈辞面前!

“厉鬼认主!”

陈辞明白这是厉鬼认主,此时他还未搞清楚状况,但略微犹豫之际,还是划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竹笛上。

现在他隐隐与这支竹笛有了微妙的感应。

但奇怪的是即便认主,他也看不见女子容貌,那道红色倩影依旧盖着轻纱红盖头,而幻象里女子真实容颜的样子也逐渐淡去。

此时,竹笛身上则多了两个字——红袖。

“陈辞!陈辞!”

凝香阁外,有女子声音呼喊。

陈辞将竹笛握住,转身往凝香阁外走去,“我在这儿。”

见陈辞无碍,沈宁赶紧跑过去,撞入怀里,“你真的、吓死我了!”

陈辞轻拍其后背,这时也注意到沈宁肩膀的伤,“你受伤了?怎么是……剑伤?”

“无碍!”

沈宁轻轻摇头,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君忘尘告知的事情,以及他想屠城的举动。

不过这君忘尘是陈辞被逐出师门后才拜入种道山,陈辞并不认识。

她担忧着说道,“我怀疑,他……已经入魔了。”

若是按沈宁所说,还真有可能,陈辞想想说道,“得阻止君忘尘,否则这座城的人,都得完。”

“另外山涧落尸的事儿,若是按你所言,孙师叔都无法将其制服,还因此染尸毒丢了性命,很棘手,得通知种道山。”

“可眼下城门口被君忘尘种了法阵……根本出不去。”

陈辞沉默下来,眼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宁这时说道,“城主让所有人去城主府,咱们先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另外城主已经御剑离开,看应该是处理山涧落尸之事儿,即便失败,也应该可以逃去种道山告知此地状况。”

陈辞轻轻点头,决定先去刘包子家看看情况,现在他很担心这一家子状况,“先去刘包子家,顺便回家拿点东西,还有你这伤口得处理一下。等我拿了东西,我去阻止君忘尘,你将活着的人护送去城主府。”

“不行,忘尘师弟现在很厉害,你不是对手,要不还是我……”

“我去,就这么定了!”

两人离开凝香阁,陈辞在屋内放得有符箓和小法器,肯定能派上用场。 第七章 忘尘入魔杀刘莽 刘包子家。

此时刘包子已经让黎姐将他绑起来,他脑袋昏昏沉沉,若是彻底睡去,那么再次睁眼时,就不知道是人还是活尸。

他神色痛苦,声音严肃而艰难,“不要管我,去找陈小子,快去!”

“好,我这就去找陈辞来救你!”

说罢,黎姐就要出门。

但刘包子却又将她叫住,“等等,带上,带上晓晓!”

黎姐闻言,心凉了一大截,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嗯!”

她转身进屋去抱起晓晓,在即将出门之际,又走到刘包子面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你坚持住,一定要等我找陈辞过来。”

“只要你能坚持到我回来,我以后……就再也不打你了,听你的话。”

“好,我坚持到你回来!”

刘包子恍惚着,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企图想让黎姐安心。

黎姐离开,泪水决堤,不再回头,在刘莽让她带上晓晓的时候,她便猜出,自家男人是很可能是坚持不住了。

这一别,很可能是便是永远!

黎姐抱着晓晓离开,路上已有许多活尸游荡,有的街坊邻里正在被啃食。

“娘!”

“晓晓乖,别怕!娘会保护你的。”

她将晓晓脑袋埋在自己怀里,不让晓晓看到这触目惊心的场景。

忽然有活尸从巷子跑出,将黎姐从身后扑倒,咬着她肩膀不放,“呃吼!”

黎姐倒地时用胳膊肘紧紧将晓晓护在怀中,艰难抬起身体,将晓晓推出去,“晓晓,快,去陈辞家,快!”

“娘!”

晓晓爬起来想推开活尸,但活尸此时依旧啃食黎姐肩膀,不肯挪开。

黎姐焦急喊道,“走,快走啊!”

