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夜独归》 序章 天元界。

冥域深处。

天血雨,鬼夜哭。

苍凉的北风在天地间呼号而过,雷霆炸响,打破静谧的夜空,闪电呼啸而至,将苍穹分割得支离破碎。

电弧闪烁之间,断壁残垣依稀可见,满目皆是荒凉。

令人心悸的气息伴随着压城的黑云,弥漫在整个废墟之间。又一道电光闪过,目光尽头,一座石室屹立在废墟尽头。

视角推进,一名黑袍青年躺在石室之外,斜倚在石壁上,手中紧握着一个酒壶,不时仰头灌上两口,目光淡然,望着雷弧坠落。

一柄长枪插在不远处的地面,枪身通体漆黑,枪尖指向天空。

“终究还是来了吗?”青年艰难地从地上起身,走到长枪身旁,一把将长枪提起,握在手中。

话刚落音,五道紫色的锁链自虚空坠下,朝着他的四肢袭来。

青年挺枪而出,将锁链挑飞,艰难地发出两声咳嗽:“咳...咳,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黑云越来越低,恐怖的气势似乎要将石室与青年一同压成粉末。

一道雷光闪过,锁链再次垂下,朝着青年捆来,废墟之下,幽暗的劫火随着锁链的降落涌起。

“咳...咳,天雷临凡,劫火降世,秩序锁命,还真是瞧得起我。”青年咳出一口淤血,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天地之力,露出苦笑。

“你不悔吗?”伴随着一道雷弧,亘古、苍老的声音赫然出现在天地间。

“悔?哈哈哈,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青年望着天空,发出癫狂的笑声。

“冥顽不灵,合该身死道消于天威之下!”声音似乎被激怒,雷声大作,劫火焚身,秩序之锁更是将青年的四肢和脖颈紧紧束缚。

“天威,何为真正的天威?尔等岂敢自命为天!可知眼前为何?不归,踏上此路,便注定身死无归。”青年昂首望天,满脸尽是轻蔑之色。

空中雷声阵阵,劫火愈发凶猛,就连秩序锁链也将他的四肢再次锁紧三分。

“咳...咳,尔等自命为天,却不解人世之苦。红灯高挂,照亮的永远是无尽黑暗。入冥域,早已有身堕九幽之念,以夜而存,以战而生,虽死,志未消。”青年的呼吸渐重,咳嗽也越发艰难。

锁链骤然卷起,劫火随链扑向青年身躯,雷霆愈发密集,似要将这天地间的异端一举毁灭。

“终是要结束了吗?”青年抬头,望向半空,嘴角艰难勾起,笑意浮现,长枪自手中滑落,插入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天地摧,雷龙现,地欲摇,火龙出,劫火与雷霆交织,秩序锁链在青年身死那一刻骤然收拢,消散于天地间。

“唉,何必如此?”伴着一声叹息,黑云散去,天地间一片静谧,只剩一片废墟静立于冥域深处。

冥域无归,为夜而生,回归暗夜,尸骨落于冥府,不受尘世羁绊。

随着劫火与雷霆彻底消散,长枪突然自地面飘起,如流星般划过,消失于冥域尽头。 第一章 沈无执 东洲。

沈家村。

沈无执静卧于村头巨石,昂首望天。

“竖子,不勤修苦练,竟敢在此偷懒!”

闻得此声,沈无执脸色骤变,鲤鱼打挺般跃起,转身看向身后,面露苦色道:“爹。”

“让你好生修炼,却日日偷懒。你看看二狗,与你同岁已入道三层。真不知我和你娘造了什么孽,竟生下你这不肖子。”沈天傲面露不满,看向沈无执的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看着父亲的眼神,沈无执沉声叹息,这世间,凡八岁之童皆开始修炼,他也未能免俗。然而,每当天地元气入体,他总会心生莫名的心悸,引气之后更是噩梦连连,血雨鬼哭之声,令他夜夜难眠,只好借故逃避,以求躲开噩梦的侵蚀。

见沈无执尚要辩解,沈天傲手臂扬起,巴掌却迟迟未落,只化作一声轻叹,轻拍在沈无执肩上。

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和失望的眼神,沈无执不由攥紧拳头,双目噙满泪水,朝后山狂奔而去。

待至山巅,沈无执盘膝坐下,天地元气入体,心悸之感再度袭来,想起父亲的眼神,只得强压心头恐惧,继续引气修炼。

正在此时,他的身躯与天地元气的联系仿若断开,天空黑云滚滚而来,一道黑色的雷霆自天而降,直直劈落在他头顶。

待沈无执起身,只见山头已被闪电劈塌一半,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这天威之下存活下来的,一柄黑色长枪插在他身前两步之外,黑色枪身之上,黑色雷弧不断闪烁,枪尖华光流转,一看便知此枪非比寻常。

沈无执大步上前,一手握住枪身,只见长枪在他手中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枪尖一翻,将他的手心挑破,随着血液渗入枪尖,他只感觉与长枪之间多了一种莫名的联系,随后枪影一闪,便消失在他手中。

待回到沈家村时,天色已晚,附近的孩童见了他,如见恶鬼一般,四散奔逃。

“无执吗?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一声苍老的声音在沈无执身后响起。

沈无执转过身来,发现眼前之人竟是沈家村村长沈赐,不过看其面色,倒是苍老了许多。

“村长爷爷,您说三年?我竟然离开了三年吗?”沈无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怪不得村里的孩童见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沈赐颔首道:“是啊,你离开的这些日子,你的母亲与你父亲大吵了一架,疯了一般到处寻你,可都没有任何消息,两年以前两人便各自离开沈家村寻你去了。”

沈无执对着沈赐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脚步沉重,向着昔日的家而去。

回到家里,所有的陈设都与昔日一般无二,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房梁上也结了一层蜘蛛网。

依稀记得昨日父亲还在耳边谆谆告诫,母亲也在一旁规劝父亲,沈无执的眼眶不由湿润。

走出房门,他的目光投向了后山,入眼之处竟然与三年前如出一辙,哪里有塌陷的痕迹,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仿佛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父母也都还在,只是他与长枪之间那股莫名的联系却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

夜幕降临,沈无执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躺在床上,一股强烈的疲倦感袭来,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血雨倾盆,鬼夜哀哭,依稀还是噩梦中的场景,他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这噩梦的纠缠。

伴随着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梦,还是现实?”沈无执捏了捏自己的脸,一阵疼痛传来,他不知道此时是在梦中还是真实的场景。

“对你来说或许是在梦中,但对我来说,却是真实。”黑色的身影走到沈无执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沈无执迎上对方的目光,说道:“既然是梦,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或者说我的梦为什么会反映到你的真实世界中?”

“吾名沈尘,你的梦能够映照出本尊的真实世界,又能得到惊夜的眷顾,说明你与本尊有缘。”沈尘绕着沈无执转了两圈,轻轻点头。

沈无执面露苦涩道:“我宁愿不要这种缘分,我只想与家人一起安稳的生活。”

“因果大道,半点不由人啊,从你的梦倒映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你的人生便不可能安稳。”沈尘叹了一口气,目光与沈无执相对。

沈无执神色癫狂嘶吼道:“为什么是我?我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即便如今已经十二岁,依旧是入道一层的修为,为什么要选我!”

“确切的说,并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你的体质选择了我,若是你能够走上这条路,想要找回你的家人,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沈尘回答道。

听到自己能够找到家人,沈无执手捏到沈尘的肩膀上:“快说,我需要做什么?”

沈尘肩膀一抖,将沈无执震开:“不要急,在你走上这条路之前我要提醒你,这是一条不归路,也许你会和我一样......”

沈无执此时哪管这么多,急切道:“我不管什么结果,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的家人。”

沈尘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你想,那便随你去吧。”说罢身影猛然消失,与沈无执融为一体。

一阵恍惚之后,沈无执只觉得沈尘那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向自己的意识海汹涌而来,他生前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中飞速闪过,直至最后,血雨鬼哭之中,化作尘埃消散,只留一缕残魂独守废墟数千载。

“惊夜,愿你所寻之人不负冥域之名,不归殿下,九幽终将再起,人世之间,再无仙魔踪迹。”沈尘发出一声轻叹,随后残魂消散。

待到沈无执醒来,已是次日正午,再次引气时已无昔日的心悸之感,沈尘的残魂还将残留数千年的修为灌输于他,可惜终归只是一道徘徊了数千年的残魂,剩余的力量仅让他突破至入道四层。

九为极,十则盈,想要突破入道进入归元境,依旧是遥不可及,可惜即便达到归元境,想要踏遍东域也是痴人说梦,想要找到家人,他要走的路依旧很长。 第二章 离开 一声叩门声传来。

沈无执打开房门,见沈赐站在门外,连忙将他请进屋内。

“无执啊,你也要离开了吧。”沈赐苍老的声音传入沈无执耳中。

沈无执沉思片刻,点头道:“村长爷爷,我爹娘都已经离开,我在沈家村已是孤身一人,我想离开此地寻找他们的下落。”

沈赐抬手轻轻摸了摸沈无执的头顶:“唉,去吧,落叶的一生终究是要归根,无论何时,沈家村都欢迎你们归来。”

沈无执看着沈赐用力点头,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安慰了沈无执一番后,沈赐将一个包裹轻轻放在桌上,缓缓起身离去。

送沈赐离开后,沈尘收起桌上的包裹,目光在屋内扫过,脚步沉重地朝着村外走去。

沈家村位于东洲的群山之中,万壑之间,不知是何人开辟出一条小道,打通了沈家村与外界的联系。

目光在生活了十余年的沈家村徘徊,手在眼眶上用力一抹,沈无执毅然转身,踏上离开的小路。

夜幕降临,群山万壑之间野兽的吼声此起彼伏,沈无执的身体猛地一震,虽然获得了沈尘的记忆,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万一,若是遇到妖兽,恐怕是九死一生。

沿着小径小心翼翼的前行,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可惜天不随人愿,即便他已经打起十二分谨慎,还是被一道巨大的黑影拦住了去路。

沈无执看着身前的黑影不由一惊,心神一震,惊夜枪赫然出现在手中。

或许是嗅到了沈无执的气息,黑影一声咆哮,惊落了沟壑两侧的树叶,目光猩红,看向沈无执面露凶光。

月光洒下,照亮了沟壑中的道路。

趁着月光,沈无执看清了黑影的面容,体形健硕,肩背隆起,粗密的皮毛散发着金属般的光芒,利爪修长,硕大的头颅之上一对猩红的眼睛,看向他所在之处,面色之上满带凶性。

看着妖兽的模样,沈无执心头一紧,右手惊夜枪捏得更紧了三分,暗道:“铁背苍熊!看着样子还是成年期,也不知道以我此时的实力能不能对付。”

铁背苍熊已经把沈无执视为猎物,以它的嗅觉,即便十里以外,都无法逃遁。

沈无执也知道铁背苍熊嗅觉敏锐,回到沈家村,也只会给村民带去灾难,想要离开只能从前方逃遁,或者将它击杀。

看着沈无执手中散发幽芒的惊夜枪,铁背苍熊恢复一丝神智,对着沈无执凶光毕露却没有着急上前。

一人一兽,就在这狭小的沟壑之中僵持下来,谁也不敢抢先出手。

直到一刻钟后,伴随着沈无执脸上的冷汗滑落,铁背苍熊的熊掌朝着他面门拍来。

沈无执一个铁板桥,躲过铁背苍熊的熊掌,从它胯下滑过,一枪朝着它脊背扫去。

惊夜枪扫过铁背苍熊的脊背,划出一条血痕,作为冥域传承的惊夜枪本就不凡,但此时的沈无执并不能发挥它的威力,只是一件锋利,趁手的兵器而已。

感受到自己最坚硬的背部被划破,铁背苍熊仰天咆哮,转过身来便要把沈无执撕成碎片。

沈无执猛地起身,以枪身挡住铁背苍熊的熊掌,却被一掌击飞了出去,在地面滑出两丈才停下脚步,嘴角渗出几丝鲜血,看向铁背苍熊面露惊色,暗道:“好强的力量,看来不能正面硬扛,这峡谷沟壑之内也不适合与其游斗,看来只能找个空旷的地方再解决这个大家伙。”

