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廊》 第一章 深渊 强光从正面打来,使得徐风的眼睛颤抖了一下,意识逐渐回到他的体内,脑袋却发胀地让他无法思考,只有头痛和眼花。

徐风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抚着额头,双手却被死死地禁锢在了椅子上。嘴上甚至连骂人的话都说不上,只有生理因长时间昏迷造成的目眩和无意义的嘶吼。

五分钟,眼前的重影逐渐恢复正常,徐风终于冷静了下来,光照被撤销,在那之后是一个高瘦的面具男,他的身体站地笔直西装一尘不染,整个面具被一个数字“6”所占满,见到徐风眼神恢复了焦距,他前走了一步。

“欢迎来到‘深渊’,徐风。我是这个地方的管理员,你可以叫我6号。”面具男的声音出乎意料地顺耳。低沉有磁力,却又带着一股无法拒绝的威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放开你的手,再给你一些水和面包。”

见到徐风的点头,面具男拍了拍手,禁锢的铁环被放开,而面前的桌子上则多出了一瓶水和一些西包,徐风抬头看了面具男一眼,伸手只拿那瓶水小口报了两口,咸的。

“正常人不会给过度缺水的人面包吧,干硬的面包可能会使长时间饥饿的人堵塞食道,你想干什么?”喝了小半瓶,徐风终于感受到了喉咙的知觉,他的脚还被束缚在椅子上,只能问道。

“你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徐风先生,为了保证你的生存欲望足够强烈,接下来你独处的时间里,大屏会播放一些‘动力’为你打气。”面具男顿了一下补充通“请不要误会,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任何恶意,目前来说。”言罢,他关上了房间的门。

面具男背后的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幻灯片。前面的一些是有关他个人的信息,银行的脏款、案底这些都无关痛痒,直到他使用的被老白“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假身份证”被暴露出来,徐风眼中才显出一丝在意,再之后是一个无辜之人的照片,它勾起了某些难以忘却的回忆,让徐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

老白的照片,朱丽的照片自己的所秘密如剥茧般一点点地暴露,冷汗透湿了徐风的衬衫,瞳孔微微紧缩,心里一股恐惧一经触及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人至少还没出现……”

但这是不可能的,徐风明白,他只是抱有无用的期望而已。朋友都能找到,那么家人……果然,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下一张照片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少女正对着镜头微笑。深邃的双眸与徐风有七分神似。

三年时间,徐风甚至已经快忘记她的面貌,却仍能清楚地回忆起她的笑容,这是他能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他的至亲,他的妹妹——徐雨。

徐雨的照片只有一张,电子大屏几秒后熄灭,十五分钟结束。面具男6号重新进入房间,见到徐雨正喝着剩下的盐水,并尝试吃一点泡软的面包。

“我很惊讶,徐风失生,在我的印象里你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6号走到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分毫不差。“我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你的破口大骂了,呵呵,我喜欢讲礼貌的人。”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这肯定不是简单的绑架吧?要我洗钱?走私?杀人?还是什么?双方打开天窗,说亮话对谁都好。”

“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你会知道的。在我看来你还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我很少跟没有价值的人交谈,如果想得到答案首先要证明你的价值。”面具男戴着白手套的手又拍了两下,徐风双脚的束缚也被解除。

“盐水中我额外加入了一些能快速治疗身体的药物,相信你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请随我来。”带着命令的语气,他直接走出了房间。

跟看面具男走过一条空无一物的走廊,6号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指着里面说道:“选择一个房间,然后活着出来,便算是证明你有些价值,很简单吧?”

“活着出来?房间里有危险?我需要做什么?”

“我说过,有价值的人才能得到答案。”6号关上了走廊的门。

门的对面是一个窄小的扇形过渡区域,其中有五个紧闭的房门,从外面上看没有一点区别,也无法从中听到声音,只能观察到门上有不同的图案.分别是:权杖、硬币、匕首、圣杯、鲜花。

“完全看不出什么。”徐风没有随意选择,而是退到墙边.伸手去握通往走廊的那道门.只是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看来,可以证明我的一些想法。”徐风重新回到空无一物的走廊,沿着墙壁一直向前.走了至少有两倍来时的距离,却仍没有任何改变.而通往过渡区的门在他来的时候便已经关闭,更诡异的是,无论徐风怎么走,他离过渡区的门都在同一个距离。

徐风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无果后很容易便返回到了过渡区的门前,他也打开过,但并没有什么改变。

“难道是我猜错了?不对,6号的暗示太明显了,‘选项不止只有五个’的结论不应该不成立,不然这条走廊也没有意义了。”徐风站在前思考了片刻,伸手在门前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待了一会儿,过渡区的门缓缓被打开,戴着6号面具的高瘦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你现在应该去选择房间而不是在这里施延时间,徐风先生。”6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像只是在公办公事。

“我选择我最初待的那个房间.可以吧?”

