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禁深渊》 第1章 幽玄山谷 寰芒界,幽玄山谷。

风翎为紫涵宗立下了大功。

他来到紫涵宗的藏剑冢,于此,他将要获得一柄极品法剑的赏赐。

穹顶上是如镜光般铺开的古朴晶莹青砖。

墙壁中心,有一道湛蓝色的幽幕——当中波涛起伏,碧浪不断翻滚。

浪花中夹杂着青紫色石砖轮廓的纹路。

激荡的水雾宛如一张大网,其中光幕间点缀、映照着繁复古雅的祭纹——这些宛若刀锋一般的纹路玄奥难解。

无数虚无缥缈的浓郁水光,流逝在几道光辉熠熠的星辰光斑间隙。

几只身形华丽虚幻的白羽仙鹤,在这座晦暗庞大的天阙里,展翅似欲高飞。

洞墟内的碧波浪花,绵延不知几万里,在古墟洞壁间不断剧烈地拍打着。

仿佛是要将某个闯进来的打扰者击碎一般。

无数涟漪中的灵机相互交织,恰如漩涡、纱浪一般地释放出了几道禁制光线。

这些于其内互相渗透、如蜘蛛网一般的禁制,在这浩渺的洞墟里,又宛若传出了金属丝线发出的声音。

洞墟硕大壁门的蓝色纹路深处,时时传来吟吟悠沉的响动,就宛若是繁复的机关运转。

镶嵌在洞壁门枢之间——印刻的飘渺符纹篆字,同样不断跳转着。

这些宛若古老花纹光芒之间的变换图景,就如同是齿轮在旋转运作。

青紫色的波涛遮天蔽日,缭绕于洞墟空隙,产生出来了撺掇于各处的迷雾。

古朴洞府中弥漫的迷雾,映照着光滑石壁上反射的粼粼纹路,激荡出了无数的潮汐波纹——就宛若是水墨与彩绘线条。

山景壁画之间,旋即勾勒出了悠远空洞纹路中,驶出的幽白色光点。

当中一位道人站在一艘船身饰刻着褐色大雁花纹的小舟中,其整个人与小舟在波涛中不断荡漾,随着波纹的起伏摇晃。

庞大的洞墟之外,青紫色石砖纹理的光芒轮廓晦暗无边,无尽浩淼悠远的声音从远方袭来。

符纹浪花整个忽然支离破碎地散去了。

道人被‘顺利’转移了出来。

此人青簪束发,五官俊朗,双眼之上的眉毛如刀刃般斜飞入鬓。

他面容冷峻凝重,眼眸如镜面一般倒影着清澈的光,面色如同古银,只在中间有一点淡黄透露出来,整个人一身白色的道袍,说不出萧飒与英气。

他浑身散发的清冷,让他即便一人独处,也似乎很少将心情直接显露出来。

“还是失败了……?”

他的内心恰似想到了什么,适时感叹着,不过他只是眨了眨清澈的眼眸。

就撑着这叶小舟,划动篙桨,漾开了水中纵横交错的庞大藻荇类植物,离开了时而散发出幽晦的气息,时而透露出青紫色石砖符纹光芒的丘墟洞府。

风翎在十五岁时,便已破开炼气境前面的两道关卡,于是,他很顺利的便成为了紫涵宗的内门弟子。

如今,他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

幽玄山谷内的这座紫魂宫阙,是紫涵宗历代元婴境修士的坐化之地。

风翎将获得宗门极品剑器传承,令紫涵宗许多世家长老都极其不愉快。

风翎在紫涵宗中毫无背景,本是家乡遭受妖祸之后,被去平妖的宗门长老接回来,收入门墙的资质中等的弟子。

他受到这个赏赐的事情,被宗门的世家长老们一同否决了好几次。

于是,这本是他所受的必要奖彰,他却不仅无法获得宗门任何其他形式的帮助,还需凭他自家的本领去化解开幽玄紫魂宫阙中禁制——这本不该由他来承受的“考验”。

不过好在宗门还是给了他一道最基础的入门法诏。

宗门的意思是,如果风翎知难而退,他们倒也不会吝啬给他换成别的什么赏赐。

不过风翎则认为紫涵宗给他的别的赏赐,一定是不可能比这个好的。

紫涵宗中的功法据称是一门直指大道的法门。

他们曾经有过十分辉煌的历史,并且不仅仅是紫涵宗,而是占据泫冰洲域内的大部门修道宗门,祖上都曾阔过。

风翎修炼的那门《太上紫玄宝录》,让即便是中等修道资质的他,也的确破开了九道先天灵藏窍穴中的五道壁障。

可是,这在紫涵宗中却并不算多么出色。

但是他若是获得极品法剑,那么身价,可是比起紫涵宗的真传弟子都不逊色了。

风翎与紫涵宗居叶长老的独子兼大弟子,在一年前栖碧宗举行的道域内四大宗门大比过去后,一起出石蜃雾巢之时,偶然间寻到了一处元婴境大修士的秘府洞宫。

风翎在外围的洞墟里取走了两套七十二重禁制变换的操控图轴。

叶宁思则是拿走了部分基础灵性已经散失的上品金纹丹药。

二人一同探索完了外围的洞墟,确定了洞府中深奥的信息。

并且禁幕有且只有元婴期大修士才能跨入,他们便一同汇禀到了师门处。

掌教对俩人的坦诚非常满意,他们各自取走的那些小物品,权当便是直接送给了他们二人。

他们立下这等功劳,宗门如果吝啬额外的奖赏的话,那也是说不过去。

寰芒界修道之路,立足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这些精进修为的功法,被各派都在不断进行着改良。

不过这是从直指大道方向而论的,也因此,修士们修行的速度与中古时期,不可同日而语。

显著的特点多了获得对心境完满,法力圆融,一招顿悟升仙机缘找寻的可能。

前期修炼境界依次为炼气、筑基,玄清,玄微,元婴,化神……

洲域内各宗门的功法一直都不断在趋于精妙凝练、微言大义。

故因此,据称凡是道心沉淀,己身圆觉守静,于宗门内潜心苦修,当冥冥中的机缘到来之时,便让修士有举霞成仙的可能。

不过当修士气机浑成、法力混元如一之际,一朝迅速顿悟破境的公案,的确也有许多。

不过画饼不能充饥,至少包括风翎在内的许多修士,对此都有不少的疑窦。

宗门过去的那些辉煌暂且就不提了,单说作为泫冰洲域四大支柱的四大道域内的大宗,都是几千年未曾出过一名化神真君了。

洲域内不能说没有天才,天才甚至反而还有很多。

只不过那些资质出类拔萃的四大支柱宗门的元婴后期老祖,自己居然都承认是道心上差上了一线,而不得不让人非常的奇怪。 第2章 天赐 今日已经是风翎第九次被送出壁幕。

即便是持着进入这幽玄紫魂宫阙洞墟禁制法诏的他,每日也仅能尝试九次。

他自从破开炼气前期的两道关卡,在进入炼气中期之后。

随着他的修为渐渐增加,他的脑海中,某天却忽然渐渐增加了许多虚虚实实的意志。

这些自他脑中流逝的虚无缥缈的梦幻记忆恰如浮光掠影,非常令他疑惑,且难以清晰判断准确虚实。

只不过这些混沌之物最终还是在他神识深处,清晰地蕴生成为了一道极端庞大复杂的虚幻双层符纹轮盘。

他初步了解了这层符纹轮环的用处之后,也是他没有毅然拒绝这个难以正常接收的传承、待价而沽的换成其他宗门赏赐的底气。

禁制一道已是他所精通之物。

出了宫阙安稳下来,风翎便在舟船之中开始呼吸吐纳真气。

修为到了炼气七层,已经可以驾驭飞行法宝。

炼气境界一共有四个关卡,每往后多修炼三个层级,则都会迎来一个小关卡。

当道人气机突破壁障,修为到达第十三层之时,服食晨霞雨露与先天紫气,便会彻底到达大完满的境界。

此时肌肤灵胎都会归元返醇,析出身体的芜秽,而至如面若处子,进入百日筑基的环节。

前期所筑仙基,决定了身体前期承受道元的能力,它是铺垫性晋入玄清之境的重要步骤。

清气之升腾,浊气之下沉——这也是道魔所修灵元分歧的本质所在。

玄道修士不断积累炼化的太上清气,会立足仙基,渐蕴出能够与道心交融的法力,最终让灵识融于道心,以太上清气弥补仙基,渐蕴成灵神——故此之境界又被称为“筑灵”境。

远山如黛,苍翠欲滴。

洞墟之外,是呈现淡青色的碧空——水天一色的一幕。

湖潮中的青色窈冥鲸,翻滚、腾挪的身躯,掀起了碎雪一般的白色浪花。

岸边花树中的絮蕊,开放挥洒出了白雪般的花瓣。

清风将这些花瓣轻絮吹地满天飘洒。

蕊树的枝条通体呈白色,如同婀娜纤细的柳枝。

山水之景,被水潮卷动起来的青碧、绛红、淡粉色的花瓣,进行着点缀——一同交织、描绘出了一副鸟语花香的画卷。

风翎清澈的眸中将揉碎的烟波倒影了出来。

巍峨险峻的山峦在粼粼波光中漂浮起了无数细小的花瓣,随着荡漾波纹涟漪的持续勾勒——湖镜底下旋即又出现了另一幅仙家之景。

风翎在观想烟波中特别的符纹之时,只觉心境格外的纯净明澈。

他回想了一圈自己对这洞墟壁禁的几次试探,并且心中思索了一遍完整的过程之后,他的一颗心也仿佛随着揉碎的水斑而动,就这样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揉碎重组的画面与他灵性冥冥之中的不断交织,忽而启发了他新的思路。

湖中雾潮浮动着的青莹流转的灵机,倒影出了远方宏伟的水墨轮廓——正交合着山涧流淌的疏密繁奥的红色祭纹谱线。

这些宛若诡异荆棘的红色符文,契合着其中的某种规则的演化——风翎的灵神与识海内的符环,对此进行了一番交融参透。

随后风翎的思绪快速进行飞跃,很快就获得了切实的灵感,接着,他的嘴角勾起了自信的笑意。

收回专注的神情,两个月的时限,如今已经过半,由于他心中早已对这紫魂宫阙禁壁之间的祭纹轮廓熟烂于心。

方才他在那禁制中的一番推演,很快就让他找到了契合这天地玄奥至法规则的几个方法。

他识海之中的成长禁环,经过他不断想办法对洞墟禁制开启的尝试,禁制旋即开始与这道符环交融、渐渐对应。

随后符环与这道祭纹之间的秩序一一排除冗杂,顺利联系了起来。

他预演出他若手持有几张勾连天地磅礴法力与契合天地禁制法则的上品云纹真箓。

他就自信可以找准解开这祭阵禁制玄奥精妙的变化结构了。

一想到这些天苦心孤诣的努力,风翎内心便不禁一笑,对门中那一群尸位素餐、嫉贤妒能的小人,油然生起一股鄙夷之心。

不过他心中的念头很快就收了起来,他将获得师门传承,又何必那么将他们放在心上。

他最大的遗憾,还是在八岁时,面临父老乡亲们被妖族屠戮,食入妖腹之时的深深无力之感。

想起来他曾经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亲朋好友,在妖物残忍的手段下惨死,他立志仙途的绝心或者与妖孽一决生死、泯恩仇的意志,便又更加多了一分加固。

想到此间,他心念旋即一动,驾起虹光,随着小舟的灵光纹路尽数散开,如同鲸吞一般卷起了巨潮——霎时带着他钻入了一处天边的螺旋波浪光幕,离开了此地。

他在洞墟内再次尝试失败,被送出禁壁之事,只要他不在幽谷山谷的正面出口露面,信息便不会被传开。

紫涵宗在泫冰洲域四极大宗之一栖碧宗的道域内,宗门东北边有一道玄月山脉,连接着北域边境的妖煞冰魄之域,那里是北域御清宗的道域。

山脉一处横断山腰的位置,有一座宏伟的城池,名曰幽笤城,那里时常会开办各类拍卖例会,他准备来到幽笤城碰碰运气。

风翎顺利赶上了幽笤城日昳时的拍卖会,幽笤城的繁华宫楼池阁分布于几条巍峨的山间,这些殿庑阁楼雕栏玉砌,包裹着中心的一道琉璃色潮湖。

许多修士驾御着飞行法器,从四面八方赶来此城。

湖潮的岸边似围绕着青碧色的冥火光源,处处悬挂着精致犀灯进行着点缀,让中心的琉璃水渊,透散出来了一股怪诞的美感。

暗藏在某处的冥风退散时,明华的清气便会迅速袭来,包裹整个幽苕城,四周枯槀的树木也会霎时逢春,而据说晦暗之处枯败的朽尘一转,光影轮换之后,这里瞬间又会如同一座枯寂的鬼蜮。

不过这里到底还是玄门正宗的统辖区域,只是因为靠近不见头尾的玄月山脉,因此才算是较为特殊的地界。

不同风格面貌的修士可以在此地交流,因而此地的人文风貌倒也自有其包容性。

第3章 道魔 不过这里同时这也会成为不少亡命之辈的暗中角逐场所。

因此此地并不排斥那些表面相对行事较为规矩的魔宗修士来光顾。

风翎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青色的牌符,交给了接待他的英武女使。

这女子脸颊上有一抹空幻的皎白,仿佛点缀着一层淡淡的水烟,她的整个人白色骨簪束发,衣襟裙袖装饰,呈现出了一种定式的魅力。

这女武使瞧见风翎全身身影被包裹在一道诡异的灰袍下,被犀灯的冥光辉映着,还呈现有一股淡淡的邪性,她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柳眉,然后放了他进入城殿中。