刚才一次交锋,沈无执已经与铁背苍熊交换了位置,也不担心铁背苍熊嗅着他的气息找到沈家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对着铁背苍熊挑衅的看了一眼。

看到沈无执的眼神,铁背苍熊对着自己胸膛猛地一拍,朝沈无执所在之处飞扑而去。

沈无执转身便跑,刚才与铁背苍熊正面硬憾已经受伤,有了前车之鉴,他哪里还敢接下这一记飞扑。

见沈无执逃走,铁背苍熊面露凶光,跟着他的方向追逐而去,势要吃了这个让他受伤的小子。

一追一逃之间,不知不觉天色已经破晓,总算看到了小径的出口,沈无执眼见铁背苍熊的身影越来越近,强忍身上伤势带来的痛苦,以惊夜枪撑在地面,朝着出口一跃而出。

铁背苍熊再一次飞扑,却也落空,朝着出口的方向同样一跃而去。

看到出口之外的场景,沈无执满是后悔之色,没想到小径的尽头竟然是一片悬崖,所谓的道路尽头,竟然是连着崖壁,悬挂在半空的转角,悬崖半空,一条栈道悬挂,朝着地面缓缓延伸。

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沈无执双手握住惊夜枪,猛地发力,一枪钉在悬崖之上,以长枪为支点,右手艰难的抓上一根藤条,朝悬崖之上的栈道爬去。

铁背苍熊可就没有这么好运,或许受到伤势,又追逐沈无执一晚,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力一扑,直接落在悬崖之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落地的声音。

沈无执紧张的拍了拍胸口,听着铁背苍熊落地的声音一阵后怕,要是他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只怕再给他一条命也不够死的。

见铁背苍熊已经落下,沈无执心神一动,将惊夜枪收回,双手握住藤条朝着栈道爬去。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沈无执的身影躺在栈道上艰难的喘着粗气,夜间铁背苍熊那一掌险些让他五脏位移,又夺路奔逃一夜,在悬崖之上更是挂了半个时辰,让他体力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过了约一刻时间,沈无执扶着岩壁站了起来,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若是再遇上一只妖兽,自己性命堪忧,只能强忍着疼痛,扶着岩壁沿着栈道,缓缓朝山下行去。

栈道狭窄,又建立在陡峭的悬崖之上,由不得沈无执不小心,生怕踏错一步,便步了铁背苍熊的后尘。

直到两日之后,沈无执才艰难的从栈道之上走下,穿过两座大山的夹缝,入目之处满目荒凉,一片荒原绵延到视线尽头。 第三章 夹山城 黄昏时分,沈无执睁开双眸,眼神平静地扫过一望无垠的荒原,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叹息;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也不知道父母的去向。

残阳的余晖洒在荒原上,荒原之上透出血色的光芒。

瘦弱的身影从石壁下缓缓站起,目光凝视着夕阳西沉的方向,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虽然他已经达到入道四层,但还不能辟谷,而食物早已耗尽;在这无尽的荒原之下,物资并不匮乏,然而,血腥味往往会引来野兽甚至妖兽。

转眼之间,三月已过。

沈无执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血污凝结在他的脸上,使他的面容显得异常狰狞;三个月来,他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激战,死在他手中的野兽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两只低阶妖兽。

或许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次,他的修为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入道五层。

抬头望去,似乎已经到了荒原的尽头;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一座由石头堆砌而成的城池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荒原上度过了三月,历经茹毛饮血的生活,再次见到城池,沈无执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夜晚不必再在荒原中提心吊胆地度过。

走近城池,只见城门大开,两名守卫手持大戟侍立在城门两侧,抬头看去,夹山城三字赫然出现在眼中,在山峰的夹缝中立城,确实也贴切。

伴随着沈无执的脚步走近,两名守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夹山城一向不禁出入,但像沈无执这样衣着“别致”的人倒也极少遇见,好在两人虽然好奇,但也并未阻拦。

进入城池,沈无执好奇的左顾右盼,在沈家村长大的他并未见过如此坐落有序的街道,依稀耳中还能听到叫卖的吆喝声。

“哪里来的乞丐,站在路中央,也不怕挡了道路!”

听到声音,沈无执无奈苦笑,看向自己的衣着,虽然他不是乞丐,但此时的装扮看起来也差不了多少,脸上的污秽更是会让人一眼误会。

不过此时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沈无执走到城墙之下,倚靠着城墙坐下,穿过荒原他身上的物资早已耗尽,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不过两颗低阶兽核,在荒原中提心吊胆三个月,让他感到一阵疲倦,如今有了安全之所,让他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不过片刻便沉睡过去。

“哪来的孩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被人打成这样?”

一道声音传入沈无执耳中,双目缓缓睁开,便看到一个中年妇人站在他身边,他的身前还多了两枚铜币,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妇人丢在他脚下。

沈无执看向妇人,不知道如何称呼,只能捡起铜币交还妇人轻声道:“谢谢,但是在下并非乞丐,还是请您收回去吧。”

妇人看着沈无执满意的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恪守不受嗟来之食的原则,在这夹山城也是少见,和善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我在这夹山城居住十余年,似乎并未见过你?”

“在下沈无执,来自沈家村。”沈无执起身道。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无执则无失,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好名字,只是这沈家村,倒是从未听闻,想来到这夹山城,你也吃了不少苦头,既然你不愿接受馈赠,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妇人对沈无执甚为满意,若是寻常乞丐或许她早已离开,如今倒是耐心与沈无执交谈起来。

沈无执看向妇人,从怀中摸出两颗低阶兽核:“请问城中有交易兽核的地方吗,我的盘缠物资已经耗尽,想要以这两颗兽核换取一些盘缠。”

看到沈无执手中的兽核,妇人点头笑道:“这可太巧了,正好姐姐便做兽核交易生意,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姐姐名为李曼雪,你可去城中打听一番再做交易不迟。”

“不必了,既然相遇那便是缘分,我相信李姐不会坑害一个初见之人。”沈尘将两枚兽核递到李曼雪手中。

李曼雪拿起兽核仔细端详道:“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虽然小沈你对姐姐脾气,但生意之上,姐姐可不会因此给你厚待。”

沈无执笑道:“本该如此。”

“一阶荒狼兽核,两枚金币,一阶幽冥虎兽核,三枚金币。”李曼雪端详两枚兽核之后,给出结论道。

听到价格,沈无执轻轻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兽核的具体价值,不过以李曼雪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坑害自己。

“只是我此时没有带这么多金币在身上,你且随我来吧。”李曼雪看向沈无执道。

两人穿过一条街道,来到一处店铺之前停下。

“夫人,您回来了。”见到李曼雪的身影,店铺之内立时便有人迎了出来。

李曼雪看着来者点头,指向沈无执道:“阿福,先带他梳洗一番,再换件衣裳,我在二楼等你们。”

被称作阿福的中年人闻言点头,将沈无执迎入店铺后院,给他找来一套合体的衣衫。

在水中清洗一番,脸上的血污尽去,露出沈无执的面容,面庞虽然青涩,但却棱角分明,将脏乱的衣衫换下,倒是算得上一个俊朗的男孩。

随后,在阿福的带领之下,沈无执来到二楼。

不过片刻之后,李曼雪的身影便从一个房间中转了出来,看向沈无执眼中不由精光一闪:“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梳洗换装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沈无执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哪有这么夸张,李姐谬赞了。”

李曼雪摆摆手道:“实话实说罢了,可惜年龄尚小,也不知再过几年有多少小姑娘要被这张脸迷住...”

听到李曼雪的话,沈无执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李曼雪拿出五枚金币放在沈无执身前笑道:“好了,不取笑你了,这是五枚金币,看你能击杀一阶幽冥虎,想来修为也不差,若是没有去处,姐姐倒是可以推荐你前往一个地方。” 第四章 灵溪宗 离开夹山城,行走在道路之上,两侧偶有行人穿行。

沈无执总感觉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李曼雪的话似有蛊惑意味一般,若有若无的将他的行迹牵引至此。

回想起李曼雪的话,沈无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也罢,灵溪宗,且去一看便知。”

夹山城,李曼雪在店铺二楼卧榻之上伸了个懒腰,目光看向城外慵懒道:“沈无执,有趣,或许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沿着道路一直行进数日,总算走到李曼雪提示之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挡在身前,山峰之下站立数十人,或盘膝而坐,或相互私语。

云雾之外,一柄长剑破空而来,一名修士踏剑而行,落在人群之前。

沈无执看向来者,只见来人一袭青袍,气度不凡,一手御剑凌空的手段,不知是多少人梦中之想,倨傲的面容看向眼前的人群,似有不屑之意。

“吾乃灵溪宗叶不凡,尔等皆是意欲加入灵溪宗之人?”青年倨傲地看向人群开口道。

听到叶不凡的话,人群赫然沸腾,尽皆点头称是。

见人群熙攘,叶不凡冷哼一声:“我灵溪宗坐落于东洲,传承千年,虽广纳弟子,但也不是谁都能加入,年龄三十岁以上,修为不足入道五层之人可自行离开。”

闻言,人群中传来一阵叹息,想来有不少人已经年逾三十,修为尚未达到入道五层。

片刻之后,已有三十余人离去,尚站立在此地的不过十余人。

叶不凡看向剩余的十余人,轻轻点头:“尔等且上前,自报年龄,修为,不得有丝毫隐瞒。”

“王梁,二十五岁,修为入道五层。”

“沐晨,二十一岁,修为入道六层。”

“...”

不过片刻时间,便只余沈无执与一名青年女子。

沈无执看向女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先行。

女子对着沈无执一个欠身,大步向前道:“林初晴,十五岁,修为入道七层。”

话音一落,引得一阵惊呼,若说四十岁是入道的分水岭,若在四十岁之前尚未突破此生便难有机会,那么在二十岁之前能够突破则无一不是天纵奇才,以林初晴此时的修为,想要在二十岁之前突破入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是,就连叶不凡看向林初晴也精光一闪。

见林初晴回到人群,沈无执走到叶不凡身前三丈处道:“沈无执,十二岁,入道五层。”

又是一阵惊呼声,十二岁的入道五层,又是一名与林初晴不相上下的天才。

叶不凡目光落在沈无执身上,扫视一番道:“你便是李师叔传信,让我们关照一番的沈无执,倒是不错。”

沈无执面色古怪,叶不凡所言的李师叔定是李曼雪无疑,只是作为灵溪宗的弟子,为何会到荒原之外的夹山城开设一处小店,倒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叶不凡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确认无人谎报修为之后,踏上飞剑道:“既然尔等都已达到要求,那便随我来吧。”说完大袖一拂,将十余人卷起跃上云霄。

沈无执目光落在叶不凡身上,只见叶不凡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看样子带着十余人行进并非容易之事。

不过片刻时间,已经达到山腰,叶不凡带着十余人落于地面的台阶之上。

迎着台阶向上而观,高耸入云的山峰隐于云雾之中,看不清其细貌,台阶自山峰蜿蜒而下,云雾之间偶尔传来一声鹤鸣,让人仿若身处画中。

沿着台阶前行,不过片刻时间,云雾中依稀出现一座山门的影子。

继续走进,山门的全观出现,灵溪宗三字镌刻于山门之上,入眼庄严而肃穆,让人一眼而生膜拜之意。

越过山门,复行一刻时间,便是云雾深处。

穿过云雾,宛如踏入另一个世界一般,若说山门之外已是世外桃源,那此地更如梦中所见。

云雾之下,宫殿鳞次栉比,亭台楼阁排列有序,一条小溪穿过亭台之间,诸多说不出名字的鱼儿游荡在溪水之间,仙鹤不时落于溪畔,奇花异草随处可见,遮天古树,枝干如同虬龙一般,笼罩于山巅之上,在云雾之中赫然而立,好一幅仙家之风。

叶不凡看向身后的十余人,面露倨傲之色:“前方便是宗门所在,尔等慎言,跟吾前行便是。”

十余人噤声而行,跟在叶不凡身后,越过一座小桥,来到一处广场之内。

沈无执好奇一观,广场之大,或可同时容纳万人,四方皆有一座雕塑伫立,正面更是一所宫殿,其装饰,更是让他找不出言语形容。

“尔等在此等候,等吾前去通报,自有人前来安排。”叶不凡给众人叮嘱一番,便朝着宫殿行去。

有叶不凡叮嘱在先,众人并无熙攘,倒是有几名灵溪宗的弟子好奇而来。

不过片刻时间,叶不凡的身影跟着一名中年男子走出宫殿,来到众人面前。

对着人群扫视一番之后,男子不由摇头,看向叶不凡嘴唇轻动。

“沈无执,林初晴两人留下,其余人跟我来。”叶不凡对着中年男子点头之后,看向眼前的十余人道。

待叶不凡离去,中年男子看向两人道:“尔等上前来,伸出右手。”

沈无执与林初晴对视一眼,虽不知眼前的中年男子想要干什么,还是依照他所言,走到他身前伸出右手。

“十五岁,入道七层,不错,今后你便是我灵溪宗弟子,陈锋,你且带她前往弟子居所。”男子在林初晴手腕上拂过,轻轻点头,唤来一名弟子道。

林初晴嫣然一笑,跟随陈锋离开,前往灵溪宗弟子居所。

中年男子围着沈无执转了两圈道:“你便是李师妹刻意传信的沈无执?”