“哦?如何见得?”

“你只是谈选择房间而没有指明是必须是过渡区的五扇,并且空无一物的走廊很明显就是想让我因为时间而忽略最初的房间,当我试探着打开通往走廊的时,轻松推动让我更加确信我的猜想,直到你从门里出来。”徐风摊了摊手。

“那你为什么想到要敲门呢?我记得我没给过什么提示。”高瘦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就事论事地问到。

“你说你喜欢礼貌的人,不管怎么看这句话,也太突兀了,这不像是你能讲出来的话。”

“你跟我只有短短几分钟接触时间,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6号对这个问题好像更加感兴趣,身体稍微前倾。

“如果你想听理论的话,我对所有人都会在心中大概建造一个模型,通过分析来修正这个模型,同时会标记异常量来判断TA是否说谎,隐瞒之类的。”徐风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的余光穿过6号的身体看到过渡区中的“鲜花门”……开了,门后什么都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

“当然,就凭感觉来说也可以,就是感觉你不会讲这些。”他将目光自然地收回来,补充道。

“我们走吧。”6号将门关上,对徐风说道。他率先领在前面。「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在这?」见到6号越走越远,徐风不得不先压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有了6号的带领,两人很快便回到了初始的房间,徐风注意到原本属于他的房间上画着一个“眼睛”的符号。

“不得不说,你很幸运,亓婆婆的游戏致死率几乎为零,呵。”6号打开门的前一刻回头对徐风说道:“不过他们出来后能活过三轮的人数也几乎为零。”

“因为他们都输掉了手指。”

“欢迎来到深渊,菜鸟。”

第二章 零轮?二十四点 再次打开门,室内的装饰没有一点改变,甚至徐风放在桌上的半块面包都未曾动过。只是原本来缚住徐风的椅子上换了一个人,一个老妪,头发有一半是白色的,蓬头盖脸,看不清楚下面的面貌,只留一只右眼看东西,两只脚跟当时的徐风一样被铁环束缚住,两只骨瘦如柴的手毫无生气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有人来了?”老妪的眼睛随着徐风他们的到来转动了一下,然后又转了回去“那就坐吧。”

徐风这才注意到桌子的对面还放置了另一把椅子,不过不是那种专门的束缚椅,而是正常的,能在大街上直接买到的金属椅。

在6号的示意下谨慎地坐下,徐风观察着老妪的一举一动,可她一动都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再看他一眼。半晌,对面的老妪,嘴巴终于动了,声音却沙哑得像是用石磨辗出来的一样。

“陆先生……可以帮我说一下游戏规则吗?”

“乐意至极。”6号对那位老妪的态度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恭敬。

“那么开婆婆的游戏名叫:【二十四点】,桌面上五十二张牌被分为二十六张的两堆,参与者选择其中一堆后由裁判打乱,每人轮流从自己的牌堆中补牌,补至第三张的时候可以选择展示,最多补至五张。”

“双方确认不再补牌后.由裁判确认,若都小于或等于24点,则点数大的一方获胜,若有人大于24点则直接判负,若点数相同或都大于24点则视为平局.并进行下一局游戏。”

“双方进行游戏时不得说与补牌无关的话。”

“双方进行游戏前,需要好一只手放在桌上的铁制容器中,容器中五个分支放置五根手指,一经固定便不可再解开。游戏获胜方可以拿起桌上的锉刀插入手指根部的缝隙中,败方其间不可躲避或阻挡。”

“双方每轮游戏前可以以选择1~5号挡板插入铁制容器中以抵挡挫刀的攻击,不论是否被锉刀击中,下一轮都不能再使用该编号挡板。我可以保证插入挡板的时候不会被对方看到。”

“当参与者认输或失去所有手指的时候,游戏结束。”

“另外.再讲解一条深渊的基本守则———「所有游戏必定公平,裁判必定公正」,作弊被发现将立刻判负。”讲到这里,6号向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徐风,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的意思就是“你还有什么问题,小老弟。”

“我确实有几个问题。”徐风思索了一番,整理完毕后说道。

“请说。”

在亓婆婆面前,6号的话也多了起来,这点可以记下。徐风一边想着一边提问道“‘发现即判负’的意思是如果没被发现就不会管吗?”