这些将气机掩盖、装扮得神秘的修士,如果不乱来,明面上也不会管他们。

这位女武使,显然就是将全身被裹在幽蚕丝编织出的罩袍下的风翎,当做成了一名魔宗的修士来看待。

风翎没有暴露出自己紫涵宗弟子的身份。

他最近也可谓成了部分同门同道间的谈资。

此下他的图谋,即便是他人并不知晓其中原委,也定然轻易不会让他如愿。

正魔两派陆续过来的修士都不少。

当中数得出名号的人却不多。

其中非常惹人注目的是,一队身穿湛蓝古典道袍的玄剑宗的剑修弟子与几名身穿儒雅白色道服的凌烟阁的修士。

从西边进入的几名气质干练,一身宽大紫色绸袍的炼气大圆满、筑基散修,也颇为值得留意。

魔宗这边来人也不少,但为人熟所知,并且有门派师承的,只有两三路人。

堂中正魔两道的人数,正好对半分。

基本在坐定席位后。

可以见到,殿堂内有着非常特别的陈设装潢。

无数锁链状的事物,沿着顶部中心的一道圆环轴线四散而开。

让整个殿堂看起来,像是被包裹在一条条缠绕着锁链的球笼里面。

晦暗的光线从穹顶的斗拱处倾洒而下,檐间建筑的青色条纹之间,点缀着散发青紫色光芒、整个形状透明的明珠。

这种装潢,所修功法类别不同,而气质也各异的修士,都不会觉得这儿的氛围,不能够接受。

围绕这些青色纹路,散开的细链网路,似能够给人提供各种思绪延伸发散的想象力。

只是有一事,特别值得留意,来到此城的魔门修士们,平时脸上要么毫无表情,隐约只透露出来一种不知深浅的莫测气息。

即便是魔门的筑灵修士来此,都很少有露出跋扈嚣张气息的,甚至因为惧怕道宗修士的暗中偷袭,三三两两地一起结伴而来。

这次的魔宗修士,脸上的神情则是大不相同,不知道为何,他们的脸上,表达出了一种浓烈的自信。

平常这些魔门弟子,嘴角就如同蜡一般纹丝不动,如今不知为何,有时脸上却会微微浮现起得意的笑容。

可即使是这样,道宗修士们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敬重,只是会忽然发觉什么趣事似的,一番对比他们平常装模作样——装出的一副满不在乎的莫测之色,是怎样一种滑稽的姿态。

可是,又是什么样的缘故,导致了这群魔人修士们,平常在玄道修士面前,那副如履覆冰、沉郁畏葸的行事态度,变成了今日的一番面貌呢。

道宗修士们心中奇怪归奇怪,可并见得真的就将彼辈放在眼中。

甚至其中有一位玄剑宗的腰间环绕墨剑,身穿一袭古典蓝色道袍的潇洒少年剑修弟子脸上,还露出来一丝轻蔑、和甚是有趣的冷笑,他与旁边的同门谈笑了起来。

“早该知道这群魔人修士平常淡然自处的模样,都是刻意做的伪装。眼见将临近我们玄道四大上宗演道大会,此辈今日却反而集体过来演戏,似乎突然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什么威势,装出来这番趾高气扬之色,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过如此。”

这玄剑宗的年轻剑修弟子与同道交谈讥嘲魔宗修士的话语,立刻就传到了其它修士的耳中,有人望了过去,神色还微微惊讶,玄剑宗的这位年轻修士,浑身如青松一般,蕴含着浓郁的生机,大有一番玄门高徒的气象。

魔人也感觉到了从各处袭来的不善目光,可他们大部分人心中只是微微泛起冷笑,而并未出言。

他们虽然心中亦是不甘心一直示弱,不过心气冷血是一方面,实际上,还是更加注重整体的实惠,如非必要,倒也不愿做过多口舌之争。

一小部分魔人修士,则是冷哼一声,眼中有淡淡的不屑之意流露而出,只回过头,紧盯拍卖的主持台。

可是很快,议论嘲讽过魔修的道宗修士,便霎时察觉到几道晦地暗近乎透明的黑气,从城殿建筑的几个细孔之中,快速袭来,这气机无声的蔓延——可足矣见对手法术之精。

道宗修士倏忽之间察觉到最外面的肌肤表层,袭来一阵猛烈的刺痛之感,胸口心脏的位置,被这股黑气侵扰之后,如被冰寒针尖扎过般,涌现出了寒意,这些曾讥诮过魔宗修士的道宗弟子,身中这股锐利寒气之后,瞬间便被恐惧与颤栗的情绪包裹,止不住的哆嗦着。

即使是少数修为略高一点,一直镇静自若,脸上也从没有嘲讽任何人的道宗弟子,也是感觉到了一股恶劣的深沉凝视袭来,视线一碰到晦暗之地,顿时也会乍现出心惊肉跳之意。

这儿当即便有玄道宗门的修士不堪受辱。

行动的仍然还是刚才的那位玄剑宗的少年修士,他身边环绕着一柄墨色剑刃,剑气表面散发出冰冷的幽光,在原地螺旋收拢,动荡不安模样,随主人的意志,而在不断地颤动。

他本在被门中长老气机的遮护之下,没有受到黑气丝毫的侵袭。

可他的视线收回时,眼中即刻又露出跃跃欲试之色,他立马就回头请求了其宗门内那位头发黑白相间的长老,出手教训教训这群突然狂妄的魔宗修士。

玄剑宗的那位长老,袖袍连同着须发、腰间的玉佩,飘扬不断,他微微眯了眯眼眸,外人瞧不透是哪种情绪,似乎是点了点头,立刻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第4章 灵宠 剑宗老道的气机立刻外散开,淡青色的灵机忽地从地面蹿起,无形地飞掠而出,掠过了每一条殿内的锁链,带动它们微微摇晃着,发出微微声响。

另一边顿时感觉方才的大仇已经得报,脸上露出嚣张之色的魔宗修士,与他们中间从始至终,神不外露的魔宗中人,瞬间都察觉到一股深深的不妙,道心都隐隐似有崩溃之意。

玄道修士散发的这缕灵机之中,一股附带的不详的感觉,远远甚过方才魔门上修,所散发的那缕无形黑气。

魔宗人士大惊失色,霎时感觉到天穹之间,仿佛浮现出了一只虚幻的大手,并且宫殿之中致密的青色条纹,突然立即与无数的锁链收拢了起来,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掉入进了某座囚牢与深渊。

而就在大手的威势,压抑到临界之时,他们豁然间感觉自己气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无法承受住这股压抑之气,立刻炸裂开来了,而这股袭来的虚幻气机,的确也是碎裂开了。

场中的一众魔门修士,与被道宗认为与魔门之人是一丘之貉的人,瞬间都是在心中浮现出一股骇然欲绝,玄清气机的缕缕飞快透散,让修为不济的魔门弟子立刻受了内伤,眼神之间布满了血丝,这会儿,他们确实倒是低调下去了不少,可是此辈脸上的傲气,反而却更甚了,丝毫无法将之侵夺或者是掩盖。

风翎在席位之上,也是忽然瞳孔睁大,伸手捂住胸口。

这位玄剑宗的老剑师,自然是不可能勘测不破他的气息,可是也绝对不会特地留意关注他,这却是让被误认是邪魔人士的他,也是立刻受到波及。

“这老不死,想邀功,居然下手这么狠。”风翎的内心反应了一下。

幸亏他及时全力催动了护身法宝,这才避免了给这道惊骇的力量造成一定内伤。

风翎警惕的心渐渐浓郁,他没想到一来到这里,火药味竟然就这么浓,看来,他有必要得先想办法澄清一下身份的误会了。

他是来这里求购一两张上品云纹真箓,借着云纹符箓沟通天地规则的办法,配合神魂深处的那道庞大符环,破开紫魂宫阙洞墟禁阵变化的。

他可没有来这里成为道魔两派较量的炮灰的打算。

这时,主持之位的那名蟒袍魁梧修士,同几位早已坐在幽笤城拍卖殿之中,贵宾席位上的几位筑灵修士,视线均都是扫视了一眼这边。

主持台上的蟒袍修士虽然未曾过于计较什么,不过仍然还是向两边郑重宣告了一句。

“凡凭符贴进入此宫城之人,便皆为我幽笤城宾客。尔等如果有什么私人恩怨,大可以离开我幽笤城管辖的区域之后,再任凭手段解决。可是,在这里,却绝对不允许以任何手段,恶意抬价,或者是杀人夺宝的!希望各位皆能够尊从我们幽笤城的规矩!”

主持之人的话语完毕之后,好在现场众人基本也皆已经安静了下来。

相比起拍卖现场之中,将要拍卖出来的珍贵之物,这种无意义的较量,他们其实也是没有那么大愿意浪费多少精力再投入了。

风翎观察到现场、乃至贵宾席位上的人,都是不多的。魔宗人士较于平时倒是略多了一点。

他们中间的那股自信与底气,的确不知是从哪儿借来的巨大依仗忽然给他们提供的。

玄剑宗的那位剑修弟子,心中则却大不以为然,因为泫冰洲域内,四大玄道上真,不日将要开坛演道,魔宗修士不行走地更加小心,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岂非更加印证了此辈的色厉内荏本质。

魔门整体相对势小,不过魔宗内部,不认为这是对的而已。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想,至少在大多数的宗门修士,或者海外散修的眼中,魔门的那几位元婴大修士,都远远不如道门四大上真盛名远扬。

此时殿内盈盈走入了两位身穿蓝色鲛绡编织的裙衫、相貌极为清丽的女侍。

她们手上各自呈上了一个托盘法器。

台上的蟒袍主持人,忽然笑了一笑,道:“本次的拍卖殿会,现在开启,这儿拍卖的第一样物品,是两只灵狸宠物道傀。”

蟒袍中年主持说完之后,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可这笑姿却让几位魔门修士微微皱了皱眉。

蟒袍主持人这个古怪的笑,在他们看来透露着几分诡异之感。

女侍将托盘法器打开,软垫镶嵌着一层金色线纹,女侍的笑容,宛若花枝摇颤,现场修士,目光中映入的是两只通体圆润俏丽的小精傀。

它们的眼睛大如铜铃,富有浓郁的灵动之感,不过嘴角却是裂开着,显得十分狰狞,外表毛孔就如黑色油纸伞盖一般撑开来,身体边环绕着混含金丝的幽绿色符纹。

魔门修士之中,道袍由紫色绸缎,编制出不拘一格形制的魔门弟子,神情却透露出了一丝愕然,有一刹那,他们感觉到这座偏暗的殿堂,似忽然真的将空气都压缩了一下了的囚笼。

立刻有魔宗修士眼腔中,透露出了怒火来,不管如何看起来,这样摆出来的第一样物品,都是对他们魔修来说的一种羞辱。

玄道修士这边见到他们这般状态,脸色都呈现出精彩之色,他们对魔人露出了的这副不爽的样子,非常满意。

“这两只灵狸宠物道傀,是玄门正宗某一位不愿透露出姓名的长老,斩妖除魔之后,祭动祝融道台,淬炼幽火,萃入一丝祝融真火进入这妖傀体内,尽祛出这两只妖孽体内中的冥气、再融入祝融道台之中一丝阳真铭文,祭炼七七四十九道才炼成的。当中的邪气魔气,已经被彻底地净化。”

这一刻蟒袍主持人的笑容,机械地就恰似被操纵的傀儡,丝毫不见流露出情绪波动。

“它自被祭炼为无害之物之后,便已经变成了识别邪魔,或者是敌人的利器,对于那些善于藏头露尾之辈的威胁甚大。它的功能,玄道修士或者魔宗中人,都是能够自然地驱使。” 第5章 青公子 蟒袍中年人照惯例,介绍完了性质与功能,便开始给此物定起了起拍的价格。

“这两只道傀必须要以中品灵石加价。底价是一万块下品灵石或者是一百块中品灵石。”

听完此话,身环墨剑的那位蓝衣道袍的剑修心中却大乐,可他的脸色,很快便又回到正常的状态,整个人快速平静下来。

他大概是知晓此物来历的,这对宠物道兵傀儡,之前的那位魔宗主人,可是魔宗当中一位叱咤风云的修士,他曾改头换面进入西北玄宗,邈夜宗山门,挪移了他们的整个紫星秘四环宝库,并且多次为魔宗出谋划策,将整个西北三大玄宗反复折腾戏耍了好几次,令他们奔波劳碌,并且颜面尽失。

这个魔修,凭借其过人的机敏心思,名声响亮一时,他透彻的洞彻力,对于意外事件的临机应变能力,屡屡都让自己化险为夷。他往往能够在复杂的形势之下,把握到事情的关键,让玄道宗门白忙活一场,常常助力魔宗旗开得胜,而在魔宗修士的眼中,颇为享有智囊的称号。其人在魔人弟子间很有声望,积累有一部分的追捧者。

如今看起来,这魔人修士昙花一现,已经在最近伏诛。

这位墨剑年轻修士,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魔人修士眼中的愤慨,虽说他心中的乐趣未曾有丝毫减少,可是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绝没有特地去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固然与魔人修士不对付,可亦是不愿意去第一个触其霉头。

绵延起伏的竞价之声,在殿堂内响彻着,看得出来,魔宗修士十分积极地想要买回去。

玄道修士这边的意图则是更加明显了,不消说,道宗四上真演道在即,上师旨意,就有趁机压一压这魔修的气焰,尽量不要让他们乘此时兴风作浪。

现在的确一直是这群魔门修士在竞价,等他们都喊得差不多了,玄门道宗这边便会过来一锤定乾坤,而到了那个时候,相信这群魔人修士的脸色,一定是会十分精彩的。

风翎眼见着现场这出戏,越来越焦灼,心中也是难免有些担心,此处的状况不是很遂他的意。

高处的贵宾席位间,一名身份特殊神秘,脸上带着白色骨罩的修士,与同在贵宾席另一位碧袍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场魔宗修士的身影,都悄然浮现在了他们发出光芒的眼眸中。

贵宾席间的寒光,瞬间缥缈无比,在贵宾席位间近乎透明的纱屏之内,有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传出来——就仿佛是沉寂的一处冰窖之内,传出的声响。

“我们家主人,出价一千块中品灵石。”

当听到这个价格时,场中心思各异的修士,旋即侧眸向贵宾席位望了过去。

而一些小门派小道观的修士,亦或是散修,却都是望向了玄门道宗修士。

贵宾席间,面戴骨罩的那位魔门上修,也颇为有名,并且有个“青公子”的讳称,他往昔出现时,就早已有证据表明,此人在魔道修士当中颇有身份,代表他的那个稚童第一次喊价,便已较于前一位竞价者,增加了三百块中品灵石。