沈无执面露惊疑之色,从怀中拿出李曼雪交给他的信递给中年男子。

结果信笺,中年男子也不急着打开,看向沈尘:“听说你曾以入道五层的实力,击杀过一只一阶幽冥虎?”

沈无执若有所思,似乎回到荒原之中与幽冥虎交锋之时,他昔日沦为乞丐模样的罪魁祸首便是这只幽冥虎,随后看向中年男子轻轻点头。 第五章 入门 中年男子手落在沈无执的手腕之上,随后面色一变:“修为竟然如此凝实,骨骼密度比起同阶妖兽也不遑多让,怪不得你能击杀幽冥虎,不过我很好奇,一介散修的你,是如何做到将灵力凝实到这个程度。”

沈无执挠头回答:“或许是因为在与妖兽和野兽的搏杀中突破所致。”他哪有什么修炼的诀窍,入道四阶的修为都来自沈尘的馈赠,突破入道五层,还是在荒原中与妖兽搏杀而来。

中年男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跨越荒原,与野兽与妖兽搏杀,仅仅是一名入道五层的修士,这让他都不敢想象,拍了拍沈无执的肩膀:“不错,不错,老夫柳乘风,添为灵溪宗传功长老,以后你若在修行之上有什么疑问,尽管来找老夫,好好修炼,不要荒废了你的天赋。”

沈无执对着柳乘风躬身拱手道:“多谢长老,弟子谨记。”

见沈无执如此懂礼数,柳乘风轻轻点头:“好好好,司徒,带他去弟子居所,以后他便是你们的小师弟,记得多多关照他。”

站在一旁的司徒瑶指了指自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自己早已是灵溪宗内门弟子,看柳乘风的想法似乎是想要让沈无执直接加入内门,看向柳乘风:“柳师叔,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柳乘风摆手道:“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我的话就是规矩,若是有人不服,让他来找老夫。”

司徒瑶闻言看向沈无执:“小师弟,跟我来吧。”看向沈无执的眼神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她也不知道沈无执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以古板著称的柳乘风如此关照。

“多谢师姐。”沈无执对着司徒瑶拱手,随后跟随她朝着宫殿右侧而去。

一路之上,司徒瑶倒是对沈无执来了兴趣,喋喋不休问道:“小师弟,你来自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回师姐的话,我来自沈家村,至于家里人...”说到家人之时,沈无执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到沈无执的眼神,司徒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劝慰沈无执道:“对不起,小师弟,师姐也不知...”

沈无执轻轻摇头,面容之上满是坚毅,离开沈家村,辗转来到灵溪宗,不就是为了找寻父母的行踪,他相信,一家人总有团聚的一日。

不多时,司徒瑶的脚步停在一处偏殿:“沈师弟,这就是你的居所,其中一应物件齐全,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向你的舍友询问。”

“多谢师姐。”沈无执对着司徒瑶拱手,随后走进偏殿。

见有人进入,躺在卧榻之上的青年一跃而起,目光扫向沈无执:“内门又加入新人了?为何这等消息,我却不知?”

沈无执来到青年身边招呼道:“见过师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沈无执如此懂事,青年摆手指向一旁的卧榻道:“师弟不用客气,我叫皇甫言,叫我皇甫师兄便好,那是你的卧榻,内门服饰和储物戒指都在其上。”

“多谢师兄。”对着皇甫言拱手道谢之后,沈无执走到卧榻旁,果然上面整齐的折叠这一套服饰,服饰之上还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本以为自己的体型还未及发育成型,服饰或许有些不合体,没想到这内门服饰竟然本身便是一件法器,可以根据体型自行调节大小,倒是让沈无执耳目一新,不愧是宗门果然财大气粗。

皇甫言看着换上服饰的沈无执不由点头道:“不错,有师兄当年几分风采,不知师弟师从哪位长老?”

沈无执好奇的看向皇甫言:“皇甫师兄,师弟方入门,并未有师承,或许是柳长老厚爱,才将师弟安排至此间。”

此话一出,倒是皇甫言坐不住了,整个灵溪宗谁不知道柳乘风那个老古板,还有关照新弟子的一天,随后皇甫言右手探出,看向沈无执掐出两个法诀,随后面色一变:“师弟,你年龄几何?此时是什么修为?”

“十二岁,入道五层,皇甫师兄,有什么问题吗?”沈无执看着皇甫言好奇道。

不多时,皇甫言眉宇舒展道:“倒是没什么问题,算了,你新入内门,师兄先带你去拜会一下其他师兄,师姐,明日再带你前往藏书阁挑选功法。”

“如此,便多谢皇甫师兄了。”沈无执拱手道。

皇甫言摆摆手:“进了此门便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作甚。”

不多时,沈尘已经收拾完毕,在皇甫言的带领之下,前往其他师兄,师姐的居所。

走出偏殿,恰逢两人走过,皇甫言连忙迎上去道:“司徒师兄,王师弟,这么早便回来了?”

司徒阳和王端看向皇甫言皱了皱眉头,皇甫言的风评在整个灵溪宗可不怎么样,虽说师兄弟一场,不过关系可算不上近乎,无事献殷勤,定然有古怪。

皇甫言摊了摊手:“你们这样看着我看嘛?”

“你说呢?”两人看向皇甫言异口同声道。

皇甫言无奈挠头:“我知道以前师兄弟们对我颇有偏颇,不过都是以讹传讹,正巧师兄和师弟回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哦?你皇甫言介绍的人,我们可要小心提防。”司徒阳看向皇甫言摇头道。

皇甫言无奈道:“司徒师兄,我是这种人吗?这不是内门新入弟子,正好分配至师弟居所,带他来见见各位师兄师姐,见见世面。”

司徒阳侧身一看,便看到皇甫言身后的沈无执:“这便是妹妹给我提起的小师弟吧,说到这里,我还得教训一下这丫头,找哪里不好,偏要将你带到皇甫言这小子的居所。”

沈无执走到司徒阳身前拱手道:“见过司徒师兄,王师兄。”

司徒阳点点头:“嗯,小师弟,能让柳长老侧目,小师弟前途不可限量,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少和皇甫言这小子混在一起,不仅影响你的修为,还影响你在门派中的风评。”

王端与司徒阳对视一眼,看向沈无执点点头。 第六章 灵溪七峰 辞别司徒阳与王端后,皇甫言继续领着沈无执去拜访其余内门弟子。

灵溪宗内确实氛围良好,上下一心,相处和睦,然而所有师兄师姐都提醒他要小心皇甫言。

回到居所,皇甫言躺在卧榻上看向沈无执道:“师弟,莫要听那些师兄师姐胡言乱语,你看为兄我像是会坑害自家兄弟的人吗?”

沈无执白了他一眼:“皇甫师兄,我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师兄师姐们如此议论,想必师兄……”

皇甫言翻了个白眼,背对沈无执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身为师兄,不与你们计较。”

沈无执哑然失笑,看向皇甫言,问道:“皇甫师兄,今日入山门时,见云雾之下灵溪宗共有七峰,我们所在之处为主峰,不知其他山峰有何用途?”

听到沈无执的问话,皇甫言转过身来,道:“这你可问对人了,谁不知道我灵溪宗百事通皇甫言的名号。灵溪七峰,我们所在之处为天枢峰,是灵溪宗的核心所在。其余六峰,各有主修。”

见沈无执来了兴趣,皇甫言继续解释道:“灵溪六峰,分别为天剑峰,主修剑道;天旋峰,主修阵法;天机峰,主修推演;天药峰,主修丹药;天权峰,主修术法;天傀峰,主修炼体之道。像我们这种内门弟子,可随意进入修炼,若你有天赋,甚至可以六峰兼修。”

沈无执点点头,他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而且初来乍到,自己又有沈尘记忆中的修炼法门,目前唯一欠缺的便是对敌之道,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惊夜和沈尘所传的《九幽诀》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恐怕会有大祸。

“好了,小师弟,师兄乏了,先睡了,你好好修炼,明日再带你前往藏书阁。”皇甫言说完,打了一个呵欠,转过身去,不过片刻时间,便响起一阵呼噜声。

修炼之道,不进则退,沈无执在卧榻之上盘膝而坐,灵溪宗作为东洲的仙山福地,天地元气比起外界浓郁许多,运转功法,便感觉天地元气如潮水一般涌向他的筋脉。

待沈无执入定,皇甫言的呼噜声赫然停止,双目精光一闪暗道:“不愧是柳长老看上的怪物,这元气波动,比起一般入道九层的修士也不遑多让,而且我的天机术竟然看不透他,真是怪哉。”

惊夜出,百鬼哭,冥域传承之器惊夜枪本就是接近极致的死亡神器,莫说皇甫言,恐怕整个东洲能够见此时的沈无执完全看透者,也不过寥寥数人,为冥域保留唯一的火种,沈尘还以最后的修为替其遮掩天机,想要以推演法看透他更是难上加难。

破晓之际,沈无执从卧榻之上起身,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沈无执不由点头,或许这便是一般人与宗门修士无法比拟的地方,占据天地元气浓郁之所,修炼自然也快了许多。

“小师弟,你醒了。”皇甫言睡眼惺忪,伸出右手揉了揉眼睛。

“皇甫师兄,已经破晓时分,也该起身修炼了。”沈无执看向皇甫言道。

“修炼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而且我的修炼方式和你们不一样,我再睡个回笼觉再说。”皇甫言说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下去。

沈无执见状,轻轻摇头,调整片刻之后继续盘膝修行。

直到日上三竿,皇甫言才起身,梳洗一番之后,先是带着沈无执前往膳食坊用膳,随后便带他前往藏书阁。

“小师弟,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一定要记得,功法伴随自己一生,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若有不懂的地方,前往二楼询问韩长老,定有所获。”皇甫言似乎在畏惧什么一般,将沈尘带到藏书阁门外便夺路而逃。

“皇甫言,给老娘站住。”

一道声音,生生止住了皇甫言的脚步,转过身来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调整回来笑道:“陈师妹,好久不见。”

“陈师妹?”一名黑衣女子大步走到皇甫言身边,一手将他耳朵拎住冷声问道。

“小师弟,快救我,为了你我才来此地,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皇甫言对着在一旁偷笑的沈无执求救。

沈无执闻言收起笑容,走到女子身边拱手道:“沈无执,见过师姐。”

陈青竹也没想到还有旁人在,脸上闪过一道红晕,松开皇甫言,对沈无执微微欠身道:“见过师弟。”

“师姐,你和皇甫师兄这是?”沈无执挠头问道。

虽说陈青竹对皇甫言的态度不怎么样,但在沈无执面前倒是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轻声回答:“让师弟见笑了,我与皇甫言本有婚事在身,今日相会,不过叙叙旧情而已。”

沈无执闻言,向皇甫言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既如此,师弟便不打扰师姐与师兄叙旧了,就此告辞。”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小两口的事,他参和进去算什么道理。

看着沈无执走进藏书阁,皇甫言看向陈青竹,面露苦笑之色:“青竹,我...”