“当然。”

“质疑错误,或者失败会有惩罚吗?”

“质疑方将直接判负。”

“认输的结果是什么?”

“得到失败惩罚一半的惩罚,性命不到一条按一条来算。”

“最后一个问题……那位亓婆婆——她算参与者吗?”

“不算,她是发起者。”

“那还真是‘公平’啊…”徐风咬牙切齿,6号讲的规则至少还有一半被隐藏来了,光只是“参与者认输或失去所有手指时,游戏结束”这一条就已经是恶意满满——它完全没有描述参与者获胜的条件!况且看样子以前玩这个游戏的人应该不少于两人,在失去二十根手指的情况下示婆婆的十指完好,这其中要是没有机关徐风是不信的。

“深渊’的规则考虑了“身份”的要素,让你与元婆婆对赌其实已经算是对婆婆的不公平”了。”6号反驳了一句。

“算了,陆先生。”亓婆婆打断了6号的话,对着徐风说道:“竟然了解到了规则那么便开始吧。”

“请双方先选择自己的牌堆。并婆婆先选吧。”6号的主观意向完全偏向亓婆婆,而且不带丝毫掩饰。

亓婆婆也没有犹豫,直接伸向了离她更近的那一堆。

“等等!“徐风叫住了婆婆,用尽可能亲切的声音说道:“亓婆婆,我可以选择这一副牌吗?”能看出来她的身份很高。至少在这个游戏里,她的话语权比6号更大。

“当然,你拿去吧。”亓婆婆倒是无动于衷,并没有对徐风的小心眼发出一点情绪。

6号将双方的牌洗好后放在自己的正前方,并发出了下一道指令。

“请双方将手放入容器之中,并插入挡板。”语罢桌子中间出现了一

层薄膜漆黑地完全看不到对面,徐风缓缓地将左手放进铁制容器,“咔”地一声,手腕便动不了了。

「第一局游戏,不明白的我输的概率是最大的,先模仿亓婆婆的行为,套取情报。挡板是必须要加上去的,如果是我的话——拇指、食指、中指更重要,这些会被保护,反而是无名指和小拇指没有防护会是攻击对象。」

想到这里,尽管有些恐惧,但徐风仍决定只将挡板插入无名指和小拇指的上方用来防御。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徐风告诉自己。”一根手指是一个筹码.至少下一局我有三个挡板进行应对。

黑幕撤去.徐风瞟了一眼亓婆婆的右手后面的挡板区,五块挡板一个都没动过!她的眼睛完全没有将目光放在桌上。“操!演都不带演一下的!

“请双方开始摸牌。”下一阶段的指示如期而至。

第一张牌,6号从牌顶拿出放在了徐风和亓婆婆面前,但不能翻看.徐风死死地盯着亓婆婆的所有动作作,大脑高速运转.只听到一声“补牌。”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有的只有默然和冰冷。

“补牌。”徐风立刻跟着说道。

第二张牌被分发到二人面前,徐风盯着眼前花纹一模一样的牌背,企图从其中看出哪怕一丝异样,反观亓婆婆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同时嘴里毫不犹豫地说“补牌。”

“补牌。”

“第三次补牌可以进行展示,请问是否展示?”6号从各自的牌堆中拿出第三张扑克牌,向二人询问道。

“展示。”

“展示。”

两个人的第三张牌被展示出来,亓婆婆的一张“黑桃6”,徐风面前的是一张“方块8”。

“补牌。”那张“方块8”只是被婆婆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第四次补牌倒是让徐风心中难以平静,4张牌,13种花色,就算是4张6也有二十四了,抽到大于等于6的牌的概率为十三分之六,她不怕自爆吗?