晓晓哭得梨花带雨,抹着泪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娘亲,“娘!”

黎姐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乖,快走!”

这时又有活尸出现,注意到了晓晓,便朝着她冲来。

吼呃!

晓晓下意识伸手挡住,手臂却被活尸给咬住,不肯松口,她顿时吓得哭起来,无助地呼喊着,“娘,娘,我怕,我疼,呜呜呜……”

黎姐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活尸后随手拾起地上的棍子,朝着活尸脑袋砸去。

嘭!嘭!嘭!

也不知砸了多少下,活尸脑袋已经血肉模糊,这才松嘴。

黎姐赶紧抱起晓晓便跑,“晓晓别怕,有娘在!”

终于,黎姐带着晓晓到了陈辞家中,但陈辞并不在家,此时陈辞被困凝香阁。

“呃、呃吼~”

屋外活尸似已察觉到陈辞家中有人,便缓缓走来。

黎姐将晓晓带至陈辞房间,发现房间里的柜子,便将晓晓放了进去。

“娘。”

“晓晓听话,乖乖在这儿等陈辞回来。”

黎姐宠溺地揉揉晓晓脑袋,将柜子的门关上,然后出去将房门关好。

她故意弄出动静,朝着街道跑去,而周围的活尸也转头朝她追了过去。

很快有四五具活尸将其扑倒在地……

陈辞与沈宁正赶往刘包子家,途中陈辞忽然问道,“欸,宁儿,你是不是在山野里救过一位新娘?”

沈宁记起来,那时候还没遇见君忘尘,她正独自来这符城的路上发生的事儿。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儿,不过我去晚了,一个也没救到,就顺手斩了狐妖,嗯?你怎么知道?”

当时察觉到林中有妖气,她便去探查情况,等她到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所有人都死了。

好在狐妖没有逃走,被她斩杀。

虽不能及时救人,但见这支送亲队伍暴尸荒野,也是于心不忍,便将他们全都安葬。

陈辞略微犹豫,还是想着先隐瞒凝香阁的事儿,毕竟现在沈宁很担心,怕他走邪门歪道,“我听别人谈起,没想到真的是你。”

沈宁疑惑,当时周围是否有其他人,她并未注意,“不过我发现那新娘的魂魄在即将消失之际,电闪雷鸣,阴风怒号的,倒是奇怪得很!”

“谢谢!”

陈辞猜测,这嫁衣女鬼是见他相由心生的女子与沈宁一模一样,这才不对他下杀手,而为了报答沈宁为她报仇的恩情,所以才愿意化为竹笛认主。

当然,这只是猜测,或许有别的原因。

沈宁看向陈辞,对方肯定有事儿瞒着她,而陈辞若是有事儿瞒她,那么八九不离十跟那些邪魔外道有关,“陈辞!你是不是……”

“到了!咱们进去看看,希望刘包子一家没事儿。”

陈辞避开这个话题,大开的屋门,以及街道上散落的尸块,让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步至门口时,只见一修士,无情地挥出一剑,将一名被绑在屋里的活尸脑袋,斩了下来。

陈辞脑海嗡的一声巨响,眼睁睁地看着刘包子的脑袋掉落在地,滚到他脚下。

他的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一幕,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瞬间传遍全身,身体开始颤抖。

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清晨还和自己开腔的刘包子,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昔日的画面,以及刘包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陈小子,饿了吧,来,赏你个包子。”

“嘿嘿嘿,陈小子,我看凝香阁那姑娘正点,等我卖包子存钱给你娶一个。”

“看看,这是我闺女,可爱不?想抱啊?自己找老婆生去,哈哈哈。”

……

愤怒、悲伤、恐惧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声怒吼,“啊~”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陈辞握着竹笛冲入屋内,竹笛环绕黑色气旋,将竹笛刺出。

君忘尘手持满是缺口的断剑,不退反攻,笑容狰狞,“呜哈哈哈~杀杀杀!”