“我什么我?你怎么不躲了?继续躲啊?”陈青竹看着皇甫言冷声道。

也不知皇甫言用了什么手段,不过片刻时间,又将陈青竹哄得花枝乱颤,两人并肩离开藏书阁。

走入藏书阁,其中只有数人,书架林立之间,倒也不显得宽敞。

静步走到第一排的书架前,沈无执从书架边缘抽出一本书,拿在手中打开,轻轻摇头之后,又将它放回原处,随后又拿起第二本继续,直到第一排书架已被他一一观之,皆不适合他此时的修行。

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行,坐在藏书阁一楼尽头的老者猛然睁开眼睛:“冥术的气息,没想到灵溪宗除了那个小妮子竟然还有修炼冥术之人?”

沈无执并未有所察觉,脚步继续向前,继续翻阅书籍,似乎入眼之处,并未有适合他的功法。

“既然一楼了无所获,不如前往二楼一观。” 第七章 藏书阁 闻得声音,沈无执悚然一惊,但还是遵命走上二楼。

灵溪宗等级森然,他身为内门弟子,倒是有资格前往二楼,而外门弟子,只能在一楼选择功法。

上得二楼,一本黑色书籍扑面而来。

沈无执伸手接住,目光扫过,只见《天魔功》三字跃入眼帘。

翻开书籍,沈无执不禁脸色一变,此书与他契合度极高,修炼起来与《九幽诀》毫不冲突,甚至可以辅助其修炼。

沈无执不知是何人相助,但见书籍飞来,却未感觉到来者气息,此人或许没有参透他所修炼的功法,却看清了他的修炼方向,必定不凡,于是对着书籍飞来的方向微微拱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藏书阁尽头走出,看着沈无执捋须笑道:“不错,比那丫头有礼数多了,这两本功法你拿去修炼,三个月后交还藏书阁即可。”说完又将一本书籍随手扔给沈无执。

沈无执接过书籍,对老者深鞠一躬:“多谢前辈。”

老者看着沈无执,微微捋须:“你所修炼的冥术,老夫看不出端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也不想探究,不过还是要劝诫你一番,冥术固然强大诡异,却容易走入歧途,切记坚守本心,灵溪宗不禁冥术,但也不推崇此道,好自为之。”

沈无执闻言拱手道:“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指点。”

老者闻言微微点头,轻轻摆手。

见状,沈无执收起两本书籍,离开藏书阁。

回到住所,皇甫言早已躺在卧榻之上,看着归来的沈尘惊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让师兄看看,你挑选了什么功法?”

藏书阁二楼,所有内门弟子均可进入,沈无执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将两本书籍递给皇甫言。

看着两本书籍的封面,皇甫言面色一变,将两本书交还给沈无执,叹了一口气:“冥术,没想到师弟你竟然是修炼此道,倒是师兄失敬了。”

沈无执有些疑惑,都说万法同归,看向皇甫言疑惑道:“皇甫师兄,道唯一,法万千,这冥术究竟有何不对之处?”

皇甫言看着沈无执的面容,确认他真的不知之后回答道:“师弟你可知晓,所谓修炼皆是接引天地元气入体,分而为五行,甚至借天之力的风,雷万物等。”

“师兄所言,师弟自然知晓,可这和冥术有何关系?”沈尘挠头问道。

皇甫言看向沈尘解释:“所谓冥术,独立于五行等有形之物,为生死之道,除了天地元气,死亡之气更是必不可少,据我所知,修炼此道者以一城之人为引突破者不在少数,欲行此道,师弟还需慎重考虑。”

“师兄所言或许有理,不过阴与阳本就是两极,却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其中之道,师弟自会斟酌。”沈无执对着皇甫言拱手道。

皇甫言点点头:“倒是师兄着相了,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循心而行,对师弟以后修行的确大有裨益。”

两人交谈半晌,又到了日落之时,皇甫言知道沈无执的修为并未辟谷,带着他前往膳食坊。

用餐之后,回到偏殿,皇甫言依旧一脸慵懒的模样,看着修行的沈无执摇头道:“这小师弟,至于如此拼命吗?”

为了早一日见到父母,沈无执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吃饭时间几乎都在修炼中度过,倒是让皇甫言不好意思起来,只能装装修炼的样子。

七日之后,皇甫言一大早便起身,将正在修炼的沈无执唤醒。

看着还未破晓的天空,沈无执无奈道:“皇甫师兄,你这又是闹哪出,平日叫你起身你都不愿,怎么今日又起来这么早。”

皇甫言白了沈无执一眼:“师兄有这么懒吗?快跟我来,今天有好戏看,不早点过去,可就找不到好的位置了。”

看着皇甫言一脸热切的眼神,沈无执也来了兴趣,跟随皇甫言一起离开偏殿,没想到方出门就遇上司徒阳与司徒瑶兄妹。

“看来凑热闹总少不得皇甫师弟,竟然一改常态,起来得这么早?”司徒阳看着皇甫言调笑道。

皇甫言尴尬的挠挠头:“司徒师兄,都说逢人不揭短,你看你这...”

司徒阳并未理会皇甫言,目光转向沈无执,没想到仅仅七日不见,沈无执的灵力竟然浓郁了如此之多,而且气息之上与他妹妹竟然有些相似。

“见过司徒师兄,司徒师姐。”沈无执对着两人拱手道。

司徒瑶同样扫过沈无执的身上,不由脸色一变道:“师弟,你也修炼冥术?”

沈无执颔首回答:“嗯,莫非司徒师姐也是。”

司徒瑶一把将沈无执拉到身边:“那感情好,以后多和师姐走动走动,以前整个灵溪宗修炼冥术的仅我一人,如今有了你,倒是不会孤单了。”

看到沈无执和自己的妹妹如此亲密,司徒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心头暗道:“臭小子,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我妹妹。”

皇甫言不着痕迹的在三人脸上扫过,露出笑容,打了个圆场道:“师兄,师姐,还有小师弟,我们快走吧,叶不凡那臭小子可不会给我们留位置,要是去晚了,可就真的没有好位置了。”

司徒阳白了皇甫言一眼:“也就你小子爱凑这个热闹,不就外门弟子的考验而已,半年便有一遭,罢了,正好今日无事,陪你小子去看看好了。”

“也不知今日给外门弟子做考官的是哪位师兄,听说外门出了两个不错的苗子,今日倒是有好戏看了。”皇甫言露出笑容道。

“怎么?皇甫师弟看不上你司徒师姐的实力?觉得我会输在外门弟子手中?”司徒瑶不满的声音从皇甫言身后传来。

“不会吧?竟然是司徒师姐你出手,不是欺负那群小子吗?”皇甫言讪讪一笑道。

“这还差不多,走吧,小师弟,也让你长长见识,看看师姐的手段。”司徒瑶看着沈无执嫣然一笑。

见此番场景,司徒阳的脸色更加阴沉,看向沈无执和皇甫言的神色中都露出些许不满。 第八章 司徒瑶 不多时,四人一行便来到昔日沈无执入门之时的广场,广场四周的早已围满了灵溪宗弟子。

四人挤进人群,走到叶不凡与王端身旁站立。

沈无执在人群中扫视而过,倒是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林初晴赫然在列,不过与他不同的是,林初晴此时身着乃是外门弟子的服饰,还有几人便是昔日与之一起加入灵溪之人。

林初晴的目光同样在沈无执身上扫过,两者目光相对,林初晴不由神色暗了下去,没想到沈无执竟然已是内门弟子。

不多时,一名老者自大殿中走出。

沈无执捅了捅皇甫言的腰,目光在老者身上扫过。

皇甫言白了沈无执一眼:“小师弟,虽说你入门不过几日,而且是柳长老钦点加入内门的弟子,也不至于连掌门都不认识吧?此人便是灵溪宗掌门凌虚子。”

凌虚子见人已经差不多到齐,向前一步朗声道:“我宣布,本次外门弟子考教正式开始,由内门司徒瑶担任考教者。”

话音刚落,凌虚子屈指一弹,一注清香插入一旁的香炉之内。

司徒瑶身影一闪,已经来到广场中央,看向四周的外门弟子道:“不知哪位师弟,师妹先来指教。”

“天剑峰,陈锋。”说罢剑光一闪,一名男子出现在广场中央对着司徒瑶抱拳道。

皇甫言瞥了一眼陈锋的身影道:“据说天剑峰陈锋颇得独孤长老喜爱,修为更是已经突破归元境,若只是支撑一炷香时间,只怕有望。”

沈无执目不转睛的看向广场中的身影,司徒瑶是除他以外整个灵溪宗唯一修炼冥术之人,他想看看司徒瑶究竟有何手段。

司徒瑶与陈锋行礼毕,身影交锋在一起。

陈锋不愧是剑修,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手臂的延伸,一时间广场之上剑气纵横。

有凌虚子在旁,自然不会任由剑气越过看台,将两人战斗的余波都限制与广场之上。

司徒瑶不断躲避,在剑气之间穿行,如同蝶游花海,游刃有余。

看着游刃有余的司徒瑶,陈锋面露难色,以他的境界想要长时间催动能够伤及司徒瑶的剑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只能近身与司徒瑶战斗。

但两人的战斗本就不对等,在司徒瑶那诡异的速度之下,陈锋每一剑都落在空处,连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司徒师姐,这是师弟最强一剑,师姐小心,一剑隔世!”陈锋见近身也是无用,拉开身形,看向司徒瑶,长剑横于胸前道。

司徒瑶看向陈锋手中的长剑,露出笑意:“师弟尽管出手。”

陈锋一剑挥下,剑气朝着司徒瑶涌来,他的一剑隔世已经锁定司徒瑶,想要躲避几乎无法办到。

“陈师弟,承让。”陈锋只听到司徒瑶一声娇笑,心神顿时一震,意识一阵恍惚,司徒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手指更是在他脖颈之前三寸处。

胜负已分,陈锋面色平静,对着司徒瑶抱拳,随后走出广场。

王端与叶不凡对视一眼,看向司徒瑶:“司徒师妹这天魔吟,哪怕我等也会受到影响,配合天魔步即便陈锋这小子也不过一合之敌。”

司徒阳听到两人如此评价妹妹,不由挺起胸膛,看向场中的身影,露出满意之色。

“陈师兄就这样败了?我们与内门弟子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以陈师兄的实力,竟然也只支撑了半炷香时间,要是我等,只怕......”

“......”

一阵窃窃私语之音传来。

“还有哪位师弟,师妹前来讨教?”司徒瑶看着四周的外门修士道。

“天傀峰吴振,前来领教司徒师姐高招。”一名铁塔般的男子走进广场对着司徒瑶抱拳道。

司徒瑶微微欠身道:“吴师弟,请。”

两人交手,同样不过半炷香时间便以分出胜负,比起陈锋,吴振更要狼狈几分,或许修为之上吴振并不比陈锋差,但作为剑修的陈锋修习控剑之法,精神力本就强于吴振,而司徒瑶的天魔吟,对于体修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天剑峰,李道!”

“天权峰,叶尘!”

“......”

又是数名外门弟子出手,不过皆未在司徒瑶手中走过半炷香时间。

见无人再出手,凌虚子微微摇头道:“本次外门弟子考核就此结束,无人撑过一炷香时间,无法晋级内门,尔等需努力修行,以求晋级内门。”

听到凌虚子的话,外门弟子一阵欷歔,对着凌虚子躬身道:“吾等谨记,恭送掌门。”

凌虚子点点头,转身走入大殿。

“怎么样?小师弟,可有收获?”司徒瑶回到观战处看向沈无执道。

“多谢师姐,此战之间,师弟收获良多。”沈无执拱手道。

司徒阳面色不善的看向沈无执,强颜笑道:“小师弟,据柳师叔所言,你于入道五层便能独自击杀一阶幽冥虎,不如与师兄切磋切磋怎么样?”

皇甫言拍了拍额头,露出苦笑,暗道:“终究还是来了,小师弟,你自求多福吧,谁不知道司徒阳这家伙,对于司徒瑶这个妹妹宝贝得紧,你们走这么近,师兄也爱莫能助了。”

王端与叶不凡对视一眼,看向司徒阳不解道:“司徒师兄,小师弟初入灵溪宗,即便能够以一己之力击杀一阶幽冥虎,与师兄也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司徒阳摆手道:“放心,我会将修为压制到与小师弟一般再行讨教,师兄弟之间,多多切磋也会增进友谊,我想小师弟不会拒绝师兄的请求吧?”