“补牌。”脑中决定了的策略便不再改变,徐风同样要了第四张牌

在他看来,不明白所有游戏规则的他“自爆概率”比亓婆婆的更大。

“结束。”

桌上的8张牌.被6号分别用两只收了起来,他只看了一眼便放了回牌堆,最后宣布“徐风点数超过24点,亓婆婆胜利。”

“什么?”徐风不理解,到底哪个地方有问题.这难道真得只是一个比拼运气的游戏,鬼都不信!”

“铛!”

在徐风还没来得急反应的情况下,亓婆婆要用完全不符合她身体外貌的速度抓起锉刀,精准、迅速、有力地刺入了无名指根的空隙中。

挡板并没有劣质等情况,的的确确挡住了婆婆的那一击,一次的生死一瞬,却没能看出任何东西.让徐风有些抓急。

第二轮游戏,徐风以反惯性心理继续在无名指加了一个挡板,然后保护住了最为重要的食指和大拇指,开始了第二轮。

两人都补到了第三张.但这一次元婆婆没有选择展示。徐风思考了一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知道更多信息为好,于是他选择了展示。

他的第三张牌是一张红心K也就是十三,一下便超过了二十四点的一半了。徐风不敢继续补牌只听到亓婆婆的声音。

“补牌。”

又是四张牌?!她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她明明还是一个挡板都没有用!四张牌抽到两张大于十的概率有多大?

“结束。”

“结束。”

第三章 赌徒 6号将两人的牌面收拢,简单地看过后,他将扑克牌倒扣在桌子上面,开始了第二次宣布。

“徐风超过24点,亓婆婆胜利。”

“铛!”

又是雷厉风行的一刀,狠狠地刺在了代表着无名指的空隙之中,惊得徐风直冒冷汗,肾上腺素骤升,看着对面的老妪没有露出丝毫负面情绪。他有一种冥冥的感觉——「这老东西知道我那根手指上了板子!」

卡牌被放入牌维重新被洗切。徐风得以有短暂时间喘息。「现在重新理一下思路、首先要排除裁判帮忙作弊的情况,并不是相信所谓“深渊”的规则,如果裁判作弊,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规则,只要在最开始我最虚弱的时候动手即可。问题更大可能是出现在发起者及其规则。这场游戏旨在证明存在价值,要是想弄死我或是削手指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现在已知婆婆两轮游戏补了四张牌,只在第一轮展示了一张黑桃6且两次都没有超过十四点。我一轮四张,一轮三张,展示了“方块8'和红心K”全都超过了4点。

“问题1:结算点数的时候为什么不进行展示。”

“问题2:开婆婆为什么只在第一轮展示了第三张牌面。”

“问题3:我的胜利条件是什么?”

时间已经不容徐风继续细想,6号宣布了第三轮游戏的开始。现在的情况是仍然没有弄清规则的他只能用两个挡板,与能用五个挡板的亓婆婆对牌。

这一次,为了确保不超过24点,徐风只补至两张牌,没有展示的权利。亓婆婆与前两局行为一模一样补至第四张牌,且没有选择展示

第三局的牌被收拢并查看。6号看过了元婆婆的牌后.发出了一声笑声,说道:“亓婆婆,你抽到了一张『大王』,这张牌可以变为你想要的任何牌,请问你要选择什么?“

6号将其中一张牌翻开.那是一张纹有彩色图案——“JOKER”

“红心9。”

“好的,那么两人都不超过24点,亓婆婆点数更大,亓婆婆胜。”

“铛!”

这次的锉刀直接刺进了大拇指的空隙之中,开婆婆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甚至都看不清她拿取刀的动作。而大拇指正好就是他唯二插入挡板的手指!连续三次击中挡板的概率是2/5×3/5×2/5等于12/125,小于十分之一!这样的局面徐风才不会相信“运气”的成分,但是亓婆要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且更诡异的情况出现了——一副扑克牌54张.要去掉大小王才有52张现在从牌堆里居然抽出了“大王”!还有其相应的规则,那么真正去掉的到底是哪两张?