实际价格已经超出了九灵上品道兵傀儡的价值。

风翎没想到在道门上真演道大会之前,仅仅是在一次这种拍卖例会上,道魔修士间的争端,便已呈现出如此刀光剑影的一幕。

显然,玄门道宗这边,不乏一向与此人很是不对付之辈,凌烟阁的一位衣冠梳理的一丝不苟,浑身透露散着儒雅气质的修士,眼眸侧望了过去,眸中闪烁寒光,紧随其后的竞价了起来。

“我们凌烟阁出价一千二百块中品灵石……”

这边的风翎,听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叫价。

他也在瞧着这对俏丽道兵傀本身透散出的气质——它似乎的确也值得如此热烈地让人争夺。

而那环绕在它周围的幽绿色符纹,就宛若是幽邃的火焰一般,勾人心神,看到这里,风翎这下便丝毫不再怀疑,它曾经是一大极其著名的邪宝了。

虽然经过一番心态的调整,可风翎依旧被如此数目的灵石弄得有些心神难宁。他知这其中的原因,是对比出来的落差感。

而魔门的另外两位筑灵修士,则将视线投放向了凌烟阁的那位白衣人。

这时那位儒雅的凌烟阁修士,面对魔宗中人,气质好似突然从儒雅的士子,变成了一只狼,眼中的光辉平静如刀刃,将侵袭而来的气息斩破。

似乎凌烟阁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如此,不管真诚与否,生平的随和儒雅,也总是在面对玄门同道时才露出来,不过让人不难了解到的是,这位凌烟阁的玄清上修,早年的经历让他早已是一直与魔道中人处在不死不休的状态。

如果有能够坏此辈的好事、让他们吃瘪的机会,他在现场之人当中,也可谓最不介意去做成此事之人了。

渐渐地除偶尔有人出来插嘴喊一两句价格,来往反复间,就好像这白衣修士,毫无退让的在与一位童稚争执一般。

不过不难看出来,这位魔门筑灵修士,身份比他高,财力更是如此,况且不巧的是,凌烟阁的这位白衣修士,今日只是碰巧,代表宗门前来采购的,他们虽可以接受道门上师的旨意,以挫败魔人为目的,不断支出超过道兵傀本身价格的灵石。

不过这可绝不是没有底线。

一等到灵石的价格,被抬升到一个十分离谱的数目时,这边的白衣上修似愣了愣神,眼中寒芒微微闪烁了两下,轻轻咬了咬唇瓣,随后又放了下来,这样的情绪变化,没有逃过灵神敏锐之士的观察,现场修士都不难看得出来,这位魔门的青公子来历神秘,而且今日凌烟阁的这位白衣修士,准备可谓是十分不充分,他们丝毫不会怀疑,当灵石数量增添至某个阀值之时,他也只能放弃。

这次的竞价,对道魔两派修士来说,都颇具有意义,可是这也不代表凌烟阁的修士,会轻易被愤怒遮蔽理智,走入进圈套。 第6章 筑基丹 不过一对比起凌烟阁修士往日于魔道争锋之中取得的战绩,亦或者是道傀本来的价值与此下的意义,不仅没有人会判他个恶意竞价,甚至他还是虽败犹荣。

就在价格快要达到近三千块中品灵石之时,玄道这边并没想过魔宗中人,会这样不依不挠,十分愕于价格竟会被抬高到这般数目。

果然,当灵石达到近三千五百块中品灵石之时,凌烟阁的那位修士似叹了口气,释怀了一下,似也并不再打算与那位魔门的青公子继续争下去了。

可就在此时,一开始表现地颇为跋扈,而请求他们门中的长老,惩戒完魔门修士之后,忽然韬光养晦的玄剑宗年轻修士,现在却是首次关心起了现场中的这场争端。

没有辜负场中修士的期待,玄门道宗这边任你们魔道出价,我们自会来一锤定乾坤的大戏远还没有结束,那位身环墨剑的少年剑修,向着他方才寻求过帮助的老剑师,此时又传了一道蕴含复杂气机的神念过去。

而那位身影十分飘逸的老道,气息却忽而驳杂起来,似乎进行了深刻的思索,忽而这位长老浓密眉头遮挡下的眼眸似光亮了一圈,神情微微整肃,立刻点头应承。

老道忽然开口出价,迅速地就打断了魔宗修士的思路,道宗忽而就又接上了那魔门青公子稚童出的三千七百块灵石。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道宗腰环墨剑的那位年轻修士,就只似是给了那位白衣修士一个得意的眼神,这眼神仿佛也仅他们自己才能够看得懂,白衣人感觉这眼神就仿佛像在对他这样说,你瞧,你曾经以我是关系户的身份拒绝或不屑于去帮我做成那件事,可是,怎么样,如今这个关键时刻却是我站了出来。

贵宾席间,这会儿那位隐约可见一身青色华衫的‘青公子’,似略微凝滞了一下,似乎没料有到事情这么快就发展到了这一步,玄道修士又持续跟上了他们出的价格。

渐渐地,又经过几轮抬价之后,这位魔门青公子席位间的寒光,似忽而卷动了几下,无数白茫茫一片的风寒微芒揿过绣帘,光慕之内细碎的白光,随之如风絮一般哗哗飘过,让那位青公子的贵宾席位间,仿佛真的下起了雪。

这边剑宗的墨剑年轻修士,就仿佛已自信吃死对手根底,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忽然在又抬了两轮价之后,魔门“青公子”席位间,那位稚嫩的童子声音,却没有再继续传出来。

于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道兵傀儡,竟是最终落在了那玄剑宗的修士手里。这位著名的魔修都放弃了——其他魔人自然也没翻起什么浪花来。

因为幽笤城的拍卖殿会规矩,是允许修士提前离开的。

殿堂上方的贵宾席之间,突然宛若无数灵机泛出水雾的寒潭江面漾起了一道暴雨般离去的波澜——一股瘆人如冰雪枯煞的寒冷气息,随之霎时远离而去。

残存在四面八方的幽邃寒光也是尽数散去。

现场当中的修士,就仿佛忽觉一具冷冻数万年的冰窖,忽然融化在了随青公子离去的一股寒潮里面。

没想到这位著名的魔人,就这么离开了。

可殿中众修士脑中出现这个念头之后,亦没有再细究下去。

此人的离开其实并不能让他们多么在意。

玄剑宗可是四大上宗峙渊宫的外围势力,这位魔人如此不满的‘恼怒’离去,他具体要表达什么,想要干嘛,他究竟又能够做得了什么呢?

这人可真有意思,这边道宗众修士在心中不禁冷笑。

不过即便这位魔宗筑灵上修离开了,他们也不敢在脸上摆出什么表情来。

现场之中就仿佛至始至终都根本无有什么争端一样。

此间事了之后,幽苕城刻意弄的这个开场白,便可以说先到这里,拍卖会仍需还有序的进行。

前方一位衣饰水纹白鹤的女侍,呈上了一个精美的玉匣,匣扣让她的指尖打开之后,中间静静地浮现着三枚丹药。

场中修士认出了这三枚丹药,这三房药物,是有望辅助炼气大圆满修士,百日筑基之时,筑炼成上品仙基的宝药,这三枚金色丹药,分别是定元丹、玉液丹、青玄丹。

风翎回过了神来,望着这三枚透彻玲珑、莹润欲滴的丹药,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极品筑基丹他的确有,不过远没有这三枚丹药相辅相成的那种药效,况且筑炼上品仙基,他以前可从来就没有想过,不过他现在还不急,与那边收郑重容色的炼气大圆满境修士眼中流露出的渴望比起来,他其实可以完全不必参与。

不过由于在这里,他已经好几次被炼气同辈误认为是邪宗修士,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那如同冰水般的视线好几次淌过——不自觉一个寒颤的感觉,让他极其不快,故他认为他得有必要先解除一下这个误会了。

他异动的气息,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特别是几道炼气后期修士不善的目光注视了过来。

因此,他调运气机之后,很快淡声喊了一声价。

“三千五百灵石。”

这缕气机的透散,让这声音,就宛若湖泊之中掀起的一股绵密江风,让渐蕴生出白雾的水潭泛起了一股淡白的微澜。他这一声调发出之后,随之带出的灵机,也没有比这个,更有效能够证明他玄门正宗弟子身份的了。

“呵呵,左右不过一藏头露尾的小子,竟焉也有敢胡乱喊价之理。”之前喊价的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冷哼了一声,他虽然也能猜到风翎的目的,可依旧是剐了他一眼,似乎让一个炼气七层的小辈驳斥一下,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索性风翎的确只是简单喊了一句,就没有往下继续跟了,见这帮人争得头破血流,都互有竞争目标与敌手,抛开他掩饰身份这一层,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本来也是不值得留意的。 第7章 极品法宝 而且这里总共也才六位筑灵修士,多的是炼气后期与大圆满修士,风翎虽然未曾在乎,可他倒也还是能从现场中大多数炼气修士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们对此刻道魔争斗时的关键——对于那些藏头露尾之辈具有的十分不屑之意。

拍卖阁的二件物品,被现场的炼气后期修士疯狂抬价抢购。不过颇令人意外的是,此物最终是被一位名不见经传,可富有程度却令人乍舌的炼气大圆满散修,出价三万灵石买了下来。

不过此辈对这类丹药,也的确总是比寻常宗门修士更加地执着。

百日筑基筑炼成上品仙基,乍一听的确是很诱人,可你本身,至少也得要有那个修道资质才行,否则终还是归于黄粱一梦,而那些本身有望成上品仙基的修士,因为被宗门着力培养,此物是不缺的。

往后呈上来的攻击法器与防御法衣或者妖物骨骸都没引起风翎的兴趣。

而后出现了一套九天玄禁的中阶六七品功能性符箓,却是令风翎非常看重。

这一套法箓中有青阳真火符,碎吟天风箓,神照玉还符箓……等或作为杀敌或为治愈疗伤的法箓。

在竞价此物的角逐中风翎慎重地考虑了利益得失,分析了法箓出现之后,众修士的心理矛盾——他也曾在那位元婴大修士的小洞府之内,获得过百来块的中品灵石,因此,他在这一群炼气大圆满或是筑基期修士之中,成功取得了心理博弈的胜果,买到了这一整套法箓。

自此物顺利入他手之后,之前与他竞价时的那些炼气或者筑基修士眼中的不善,很快便都云散烟消了。

即使是起初对他充满着敌意的那些修士,大概一想起这九张符箓里风翎可以发挥出来的神通,脸上的表情也会很快收起来,权当无事发生,风翎心中不禁一笑,有此物的神通威慑在手,果然一下子就将大部门修士骚动的内心收束了起来。

风翎之前便早已经想到,如果此处真的有拍卖出上品云纹真箓他则必定会去全力争夺的。故而在此时段,手持足够的保命手段,也是十分必要。

拍卖殿内接下来又呈上了一株千年冰华灵藕与一柄上品绫锻类的灵器。

这两样物品分别被凌烟阁那位筑灵修士与另一位魔门上修买到了。

这些物品拍卖完,众人等来的一幕却是镶嵌在殿堂穹顶铁链之间的虚幻珠光,在一股灵压之下似瞬间炸裂的一幕。

珠光的破裂,导致了厅堂内的光线,如同蒙上了一层十分隐晦诡异的符纹锁链。

无需多想这也一定是幽笤城的人故意制造出来的一种效果。

不过殿会中将要拍卖的那样物品,本身仿佛也具有这般特性。

蟒袍主持人这次的笑容非常大方。

“今日光顾我幽笤城的诸位道友,现在可将注意。下面的拍卖之物,是一支墨笔,并且笔间附带有几张云纹真箓,这支笔是炫风仙朝某位大修士所用,此笔制造的炼器水平,我敢说远超诸位所在门派的炼器水准。其实这墨笔本身,用以描制古符云箓,其效果才能最佳地被发挥出来。这样的墨笔极其罕见。我敢说今日所来的诸位,全是走了大运。”

“我只是提醒一句,如果让门派中精于符箓一道的人才,去运使此笔描绘与勾勒高阶云符、篆刻阵法,才是它最好的使用手段。”

本来听说此笔的品质,超过现场所有修士宗门内的炼器水平,就已经是让他们极其怀疑,甚至笔本身还没亮相,这名蟒袍中年主持人,就已经在狂妄地教他们该如何使用了,并且还一口咬定他们走大运。

因此现场修士当中即刻便传出了众修士哗然的声音。

“哈哈哈,真会吹牛,泫风仙朝的东西,的确都很好,不过说光一支篆刻符阵的笔,便远超我们所在宗门的炼器水平,可就未免太过夸大其词博人眼球……”

可是反驳与喧哗的声音,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落下,主持台之上,就随着青色光芒与机关当中的薄薄晦暗纹路的上升——金纹旋即逐一亮起,殿堂内的所有机关装潢,都仿佛立刻与响应起来,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宝物尚未现身,便引起了现场的灵机异动。

方才这帮内心不以为然的修士,立刻便意识到,这主持台上的蟒袍修士刚刚介绍时,一定将最关键的信息略过了——以此来吊人胃口。

现场早已经安静下来,他们眼神之中,此时已变成了愿一睹真容的期待之色。

全场出现的这种氛围,反倒已经不容许有一丝噪音出现。

场面中只有机关和符纹光芒亮起的剪影,只有主持台上那个升高的承托平台的机关运转之声与台盘上那个精雕细琢的扁平合椟随符纹光芒亮起,盖板朝两边移动打开的声音。

盒牍内的宝物,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盒中的红色软垫之上,静躺着一支外形轮廓散发出精密机彀形体光芒的符笔。

这支笔的上面,盘桓着几道浓郁的青绿色光斑与复杂的符纹,穹顶斗拱与殿堂内的一切光芒,相衬于它来,也是黯淡无光的,天地间出现了无数条支离破碎的散漫符光条纹,这些条纹光芒似万物缓缓围绕着太阳般,围绕着那支符笔为中心不断旋转着。

这支似乎不是以墨水书写的符笔旁便,散落了一小沓书符与云纹古禁。

“这竟是……极品杀伐之宝~!!”现场中的修士,眼中纷纷爆发出了异彩。

似乎这里,也只有风翎看中的东西,与他们有所区别。

场中诸修士,自然没有别人会去关注那几叠云纹符箓。

也只有极品杀伐之笔,才配成为这片空间的中心。

极品法宝的耀眼,能够满足现场众人一切愿睹宝物真容的期待心情的。

需知法宝一类的物品,不管是法器、灵器或者灵宝、玄器,一旦他们品质突破极品,便足矣引动天地的一部分规则,法宝禁制一旦达到极品,宝物本身的灵性便会十分精准的与天地的规则,契合交融。 第8章 千画妙笔 蟒袍主持人笑着介绍了一下这支“千画妙笔”当中极品禁制的性质。

“如各位所见,此笔的使用范围,非常宽广。此物既然送到我幽笤城来拍卖,今日就一定会拍卖出去,如此一来,说今日到场的各位皆是走了好运,可一点不算夸大其词。”

“这支千画妙笔,起拍价在一千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一百枚中品灵石!”