虽然不知道司徒阳是何意,沈无执还是起身对着司徒阳抱拳道:“既然司徒师兄有雅兴,那师弟就得罪了。”

见沈无执答应,司徒阳点点头,面庞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敢于答应他的挑战,让他对沈无执高看了几分,不过有没有资格接近他妹妹,还要交手之后才能得知。

司徒瑶看着两人走进广场的身影不解道:“他们两人这是怎么了,尤其是哥哥,似乎有些不对劲。”

皇甫言闻言白了司徒瑶一眼,心头暗道:“还不是因为你,灵溪宗妖女,不会连这个都没看出来吧。” 第九章 交手 进入广场,司徒阳面露得逞之色,看向沈无执抱拳道:“小师弟,请指教。”

沈无执虽然看出了司徒阳想给自己难堪,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开罪了他,只能拱手道:“司徒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这是谁?竟然能让司徒师兄亲自出手?”

“没看到人家也是内门弟子吗?或许只是司徒师兄想要试探一下而已。”

“.......”

观战台上,依旧有不少尚未散去的外门弟子,看着进入广场的司徒阳与沈无执啧啧称奇,内门弟子之间的战斗可并不多见。

本在殿内的柳乘风似乎感受到了司徒阳与沈无执的气息,身影一闪来到大殿外,看着正欲交锋的两人,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小师弟,为兄痴长你数十年,你先出手吧。”司徒阳手腕翻转,一柄如他身体一般宽阔的大剑出现在手中,指向沈无执道。

沈无执轻轻点头,看向司徒阳面露战意:“司徒师兄,那师弟就不客气了。”说罢,脚步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影闪动,朝着司徒阳跃去,手呈爪状,抓向司徒阳肋间。

见沈尘袭来,司徒阳手腕一翻,收回长剑横在身前。

爪落在司徒阳剑身之上的前一刻,沈无执收回右手,身体一转一脚踢在司徒阳的大剑之上。

势大力沉的一脚,竟然让司徒阳小退半步,不由露出满意之色,大剑趁势朝着沈无执横挥而来。

沈无执腰部一沉,从大剑之下滑了过去,手肘趁着滑步的力量,顶向司徒阳腰间,一肘结实的击在司徒阳腰间,却发出一声金铁交加的声响,让他手肘都有些麻木。

“小师弟,师兄的金刚身如何?”司徒阳面带笑意,转过身来,又是一剑劈向沈无执。

柳乘风看着场上的战斗,轻轻摇头:“司徒阳这小家伙将修为压制在入道五层,还敢如此试探,只怕要吃苦头了,能以入道五层击杀幽冥虎的人会是这样简单吗?”

果然,沈无执一步踏上司徒阳的大剑,借力跃起,一记鞭腿扫向司徒阳的脑袋。

司徒阳将大剑换于左手,右手猛然抬起,以右臂抵挡沈无执的这一脚,却不想沈无执这一脚附着着诡异的灵力,黑雾透过腿间传出。

“修罗劫命!师兄,轻敌可是修炼之人的大忌。”沈无执凌空一踏,落于三丈之外。

司徒阳手臂猛地一甩,将黑雾驱逐出身体,看向沈无执面露凝重之色,虽然听闻沈无执以入道五层的实力击杀过一阶幽冥虎,不过终究只是传言,司徒阳从未把他当做对手来看,看来果然人如名,树的影,实力果然与一般的入道五层有所不同。

“小师弟,实力不错,是师兄轻敌了,接下来,小心了!”司徒阳面色一沉,双手持剑,猛地斩出两道剑芒,朝着沈无执激射而来。

沈无执脚步一扭,竟然带出几道残影,穿过剑芒,毕竟此人乃是内门的司徒阳,他的剑芒比起陈锋的剑气可要危险太多,即便将修为压制于入道五层,给他的压迫感也是极大。

“天魔步?”叶不凡赫然一惊,看向沈无执的身影,本以为整个灵溪宗不会再出现冥术修士,没想到司徒瑶之后又来了一个沈无执。

见沈无执使出天魔步,司徒阳身影一闪,大剑迎着沈无执的虚影劈来,毕竟他妹妹就是修炼此道,他对天魔功也是极为了解,即便天魔步诡异,他也能从中看出端倪。

“六道...轮回!”沈无执见司徒阳的剑影封锁了他的前路,手臂一抬,一道黑色的漩涡出现在手中,接住司徒阳的大剑,左手散发浓郁的黑气,一掌拍在大剑剑身之上。

“冥域天罗掌吗?不错,短短时日便能将天魔功入门,可惜只有这样,还不够!”柳乘风看着一掌将司徒阳大剑拍开的沈无执抚须点头道。

司徒阳借助沈无执这一掌的力道,在空中一个转身,迎空一剑,自上而下斩了下来。

看着司徒阳大剑之上散发的金光,自己的后路都已被司徒阳封锁,明白这一剑只能硬扛,想要躲开,是不可能做到的,双目微闭,右手一翻,惊夜枪出现在手中,双手持枪,迎着司徒阳的大剑顶了上去。

金光与黑雾撞在一起,沈无执被余力震退数丈,猛地甩了甩手臂,刚才司徒阳那一剑过于刚猛,一震之下,让他的手臂有些发麻。

司徒阳倒退数步,看向沈无执满是惊讶之色,他的实力远不止入道五层,即便压制修为,但体质也不是沈无执可以比拟的,没想到这一击竟然没能将沈无执击败。

手持惊夜枪,沈无执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接下司徒阳的一剑竟然还主动冲向司徒阳,枪在手中延伸,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倒是将司徒阳逼得节节败退,枪尖闪烁这黝黑的光芒,让司徒阳也不敢轻掠其锋。

“魔心不灭!”沈无执爆喝一声,持枪一扫,将司徒阳逼退之后,一跃而起,枪尖闪烁之间,黑芒如同实质一般,凝聚成一道巨型枪影,朝着司徒阳攻去。

“开天一斩!”司徒阳不敢怠慢,巨剑之上散发金芒,一剑劈在枪影之上。

一撞之下,卷起漫天烟尘,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烟尘散尽,露出两人的身影,沈无执已经收起惊夜枪,对着司徒阳拱手道:“司徒师兄,师弟灵力已经告竭,无力再战,是师弟输了。”

“小师弟,你当司徒阳是何人,输了就是输了,师兄说过,将修为压制于入道五层,刚才的开天一斩,师兄甚至已经使出了入道九层的实力,输给你,不冤。”司徒阳看着沈无执摆手道。

柳乘风看着战斗结束的两人,微微点头道:“老夫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孩子,的确是可造之材。”

一战之后,司徒阳倒是看沈无执顺眼了许多,心性不错,又有越级挑战之能,最主要是成长空间还很充足,不由对妹妹的眼光表示赞许。 第十章 天魔解体 待两人回到观战台,皇甫言不由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你们都无恙。”

司徒阳目光在皇甫言脸上扫过,冷哼道:“这么说皇甫师弟是想有人受伤才罢休?我看皇甫师弟这两年修行之上可是倦怠了不少,不如我们也去练一练如何?”

皇甫言闻言赶紧摆手道:“司徒师兄,你放过师弟吧,谁不知道师弟修炼天衍诀,战力还不如入道巅峰的修士。”

王端、叶不凡、司徒阳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摇头,谁要是信了皇甫言这句话那就真的见鬼了,这群师兄弟中隐藏的最深的便是皇甫言,就连司徒阳与叶不凡也没有必胜他的把握。

司徒瑶一把将沈无执薅到身前:“小师弟,没想到仅仅几日便将天魔功入门,以后师姐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要不吝赐教啊。”

“师姐说笑了,倒是师弟少不得要师姐指教。”沈无执看着司徒瑶笑道。

叶不凡与王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饱含深意的眼神,怪不得司徒阳要拉着沈无执练练,感情是因为小棉袄要被人裹走了,可惜没有落到好处不说,还被沈无执越级压制,不由会心一笑。

看着与沈无执相谈甚欢,不时露出娇笑的司徒瑶,司徒阳眉头微微一皱,虽然沈无执的天赋和战力已经被他接受,不过境界之上终究还有着差距,终究还需要时间来弥补,此时显然还不是他们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不由捂着嘴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叙话。

见司徒阳眉头紧皱,皇甫言笑着圆场道:“师兄,师姐,既然此间事已了,我们便走吧,修行才是重中之重,可不要为此荒废了修行。”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或许有人相信,他皇甫言内门第一闲人说出这话让几人都露出诧异之色,不过看到司徒阳的面色,王端与叶不凡也了然,两人相互推攘一下,使了一个眼神各自离开。

待沈无执与叶不凡等人都离开观战台,一道目光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眉宇之间闪过释然之色:“我总算明白,即便潜力相当,为何你会是内门弟子了,不过终有一日,我会跟上你的步伐。”

回到偏殿,已是午时,皇甫言一如既往躺上卧榻,看着沈无执调笑道:“不愧是师弟,一出马就能搞定灵溪宗妖女,还让司徒师兄都忍不住出手了。”

沈无执白了皇甫言一眼:“皇甫师兄,师弟无暇儿女之事,如今唯有修行。”在他的意识中,他和司徒瑶本就只是单纯的师姐弟,也并不存在皇甫言口中之事。

“好了,好了,谁不知道你个修炼狂,不过嘛,修炼也要循序渐进,我看你的功法已经入门,不如去其他六峰看看,或许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皇甫言摆摆手道。

对于皇甫言的建议,他也曾考虑,天剑峰且先不谈,虽说是灵溪宗主峰之下第一峰,可惜他并不是剑修,至于其他几峰,倒是可以抽时间去看看,多点手段并非什么坏事:“皇甫师兄,我会考虑的。”

看着又开始盘膝修行的沈无执,皇甫言微微摇头,这个师弟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木讷,每日只顾修行,一点意思都没有。

待沈无执睁开双目之时,屋内已经不见了皇甫言的身影。

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本书籍,沈无执无奈叹了一口气,两本书籍之上的功法他均已经入门,若是天魔功倒也还好,毕竟只是战斗和辅助修炼的手段,另一本天魔解体,让他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进行下去,其中之道,实在太过凶险。

所谓天魔解体,虽然能在短时间爆发强于自身数个阶层的实力,不过换来的却是长时间的虚弱,若只是这些,他倒也能将其作为底牌使用,但是“引死气,入神府,渡冥河,越黄泉”这几句让他不由毛骨悚然。

修炼皆是引天地元气入体,他的《九幽诀》也不例外,但这天魔解体需要渡引死气入体,剩下的几句更是无疑要死过一次才可修习,让他不由有想放弃的想法。

但依循其筋脉行进路线运转灵力,惊夜枪竟然会发出悸动和渴望的轰鸣,又让他有继续修炼下去的想法。

虽然天魔解体之法已经入门,但无死气也没有太大进展,只能潜心修炼其他法门。

直到三日之后,沈无执睁开双目,喃喃自语道:“看来真要想皇甫师兄所言一般,去其他六峰看看了。”这几日的修行,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道瓶颈,在阻碍他继续修炼。

走出房间,来到膳食坊吃过早餐,沈无执来到殿外广场,目光在六峰之间来回扫视。

“小师弟,真巧,没想到你也在此间。”司徒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见过司徒师姐。”沈无执闻言回头拱手。

“这么客气干嘛?我看你的目光在六峰之间踌躇良久,是想要择一峰修炼吗?”司徒瑶问道。

沈无执点点头:“修行不畅,似乎感觉遇到瓶颈一般,想要选择一峰修行,看看能否有所进展。”

司徒瑶笑道:“师弟,当日你与哥哥交手我已看到,你并非剑修,又主修冥术,天傀峰并不适合你,我倒是建议你前往天药峰或者天权峰看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多谢师姐,师弟受教,不过师弟有一个问题,师姐能否解惑?”沈无执终归没有忍住,毕竟同时修炼冥术,司徒瑶修为又远在他之上,对于天魔解体之法或许有独到见解也说不定。

“师弟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师姐定然知无不言。”司徒瑶上前与沈无执并肩站立道。

“师姐可曾修习天魔解体?”沈无执转头看向司徒瑶道。

“天魔解体?韩老头给你的?我去找他去!”司徒瑶听到天魔解体,脸色一变,看向藏书阁方向道。

“师姐,这天魔解体可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无执不由问道。

司徒瑶微微摇头解释道:“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据我所知,灵溪宗的天魔解体大法乃是残法,虽可修习,却会对身体造成极重的负担,尤其是死气入体那一关,稍有不慎便会丧失理智,所以此法我也未曾修行。”

沈无执对着司徒瑶拱手道:“多谢师姐。”

“师弟,此法凶险,以师弟的天赋不必过于追寻,待我前往藏书阁一行,在与你分说。” 第十一章 前路 远在藏经阁的韩长老打了一个喷嚏,看向楼外抚须道:“看来,又有人惦记我这老头子了。”

看着沈无执朝着天药峰而去,司徒瑶嘴角勾起笑意,款步转身朝着藏书阁而去。

还未至天药峰,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丹香扑鼻而来,甚至能够催动沈无执体内灵力增长。

看着近在咫尺的天药峰,沈无执无奈叹了一口气:“虽是外物,却有此等功效,却不知这丹道,又当如何?”