「冷静。」徐风强行深吸一口气,左手仍被锉刀震得生疼,他死命按住大腿,用疼痛来冲淡恐惧、紧张的负面影响

「我不了解游戏的规则与婆婆的身份已经相互抵消,坐在这个桌子上,对于游戏规则本身是“公平”的。裁判是公正的6号将这条深渊规则告诉我,目的是让我不要在这两个方面进行质疑。」

但是又有一个疑点,如果我之前的参与者进行了质疑或者认输,那么最多失去五根手指。可6号说他们大多数是“所有的手指”,就算是输到了最后几局再认输,也不会一根手指都没有。

“不能质疑,要将所有逻辑都建立在“这个游戏是公平的”上面,要思考,如何破局才是游戏胜利的关键,要冷静。”徐风对自己说。

现在进行第四局游戏。

“我建议你现在认输,小伙子。”两个人补完第一张牌后,亓婆婆忽然开口对徐风说道,“现在只会削去五根手指,而当你失去第一根手指时候,你就痛得连”认输’都说不出来。另外,这次我会切你的食指。”

“抱歉,我还想再继续试试。”徐风没有表达出太多的情绪,心中其实已经在快速思考:“她怎么知道我的食指没有挡板?这是作弊还是诈我!”

“补牌。”

“补牌。”

补到第二张,徐风就停止了补牌。这一次开婆婆动用了一个挡板,不论如何,徐风也注意是上局的某件情况导致了现在婆婆不是“必赢”的局面,是他只补两张牌的行为还是前一局“大王”的出现?他更倾向前者。

亓婆婆依旧补牌补到了第四张

6号总结点数后,叹了口气,宣布道“这一次徐风的点数更大。行动吧。”后面还不忘催促一句。

“虽然不知道结果,但我感觉我的这刀一定会被挡板挡住。”徐风看着桌子中心的锉刀.“规则上说是‘可以用’,那么我拿这一次机会换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吧,我也可以不回答。”开婆婆露出来那一只眼睛微眯,看着对面小伙子的目光透露出一丝兴趣和玩味。

“请问.五十二张牌中去掉的是两张7吗?”

“很敏锐,是的。”对面的老妪呵呵地笑了一声。

“那么开始下一轮吧。”

“你似乎有些想法。”

亓婆婆在第五局开局前问道“你可以说出来,我给你这个时间。”

“我还有些不确定,我想再看看。”徐风眼睛被刺激地通红“毕竟我终于找到这个游戏的真正玩法了。”

“补牌。”

听到这里,亓婆婆便不再理会徐风,转身对6号说到。

“补牌。”

老样子,徐风补到第二张结束。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四张牌,这次是真得纯靠运气的比拼了。

“补牌。”

元婆婆看了一眼徐风,补牌的语调仍然波澜不惊,可这是第五次补牌!五张牌加起来的得数不得超过24点!平均每张都不能超过5点!

看到6号将各自的牌面收拢结算,徐风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这真的是运气吗?」

“亓婆婆点数更大,亓婆婆胜利。”

“年轻人.你赌上头了。”

开婆婆却没有第一时间拿刀.而是对徐风说道,并带有教育的语气。仅剩下一只眼睛的她这次冷冷地注视着徐风。

“有血性是好事,可不要忘记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要出去,而不是在这里赌生死。”

她这才拿起了锉刀,慢慢地,毫无动摇地放入无名指的空隙之中,坚定,有力,而且狠辣。

“一旦看到一丝赢的希望就堵上所有的,是最低级的赌徒。”

“咔。”

是锉刀切碎骨头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第四章 悲悯优伶 “真是神奇,大部分人被切下第一根手指后都直接昏死,有意识还能说话的,你是第一个。“6号同情地看着已经无法坐着或者站着,而是跪着的徐风。

“少废话,给老子补牌。”

“补牌。”亓婆婆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沙哑,低沉。

徐风面前两张,元婆婆两张,当6号准备按照惯例一次性把亓婆婆的两张一并发出来时,徐风开口了。

明明嘴上有话要说,但是嘴中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却被堵在了嗓子眼里,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束缚,徐风转身看向6号,发现他的面具也正转向自己,黑洞洞的眼睛却凸显出无穷的压迫感。

「双方进行游戏时不得说出任何与补牌无关的话」——是这条规则!这条规则限制了自己!