话音刚刚落下,泫冰州域的名门正派也好,还是魔道宗门,小观小道,亦或者是散修,都在争先恐后地出价。

“哈哈哈,这支笔可是杀人凶器,我出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这边一位相貌威猛,修为达到筑基境的修士,功法气机中的凛凛气势,尽数不留余地的倾泻了出来,他口中传出来的威音绵延不绝,好似真能够将现场的局面震慑住一样。

“只知打杀,也只能平白将这等极品法宝辱没,这笔由我凌烟阁修士来掌控最为合适不过,我们出一千八块中品灵石。”凌烟阁的另外一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白袍中年修士,将灵煌宗的修士漠然地讥嘲了一番,他的声音随灵机的运转,还真有一股四两拨千斤的气势,他本人则更是平和儒雅,不过话语却十分坚韧、掷地有声。

“嘿,你们凌烟阁好大的口气,你们阁中修士,虽笔法略有所长,不过可仅限于舞文弄墨,符篆一道上,在我阳真观面前,当真是不值一提,嘿嘿,天地阳真不失我阳真观所书符篆、孕育的威能,便是永恒不灭,这便是你们永远也做不到的。此笔合该为我阳真观驱使才不至于真被堕了威名。”说话之人是一人孤零零坐在一处席位,整个人不修边幅,醉醺醺、一身邋遢焰色破旧云纹道袍的修士。

“我们阳真观出价一千九百灵石。若我们阳真观获得这支符笔,我可做主售卖给尔等一批上品阳真云纹真箓,这个交易如何?”

他说的我们,现场似乎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过他却满脸满不在乎,只是一谈到符篆一道,其人便对凌烟阁的修士表达出蔑视之意,他略泛白的眼眸中,似有阳火现世,万物欲诚服。

道魔两派都对这位口气不小,却只此一人来的邋遢道人的高傲而感到可笑。

凌烟阁的修士不会惯着他,笑道,“你当那还是当初,我宗法箓最负盛名、受众最广。你们不过守着陈年的辉煌,终究是能等着坐吃山空,一辈不如一辈,倒是你,烧酒未见将你脑子烧坏,却留了些病故,让眼睛是看不太见了。”

“呵呵,无知小儿……”焰袍邋遢道人咬牙驳斥了回去。

风翎没有认真在听他们的争执,只是望着那只充满机彀符纹轮廓光芒——笔尖如针一般锐利无匹的极品杀伐之笔,神情微微停滞好一会儿。

不过他余光扫视到那几张上品云纹禁法真箓之时,内心更是怦怦跳动。

其实现场修士,也能够轻易发现,此笔除了是极品杀伐之器,其另一个功能长处,还的确就是在于描绘真箓,篆刻法禁上。

遍观此地所来的修士,并没有谁发现来了哪一门派在符纹禁制一道上极其有名的道人,他们平时在宗门被当做宝贝,这种事大概率也极少亲自出来参加。

因而此笔有很大概率是会落在大宗门之手的,小观小道的修士,获取此物的意志或许更为强烈,可是极品法宝,却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只单此笔作为杀器的用途,就没有任何修士轻易愿意放弃竞争。

想到此间,风翎认为,今日他并非就毫无机会获取得到那几张上品云纹真箓,不管如何,他都一定是会去试试碰碰运气的。

他观望着在等这极品杀伐之笔最终归于何门何派,他打算试试能否以他在那位元婴大修士洞府外围取到的物品,与其去交换得一两张云纹真箓过来。

风翎沉浸思索片刻过后,发现现场中的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忽而他的心意一动,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警惕。很快,他便留意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拥有极品禁制的法器,所蕴灵性之玄妙能够与中品灵器相仪比,当九重天法宝禁制臻至完美无暇时,与十六重天禁制的中品灵器,都互有长短,互相补充。

此物的竞价争夺——竟然没有变成现场这五名筑灵上修士们一较长短之所在,难道极品法宝,他们完全就没有兴趣吗?

不过很快,浓郁的灵机,便充斥了整个殿堂。

一股序曲节奏忽然加快的氛围突然生出。

“看样子,似乎事实并非如此。”风翎内心喃喃道。

殿堂内的玻璃上的黑白阴阳图案,渐渐有几道幽晦的青莹薄雾浮现而出。

堂内镂刻的银色符文开始流动,城外琉璃湖泊之中,诡异光晕似辉映在了上面——结合投射在殿堂内出现的虚幻图案似忽然在上面生出了一个眼眸状的异物,周围诡异的扭曲变化景象,在风翎眼帘中呈现出来。

外面的波动很快就影响到了里面,殿内的卦象阵图、囚锁链条,仿佛霎时裂解开,无形的锁链与机括,似忽地运转变动起来。

风翎内心幡然醒悟,拨云见日之感,在他心中闪过。

这异变恰好说明正有几道强盛的气息,飞快地向着这边掠来。

此时幽笤城的拍卖殿会,已经显然根本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拍卖例会——否则才刚开场没多久就拍卖出这样几件物品,未免太不符合拍卖例会的标准。

现在他才知,原来不是筑灵修士对这些物品不感兴趣,而是他们全部都等着幽笤城之后拍卖的宝物。

这些迅速飞掠来的气息,明显是之前并不太清楚,如今却似突然得到了什么信息,当即就都赶过来了这里。

堂中的主持人拍卖出最后一样物品之后,便是自觉地退出了场间。

察觉此笔最终让凌烟阁的修士拍到的风翎,心中便顿时感觉到事情已成功一半,此辈其他的不说,行事向来都光明磊落。

他若拿出足令对方动心之物,他是有七八成概率能够成功的。 第9章 问箓 筑灵上修即将要聚集于此,风翎明确了目标之后,当即也不愿于此久留。

凡是提前准备离开幽笤城的修士,都会被幽笤城的执事安排在适宜的时机离去。

风翎走下通道,穿过几间古雅的房间之后,便是来到了阁间。

而且幽笤城的拍卖殿会规矩,不仅不禁止修士私下交易,反而提供私下单独交易的隐秘场所——城楼本身只是收点灵石罢了。

风翎出来之后,便去找到幽笤城的一位紫袍筑基期的执事攀谈了起来。

风翎为他呈上一只青色的小匣子,匣中放着一枚风翎曾斩杀妖邪获得的善功——向宗门兑换来的极品栖魂丹。

“呵呵,在下是提前来恭贺上修,不日就将要成为玄清境修士的前辈高人的。”

“不瞒道友在下在符纹一道之上,有些心得。此来上城,当真大开眼界。诸多筑灵前辈共聚于一堂,我辈不过远远望见,便为之风采深深地折服。”

“道友看起来不日也将会很快就要成为此辈中人。在下这里有一枚极品栖魂丹,献予道友,愿助道友一臂之力。在下为紫涵宗内门弟子,曾斩妖除魔,并得师门厚爱——此丹正是我以善功,从宗门兑换而来。”

眼下他是平白求别人去做事,他则需要拿出可驱使他人去办事动力的好处,两人毕竟是素昧平生,拿出的物品则需其人克服阻力、愿意去做或者自己因为获赠的好处,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至于如何具体的去沟通,风翎便不甚关心,只不过他依然还是多交代了两句。

“在下是希望道友能够去为我与凌烟阁的玄道同门引荐一番,我本意是欲观瞻方才那支极品妙笔勾勒的云纹真箓。日后我如在此道上,有更深刻的领悟,必不会忘记道友今日引荐之功。”

中年执事听完此话之后,脸上是猜之不透的表情,待听风翎讲完最后一句话之时,眼神中便隐约有光芒快速闪烁,心中当即是十分愿意去尝试的,可又几乎是在瞬间,他又立马当是无事发生,微微皱了皱眉。

风翎也是自然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可观察到对方细微的面部变化之后,内心便立刻留了个心眼。

栖魂丹是能够让修士在破境之时,立刻念头洞达、出现一丝拨云见日心境、从而驱除杂念的丹药。

百日筑基筑炼成中品仙基的修士,利用极品栖魂丹,突破成为玄清境修士的概率,保底能够有四成。

紫涵宗中内门弟子,凡有望筑成中品仙基,或者大概率可以修成玄清境的修士,宗门就都会派发好几枚栖魂丹。

可是却只有修道上等资质的修士,才会被赐下极品栖魂丹。

风翎是通天地灵藏窍穴五窍者,资质中上,好在他获得宗门同意之后,便将自己近年来大部分去平息妖魔获取的善功,都兑换成了极品栖魂丹。

这种丹药,他手中现在有三枚。

他不打算拿其它物品让此人帮忙,而现在无疑正是让此丹提前发挥出用处的好时机。

眼前这位执事显然就是有望修成玄清境之辈。

中年执事听完风翎陈述完,便立刻知晓他的机遇已经到来。

眼前这人如今才炼气七层的修为,可已是紫涵宗内门的弟子,其实就是很明显在告诉他,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并且重要的是,还极有可能是一位符篆方面的人才!

不过中年执事却并非就将他的话全部信以为真,心中甚至不禁冷笑,你如果真的是紫涵宗符纹一道上的人才,又是何须亲自来到这儿,甚至找到我。

而且此子甚是狂妄傲慢,他很是不喜,此人先是将他称为上修,恭贺他即将迈入那玄清境,而后又称呼了他为一句道友,这可不是十分傲慢的觉得,他也不日将会很快就要与他成为同辈中人了?

呵呵,可自己是何等人物,过了多少年,又废了多少努力,直至现今才有希望迈入玄清境的,这小娃如今才炼气七层,这才哪到哪,即便你是紫涵宗的内门弟子又该如何?可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由于中年执事的求道之路颇为坎坷,而这个坎坷,对比起来这个口气很大的小修,又让他充满着不愉快的落差感,不过他也大可讥讽这小修胡言乱语冷言轰走就此了事,可是这极品栖魂丹,却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得了假的。呵呵,算了,先忍他一时又能如何呢,中年执事心潮波动,眼神眸光渐渐深邃了起来。

如果不是特殊时刻,到了他这个年纪,喜怒自然是不露于色的。

他看了一眼躺在小匣中的圆润青华丹丸,浅浅的极品丹纹充满着诱惑力,他假意不特地去注意,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话语时,如一位语重心长的长者。

“小友为紫涵宗的内门高徒,必然是前途无量的。可是小友进来拍卖殿后,去刻意做的一些伪装,却是让事情变得没有那么好办。”

“你也知,凌烟阁的这群修士,个性看似文雅,实则嫉恶如仇,与左道人士,向来很是不对付。”他口气颇为遗憾:“小友进来拍卖殿时,事情却做差了。小友进来我们幽笤城时,实不该去那做邪宗修士的伪装。”

风翎听到这儿,心中便是立刻知晓了此人打的什么算盘了。

他的意思是,曾经做过身份伪装的自己,为人不够光明正大。

言明他身份可疑,因恐怕得不到凌烟阁修士的信任。

可风翎也知,这不过是他摆明故意找个理由,说出这番话想要趁机敲诈一笔罢了。

风翎脸上没有任何其他表情,好像是恍然大悟过来,冷淡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的确小弟做差了。这下却是不得不要感谢道友的提点。说不得此事将会于我此次的目的极为不利。这却需要多多劳烦道友,费些口墨为去为我与凌烟阁的道友澄清一下了。”

“我自然是不能让道友耽搁时间平白为我的事去说清。”随后,风翎又拿出了一枚上品栖魂丹放入小匣子中。

“呵呵,这是哪里话,小友这话,却说严重了。不过小友今日对我所助之功,往日待我入那玄清之境时,便定然不会相忘。小友若想要与人在符箓一道上交流一些心得,我也认得几位精通符道的修士,届时或可以为小友你引荐一二。小友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其它难处,也都可以来找我帮忙的。” 第10章 交易 这位中年修士说罢,便内心微微激动地笑着与风翎互相拱手为礼,去为风翎向凌烟阁的修士传达信息了。

风翎静静等待着消息,此事他很有信心能够成功。

凌烟阁来到这儿的修士们,每次竞价时,都会加上自己宗门的前缀,他们此次获得此笔,以符合此辈修士往日的风格看起来,都是很有可能当成奖赏,赐给其宗门之中某位精于符纹一道的天才修士的。

因此,风翎在让这位中年执事前去传达之时,说出了许多对其宗门修士胃口的信息,隐约透露出了他在符纹一道上的某种心得。

果然未过半晌,风翎便收到了中年执事的符书,让他前往幽笤城私下的交易之地。

风翎进入房间之后,一名端着茶杯的凌烟阁白衣中年修士转过了身来,淡淡放下了茶杯。

“小友的来意与渴求,我们俱已收到,”他状似轻松随意地又倒了杯茶喝,道,“本派师叔同意让我来见小友。其实左右也不过只是几张附带的云纹真箓。”

可就在下一秒,此人站起身来后,又抬眼瞧了一眼风翎瞧,言辞忽而变得郑重了起来。

“不过小友你可知道…你乃是紫涵宗的弟子,我们如果交换几张上品云箓给你参演,岂不是变相为外别在派培养符道上的人才?”