“见过师兄。”进入天药峰,与沈无执并肩而过的外门弟子都对其行礼。

沈无执不好意思的挠头,与几人一一见礼,毕竟他自己也是侥幸,受到柳乘风照顾才加入内门。

“师兄,不知前来天药峰有何贵干,若是寻人,师弟或可引路。”一名外门弟子见沈无执在天药峰逗留许久,却不知该往哪里行进说道。

沈无执微微抱拳道:“多谢师弟,在下欲求天药峰修炼之法,却不知峰主在何间,不知能否劳烦师弟。”

“好说,师兄且随我来。”外门弟子微微一笑,引着沈无执前往天药峰之内的宫殿处。

藏经阁。

“老头子,老头子。”司徒瑶的声音在二楼回响。

“我的小姑奶奶,可是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说,可不要把我这藏经阁拆了。”韩长老面带苦笑走到司徒瑶身前。

“老头子,师弟的天魔解体大法是怎么回事?这本功法不是应该在三层吗?”司徒瑶看着韩长老问道。

韩长老正色,抚须道:“也对,毕竟你们都是内门弟子,相互讨教也说得过去。”随后看向司徒瑶微微摇头。

“老头子,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司徒瑶看向韩长老不解道。

韩长老叹了一口气道:“他和你不同,你的灵力只是黑暗之路,他的灵力波动则是纯粹的死亡之道。”

司徒瑶眉头微微一皱:“都是极阴之气,有何不同吗?”

“傻丫头,你光与暗乃是相对的两极,而死与生则是相对的两极,纯粹的死亡注定他的修炼不会平坦,而是要在无尽的杀戮中度过,天魔解体大法对于你而言或许是鸡肋,但对于需要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他来说,便是保命的手段。”韩长老叹了一口气,想起沈无执身上那浓郁的死亡气息,于生死之间修炼和突破,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所以,你的意思是,师弟或许会经常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他才十二岁,难道就没有改变的办法?”司徒瑶看着韩长老问道。

韩长老微微摇头,种其因,得其果,因果一道又岂是他们这种修士能够改变的。

天药峰。

“师兄,那便是天药峰峰主李长老,师兄自便。”外门弟子对着沈无执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沈无执对其微微拱手,目光看向李长老,只见其身形微胖,双目微闭,手握拂尘,颇有仙风道骨之气。

“沈无执,见过李长老。”来到李长老身前三丈处,沈无执躬身道。

李长老睁开眼睛,目光在沈无执身上来回扫视:“不错,怪不得柳疯子和老韩都对你如此关照,你来此处想必是想修行炼药之术吧?”

沈无执回答道:“正是,还望李长老成全。”

“若是修行控气之术,对于你而言或许尚有裨益,但一般的炼药之术,却不适合你。”李长老收回在沈无执身上扫视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道。

“长老这是何意?”沈无执看向李长老不解道。

“这样吧,你将这两卷功法拿去修习,待你修成,再来我这天药峰不迟。”说罢李长老将两块玉简丢给沈无执道。

沈无执接过玉简,神识在玉简中扫过,脸色一变,对着李长老拱手道:“多谢李长老。”

“不必客气,入门皆是自家人,好好修炼,莫要落下修行。”李长老闻言摆了摆手,拂尘一扫,身影消失不见。

离开天药峰,沈无执回头观望一眼,知道李长老这个人情可是欠大了。

两枚玉简,其一乃是记载李长老多年炼药的控制灵力手段,能够做到最简化的引动灵力,达到最大的收益,其二更是数种蕴含死亡和黑暗气息的丹药炼制手法,或许的确如李长老所言,一般的炼药之术并不适合他,但是这第二枚玉简的手法,确与他极为契合。

回到主峰,才与天药峰归来,他也没有再前往天权峰的想法,仅是李长老交给他的灵力控制手法已经足够他钻研许久,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明白。

居所之内,皇甫言看着归来的沈无执好奇道:“师弟,能见到你主动出门一遭,倒是难得。”

沈无执看着皇甫言道:“正好修行不畅,前往天药峰一番,倒是收获良多。”

“那就恭喜师弟了。”皇甫言大概能猜到,以李长老与柳长老的交情,定然是对沈无执倾囊相授,天药峰的控气之道,在整个灵溪宗都是一绝。

两人交谈片刻,沈无执便再次入定,虽然灵力已到瓶颈,但控气一道却还可以修习,即便无法突破,也可让他的战力强上几分。

司徒瑶站在沈无执门外,虽说已经知道了只有在生死之间徘徊才能让沈无执尽快提升,但她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无执说这个消息,虽然只是师姐弟之间的关系,同修冥术,司徒瑶本就对这个师弟极为看重。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沈无执走出房门,欲前往膳食坊用膳,走出房门便看到司徒瑶站在门外。

“小师弟...”还未等他招呼,司徒瑶倒是先开口,只是眉宇间似乎有种踌躇的感觉,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一般。

“司徒师姐,怎么了...?”看着司徒瑶的面容,沈无执好奇问道。

“师弟,你随我来。”说完司徒瑶转身朝着大殿处而行。

沈无执跟在她身后,不过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静谧之所。

待司徒瑶将询问韩长老所得之言告知他后,沈无执微微一笑:“师姐,既是因果不由人,师弟或许合该走上此道。”

“师弟,你...” 第十二章 不告而别 独自走在灵溪宗的广场之上,沈无执面露愁容:“死亡和杀戮吗?怪不得,在荒原中灵力提升如此迅速,看来,是时候别过了。”

夜间,沈无执将内门服饰小心收起,穿上来时的便装,轻声踏出屋外。

“不告而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听到皇甫言的声音,沈无执赫然一惊:“皇甫师兄,你...”

“不用解释,师兄明白,你与司徒师姐的话瞒不过师兄,想去便去吧,师兄知道你尚有牵挂,不过有一言希望师弟谨记。”皇甫言打断沈无执的话,看向他凝重道。

沈无执还从未见过皇甫言如此凝重的神情,与皇甫对视道:“师兄尽管说,师弟定然铭记。”

“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师弟,修炼此道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不过一定要记得,不要以人为试,天道无情,但人却有情,我不想见到我们师兄弟间兵戎相见。”皇甫言叹了一口气,目光凝视沈无执。

沈无执闻言颔首道:“师弟铭记,师兄保重,其他师兄、师姐处,还望师兄替师弟解释一番。”

看着沈无执离开的背影,皇甫言微微叹息:“师弟,你是师兄唯一看不透之人,希望你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吧。”

山门之外,沈无执转身看向灵溪宗,或许在宗门内他并未待多少时日,但长老与诸位师兄师姐,却给了他诸多帮助,若非为了父母行踪,他需要迅速变强,或许也不会离开此地。

就在他转身那一刻,却见柳乘风与韩长老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山门之处,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落下,正是掌门凌虚子。

“见过掌门、柳长老、韩长老。”沈无执躬身道。

“去吧,灵溪宗永远是你的家,若是在外不顺利尽管回来,不过你小子,就这样偷偷走了,也太不把我们这群老家伙看在眼里了...”柳乘风看着沈无执笑道。

“从瑶丫头找我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会离开,或许宗门只是你的掣肘,在外对于你来说是更好的修炼之地。”韩长老也附和道。

凌虚子看着沈无执抚须点头,两位长老已经叮嘱,他也并未多言。

沈无执对着三人行了一礼,沿着来时之路而去。

“我就说,留不住这小子,死亡之气,上一次见到已经是百年之前了吧?”柳乘风看着身旁的韩长老道。

“死亡之气?或许不止如此,即便当初那名灵武境的死亡之气修士都没有他身上的气息精纯,但愿他与人间无害,否则我等倒是...”凌虚子看着沈无执的背影微微皱眉。

“你们倒好,了无牵挂,明日瑶丫头又要来找我不痛快了。”韩长老白了两人一眼抚须道。

沿着来时之路,一直走到尽头,入眼之处乃是一片崖壁,来时有叶不凡带领几人踏空而行,离去之日,只能自寻办法。

沈无执手腕一翻,惊夜枪出现在手中,翻身跃下崖壁,惊夜枪朝着崖壁狠狠刺了上去,将自己悬挂在悬崖之上。

凭借他入道五层的实力,并无法御空而行,不过以惊夜枪的锋锐,每一击都能轻松凿入石壁之内,以这种方式,不过一个时辰,沈无执便成功落于地面。

破晓时分,沈无执已经来到昔日来时的道路之上。

不过离开灵溪宗已经辜负了李曼雪的一番心意,再回夹山城已是不能,只能继续向前而行。

直到沈无执离开之后,灵溪宗倒是炸开了锅,以司徒阳与司徒瑶为首的两人看着皇甫言满是不善之色,以皇甫言的修为,竟然能让沈无执悄无声息的离开,定然是皇甫言有意为之。

“司徒师姐,你已经知道了小师弟的修炼之道,留在灵溪宗,只会限制他的潜力,何况小师弟本就有牵挂在身,离开也是必然。”皇甫言看着上门问责的两人解释道。

司徒阳目光看向自己妹妹:“小瑶,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瑶微微摇头道:“师弟修炼的乃是死亡之道,或许的确如皇甫言所言,留在灵溪宗,恐怕对他的修为有害无益。”

“死亡吗?”司徒阳听到妹妹的话,微微点头。

“或许老头子也已经知晓,却并未阻拦,罢了,又不是不再相见。”司徒瑶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道。

.......

此时的沈无执已经进入一处密林之中,四周兽吼之声此起彼伏,想来已经盯上了独自一人的他。

沈无执目光扫向右侧,微微皱眉,长枪一扫,将跃向他的妖兽一枪劈飞出去,才发现竟然是一只一阶荒狼,此地距灵溪宗不远,天地元气充足,一般的野兽进阶妖兽的几率也比寻常之所大了许多。

被沈无执劈飞的荒狼艰难起身,仰天嘶吼,顿时道路两旁出现数道身影,目光扫向沈无执所在之处,满是凶性。

“九只荒狼?或许以前我还会惧怕三分,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沈无执长枪一横,虽然只有短短十余日,修为也并未突破,但他此时的战力早已不是荒原可比。

看着沈无执的气息,荒狼围绕他转动一番,随后一拥而上,毕竟只是一阶妖兽,智慧有限。

沈无执跃出荒狼扑击的范围,惊夜枪一记横扫,将两只荒狼扫飞出去,随后对着看似头领的荒狼直刺而去。

枪法的精要刺,挑,扫,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配合着灵力释放,每一击攻在荒狼身上都能带出一片血痕。

感受到血液的气息,荒狼眼中凶光更甚,如搏命一般,或朝着沈无执飞扑而来,或张开大口朝着他的四肢咬去。

“六道轮回!”沈无执右手朝前一挡,黑色的旋涡将所有荒狼的身影抵住,如同当时对战司徒阳一般,左手的冥域天罗掌一张劈在最近的荒狼头顶。

如法炮制之下,又是两只荒狼被沈无执击毙。

随着三只荒狼失去气息,沈无执也并未受到伤痕,其余荒狼不由萌生退意,忌惮的看着沈无执,身影缓缓退去。

沈无执并未追赶,手一探,从已经失去气息的荒狼体内掏出三颗兽核。

让他惊疑的是,仅仅是击杀三只荒狼,竟然让他感受到瓶颈的气息有些许松动。 第十三章 三年 见杀戮对自己的修为有所精进,沈无执脚步继续向前,殊不知前方便是东洲禁地雾骨林,灵溪宗建宗于此,便是为了镇压雾骨林中的妖兽与诡异,传闻雾骨林深处更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眼见前方迷雾笼罩,沈无执微微皱了皱眉,不仅是灵力,就连神识似乎也无法深入迷雾之中,入目内竟然不足十丈。

“罢了,既然都行到此处,进去看看又何妨。”说罢,沈无执大步走进林中。

雾骨林如同噬人的凶兽一般,待沈无执的身影进入,迷雾立时将其身影掩盖,彻底斩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进入雾骨林,沈无执才感觉到此地有异,阴风挂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四周静谧得只余他行进之声。

复行十余步,沈无执爬上爬上一棵巨树,目光自上而下扫视,只见林间依稀可见妖兽行进的痕迹,仅留下的一丝气息便让他为之一震,没想道仅仅是这片迷雾边缘,便有如此强大的妖兽,也不知深入其间会是如何?