“再…给我补一张。”没有丝毫迟疑,徐风下定了决心。

6号看了徐风一眼,从他牌堆中拿出一张牌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嘛,不还是没玩明白规则吗?婆婆加一张你也加一张?”他的语气无奈与失望,好像仅仅是一件有趣的玩物丧失了它应有的价值。

倒是亓婆婆第一次将目光移向6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补牌结束,徐风三张,亓婆婆五张,6号总结徐风的点数时挑了挑眉。

“徐风抽了一张小王,可以变为任意点数。”第三张卡牌翻开,是一张黑白配色的图案——“JOKER”。

“黑…桃…二。”徐风攥紧着左手的手腕,疼痛使他大汗淋漓,只能希冀与将断指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来。

“嗯,好吧,徐风的点数比亓婆婆的大刚刚一个点。”说到这里6甚至还停了一下,最后才宣布道。

“徐风胜。”

徐风强打着精神站起来,他的痛苦也好似减轻了一些。

“亓婆婆…这局游戏里的隐藏规则应该在牌堆里吧?你的牌维是“小”,里面只有四色的1~6和一张大王’以及一张7,相对的,我只有8-K、小王,还有另一张7。”精神的冲击让他痛不欲生,说话都不利索,只能将猜想最快地说出。

“正解。”

亓婆婆的手不知何时从铁容器中拿出,双手合十,为徐风象征性地拍了两次掌。

“游戏其实很简单,重要的是在极短的时间看出来,你为什么不说一点你的思路呢?”亓婆婆单眼看着徐风,眼中除了满是兴趣外还带有,欣赏?

徐风听到两次掌声后立即就不再感觉到疼痛了,再看桌子,铁容器锉刀等东西全都消失不见,桌子上空空如也。

“这是……”

“亓婆婆的手段,要是你真得被削了两根手指,昏死后醒过来手上真的会一个都不剩下。”6号这次插嘴,对徐风的态度倒是好了一点”相信我婆婆的第二刀绝对会让你明日「深渊」——那是超越极限的痛觉。”

“好的…”徐风还是心有余悸地搓了搓左手的无名指,确定其仍好好长在手上才放下心来。

“最大的疑点就是不允许观看牌面,可如果是纯拼运气,那么也不需要加入「第三张可选择展示」的规则了,说明展示的牌,必定且清晰地给出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开婆婆看了一次便可以知道的,并能让其次定接下来行动的信息’,这也是为什么亓婆婆不在意牌堆本身的原因。

“联系到婆婆每次都补四张或五张,却从来不会起24点,而我只要一到三张就爆,所以我怀疑两个牌堆的牌面本就是不对称的。”

“如果我拿到了“大”牌堆亓安婆只要一直选四张或五张,就能稳压极容易超过24点的我,毕竟四张最大的6才刚刚24点。”

“如果我拿到小牌堆,那就更加简单,毕竟我不知道规则纯靠感觉是不可以一直补4~5张,这个时候牌的点数大,且只补两张的亓婆婆就一定会比我的“小”牌大。”

“而大小王,在我看来,是用来混乱思路…以及翻盘用的。规则上说「双方进行游戏时不得说与游戏无关的话。」原本第四局被切之后我就想说的,但游戏一开始我就说不出来了,所以我补了第三张牌—我在赌,赌我能抽到那张“王牌。”

“而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徐风摆了摆手作为结尾。

“精彩。”元婆婆笑着站了起来“那么你怎么知道说出真正的规则你就能获胜呢?”

“当规则对语言进行约束的时候,那么它一定有其必要性。而且你还暗示过我……”徐风只说到一半便惊异地看到,明明婆婆脚被铐着,明明两个人还隔着一张桌子的,亓婆婆像透明人一样走到了徐风的面前。

手上还握着那把锉刀!

转头去看唯一抱有希望的6号,他却像卡了BUG一样,一直保持着说最后一句话的身体前倾的姿势,极其诡异。

亓婆婆将锉刀举起指着徐风的面门。嘴中发出嘿嘿的笑声,“答应与我做个交易,或者我把你十指手指全切了,相信我,出了这扇门,你活不过三轮。”

“什么交易。”徐风用余光打量了四周,寻找任何能反抗的物品,直到那把锉刀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必须先答应,我才会说,要明确到人名,我叫亓官玥。”

“可是据我所知‘亓官’是复姓,6号为什么叫你亓婆婆……”感受到刀锋贴住了脖间的汗毛.徐风赶紧住嘴“好吧,我还有得选吗?”