嘭!

房屋破碎,两道身影依旧激烈战斗,

君忘尘身形如电,剑如疾风。

陈辞看准时机,趁机欺身而上,手中的竹笛如蛇般灵活,点向君忘尘要害。

君忘尘侧身躲开,手中的剑划出一道弧线,反击陈辞。

叮!

竹笛和剑交织在一起,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者互不相让,招招凶狠致命。

沈宁看到这两人打起来如此凶狠,招招都是奔着对方性命去的,不免心痛,她没有贸然出手。

无论谁有性命危险,她都会出手相助。

战斗愈发激烈,然而重伤在身的君忘尘很快便出现颓势。

陈辞瞅准时机,在其露出破绽时,手握竹笛却以一记巧妙的剑法刺出,将君忘尘的佩剑挑落。

破绽大开!

“死!”

在断剑即将落地时,陈辞忽然用脚踢向断剑剑柄,使得剑朝着君忘尘脖子刺过去。

铛!

沈宁出剑,挡开断剑,隔开两人,将君忘尘护在身后,“他是我们同门师弟。”

陈辞反握着竹笛,“宁儿,让开!”

他已经被逐出宗门,虽对种道山部分人依旧有情,但这个部分里面,不包括这位君忘尘。

第八章 保留意识的活尸? 沈宁轻轻摇头,“陈辞,你冷静一点!”

陈辞声音哽咽,大声说道,“刘包子死了,死了啊,被他杀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沈宁见陈辞这般状况也是心疼不已,她很害怕,怕陈辞也变得跟君忘尘这般,甚至更严重,微微扭头道,“忘尘师弟,你赶紧离开!”

君忘尘痛苦迷茫地瘫坐地上,或是因为没力气了,或是被打醒,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君忘尘?是种道山弟子?是救世主?还是……恶魔?

“不,我不能走,我要屠城,救天下人。”

君忘尘呢喃着,声音激动,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他企图俯身去拾起断剑。

陈辞赶紧拉开沈宁,一脚踹开君忘尘,旋即脚尖勾起断剑,准备再给于致命一击,却被沈宁抱住。

她赶紧说道,“忘尘师弟,你快走,去种道山,快走啊!”

君忘尘颤抖着站起,神志不清,“不、不、我要屠城,屠城,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屠城,救人……”

他疯狂地大笑着,跑了,嘴里喊着屠城,救人,速度很快,也不知去何处,途中遇到活尸也好,人也好,都没有动手。

疯疯癫癫不知跑去了何处!

沈宁提醒道,“你应该能看出来,刘大哥他……他已经变成活尸了。”

陈辞心里不悦,很是不甘心,若是再见,定会杀了那小子,“哼!”

他冷哼一声,将刘包子尸体简单处理,然后一把火烧了,怕黎姐和晓晓见到刘包子这般状况。

然后便转身往家里去,这里没有瞧见黎姐和晓晓,那么很可能这两人已经去他家。

沈宁小跑着两步跟上去,脸上洋溢着笑容,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临近陈辞家巷子。

听见有人声音粗旷,如同洪钟,响亮而浑厚,远远传来就能震慑人心。

“来啊,老子杀猪杀了一辈子,杀你们、这些、怪物,也不含糊。”

他是这附近有名的屠夫,身着简单的布衣,身材魁梧,犹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人群之中,脸庞宽阔,线条硬朗,透露出一种坚毅和果敢。

布带缠绕着粗壮有力的手臂,手中的屠刀闪烁着寒光,轻松便斩了冲向他的活尸。

这时他也注意到陈辞,顿时眼中有了希望,“嘿,陈小子!可算是见着你了。”

其实,更让人震惊的是屠夫还背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与屠夫背对背被绳子绑着,在屠夫后面挣扎着发出嘶吼声,只是这点挣扎的力气,完全影响不到屠夫。