在他观察之时,一条藤鞭迎着他的背抽来,若非风声伴随着破空之音,让他险之又险的躲过,只怕他此时已经重伤。

“没想到,这巨树,竟然也是一只妖兽!”沈无执拍了拍胸口后怕道,因为林间神识无法释放,不查之间竟然险些被其偷袭。

见一击不成,藤鞭再一次朝着他的身影袭来。

沈无执一枪挑开藤鞭,一个翻身刺入妖兽身体内,一个翻身落在地面。

树皮划破,流下红色的汁液,附着在树皮之上,看着尤为渗人。

沈无执冷眼看着巨树,这一枪已经深入巨树体内,藤鞭的威力却没有丝毫减弱,虽然同是一阶妖兽,眼前的巨树可比荒狼难缠许多,唯一缺少的便是机动性,不过藤条似乎也可以弥补这一缺陷。

几经波折,沈无执手中多了一颗绿色的珠子,正是巨树的兽核,不过代价便是自己也受了一点轻伤,雾骨林中灵力被压制,若非凭借惊夜枪之利,胜负还真两说,即便他的体魄不输一般一阶妖兽。

感受到灵力的增长,沈无执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此地危险,但也是历练之所,灵力受到压制,但生死之间,不惶如是。

雾林之始,岁月之归,林间岁月匆匆流逝,一年、两年、三年。

三年之间,沈无执已经忘记了自己受过多少次伤,身上利爪痕迹,妖兽的咬痕比比皆是,随着实力的增长,他的脚步也慢慢朝内探索,但雾骨林每进一步,凶险便更甚一分。

看着脚下三阶妖蟒的尸首,沈无执缓缓起身,以枪为伴,与兽同舞,仅仅三年他的灵力便已经突破归元,甚至能够以归元一层的境界逆伐三阶妖兽。

“突破归元,也该出去看看了。”沈无执从妖蟒体内掏出一枚兽核喃喃自语道。

所幸他一路小心谨慎,每一颗树木之间,他都小心的做了标记,否则真会迷失于这雾骨林中。

离开雾骨林,沈无执感受到身体无比的轻盈,没有雾气对灵力的压制,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轻轻一跃,已有数丈之高,运转灵力至腿间,更能凌空而行。

落在地面,看着自己身上的乞丐装无奈摇头,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穿越荒原之时。

神识扫过储物戒指,其间已经堆满了兽核,一件衣衫整齐的折叠在角落,衣衫之上覆盖着两枚玉简。

沈无执轻轻摇头,身影朝着与灵溪宗相反的方向而去,并非他不愿在与师兄、师姐见面,虽然凌虚子与柳长老等人在他离去之时依旧将他视为灵溪宗弟子,不过看着这件熟悉又陌生的衣衫,他依旧不知如何自处。

如今灵力充沛,速度比起昔日也不知快了多少,不过一日时间,他的身影便绕开树林,眼中已能见到道路。

三日之后,他的身影来到一处坊市之外。

将手中几颗兽核交易出去,沈无执换了一身行头,那一身乞丐装虽是三年修行的见证,不过在这坊市间实在太过扎眼。

行走在坊市之间,沈无执侧耳聆听,只听得一阵细微的谈论之音。

“听说了吗?火焚谷那边死气又透出封印,似乎已经开始蔓延,也不知这一次要持续多少时日。”

“嘘,听说灵溪宗,悬空阁,天心谷三大宗门皆已经前往,或许这次麻烦了。”

“麻烦什么?天塌下来还有大宗门的人顶着,我们这些底层之人生存尚且不易,又哪有实力参与此事。”

“也对...”

“死气,火焚谷,灵溪宗...”沈无执轻声念叨几句,脚步继续向前。

坊市之间,沈无执花费了数十金币购买了一块面具和一张地图。

看地图的标注,虽然不全,但也囊括了大半东洲的地域,火焚谷与他先前进入的雾骨林赫然就在其中,此两处皆有醒目标注,提醒常人不要轻易进入。

看着火焚谷的标注,距离他所在之地足有数千里之遥,沈无执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将面具戴好,沈无执悄然离开坊市,灵力运转与腿间,一飞而起,朝着火焚谷方向而去。

距离火焚谷越近,路途之上的修士便越多,大多皆是自火焚谷离开,也有少许修士冲着火焚谷而去,毕竟这番动静闹得太大,也由不得人猜测火焚谷内是否有人所不知的宝物。

距离火焚谷不足百里之时,沈无执找了个僻静之处落下,混迹于一群入道修士之内,朝着火焚谷前行。

三年的成长,他的身形早已不似昔日,脸上又带了一块面具,即便灵溪宗的师兄弟在身边或许也无法认出他来。

不足十里之时,感知到体内惊夜枪轻颤,沈无执双目微闭,神识扫向前方,只见死气环绕,似乎已经突破了谷内蔓延至原野之上。

虽然寻常修士对死气避之不及,但对于他来说却是大补之物,脚步也不禁快了三分。 第十四章 火焚谷 距离火焚谷已不足三里,沈无执停下脚步。

数十道身影立于前方十丈之外,其中十余人穿着让他不由念起昔日,正是灵溪宗弟子。

看着沈无执等人的身影,一名青年大步上前拦住几人:“火焚谷死气泄漏,你们这群入道散修还敢前往,是想找死不成?”

沈无执跟随人群停下脚步,看向青年,看这个穿着,似乎是悬空阁之人,看向一行散修也是满脸倨傲。

“谁不知火焚谷死气深处有重宝存在,三大宗门齐聚于此,莫非是想独占宝物不成?”人群中不知何人发出质问。

“莫说没有,即便有又如何?以吾等之修为亦无法深入火焚谷,你们觉得以你们入道境界的修为,能够在谷内待多久?”青年看向人群不屑道。

一名女子走出人群,看向青年道:“李师兄,火焚谷并非我们三大宗门之物,他们想要进去,便由他们去吧。”

青年闻言冷哼一声,让开道路,放一行人进入火焚谷。

经过灵溪宗弟子区域之时,沈无执目光扫过,只见司徒阳与司徒瑶兄妹,皇甫言甚至林初晴都在此间,脚步轻顿,轻轻摇头,跟随人群继续前进。

就是这一丝停顿,却被皇甫言和司徒瑶看在眼中。

“皇甫师弟,那个人的气息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司徒瑶与皇甫言对视一眼道。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司徒师姐竟然也有同样的感觉?”皇甫言沉思片刻,目光在沈无执身上扫过道。

“你们在说什么?哪个修士气息好熟悉?”司徒阳闻言靠过来问道。

皇甫言指了指已经走远的沈无执道:“就是他,身上的气息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记忆中似乎却又不曾见过此人。”

“用你的天衍诀算一算不就好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司徒阳白了皇甫言一眼道。

皇甫言赶紧拍了拍大腿,倒是忘了天衍诀这事,随着他的右手伸出,拇指在食指与中指的指节之上掐动,身上开始散发氤氲之气。

不过片刻之后,皇甫言脸色一变,面色沉重,就连脚步也朝着火焚谷行去。

司徒阳一把拉住皇甫言:“你小子疯了,这火焚谷的死气是你我能够承受的吗?在韩长老和掌门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司徒瑶看着皇甫言的神色,目光转向火焚谷内:“是他吗?”

皇甫言看向司徒瑶,轻轻点头:“是他,三年时间,确实改变了不少。”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直说不就好了。”司徒阳被两人的话弄得满头雾水,在两人脸上扫过。

“沈无执吗?”林初晴看着皇甫言问道,虽然她方入内门,却也知晓皇甫言和司徒瑶两人与沈无执交情匪浅,看到皇甫言与司徒瑶的表情,她便知道刚才进入火焚谷之人,或许便是沈无执。

司徒阳面色一变,指向火焚谷内,随后看向皇甫言:“真是那小子?”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在这个境界我的天衍诀无法探视之人,除了小师弟外别无他人。”皇甫言苦笑道。

“这个小疯子。”司徒阳不由暗骂一句,随后脚步向前而去,不过方至火焚谷入口处,便见到数十具尸首躺在路上。

司徒阳来回扫视,其间并无沈无执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看向火焚谷深处,不由又担忧起来,以此地的死气浓度已经接近他承受的极限,却还没有见到沈无执的身影,而火焚谷四周皆是绝壁,沈无执无疑继续前行而去。

探测一番之后,司徒阳回到驻地,看着朝他投来询问目光的妹妹和皇甫言微微摇头,走到我能行进到的极限还是没有找到这小子,也不知道这三年这小子做了什么,实力只怕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进入火焚谷,便不断有修士陨落,脚步越深入,人便越少,一直前行至此处,更是仅剩他一人。

沈无执将惊夜枪唤出,握于手中,死气如此浓郁之所,定非什么善地,即便利于他修行,也要先探测一番周围的环境。

沿着峡谷继续前行,阴风扑面而来,引动鬼哭之音,即便修炼死亡之气的他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伴随着脚步继续深入,峡谷尽头,一道硕大的身影横在峡谷之中,吞吐之间,死气弥漫,黑雾笼罩于半空,阴雷阵阵,黑色的电弧弥漫于身影之上,身影之后,尸骨累累,几乎堆满了整个山谷。

沈无执见状魂不附体,赶紧收敛气息,脚步缓缓朝后退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蛟龙,竟然是这种食物链顶端的妖兽,看这尸骨,不知葬于其口者究竟有多少。”走出峡谷,沈无执拍了拍胸口后怕道。

所幸蛟龙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弥漫出死气,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感知着四周弥漫的死气,沈无执不由纠结起来,蛟龙若是苏醒,对他而言乃是毁灭性的灾难,但此地对于他而言又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圣地。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拼了!”沈无执寻到一处僻静处,盘膝坐下,吸纳死气进入自己的身体。

随着死气入体,就连一直无有进展的天魔解体大法都开始运转起来,筋脉也感到前所未有的饱和感,灵力运转速度急速提升,比起他在雾骨林与妖兽战斗也丝毫不差。

五日过去,沈无执感受到修为已经快要突破归元二层,天魔解体大法死气入体的阶段也已经修成,可惜以他归元境界还不足以开辟神府,否则以此地的死气浓度,恐怕这功法还能继续修行。

他却不知道,火焚谷外,司徒阳正焦急着来回踱步:“掌门和韩长老怎么还未至,这小疯子进去了五日都还没有一点动静。”

虽然沈无执在其间吸纳死气,不过蛟龙身后尸山血海的场景,他能够吸纳的不过万一,随着蛟龙的修炼,谷内的死气不增反减,峡谷尽头死亡的气息更是如雾气弥漫,几乎要滴出水来。 第十五章 蛟龙 有过了七日,沈无执成功突破归元二层,筋脉也已经饱和,再吸纳死气入体,对他而言再无益处,反而会影响他稳固境界。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沈无执一跃而起,双目精光闪烁:“不枉我千里而来,果真是宝地。”