“我,徐风答应与亓官玥的交易。”

话音未落,锉刀使从徐风的脖子上下来,并且在他所预料未及的情况下,化作一道刀芒,硬生生刺入了徐风的右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徐风痛得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右眼,卷缩着身子,发出嚎叫,鼻水眼泪肆流。这一刀比断指痛苦十倍不止,世界在他的脑海中都变得扭曲绝望,可他是如此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超过人类极限的痛苦。

一把巨力强行将他拽起来拨开他的手,将什么东西直接塞入了徐风的右眼之中。

他只感到有什么爬了上来,在蠕动,在融合,渐渐地痛苦消退,眼中重现了光明。眼中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了,甚至有些清晰过头——好像是一个高度透视的人戴上了眼镜一样,能让他真正看清这个世界。让徐风极度不适应,更重要的是眼前那位元婆婆头发下唯一亮着的眼睛现在变成了空洞一片。

“给你换了个眼睛,别紧张,对你来说是好事,以后有你偷乐的时候.。现在你可以多适应一下,大脑接应的信息素多了不少。”亓婆婆的心情好像变得很好,尽管现在双眼空洞可怕,嘴角却不自觉上扬——她在笑。

“时间还不少,我也不当迷语人,就多给你说说。”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嗯——就从现在的你的身份开始说起吧。”

“你现在这只眼睛属于一个伟大的组织,整个深渊游戏的维护者之一。”

“他们是深渊中最无私,最虔诚的维护者,理想者和开拓者。

“悲悯优伶。”

第五章 电话 “事情的起因是我跟阿布霍斯进行了一场“深渊游戏”,名字叫「神之力」。内容为一条悖论——「无所不能的全能者可以创造出连他都举不起来的石头吗?」”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输了。”讲到这里,亓官玥的神情变得不屑和鄙夷。

“他把我关在这里,给了我一块石头,告诉我什么时候这石头碎了,我就可以出来。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我就是打不破这块石头。然后我换了个办法——我眼睛如果看不到了,那我就不知道石头有没有碎,我觉得石头碎了,石头就是碎了。”

“于是我把眼睛给了你还有另外一个人,虽然卡了深渊游戏的BUG,实力肯定不能恢复,但是我应该能出去了。”

“所以你与我交易的代价就是,以后有能力一定要帮我把那石头毁了。”

亓婆婆尽管两眼空洞却显得心情不错。甚至都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沾上这份气息就是悲悯优伶的一员了,另一个人与你必然有交际,你们将进行赌上眼睛的游戏。他没你聪明,但运气比你好,呵呵……我与他玩二十四点连续三局我们两个人的第三张都是数字七。”

“最后,深渊中有些人与你同属一个势力,你可以直接向他们求助,特征是使用扑克牌。要注意远离戴面具的「绝愉乐人」,深渊中除了我们两拨人,不再有人使用扑克牌。”

徐风想问什么,但嘴中就像是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亓官玥穿过桌子重新回到椅子上。

“咔。”6号这才像上了发条一样回过身子看了一眼徐风,然后对亓官玥说道:“既然亓婆婆认可了他,那他就算通过了,我先带他回去.等会再来看你,婆婆你既然眼睛看不到的话就不要乱走动了。”

“亓……婆婆她一直都是两只眼全瞎的?”徐风感到不对劲,看着枯坐在椅子上的亓官玥,可她前方垂下来的头发遮挡住了大部分面容,看不到一点表情。

“说什么话!婆婆两只眼睛一直都这样,你刚来时没看到吗?!”6号有些气愤,转身就要将徐风领走。

当大门关上的前一刻,从里面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别让别人知道你来过这个房间,要是知道你是‘优伶’,会死得很惨。”

“小心戴面具的绝愉乐人,他们是世界上最极端的疯子,是个人的死敌。

“嘭!”