风翎见他抿了抿茶,听完后,自己则是依旧处变不惊,疑惑问道:“哦,那道友是因何缘故,还愿意等着在此处来见我?”

“哦,你没有别的问题吗?”白袍儒雅修士放下了茶杯后,眸中光芒忽然飘忽,语气随意地问了句。

“因为这正是我迷惑之处,道友难道不该先为我指点迷津?”

听闻此言后,白袍修士笑了笑,眸中精芒微闪,淡淡道:“你不去琢磨那些其它的想法,倒是对的。既然我愿意来此地见你,与你直接说了其实也是无妨。我们之所愿意见你,其实还是因为我们对你提到的一些想法很感兴趣。我们真诚的希望听听,你需要这上品符箓要参悟的究竟是何物,你若是愿意与我们说说你的这类心得。送你几张云纹真箓又何妨。”

然而却不用管白袍修士私下心中做何想法,对于这种秘密风翎却是绝对无法跟他言说的,他也只不过淡淡回了句。

“阁下这般问却是越界了。我在符纹一道当中,所参悟的内容,乃事关我宗符纹上的隐密,道友恐怕自己也知道,这是绝对无法与道友言明的。还望道友能够见谅。”

风翎必然会坚持这个不可退让的原则,他在让那位中年执事去传话的时候,的确说了些感悟所得的知识投其所好,将他们吸引过来。

可是他们其实又会很容易想到,一位炼气小辈,用这上品云箓真正能够发挥出什么大的用处,到底又能钻研出什么了不起的心得?

虽说风翎对这上品云符十分迫切,可眼下他却必然是不能够表现出来的。

不过须知伪装做的再好,也总会有在细微之处的穿帮地方。

可世事即是这般,一旦涉及到宗门的隐秘,风翎也实在无可奉告,这再合情合理不过。

然而基于同样的道理,对方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换给风翎云箓,不过好在风翎早就做好了准备,很快他就拿出了足可令这白袍修士动心之物。

在此之前,白袍修士,心中虽然多少有点失望,可他早就知大概率如此,不过他还是怀着一丝期待心情的来了,现在就在他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风翎则是忽然拿出了一套他从那位元婴修士洞府中——苦心在那道七十二重古禁制变化图轴之中,复刻出来在一道宣纸上的三十六重古禁变化之法。

白袍修士见此古禁制变化之法,眸中止不住光芒闪烁起来,他自然是能够在这三十六重古禁制变化之中,找出最有价值之物,他嘴边勾起了自然流露出的微笑,很快就转变了态度,欣然同意了风翎的交换意见。

其实没那么多人闲着猜测一个炼气小修到底有什么私密,所以这还真的就是大概率他个人无法做主到处乱说的紫涵宗的秘密,好在这位紫涵宗的内门弟子拿出的东西的确也满足他们交换的要求。

就这样风翎如愿交换到了能够助他化开宗门幽玄紫魂宫阙中禁制的这两张上品云纹真箓。

在此处,他也当即不再久留,向幽笤城的女武使要回了自己的符帖之后,便在执事安排的有利时机之下离开了。

风翎催发了一道飞行法箓助力飞行,随后又催动起了一柄黝黑色的法剑——法剑禁制带着符纹残影,加快了他往宗门方向赶回的速度。

他从玄月山脉地界离开,又飞行了近一千公里之后,来到了一片荒凉之地,此处有被噬影魂沙风化之后,呈现出破败之意的阁楼宫阙废墟。

城外是一些腐潮、布满错杂交织的藤木沼潭。

菌类孢子生物如一道灰霜般飘在铅色的天空,充斥有一种奇特的美丽。

已经出了玄月山脉这么远,沼潭之中仍然也还残留着冰煞妖域内渗透的极寒之气——冷絮纷纷沾染在菌类孢子生物上。

萦绕在沼潭中的雾气冰冷地蜷曲在菌林的深处。

风翎的幽邃眼眸里,荡漾着飘在支离破碎的沼潭之间,卷起的白色蜷曲菌絮雾气。

一股初晨时的静谧盎然之意,在风翎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飞行的速度加快,衣袖间带的风声愈加变得嘹亮起来。

墨色的沼渊里透散的青莹光芒,染在菌絮孢子雾气之间。

越来越重的冷气,如同冰棱骤降。

于白潮之间纠缠的冷絮,自为风翎的神识洞悉之后,便觉从里面仿佛传来了冰棱相击的清脆声音。

随后,冰棱间的那种声音,又如铁器有碰撞敲击。

这股下沉的空气之中,如金铁交击的雪中之声,漫散于蜷曲的雾霭内部——宛若突然绽放了无数火星。

风翎回神之时,却已发现零散的火星映满了他的视野。这让他霎时联想起了火红的熔岩。

一股剧烈的心悸之感,萦绕在他的心尖。

他的视线中似忽然涌现出了无数如血液般流动的红潮。 第11章 围劫 铅云聚拢之外的天边,交织出了无数绵密的星辰光芒——光斑间隙之间皆沾满着血色。

风翎立刻反应了过来,往回望了一眼,他的身外是一大片萦绕在菌毯孢子之地的蜷曲絮雾,这些轻絮之中,忽然飞出了无数环绕他的白色光点。

等它们到近处时,风翎一看,这才发现是无数漂浮的碎裂玉光——絮雾里的青白色莹润细碎齑粉于风翎的周遭散漫地环绕起来,宛若组合出了一个个通道一般。

碎玉光点下一秒,又宛若化为了数道由金黑色磁光组成的环道。

数不尽如刀光一般锐利的光影,在风翎的眼眸中,宛若泡沫般炸裂开了,瞬间闪烁出无数令人心脏跳跃的针芒。

风翎两条秀刀一般眉头,忽然聚拢,可他很快又冷静了起来,面对着这一切,似乎面对的并不是什么特别之事,眼眸中充斥着稀松平常之色。

幽笤城本身大概率是不会轻易对顾客行谋财害命之事的。

所以风翎这次的遇袭,他基本猜测是个人的私下所为。

当然,他这种独自一人出门的弟子,遭遇这种麻烦的确是再正常不过。

青白色残玉碎屑之间缭绕催生出的红斑里面,透散出了无数夹杂着浓浓嗡鸣之声的磁光,感受到碎玉磁光内部忽而收压的杀机,风翎瞬间将灵机运转到极致以做应对。

他手掐法诀,点亮了一道碎吟天风法符,御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躲避了过去。

无数锋利的磁光碎片,则是在他的身边交织擦身而过,在他的两手手腕处,瞬间划出了殷红的血液。

他的神识向这片缭绕无数斑驳磁光碎玉的环形通道细孔往外面眺望之时,内心亦是微微惊讶,竟然来了两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中间那位修士甚至还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看样子,对手很了解风翎在这场劫杀之中,会进行怎样的“挣扎”,又可以发挥出怎样的手段。

三位炼气后期修士出面过来劫杀他,基本上已经是将可预料到的变数都考虑了进去。

风翎在其人眼中必然是在劫难逃。

墨色湖渊之中的幽镜般的光面颜色带着风翎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也无需多想,对于他那套九玄上七品法箓的神通,对方一定早已有办法应付——而他使用起来自然是必须要慎之又慎。

他们没有打算给风翎任何机会,漫散的残碎玉光齑粉向外环绕,似组合为了一道棱镜面。

立刻合成立体形状的棱镜面,将风翎整个包裹进了里面。

这道若即若离、虚幻如镜面般的棱纹光线间夹带着无数恐怖的磁光风暴。

忽然这道镜面的颜色,有一刻又变得通红一片。

裂解出的一片片矩形光幕之间,仿佛流动出了无数炙热的滚滚熔岩。

温度的上升让风翎心中立刻警觉大起。

他知这是能瞬间置他于死的手段,他也立刻不再做任何掩藏。

风翎打开了手中一个无形的透明平面——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那卷七十二重空间禁制变换之法的操纵画轴。

元婴大修士制作的这道画轴禁阵里含有一股空间之力,故因此它让风翎对付一些炼气修士,可谓是轻松。

无形透明的卷轴之外,掠出了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云纹机理之间布满的数道玄奥矩阵文字在空间中瞬间蔓延开来,画轴的纹路外延在空间上,萦绕出了无数神秘规则的虚幻丝线。

几何线条仅有手持禁阵画轴的风翎方才能够看得见真面目。

矩形的光辉渐渐在周边空间上凝实。

远方追赶而来的修士,正在感受他们驱使的法宝之中的神通变化,对于空间上的无形变换之法,根本看不清,而且更加猜之不透。

他们只觉空间中,似出现了一股对灵机的抑制与分裂,就好像平坦空间的镜面上,突兀地涌现出了陡峭崎岖的山峦轮廓、海洋之中的无数岛屿线条那样。

乍现在空间中的无形轮廓,像是忽然将他们的气机全数隔断,让他们内心止不住惊骇万分。

风翎手持此物,自信是凡筑灵境以下的修士要想靠近并杀死他,是痴人说梦。

古禁操纵画轴,如若配合宫阙洞墟中一些布置好的基础线条禁阵,筹谋地好,将玄微境修士困住一时,也不是不可能。

三位追杀过来、愈加靠近的修士,心中无不生起一股莫名的不妙,他们距离目标越近,神魂便愈是摇颤。

几人在远方催动出的一股法力、施展出的碎玉磁光环道的矩阵光辉,如同正在被一股马车的拉扯之力进行着撕裂。

诞生在空间上的无形阵法,瞬间出现了一股阴阳日月轮转的颠覆感觉。

他们察觉到体内的灵机发生了一阵挤压与扭曲。

他们神魂交织起了一股复杂的气机。而诞生的混沌与分裂之感,却让他们莫名一阵茫然无措。

远方的光斑矩阵,自切割空间的法阵线条产生之后,旋即出现了一股无形的爆炸,无数玄光气机,瞬间于远方被分裂切割。

于是,他们曾驱使过的灵机也立刻四散逃窜离去,不知归处。

“好宝物~!!”

疯狂接近过来的三位炼气老牌修士,眼中流露出了浓烈而灼热的情感,心中忌惮之意,也被一股不可思议与激动之情抵消。

炼气大圆满境的修士,是一位身穿锦绣文士衫的修士。

他整个人须发略短,手中持着散发凛冽风暴气息的玉剑。

随后风翎旋即又在后方瞄到了另外一位身穿紫色纱裙的女修。

稍微距离远点的是一位气息阴邪的炼气十层青年——这最后的一人修为略低,飞行的速度也略缓。

风翎收到这些信息之后,内心警惕便愈浓,此时任何一丝意外对他来说都是十分不利的,于是,他将注意力非常集中在了一些细节的变化处。

庄青见到对手的神通之后,内心也本出现了好一下子的犹豫。

让他们过来追击这只肥羊的赵克方没有欺骗他们,不过话也只说对了一半,这小子的确很神秘,不过,却绝非仅是身上携带大量的灵石,或者是轻易拿出极品栖魂丹——甚至于是这等神通的秘宝他竟都能够拿出来对敌,难道此子真的不是紫涵宗哪位老妖怪的嫡传后辈吗? 第12章 空间卷轴 其气机与风翎接触的一刹那,就均是在一股切割分裂中散开了,真正去攻击风翎的气息,绝大多数都已经被迅速裂解。

乍一看的确就是一位炼气七层的修士与他们混战坚持到现在,都仍然没有落败。

风翎闪避躲过之后,古轴禁制的无形条纹在他心中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并如水纹涟漪一般迅速扩散出去。以他为中心——随着追击的修士愈发靠近过来——他们愈加随心所欲操纵的残碎玉片磁光忽然又如白色的冰晶花瓣一般尽数裂解开,向四面八方飞离。

环阵磁光被也切割为更小的单位,旋即化为乌有。

“好手段~!!”

锦袍中年修士语气充满惊奇的大吼而出,眼中闪烁精芒。

无数于天地间笼罩的磁光碎玉于一道星辰流光中尽数裂解流失,三位修士攻击的频率与手段,只是仍不见丝毫收束。

不过即便是如恶狼一般紧咬不放、混合着这几位修士好几种颜色光芒的法术灵机,一在菌毯与分散的霜白雾霭之外接触到画轴的无形古禁线条,便都会如白色的宣纸一般被切割地漫天纷飞。

紫裙女修美眸一跳,脸颊上一阵恼怒,可内心却是怦怦直跳,激动万分。

她越是接近这道人一步,心中的冷静就越是有一分增加。内心贪婪的念头,更是无以复加。

就在她认为时机恰好时,连脸上的震骇都被掩藏了起来,她那紫色蝶裙衣袖遮挡下的纤细精美的玉手上,掐动了一朵精致典雅的花朵。

花瓣于天际一阵旋转,宛若浮现出了雅致的虚幻琴筝线条。

风翎见此眉尖忍不住一跳,他的移动仿佛也是艰难了许多。

在天际聚拢的红线组合出了一道蝴蝶伞花形的法宝——浅红色的伞骨之上,仿佛有一道界域被无数弦线罗织了出来,其上宛若弹跳着无数小球,随着一阵阵轻吟声过后,形成了离弦之箭一般弹射着齐坠落去的烈焰火球。

风翎也眼急手快,位于古禁图轴中正位他,则忽然察觉到外界袭来的这股神通速度变得十分缓慢。在别人看起来,风翎的反应速度便几乎是不可思议,他眸间寒光闪烁,立刻掐诀诀激发了一张九玄上七品的极光法箓。

风暴迅速肆虐刮过,一阵绽放的轻吟声过后,空间变换古禁卷图于空间中,瞬间再次产生了一股切裂,无数风暴中的火球轨迹都微微发生了改变,其中发出的无数金铁交击般的铮然风暴令见者皆骇人欲绝。