陈辞自是认识屠夫的,“你这是……”

屠夫年幼时父亲好赌,亏空家中钱财,欠了一屁股便自尽了,催债的便想将其母亲抓走卖掉,填补欠账,其母亲不愿意,便撞死家中。

催债的弄出人命,也不敢再追究债务的事儿,便两清了。

而家中遭遇变故,老太太因太过伤心,常年卧病在床,靠着屠夫杀猪卖肉的钱财吊着口气儿,曾怕拖累屠夫几番寻死,都被救下。

屠夫转身,声音爽朗,“你快帮我看看,我家老太太是不是中邪了!”

陈辞沉默着没有说话,这已经死了。

屠夫察觉到陈辞的异样,其实他也知道情况,只是在等个人告诉他,转过身笑着直言道,“嘿,这老太太死了也好,免得活受罪。”

陈辞示意道,“我镇住她体内尸毒,也好……入土为安。”

“好,还是陈小子你有本事。”

屠夫放下杀猪刀,在陈辞施了术法后,便将老太太平躺放下,看其面容似乎勾起些年幼时的回忆,“嗐!”

他哽咽着叹了口气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强忍着泪水没有流下。

陈辞往木屋走去,见厨房竟有炊烟升起,这应该是个好兆头。

屋内有声音响起,“陈辞,陈辞,是你回来了吗?”

“黎姐!”

陈辞推开屋门,然而眼前见到这幕却又让不免心酸,只见黎姐手臂许多地方用绷带裹着,鲜血流出。

此时黎姐没穿上身衣服,上身裹满了绷带,露出的肩膀被啃食得不成样子,露出森森白骨。

见陈辞推门而入便不再处理肩膀伤口,赶紧拾起一旁的衣服简单披上,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她仓促起身去看陈辞状况。

沈宁提醒道,“小心!”

此时她注意到沐黎已中了尸毒,尸毒已攻心,其胸前心脏位置都已变成黑色。

但让她差异的是,此时的沐黎居然还保留着清醒意识。

沐黎止住脚步,下意识退了半步,抿了抿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显得不知所措,“这……”

陈辞轻轻拍沈宁手臂示意无碍,便笑着说道,

“黎姐,我没事儿!你肩膀有伤,若是不介意,我帮你处理!”

不仅仅是沐黎,还有门外的屠夫,很奇怪,两人已经感染了尸毒,却并没有死掉变成活尸。

“咦?陈小子,你回来啦!”

晓晓脸上沾着点儿灰,从厨房跑出,咻地一下抱住陈辞的大腿。

因为喜欢学父亲说话,所以她也总是称呼陈辞为陈小子,沐黎几次纠正都没有效果,索性也习惯了。

陈辞将其抱起,注意其手臂被咬的地方,只是简单包扎止住伤口而已,宠溺地说道,“嗯?你被咬了?疼不疼?”

晓晓声音有点委屈,“我躲在柜子里,好疼好疼,感觉都快碎掉了。然后就很困很困……就被母亲叫醒了,再然后我就……饿了,嘿嘿嘿~”

也就是包括晓晓在内,这三人中了尸毒无事儿,很奇怪。

陈辞将晓晓放下,“黎姐,我给你看看伤吧!”

他还是有点担心的,虽不知沐黎被咬后为何会无事儿。

沐黎轻轻点头,她已经将陈辞当做亲弟弟对待,“嗯!”

她背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啃咬抓痕遍布,几乎没有哪个地方是好的,这让陈辞不禁泪目,这经历了什么他不敢想象。

尸毒已遍布全身,但其脉象平稳,呼吸均匀,心脏在正常跳动,意识清醒,血液也在正常流动……

毫无异常,这让陈辞不禁疑惑,他试探性地轻轻碰了下伤口,“痛吗?”

沐黎摇摇头,认真说道,“我这伤口也就看着吓人而已,但并没有感觉任何疼痛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