大门关闭,坐在椅子中心的老妪,没有丝毫动作,半晌,她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老人将头发整个掀起,撕下戴在脸上的脸皮,露出乌黑的长发和白皙的肌肤。最后,她将一个长方体小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越看越开心。

————长方形盒子里放着一根无名指。

————————————————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徐风终于感觉自己能讲出话了。呼出短促紧张的气息,他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右眼,还有无名指是否完好,或者说能正常使用。走在走廊上,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走在前面的6号,心中有些犹豫。

一场游戏,就被迫加入了一个叫“悲悯优伶”的组织,不让我暴露说明在这里“优伶”是一个有负面形象甚至人人打的组织,然而对于这个组织的描述却是“无私的”,“伟大的”,无论这么想都非常可疑。

但我要是拒绝,八成得当场疼死在那。心中胡思乱想的徐风在整理着情报。

“这个世界好像有很多不同,是超能力?还是改造人?也不知道我的右眼有什么用处。”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徐风对自己说,希望它能带来与风险正比的收益。

就在徐风心中继续盘算着一些想法时,在前方带路的6号忽然转身过来,徐风装作没刹住的样子,一下子撞在了6号身上。

“肌肉密度很大,但有弹性,能确定是生物。”嘴上说了一句抱歉,他后退了两步,打算看看6号又想干什么。

只见6号从西装的上衣口袋中用两根手指夹起一个老式的“诺基亚”直接抛给徐风,后者很谨慎地接住了。

“零轮结束之后,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家人,随便讲点什么,我已经帮你拨好了。”果不其然,诺基亚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熟悉的号码还处于拨号中。

“你妈的!我没说要打!”

三年来,他未曾与徐雨有一次交流,他自认不配作为一个合格的兄长,也不想再对徐雨有任何影响,只要她能够好好生活就够了。

手指立刻按向了挂断键,可就在那一刻,屏幕变为“0:01”。随即是道清冷略带礼貌和谨慎的震颤灵魂的声音:

“喂?你好?”

男人的心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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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大学。

下课的铃声打响之后,同学们陆续地从教室内出来。等人都快走完了,才有一位长发及腰的少女提着手提式书包,走了出来,右手还被另一个少女挽住,十分亲密。

走在走廊中.不时有人对她问好态度十分恭敬,其他也完全是看“神一般的存在的“眼神对她行注重礼,这在这所全国顶尖学府中更不多见。

“那位美女是哪个系的?怎么这么……”一个大一新生拉着他室友问道。

“说话尊重一点,那是大三的徐雨学姐!心理系和逻辑应用学双修!今天导师讲的“风雨效应”就是她的论文!明年还保送去世界排名第一的圣彼得大学进修。反正厉害就完事了。”

“我草,牛逼!”

徐雨走在走廊的路上,一边听着室友童夏抱怨心理学多么多么无聊,一边想着今日计划表中还有几项来完成的任务。

在事情还未发生前做好方全的准备是她一直在做的事就像……一样。

“雨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旁边个子娇小一些的少女故作娇嗔道。

“啊,抱歉。”徐雨的走神被注意到了,于是她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什么事?能给我说说嘛?”名叫童夏的少女立刻凑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到。

“额…”徐雨承受不住来自室友的热情,向后退了一步“其实也没什么啦,一些小事。”

“我不信!能让你这么在意的肯定不会是小事!”

“叮叮叮叮……”包里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徐雨歉意地微笑,示意了一下朋友,然后从包中拿出手机。(手机连着一个从黏土做的手工挂件,是个Q版小人,样子与徐雨有几分神似)

屏幕上显示的一串的乱码,也没有其它指向性的信息。因为不怎么进行涉交的缘故,她的手机很少有人知道。

“或许只是骚扰电话?”徐雨如此想着,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向了接通键。

“喂?你好?”

电话接通后徐雨先是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对面却不曾发声,两边都是长久的沉默。徐雨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别样的悸动,血液冲至咽喉,伴有难以置信、期待和试探轻声问了一句

“哥?”

对面似乎传来一阵吸气,接着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噪声音

“小雨。”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我不后悔.等我回来。”通话被挂断,徐雨紧握手机的手被捏地发白,眼中泪水打着旋却顽强地不肯流下来。

在旁的少女见状立刻靠近询问情况,这个时候徐雨已经差不多调整好情绪,心中暗想

“三年之前便是一走了之,这一次又要我等下去。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他,在那个人面前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童童,我这边有一个通话记录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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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时间37秒,徐风看着手中的诺基亚发呆,那一句亲昵的称呼他以为再也听不到了,不知道那小妮子怎么认出的自己。心中的热情与活下去的渴望都被重新点燃。

有人在家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