无数在那花伞法宝中间如巨石一般分裂而出的风暴,转而向三位修士的方向冲击了过去。

不过风暴与金铁声,却是都落在了一道缭绕神秘苔色花纹的古朴龟甲圆盾之上,于是,这道足可致炼气后期修士重伤的法箓,就这样被挡了下来。

对方眸子中乍现出果然如此的庆信,心中震撼与嘲弄的心情共同存在着,还好他们及早就做了准备,巨大的毁灭力之力,很快便被消弭殆尽了。

风翎这下子丝毫不会怀疑,他的灵神、法力竭尽之前,全力驱使这套法箓的神通威力去攻击,这花纹玄甲也决计能全然将之挡住,这是几千年的鼋甲法宝,盾甲虽说最终也可能被一整套的上七品法箓攻破,可在那之前,却是足够风翎死上好几次了。

风翎既试出对手的依仗,也是立知时机到来,他嘴角来不及露出微笑,眉头快速舒展,御起剑光挪移身位,立刻飞到了安全的法阵乾位,古禁卷轴的辉光顷刻间将对手的视线隔绝,无数混沌矩形线体,在空间中瞬间划分出渭泾分明的界限——天地壁障虽然也迅速弥合过来,不过,风翎却已然将那道七十二重古禁卷轴的空间轮转法则再次施展了一次。

线阵的涟漪如同无数的寒光刀片搅般和在一起,白色的线条瞬间气化。

三位修士忽然察觉这股无形的古禁符纹中的空间法则,带动着他们的位置都被瞬间剧烈地调换了一下。

可实际上这古禁的变化之法,却是让这紫裙女修与中年修士都瞬间被送到了他们启程没多远时的几百里外的空间。

两人在这之前挣扎着激发出的数道威力可致风翎于死的法术也同样没有逃脱被生生裂解的命运。

天际的一柄花伞形法宝也是伴随紫衫女修的离去而立刻消失无踪影。

可是要命的是,其中分裂挥洒地七零八落的火球,却大部分都落向了停留在此处的青衫阴邪修士那边。

那修士在刚才的神通之中,只觉得神魂一阵眩晕,身边磅礴的气机是比风翎强过许多的,可是在虚幻的玄甲破缺为四份之一的虚幻一小块后,由于没了遮护,他也是被这冲击地倒退了数丈,千年的鼋甲青盾失去根基很快就要消失。

被空间禁制切裂骇地七荤八素的他,回过神来之后,气机便再无薄弱之意,脸上更是再无阴沉,而是布满了恐惧与愤怒,面对这些火球,同样大惊失色,凭着体内驱动的磅礴法力,才好一阵忙乱地堪堪挡住混沌神通的攻击。

风翎眼中光芒一闪,抓住机会,操控着一柄黝黑色飞剑,凭借古禁操控之位挪移,将飞剑瞬间斩杀射去。

青年修士眼见此景,嘴边咒骂了一声,衣袍残影带着他疯狂蹿起,眸中惊现出怒意,咬了咬牙之后,快速转换了阴暗间的一个图影,按下了一道印章,对着从正面期身过去、快地无法避开的晦暗杀剑,释放出了一个环形符简,环形符简与黝黑的法剑碰撞在了一起,传出了几道砰砰之声,于是从古禁中飞出斩杀而去、足可伤到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双层剑光,只是切碎了他的一点衣角。

虽然两位同伴离奇消失,他没有被立刻吓破胆,甚至也及时作出了应对,可一时间也是十分不知所措。

飞贯攻杀而去的黝黑小剑被挡住后,那只符简的内部,却恍若有齿轮转动,旋即从其内部扩散开了一圈环形刀光剑阵,风翎眼眸一凛,于禁位图上快速躲闪避。 第13章 回谷 守在操纵位的风翎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中招,早已做好收取这青年修士性命准备的他,随着点亮一道闪烁着符光的法箓之后,碧绿的渊湖中,青色的光芒一阵翻滚,并且钻出了无数蛟龙一般稀薄的烈焰雾影。

水雾如同泡沫那般炸裂开了,溅射的碧色火焰,瞬间包裹了这青年修士。火焰的灼烧,让他眸中亮起一阵狰狞的幽寒。

风翎忽然察觉到了火焰内部一股威势足可穿透雾霭的气机高速袭来,可他镇定自若,随着远方的青年修士身上的云晶法衣上在燃烧中亮起阴晦的灰色线条之后,在碧火烈焰内发出了呼哧呼哧响,随后他眼眸中的疯狂、狞笑,也很快地固定、又立即破碎。

风翎一共御诀掐动了两张法箓,这些随碧火飞出的白雾水汽,随着如碎纸一般碎裂的法箓发动之后,旋即宛若浮现出了无数刀刃,呼哧呼哧飞去,立刻便将这阴邪修士切碎了。

见此人毙命,风翎便迅速将战场清扫了一遍。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想明白知晓他的行踪与底细的也仅有幽笤城的那位中年执事。

古禁制图轴内部元婴修士残余的空间伟力,散布在禁制的深处——它本身虽说不是无有限度,不过经过风翎配合识海符环的鉴别与推衍之下,仍然在它禁制变换的深处找到了不少。

他可以自信只要不是筑灵修士追杀他,只是些炼气同辈他还真的不惧。

可是,万一真的有筑灵修士来追杀他呢?风翎心中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便即刻收束。

出门在外他又哪能永远心存侥幸,如若不谋而后动、提前早作准备,哪又有永远化险为夷的道理?

清扫完战场的风翎,趁着古禁卷轴产生的影响尚未消逝,于此他又增加了一道迷障之术,规划着绕了点路,往宗门的幽玄紫魂宫阙的方向全力飞去。

风翎清点了一下拿到的东西,一共有近两千块的下品灵石,三十枚中品灵石,还有腾龙御气护身法衣、金纹冰心灵甲。

感受了一下手中一块由金色丝线组成、缠绕杀意的玉简——其性质倒也是奇特,坚硬胜于金铁,内部的符文机关更是精妙复杂,比风翎想像中的价值要高。

其内部的精血气息一片混乱,看起来却似那阴邪修士的祖传法宝。

风翎抹除掉了上面的精血之后,发现当外人驱用这件法宝时,会同时因为血色符纹的消失,而失去一些不为人知的特别用处。

关键时刻好在它还是能够发挥出效果的。

比如说抵挡突然间袭来的致命攻击,亦或者是用来趁人不备时偷袭所用。

除此之外风翎还得到了三口法剑,剑刃是用一种蛟妖翎羽配合蛰玄石,精炼打造之后而成的,整个呈现出华丽的羽翎形状,并且散发出熠熠的幽蓝色光芒,十分养眼耐看,看起来那青年阴邪修士还是个讲究人,飞剑也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焕然一新。

不过此剑在法剑中却并不算特别凌冽绝顶,只是胜在十分名贵,当该还是有些传承的那些贵族世家才能够用得到的奢侈之物,风翎虽说不知道这样的人来打劫他为的是什么,可他也不见得会费神猜测什么,等到机会充足时,他准备跑去远点的坊市将之卖掉。

紫涵宗坐落于青鸾云海的一片恢宏山涧之上,流云似烟水绕堤沙一般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峰峦,云间有着千沟万壑的溪流,祥瑞紫色雾霭在浮于云间的宫楼群边环绕。

风翎进去了幽玄山谷,来到石壁前后,便打开了法诏,响应门枢之间透散出的一圈亮光,将门庭的幽蓝色符纹叩开——数不清的庄严图案随着一道流光消失,风翎顺利跨越进了宫阙的通道,他在紫涵宗一位长老奇怪、沉默注视的眼神之下,再一次地进去了幽玄紫魂宫阙。

洞墟内的祭祀纹路,在庞大壁画光幕间漾开,其中有几道幽邃的通道分裂蔓延,并且被开启。

无数混沌的气团退散而去,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

再次回到这道万千道潮汐线条勾勒出无数如泡沫空间般的墟界——波浪间的涟漪画面,被晶壁上的各种光纹弧度映衬地愈发激荡不已。

风翎眼睛微微一眯,眸光不改,心识之中勾勒的一道涟漪,也在随着水波不断荡漾,他点开了两道云纹法箓之外的符文,几道符文仿佛正欲互相将对方吞噬。

门枢中旋转的花纹声也不再有丝毫嘈杂,而是十分平静。忽然,迷幻鼓胀收缩的泡沫空间之间,出现了一种虚实光影的相互代替。

这种变化,也不知在风翎眼中持续了多久,无数螺旋纹路也不知是通往何处。

空间内的幽邃变化,理性已经难以将之描摹清晰。风翎可以感受到时间过去了很久。

不知是由于符诏召唤的变化,还是基础性的铺垫已经牢固下来。

风翎突然之间感觉到与之神识符环交织的某种纹理的联系已经无法切割。

他忽然又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有一刻,他似能察觉到识海内的符文停止了运转——不过其中幽邃、不可见的信息,却仍在进一步交相呼应着。

风翎心态还算镇定,可实际符环的破解,走到这一步,结果已经很不好继续预测下去。

终于,在符环交织解析完毕之后,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似乎是顺利地进入了其中的一个奇异空间。

无数青铜古柱中刻画的无数祥瑞异兽的画像,在他的眸中疯狂地掠过。

他的神魂似与这洞墟如呼吸般起伏的水浪交织了好一会儿。

元婴大修士坐化的这座洞府中的空间条纹,就宛若罗织出了一个个浮动的水母波泡。

他感觉到这里的某物已经异动了起来——空间中沉睡的空间之灵已然苏醒。

空间之灵的出现,在洞府中生出了一连串神妙的变化。这些变化之法,可绝非炼气修士能够参透。

空间环形螺旋隧道之外,到处都充斥起了空间罡煞。

风翎忽然发觉法诏的符纹之间,似有无数的古老强大意志,在不断地跳动。

墟界的核心螺旋轴之外,处处悬挂泡沫空间的中心——紫涵宗的始祖图腾内部,一道紫色羽翎形的蛇形圣物,骤然光芒亮起。

无数声肃穆庄严的道鸣,于数不清的极品宝物禁制之间,立即扩散开。 第14章 极品法剑 空间之灵仿佛扫了一眼风翎,旋即又闭上了它庞大幽灰的虚幻眼眸。

仿佛对于自己被如此无聊地惊醒,感到很是不耐烦,风翎的心中也是立刻鲜有地出现一阵胆颤心惊。

他发现,那道宏伟的道鸣之声,随即衰落了下去,并且就在道鸣衰落的同时,他能感觉到似乎自己身体中的气机,也在不断地流失、衰败。

他心中一骇,这股衰势不同寻常。

他的脑中毫无头绪,可是,那道双层符环夹层之间的光幕,又很快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风翎自然也是不愿前功尽弃,他咬了咬牙,又再次尝试着撬动法诏,不断进行试探。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在何时何地,他似乎是窥伺到了祭祀纹路中,无数道如锁链一般的条纹。

空间之灵发现了侵入的异常并不死心,它渐渐不太愉快了起来。

可恰恰它也无法真正对持有法诏的修士,采取什么措施,因此,风翎依旧只是感到黑暗之中有无穷无尽衰败的气机袭来。

他的神识已经全部放在了符环中摹刻的变化上,并且似乎能察觉到外间的肉体已经尽数裂解了。

可是因为他的神魂有了立足点,因而对此更是不管不顾,毫不理会,只继续关注着模糊无尽的神通异象,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投影于符环之上。

这样的状态也不知已经持续多久,终于,他仿佛能在无数道纠缠的古老意志里,发现空间泡沫中一丝本质的立足点——在无尽黑暗气息的深处,望见了一道空间几何形体。

他的神魂一阵颠倒,在空间中发现的,也全是绵延的奇形怪状的符纹。

空间内的神妙变化,让他可以忽略一切繁杂因素,突然,他似察觉到自己在符环的对应、连接之下,窥视到了天地之间,印在青铜纹路之上的空间几何脉络。

法阵之中的无数明晰符纹,融汇点亮了一道道青铜台基。

空间泡沫内散漫的无数彩色光芒依旧摇动不稳。

极品神霄禁制逃逸似的离去,天际瞬间黯淡一片。

极品空溟法禁的蓝色光纹同样气息悒闷的消失地无影无踪。

风翎耐心地等待着时机,对这些具体可见拥有极品禁制的法宝的逃逸状态,没空关心。

他注意力放在神魂中符文褶皱变化之上,有一刻,他似忽然能觉察出无数道细锐的辉光,闪烁在空间幕布间——在晦暗如同深井底部的空间上,划出了数道奇特光芒。

这些遨游的锐利光辉,流淌在一片深蓝的海洋里面,渐渐地组合于一处。

流光将数道莫可名状的空间缝隙之中——藏于犄角旮里,满是古朴铜绣的针状物品带了出来。

这数道针状的剑刃,仿佛混合着空气中的千万道邪异残留的血液的味道。

空间之灵与这一幕十分不搭,好在它也早已不知踪迹。

剑刃组合的时间过去了很久。

空间中接连闪过数道镜图影像,风翎依旧只关注被记录在符环

上的他愿意理解之物。

良久过后,他终于觉察到似乎自己成功了。

他成功感受到了他可理解的极品禁制的剑光。

法宝三十六重天禁制法则投射出了恢宏到难以理解的扭曲画面,这些变化正被他强烈感受着。

神识中的那道庞大的符环将之尽数快速地录刻着。

他只觉内心似有无数针锥刺心一般的感受浮现。

辉光高速在他神魂之内游移。

待得他整个人安稳下来,极品法禁的几道灿烂辉光,在他的内心中也是逐渐平静。

重新感受到肉体之后,他只觉得全身都布满着伤口。

他回过神来时,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正交染于青铜台基之上一个长到杳无边际的环路。

环路的光芒仍在持续蔓延,忽而,他的神识似乎同时又产生处出一股巨大撕裂的冲击。

他似不知在何时,并且是不知被何物,赶紧送了出去。

于是,风翎当即知此事已然告成。

他立刻收敛了自己心中的狂喜,那几十根细针组成的飞剑,正是所得的极品法宝。

出了宫阙之后的风翎,迅速回到了宗门之中的洞府。

他察觉出血液内混杂的浓浓的极品禁制,仍还需进一步去稳固。

他今日一举成功的消息,想必将会很快不胫而走。

既得此宝剑之后,他随之窥探了一下丹田之中的气机漩涡。

很快他又明确了下一步的目标。

近期或是他冲击练气八层的有利时机,这等突破的关键时刻,不容许放过。

这段时间他在洞府内做了些准备,花费了一段时日祭炼好极品法剑。

这天,风翎打开了他近期接受到的好几个传讯符简,他略微看过之后就一一将之回绝了。

无非是见他羽翼渐丰,邀请他去斩杀妖邪、提议接取宗门之中更加艰巨更为棘手的任务的。

邀请人中,甚至还有真传弟子。

直到光阴荏苒,他想象中,遭受的门中长老的诘难也并没有出现。

正是在快近一个月后,他还在洞府内筹备着突破炼气八层的必要条件,可此时他洞府之中,却突然来了一位叫李长老的年轻修士来“拜访”。

这人身躯高瘦,面色沉稳,气质干练,无有丝毫迟滞之感,一身月白色云纹道袍,气机骁悍,仿佛是个说一不二,说干就干的行动家,周身覆有罡霞,光芒中隐现日月轮转之意。

来的是一位本派内的中坚力量——一名玄微境修士,风翎的眉尖忍不住地轻轻一跳。

来者恐怕不善,他心中不由喃喃。

这人进来简单地对风翎寒暄了两句,风翎却对他行了个对待长老师叔行的弟子礼。

随后,风翎便听见他开门见山道。

“我们非常喜欢有能力的人,你是其中很不错的一个。我们曾闻你在五年内,处理了除妖灭魔令上一千个小任务,以练气修为荣登过除魔灭妖任务最多数目榜上的前二十?”