他的欣喜却没有持续几息时间,只见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遮天蔽日的身形,双翼展开,将整个火焚谷的囊括其间,吞吐之间,黑雷环绕,死气凝聚。

“糟了,蛟龙醒了,师兄师姐他们!”沈无执面色一变,惊夜枪出现在手中,几个腾转身影朝着谷外掠去。

可惜他的速度怎能比得过蛟龙,不过片刻时间,蛟龙便消失在他眼前。

火焚谷外。

“这是什么东西!”皇甫言看着遮天蔽日的蛟龙,不由惊呼道。

“发什么呆,修为不足归元境者都后退,结阵拖住它。”司徒阳面色一变,看着蛟龙冲出火焚谷,冷声道。

听到司徒阳的声音,灵溪宗所有修为不足归元之人尽皆后退,其余人结成阵势准备迎接蛟龙的攻击。

天心谷与悬空阁之人见状,知道面对实力不知深浅的蛟龙,或许逃跑也是无益,不如在此抵挡,或许还能够拖到师门前辈到来。

可惜他们太低估的眼前这头蛟龙的实力,面对三大宗门结成的阵势,蛟龙仅是一个吞吐,一道黑雷涌现,便将阵势破去,身处阵法之中的修士,更是个个带伤。

“皇甫言,带小瑶和师弟师妹们走,这畜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司徒阳转身看向皇甫言吼道。

皇甫言强撑着起身,看着蛟龙的身影满是畏惧之色,无奈苦笑:“司徒师兄,以这畜生的实力,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蛟龙身影落在司徒阳与司徒瑶身前,张开大嘴,便要咬向两人。

“血染天下!”一道身影赫然而出,血色的气息攻击在蛟龙的眼睛之上,随后枪影挥舞直奔蛟龙面门而来。

听到声音的司徒阳本能的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来人面色又是一变,没想到沈无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赶来,但以沈无执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眼前的蛟龙,不由吼道:“先带他们离开,这畜生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沈无执如若未闻,长枪一扫,挑下一块黑色的鳞片,他的目的是掩护灵溪宗所有弟子离开。

鳞片落下,蛟龙发出一声嘶吼,张嘴一吼,死气朝着沈无执弥漫而去。

这头蛟龙本就伴随死气修行,而死气几乎对沈无执无效,虽然气息骇人,却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是劲风将他吹得倒飞出去。

不过这道死气太过浓郁,还是将他的上杉腐蚀,露出解释的胸膛。

“这疯子,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看着沈无执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司徒阳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伤势。

“小师弟,这便是你的修炼之道吗?”司徒瑶喃喃自语道。

看着沈无执身上的伤痕,林初晴咬了咬嘴唇:“我想我明白了,为何当初入门,我们资质相当,你却是内门弟子,沈师兄。”

天心谷与悬空阁的一众修士更是不知如何叙述,片刻之后便反应了过来,带着门下弟子退去。

眼见死气无效,蛟龙的龙角朝着沈无执撞击而去。

虽然沈无执肉身强横,但也经不住蛟龙的攻击,龙爪,龙角,甚至龙翼都是蛟龙的攻击利器,而且以蛟龙的修为速度也远在他之上。

凭借在雾骨林几次生死之间的经验,沈无执险而又险的躲开了几次蛟龙的攻击,总算被蛟龙找到了机会,一龙爪朝着他的胸膛袭来。

沈无执横起惊夜枪,虽然抵住了蛟龙的龙爪,自己却是被拍飞出去。

倚靠惊夜枪起身,感觉自己的骨骼似乎都在咯吱作响,内脏严重位移,仅仅是一掌便去了他半条命。

“小师弟!”司徒瑶看着沈无执的身影,想要回来,却被司徒阳死死拉住。

沈无执吐出一口淤血,眼中红光闪烁,冷声道:“天魔解体!”

使用天魔解体大法之后,沈无执总算能够跟上蛟龙的速度,不过还是不敢轻掠其锋芒,不断躲避龙爪的攻击。

眼见沈无执已经可以跟上自己的攻击,蛟龙角上弥漫黑雷,想要将沈无执劈碎。

“幽冥鬼爪!”沈无执一步踏在蛟龙双翼之上,手落在蛟龙脖颈之上,猛地一扯,又撕下一块龙鳞。

蛟龙猛地一甩,将沈无执甩飞出去,龙口一张,竟然将他生生吞入口中。

沈无执趁着天魔解体的状态还未消失,以惊夜枪撑开蛟龙的喉咙,安然无恙的落入蛟龙腹中。

“不!”司徒阳兄妹与皇甫言看着被蛟龙生生吞入的沈无执嘶吼道。

可惜沈无执已经听不到,落在蛟龙腹中的他,手持惊夜枪对着蛟龙腹中的肉壁猛攻。

蛟龙吃痛,冲天而起,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就在此时,凌虚子与韩长老的身影出现,眼见蛟龙离开,却也并未去追逐,落在司徒阳等人身前。

“小师弟!”司徒瑶看着蛟龙离开的方向悲呼道。

“小师弟?你是说,沈无执那小子?”韩长老不由惊呼,看着司徒瑶问道。

林初晴面带悲戚之色,上前看向韩长老和凌虚子禀明原委。

韩长老本想追逐,却被凌虚子拦下:“晚了,那畜生已是灵武修为,即便追上我们又能耐它何?”

韩长老看了一眼蛟龙离开的方向,随后又扫视一番司徒瑶几人,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蛟龙腹中,伴随着蛟龙腹部的收缩,沈无执只能以惊夜枪为支撑,撑住缓缓合拢的肉壁。

“既然这畜生修炼死气,那身上蕴含的能量定然也极为契合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谁!”沈无执露出凶狠的表情,一口咬在蛟龙的肉壁之上,一口撕下一团血肉,不顾口中腥臭的气息,直接咽入腹中。

感受到惊夜枪刺破了胃壁,沈无执又在体内啃噬它的血肉,蛟龙不由痛呼。 第十六章 身在何方 随着血肉入体,沈无执竟然感觉自己的伤势开始恢复,甚至天魔解体大法造成的虚弱感也开始消退,眼中露出疯狂之色。

“幽冥鬼爪!”沈无执手呈爪状,猛地抓向蛟龙的胃壁,抓出一团血肉便塞向口中,也不管蛟龙的嘶嚎。

直到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沈无执拔出惊夜枪,在蛟龙的胃壁之上猛刺。

尽管以惊夜枪之利,沈无执也感受到手臂一阵发麻,才将蛟龙的胃壁抛开一个可供他出去的口子。

蛟龙忍受不住这种疼痛,在空中一阵翻滚之后,坠入一片丛林之中。

沿着蛟龙的胃部爬行,不多时,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便出现在他眼前。

似乎是感受到沈无执已经接近他的内丹,蛟龙疯狂滚动,使得沈无执无法稳住身形。

“这么在乎这东西,看来它对你极为重要。”沈无执伸手便要去取珠子,一道暗雷闪过,险些击中他的手臂。

每一次接近珠子,都会闪过一道暗雷,让他不敢轻易出手。

见沈无执无法取出它的内丹,蛟龙也消停了下来,只是疼痛感依旧让他不敢轻易起身。

沈无执眼珠一转,看向珠子露出贪婪之色暗道:“既然服用你的血肉可以修复我的伤势,那这颗珠子是否也可以。”说罢,沈无执不避暗雷,一口将珠子咬进口中。

随着内丹进入沈无执口中,死气在他身上弥漫,即便他修炼此道,也感受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一道暗雷迎面而来,直接将他劈晕了过去。

蛟龙也没想到,沈无执会如此疯狂,区区归元境的修士,竟敢强行吞服它的内丹,但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运转最后一道暗雷劈在沈无执身上,眼中带着不甘倒了下去。

待沈无执清醒之时,却不知已经过去多久,手中惊夜枪紧握,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之气,昔日被与妖兽搏斗留下的疤痕也尽消。

摸了摸四周的情形,似乎自己依旧在蛟龙腹中,不过此时的蛟龙皮肉似乎不再似进入之时那样紧密,反而有一丝松弛的感觉。

拿起惊夜枪,对着头顶猛地一插,竟然直接穿透了蛟龙的皮肉,沈无执一见有效,使用惊夜枪在蛟龙皮肉之上打开一道口子,爬了出去。

重见天日的他不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轻轻捏了捏拳头,没想到一颗蛟龙的内丹,竟然让他直接突破了两层,达到了归元四层,而且从他身体的情况来看,是他的丹田只能容纳这样多的灵力,而非蛟龙的内丹只有这点力量。

剩余的死气,更是将他的身体强化了一番,以他现在的身体,甚至能够媲美同阶妖兽,若是以前,他几乎都不敢想象。

“蛟兄,对不住了!”沈无执对着蛟龙微微拱手。

虽说蛟龙欲伤他师门之人在前,又将他吞入腹中,但终归是让他的修为突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差点就没了命,要他命的正是他吞入腹中的蛟龙内丹,灵武境的蛟龙,哪怕皇境修士也不敢轻易吞服。

若非他的灵力与蛟龙同源,只怕内丹入腹,他的筋脉便已经爆裂。

看着眼前蛟龙的尸首,沈无执拿起惊夜枪,将龙角刨了出来,又取下两块血肉收入储物戒指中,微微抱拳道:“蛟兄,既然你已经死了,就不要怪我了,龙角我就笑纳了,他日若我有所成就,再带一壶酒来祭奠你。”

围着蛟龙转了两圈,沈无执微微点头,逆鳞,龙牙,龙角都已经被他扒了个干净,眼见夕阳洒下余晖,不由叹息道:“身份已经暴露,也不知如何跟师兄,师姐解释。”

说完沈无执猛地起身,举目四望,面容凝固,就连惊夜枪也从手中滑落,此地哪里还是火焚谷,四周遮天蔽日的森林,哪里有修士的痕迹。

“罢了,罢了,走一步是一步吧。”沉思片刻之后,沈无执缓缓起身离开,灵武境的蛟龙尸体,对于妖兽而言可是大补之物,留在此地迟早被妖兽围攻,趁着此时妖兽还未发觉离开才是最好的做法。

不过半个时辰,蛟龙的尸首旁果然围拢了妖兽,甚至不乏五阶妖兽,都对眼前的蛟龙尸首虎视眈眈。

沈无执漂浮在空中,看着兽潮掠过,轻轻摇头:“还好跑得快,要不然就麻烦了。”

话音还未落,一条巨蟒迎着他的面门便扑了过来。

沈无执在空中猛地一闪,躲开了巨蟒的攻击,目光扫视而去,竟然是一条四阶妖兽,蛇杏吞吐,看向他的身影满是贪婪之色。

兽潮都朝着蛟龙尸首而去,而这条巨蟒竟然堵在他的前进之路上,显然是知道了他吞服了蛟龙身上最珍贵的内丹,不由摊手道:“蛇兄,我又不是蛟龙,我的肉可不好吃。”

巨蟒竖瞳一闪,朝着沈无执猛撞过来,张开大嘴,露出四颗尖锐的牙齿,腥臭的气息铺面而来。

沈无执猛地一闪,从空中落下,虽然归元境界可以踏空而行,空中也可以躲避大多妖兽,但速度比起在地面倒是慢了些许,四阶妖兽他此时可不敢轻易尝试,拔腿便跑。

巨蟒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蛇杏吞吐,探着他的气息,身影扭动,一直在他身后不足十丈处追逐。

“速度这么快,看来逃是逃不了了,我来看看,四阶妖兽到底有什么手段。”沈无执脸色一变,突然转身,惊夜枪出现在手中一枪朝着蛇口扫去。

巨蟒也没有想到,本以为以沈无执的修为哪里敢动手,一时不防,口中竟然被惊夜枪划出一道伤痕,鲜血顺着蛇杏滴落。

不过这倒刺激了它,让它凶性大发,朝着沈无执便是一口咬来。

沈无执一脚踩在它的下颚之上,右手顶住它的上颚,左手拿起惊夜枪刺入他的口中,趁着惊夜枪在它口中之时,猛地退开。

巨蟒也没想到沈无执如此无耻,竟然以惊夜枪撑开它的嘴巴,惊夜枪的锋利它已经见识过,嘴巴更是不敢轻易并拢。

“蛇兄,看来你已经没招了,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