“这的确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风翎回想了一下,便坦然地回答了他。

这年轻长老嘴角微动,微微一笑,完全就看瞧不出表达的哪种用意与情绪。

他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曾经,是不久之前。

“不管那是多久以前,反正之后的拔剑观心铜壁,你必须要去参加。” 第15章 寻幽 这修士惜字如金,轻轻地说完,便早已是转身离去了。

……

待此人离开之后,风翎却颇为辗转不安地思索着。

“无法…拒绝。”

“不能…拒绝?”

反复确认完之后,风翎似想起什么,离开了洞府,戊时,他回来后,已经顺道去掌书阁,了解了此事详情。

原来这拔剑观心铜壁演道不只是限于剑刃。

铜壁是道域内,有着无穷力量、蕴含古老传承的瑰宝。

泫冰洲域内的元婴老祖化神的确是非常艰难,不过四大上宗的大修士也未尝不是没有为此极尽所能、殚精竭虑。

这道瑰宝本身是蕴含千亿道青铜玄石壁柱的衍道超级方盒。

这拔剑观心法则的预演,仅仅是在这含千亿道青铜石壁超级方盒内部道演的一小步骤而已。

风翎既获得极品法剑,这个任务,表面看起来,仿佛还真的就是他义不容辞之所在。

不过仅是他那么点儿权限收获得到的信息,便是从中不难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伴随此任的完成,毫无疑问也有丰厚的奖赏与修炼机遇。

不过稍微一考究就能发现,在与他们相关的这个布置上,归根结底只有筑灵修士才是那个获利者。

实际上炼气修士上去也只是扮演着炮灰的角色。

离此事的详细安排,还有三载,风翎自忖不可能三载之内修成玄清境修士。

更况且风翎迈入的问道之路,不仅从没让他有磨练剑心的机会,便也更不用提这个有关什么剑道上的演法了。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一种自损道途的事情。

他思索至此间顾虑之后,旋即闭上了眼睛,仔细推衍起来。

他顺便排除了部分的杂念。

忽而他的心中有了打算,他持续回顾了一圈自身的特殊凭借之后,更是定下心来,知道或许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

风翎第二日就去紫涵宗的冲霄阁取了一部上乘剑道功法。

他去藏功阁取功法之时,也未能免除遭受到阁内那位气质深沉的老叟的白眼。

藏功阁中的老人远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轻佻,反而是一位不出世的高人,已经近乎是所有前去求取功法弟子的共识。

他这次也毫无意外蔑视地取笑了风翎几句。

“这是在讲什么笑话,尔小辈一混吃等死、混子耳,毫无前途区区五窍通灵者,也敢与他要上乘剑诀功法,云云…

风翎看起来只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可心中实则懒得与此人废话,恰当回敬了他一句之后,就递上了一个透明的玉册。

那老道扫了一眼,却轻哼了一声,嘴上仍然骂骂咧咧地,可是却已然甩给了风翎一本紫玄九道之上的剑法总纲——《感神易玄录》。

这部功法可以说是紫涵宗剑道上最内核与根本的功法。

道域内那方千亿青铜柱壁组成的超级方盒中的一个大用处便是为道域培养顶级修道种子。

可是培养天才修士的初级步骤,若没有炼气修士于扣心道演关键时节顶在前面,玄清修士说不得将会走很多的弯路——何况这还是让顶级种子直指元婴大修的道途。

在这方面不容许出任何意外。

不过也不能说在前方开路的炼气修士,自此便道途断绝,而是这一步修道步骤中造成的负面效果,会渐渐让修士道心变得冗长——因此甚至于是被拖垮——可是这也只是从道路改良方向来论,好像仍旧修炼旧法,就无有这等麻烦。

尽管从各方面看来都不是好事,然而其中倒也有部分比例意外,让修士收获真正的好处,成为修士真正的机缘。

毕竟每个人的道途是不同的,只不过在这里,他们实在过分被动了而已。

于洞府之内,一直苦修仍然无果的风翎,决定再次去外面找寻机缘,于是,他迎着银河般倾泻的星辰烟流,独自飞离了紫涵宗门。

风翎翻过风苑谷,来到了妖谷之脊的一处宏伟山峦脚下的池潭。

他眼眸中荡漾着漂浮的无穷碎花,眸光随揉碎的水波闪烁着。

他心中思考着一些事情,一颗心与山下的这些秋黄落叶一般,流动着一股萧杀、寂灭气息。

风翎所在之地,距离三宗交汇城池的枫叶城不太远,他来此之前,就思考了一圈如何了解清楚幽笤城中那位中年执事的信息,不过他在仔细斟酌之后,还是觉得暂时不必轻举妄动。

于是,他只是在枫叶城中的密衍组织,雇了几名死士,去准备探听下那位的一些基础情况。

虽说他暂时不打算采取措施,可搜集基本信息,却是这一切行动的前提。

风翎目光望向远方,放在了妖邪常常出没的区域——临近妖煞冰魄之域极南的脊谷。

四周青莹的水潮,交织融汇着白雾漫天的雾沼,风翎行到了被大山包围的深处,他尚未踏足目的地,在这片修士常常会集中出现的区域,便已然映入眼帘无数白骨色、被风化的异兽尸体。

途中,他正在感受青空中,袅袅游曳的白雾,可忽然之间,他旋即听到了从远方传过来的曲调声乐。

这乐曲似回响在山岩之间的孔窍、土壤与水纹之中。这是从雾沼青色霞光的深处——不容易听出距离、类似羌管弦筝奏出的曲子。

乐曲近乎于自然之道,并没有现成的谱——宛若落叶松脆的簌簌微鸣声,交汇的溪流互相的激荡声。

闻听此曲,让风翎的心情,也随之更为通透了。

不过就在风翎想要穿透霞光,过去与会之时,天空间,忽地出现了御剑破空的声音。

这声音率先破碎了他的思绪。

风翎隐约只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流光霎时飞速袭来——与在他的耳畔响起的弦筝曲乐之中的某种奇怪的节拍——一种无声又无形的节奏韵律而响动。

几乎是让他感觉这段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流逝而去了,并且在下一秒,这御剑之声,就已然到达了他的跟前。

风翎眸光往回一撇,立刻回过神来。

他见到的是位气质柔雅貌美的女修。

这女修青丝飘扬,发髻间垂着流苏,脸颊上敷着一层动人的铅华,可眸光却如同冰水,淌过人身体之时,让人感觉到凛冽彻骨,其人一身一袭竹烟画般的纱裙,气度十分肃然。

她先是不易让人察觉地瞧了一眼风翎,旋即又将美眸撇开,眼睛似在打量着什么,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她便又对着她同行的白衣修士,喃喃道。

“…陆师兄…这边…恐怕是大有问题。” 第16章 演道法则 几人同行的队伍之中,过来与风翎交谈的,却又是另外一位青年剑修。

他是位身躯挺拔俊秀、脸颊轮廓如刀削一般分明的修士,虽然他身上的气息控制地十分妥恰,未曾露出来多少,不过无形之中,散发的凛然之气,却大有一股领头者的威势。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上前来向风翎一揖,笑了笑,道:“道友见礼……”

他的情绪虽然把握得极是好,可风翎感受到空气之中,洒入辉映着他眸子中渐升的薄雾时,依旧看出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点警惕。

“不知道友,这一路上,可否曾捕捉到一缕灵藏四纹的魍魅妖孽气息?”

风翎回答他之前,这人上前道出来意中途,远方还飞过来了另一位,身边绕着如炙阳一般的淡金色生活气机的年轻弟子。

风翎简短的回答了他一句。

“不曾,我刚来到这里,尚还未发觉任何妖邪的气息。”

二人互相交谈了两句后,对方的神色很快放松了下来,揉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下。

“这样啊……”

此区域人流充足,照常理来说,风翎其实便不必害怕几人会心怀不轨。

而且现在风翎更是已经有了极品法剑傍身,使唤自如,自忖对付五位修士,有充足的信心。

几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地交谈,神态的变化十分怪异,眉头时而紧皱,时而又完全放松下来。

风翎将几人粗浅的打量了一眼,只是发觉到了他们中间有一位高挑女修的状态非常奇特——一道如琉璃般清澈的眸子之中,恍若激荡着如大海一般漂浮着虚幻符文的波涛浪潮。

几人窃窃私语、相互交谈之时,自己人似乎是并没有这个奇怪的发现的。

从几人的肃容间,倒是可以看得出他们对这魍魅妖孽的情况十分重视。

风翎忽觉雾中有一股清气蔓延而来——这缕气息里蕴含着一股柔和、恰似雨雾般的微凉。

“…嗯,不管怎么样,现在都还不能懈怠,离得越来越近,故而警惕心也才需要更高才对。为了不出现任何意外,我们暂时还是不分开更好。”

“我虽对器盘十分信赖。不过我却更同意这个意见。”白衣剑修轻轻地应和了一句。

几人谈罢,那位英挺剑修的视线,旋即投向了远方,气息也是随之散开浸入薄雾,窥视山峦深处泠泠乐曲的起源之处。

“…也好。既然师妹亦觉如此奇怪,我们不如直接去拜访!如何?”

几人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辽阔的青空之外——那一道浓郁青色雾霭的曲调深处。

风翎则是内心满意地一笑,他本也是有溯流而上的打算。

与他们分开过去,恰是反引起人猜忌。

于是,他便对几人一个稽首,声称愿意与之同行。

几人接收到这个提议后,互相对视两眼,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纷纷表示这无有不可。

这里的威胁虽然有很多,不过在他们眼底,风翎却显然不是其中的一个。

清纯的青空之下,是些凹凸不平,星罗棋布的雾泽,几人一路向前飞掠前行,道音泠泠的声调时时传来,令人心意阑珊。

待几人离得近时,看到的是湖泊雾霭深处恍若是墨染一般的光影线条,就在他们到达附近之时,察觉缕缕青色的气息,已经无比稀薄、近似于无形无状的模样、被竹林场彻底地吸收了——弥漫的水雾中,交响着呼啸鸣奏的声乐。

水雾将整个空地浸染地整体颇有层次感,声音传出之地,是满天覆盖如星晨一般闪闪烁烁的浮光——光点镶嵌点缀于薄雾席卷的天穹。

气流中蔓延的黑紫色的虚幻线条,互相在天边勾勒着,将这个地方整个笼罩了进去,宛若组合为了一个规整的球体模样。

紫雾缭绕的天色,点缀的光辉又宛若是灰尘。

杏花于天际簌簌零落,被卷动起来的花瓣亦如水雾一般的稀薄——于整个肃静的环境之中透露出了淡淡的韵香。

这片以稀疏青竹为背景的空地,就宛若编织出了一幕山水画。

青竹滋长在朦胧的水雾之内,玄道生机油然诞生。

在这一大片空地中,泰然正坐着几十位炼气筑基期的修士。

他们气机沉静悠然,即使从中诞生出来一丝灼燥,瞬间也会被这般玄妙的氛围,尽数消解,如此一来,其人之魂灵,亦可当即处于通透澈达之状。

天零落的寂寥、稀疏竹叶,飘落悬停在一口水井之上。

井水被古朴青石围砌,水波中规则变化的涟漪雅致而华丽——无边的深邃不断蕴生而出,竹雾清澈湛然的水汽,维系着这股玄境氛围。

被水雾浸染的苍穹,下一刻,似又有一道琉璃砖瓦、金宫玉殿的天阙,缓缓勾勒而出,雾霭的变化之法,覆盖于天阙上,恍若一道演绎如梦似幻法则的立体幕布。

竹幕边的杏坛前,围着两道质地残破、被风刮地呼呼响的山水屏风。杏坛之上,正襟端坐着一位气息如古井一般深沉的老道士。

其人头簪桃木小剑,身上一袭灰色云纹道袍,手握着一根白色的拂尘,唯有其人枯瘦的身形,颇与这股氛围显得不搭。

曲乐响彻之时,水中散射的紫色弦线,随着它的牵引而扣响起来——声音回响在朦胧的水雾里面,揿动着雾霭中染成星辰一般的光芒。

风翎与这几位修士,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个没有谱曲,不见切实琴弦乐器,弹奏出的隽永深刻道音,是自这些勾引天地变化的光影之中所诞生的。

老道人正在为低境修士演道试法。

泫冰洲域中,四大上宗大修士,将进行的演道——洲域之内的修士,莫不有视其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偌大机缘的。

道域中修士对演道受益的深浅,是在于其人对无形玄机的整体性理解水准。

道人在做的工作,便是在将契合下境修士修为本源的基础玄理精演透彻。

以求为低辈弟子打造出一个对于无穷玄机能做到一定精炼解析的基础。

让下境弟子能在大修士的道演中,也有一个广泛性的受益。

而为低辈弟子行演道讲法之事的修士本人,在道域内,自然也能够获取得一笔不错的善功。 第17章 空桑子 于此地正在摒息凝气,闭眸感受道演玄机法则的修士,以云霄宗的弟子为最。

其中当然也分布着少数其它门派的人,只不过他们与风翎等人一样,只是恰好于此路过罢了。

稀薄的水雾之中,回响着柔和无形、恰如轻柔纱幔般的声韵。

连同着刚好入于此地的风翎等人,一颗心也自然而然地融入进了这一片寂静氛围之中。

风翎感受到内心中如涌进了一片卷动的海涛中的拥挤波浪。

日光忽然升起在海面之上,条条金色光线,随着涟漪开始起起伏伏。

自内诞生的这股玄妙,很快就扩散出了外界,并且容纳了外部空间中的某种特殊结构。

在这一片结构之内,每一寸细小的空间,风翎似都能从其中,蓦然听出某种绵延荡漾与回响。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快能够敏锐的亲身捕捉到一种广阔视觉里——自己审视自己的状态。

他恍觉自己触碰到了不少微妙之物。

而且很快,井水底部一盏散发出浅金色炙热光芒的孤灯,就将他的全部注意力吸收了过去。

孤灯光芒晕染在井水之中,照射着道道细小的水斑,无穷玄机鼓错而生,骤然之间,映亮在了天穹之上。

灯盏中营造的光芒,仿佛霎时比那虚幻炙阳的光芒之中,积蕴的玄理都更加深刻。

流光在其中不断闪烁着,流入进了天穹色彩斑斓的线条漩涡中。线条的变化非同寻常,有一刻,它又流入进了天阙透明的壁画之上。

一道道螺旋光芒,碎裂在了天阙之中。而忽地诞生出的玄阵则被容纳进了井水的内部——无穷光辉不断向外溅射,回旋于那灯盏的光芒周围,不断向上攀升起来。水井之中的灯火,于二者之间,不断地循环流动着。

它们在相互辗转的过程之中,于两旁,诞生出了两道庞大的幽蓝色符文漩涡。

吸盘中的无数线条被牵引了进去,被深井底部的一股拉力,紧紧牢固地连接着,漩涡内不断有层次分明的透明泡沫漂浮出来——它们时而演化成精密形状,时而裂解,再次循环流动上了天阙之上。

水中一道庞大的水斑,交织起的复杂玄奥阵法正悬停在水井口的虚幻天阙中心。

漩涡仍在不断运转,符篆自其中跳跃,漩涡线条时解时聚。

它们就宛若是不断聚拢玄机的‘蓄水池’,并且让水流不断往返两者之间。

当符纹中的漩涡上升时,藏于晦暗迷雾背后的炙阳,就又被重新放了出来。

随后光线重新又凝聚在天穹之上。

而在不久之后,天空中,又汩汩滚涌起了白浪——云团随之陡然漂浮呈现——云纹交织起了紫色的罡煞,顿时产生出祥瑞庆云。

随后,漩涡与符纹的底部又蕴生出了一道聚合紫色光芒、录刻云纹的虚幻光锥器盘,无穷尽的紫色弦线,在其上以符纹的形式呈现着。

光锥上刻画的现实,同样以复杂的符纹形式呈现了出来。

只不过一会儿真实,一会儿又只似道令人迷惑的投影。

玄机持续往返的演化,让风翎隐约似乎把握住了其中的一道切实灵质——即使这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一幕并未改善。

水井中升起在天边的白潮雾霭,让水光依旧变化无穷。

而屹立于雾气外的炙阳,却又似演化成了一道火焰。

熊熊燃烧的道火,顷刻间填满整个庞大的水斑。孤灯光芒之中闪烁起了无尽的银汉星流,不断于其内流淌。

这一幕就恰如在天地间,瞬间诞生出了一个充斥火焰的熔炉。

无穷无尽的玄机于其中被锻造而出。

天边的透明光线,宛若无形触手一般,似编织出了一道道晶莹的透明薄纱。

那块熔炉的中心,不断向外间播散着气团,旋即气团飘浮增大——却又似成为了一道容纳性更为庞大、形状更难以解析,也更加地稀薄——运转于周天万界的气团。

风翎瞭望水井中的炙热孤灯光芒时,缠绵的奇异符纹,让他的思绪,不禁微微一愕。

让他刹那之间,惊醒过来,眼眸中,似旋即乎窥视到了一道它更为精邃辽远的本质。

他整个人,霎时涌现出兴奋之情,内心轻轻思考。

这在他内心生出的一层特殊理解,其实不会如此详准。

他不禁猜测是神识之中凭借的特殊符环,让他产生出了这股精深的体会。

老人开启的演道,仍然还在继续进行,混沌之气化为浮浪之后,也逐渐地沉淀了下来,而符纹的样貌却变得愈加精炼了——它们外显出了更易于理解的法则,演变方式也变得更加精深。

而那道辽远深阔的天阙图景,则更是难以摸清虚实。

空间幕布中演绎的图像,旋即碎为了辉光,洒入进了薄雾。

雾霭内部闪烁的虚虚实实的形状,宛若万钧雷霆在相互轰亟着。

不过很快,雷霆本身仿佛也即刻破碎了,并且融化在了其中的一道符纹轮盘内部。

道演的空地里,依旧阒然无声。

而于宫阙之间缭绕的云浪,则是忽然虚幻起来。

不断闪烁的雷光与交错分布的闪电制造出的元磁之力,骤然编制出了一张大网。

连元磁闪电,也纷纷虚化,汇入进了这股庞大的漩涡吸盘里面。

天间绽放的天雷,衍射出了更多瑰丽虚幻的斑纹,光锥之上旋即又勾勒出了一道紫色的元磁电光,其上印刻着神霄雷光、紫电气机。

而自中心的“蓄水”池中,缭绕出了紫电之后,所有的线条,都刹那变得狂暴了起来,它们肆虐在虚幻的天阙里,旋即让一切都化为乌有。

似乎这股摧毁之气,即为另一道灵质的本源,接着,紫电神雷本身,同样变得虚幻之后,被摧毁散逝。

天阙上的所有画面,都旋即肃寂下来,而弥漫出的万里冰寒之气,却似将时空都模糊冻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孤灯中的光芒,再次从朦胧的雪花、冰面遮挡的深处——宛若一盏残阳般亮起。

宛若炙红的一道铁锤,在残夜里破碎了磅礴的冰棱,溅射出无数雪浪、冰花。

井水灯盏内部演绎阐释的玄机,让每个听道修士的心中,似都有所启发。

道演过去了几个时辰,仿佛每个修士,各自都得到了自己的机缘。

云霄宗一位衣镶金边、纹着黑色凤鸟道袍的筑基修士,向前对老道人行了一礼道:

“空桑子道长,技艺精湛若此,果为吾辈良师益友。这可当真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悟道。”

老道人的灰眸似睁似闭,捋须轻轻地笑了一笑,气息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 第18章 变故 空桑子是一位散修,德高望重,修为高深,乃是一位纯正的玄清修士。

其人盛名在凡开启演道,则必然是倾囊相授,闻道的下境修士,只看其领悟能有几何,而其法却绝无有穷尽之时。

一位散修能做到如此声名,其实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虽然说任人也看得出来,空桑子道长一身精深的道法,绝对是其人独特的——而非盗于任何已知一门一派的功法。

可若是说他所演道的精华,不是脱胎于一道古老传承中的至法,那也是绝计没有人会信。

总之空桑子道长一身道法修为,绝非浪得虚名,已经是所有听法修士的共识。

道域内的大宗也曾多次邀请他担任客卿长老,久留于宗门成为演道上师——在这个演道职位上,开出的价码绝对足够令人动心。不过空桑子道长却似早已经闲云野鹤惯了,面对利诱永远是宠辱不惊,即使偶然卷入纠纷,也总能泰然自若,并且基本化险为夷。

曾有幸受过他道演侵染的修士,几乎也是从没有不会认为是自己走了好运的。

风翎注视到了几位剑宗修士脸色上的异动。

他们正在一旁商量着,其人听了道演法则之后,脸上其实也是庆信与仰慕的表情居多。

几人脸庞两边的发丝,映着几抹淡淡的紫色光辉,脸上蒙上了一层晦暗之色,几人蹙了蹙眉,互相打了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做了某个决定。

其中身形挺拔俊秀的那位剑修,手中一道法光闪烁过后,其手心立刻有一个青芒转动,雕龙饰凤、金辉透明——价值极是不菲的金色罗盘呈现了出来。

罗盘的指针正十分不安地打转儿。这名英秀剑修走向前,同空桑子道长会面时,显得心事重重,并心不在焉地装做平静之意,郑重地去向前恭贺。

“空桑子前辈,不愧为名远扬的大家。晚辈为凌云剑宫的郭威。吾辈不过短暂路过于此,便能收获到空桑子前辈一桩竹林演道讲法的莫大机缘。这无论如何,都是我辈之幸运。并且我相信,在座的同道,更没有不认为自己受益匪浅的。”

“前辈请看。”旋即他又拿出来罗盘,却突然指明道:“不过,在下不瞒前辈,我们几人追逐一魍魅大妖于此。”

他在说到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有自信,眸中的光辉,宛若雨水洗净了青竹之上的尘埃、擦亮古井之中朦胧的光辉一般。

“此斓书罗盘中所显示,这魍魅大妖业已混迹入进了人群之中。妖物曾经窃取了本门一道大日掩相鉴。玄鉴中的镜光,可以将其妖身中所有的妖气都遮掩。只要它稍做伪装,混入人群,便很难再去分辨了……”

风翎听其人说了个大概,这才恍然地弄明白一些细节。

他继续道:“本门师叔曾联手从这魍魅大妖混沌气机的内部,提炼了一缕凝练的精气,将其放在罗盘内。眼下这罗盘无疑正是识别它的绝好法宝。”

其他门派的弟子,听完这段讲话之后,有的脸色呈现出煞白,将他这段话快速梳理了一遍后,鉴于灵藏四纹亡命妖孽的恐怖作风,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云霄宗的筑基修士听完之后,虽然心潮起伏不断,可是脸上的颜色,却未曾改变丝毫。

端坐的空桑子,气息也同样如古井一般深不可测,只是其人枯瘦的身体显现出一股颇为不搭的内敛厚沉的同时——其中古老与萧索,却又变得更加虚虚实实,让人猜不透、摸不清了。

“如若果真如此,小友的冷静与沉着,可谓不失英雄之色。不过老夫于此驻足已有一段时日了。路过于此的修士,莫不皆有经过老夫法眼的考察。可是实在却是不曾见有任何的妖魔魍魉混进来。”

“小友不如再去查询清楚清楚,如何?”

老道人捋了捋干枯的胡须,声音中镇静、让人心安的意味,并不曾减弱多少。

郭威虽说心中也略微觉得惊讶,可他也并不见得就因此立即疑窦大生。

他只是望了望与他一样,心生莫名情绪的同伙之后,又游移不定地看了眼罗盘,颇显得动摇。

云霄宗的弟子也是笑着走向前,道:“这位凌云剑宗的道友。此地,多是我云霄宗同门弟子,他们每个人的情况,说来我也算熟。其它宗门的道友,在空桑子前辈法眼的鉴别之下,哪又能真让什么妖邪混入进来。器盘常常都有不准的时候这不足为论。可道兄当也更该细察且慎言……而切勿因如此误缪,就错过真正追上凶妖的好时机。”

郭威只略觉鬓发之间,沾染了一点水雾,微凉之感轻轻蔓延。

见事情如此,他心中也只是带着稍许犹疑和忧心,向空桑子行了一礼。

“那……小子……”

不过在他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完全落下来之时。

他的眸中,便恍若立刻爬满死亡的铅灰之色,他只觉鬓发之间,溅射了冷厉的炙热之物,在沾满他脸庞之后,立刻又将他颈脖染遍。

空洞天穹的紫色雾霭深处,似乎有何物立即炸裂喷溅开了来。

源源不断从远方缭绕着飞来了同时混合炙热和冰寒的焰火,其声音磅礴而震撼,不过一感觉进入郭威耳畔,又让他心生出一种声音的绵密、渺小之感。

几乎在现场所有的修士反应过来之前,就有一道惨淡黑浊的法术,从紫色晶线之上,顿时铺天盖地绽放袭来——包裹住了整个的竹林场地。

而内中存留的紫色雾霭,几乎于倏忽之间,无影无踪地碎裂消逝而去,郭威刹那间觉得神魂游离出了天外,视野之中充满了空白与惨淡画面。

这片演道的空地之上,原本在安详听道的几十位修士,均是于极小的时间单位之内,即刻被一道灰白的浊光所斩杀。

现场顿时呼天抢地,大乱一片。

郭威觉得视野稍微清晰一点后,心中的惊悸之感逝去之时,内心同时有无比愤怒的情绪勃然生出。

虽对待这股强烈的死意,无论如何难以消除,可于他内心深处生出的愤怒之情,同样无处可泄。

天穹之中瞬间有几柄如同匹练一般的剑光,恢宏飞贯而起,气势磅礴无比 第19章 妖邪 郭威眼眸间飘过几段如蝉翼般凌乱碎裂的裙衫。

他们同门中一位女修,全身血肉,俱是在月色下被飓风催卷为血花。

染遍月色的猩红狰狞鲜血池潭,为风刮动起粼粼波纹——修士死亡后碎裂的残肢,横陈在其中。

他们当中的女修与现场不知何时被妖邪标记过的修士,一齐毙命于此。

飞掠在雾穹里的剑光沾满了鲜血,并将一道道殷红的雾霭划开,划开的邪气里面有无数的恶灵,有如虫豸一般源源不断地蔓延而来,它们爬满竹节枝叶,狰狞邪恶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幸存的修士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祭起了燃烧着熊熊道火的法宝,纷纷掐出法诀,发出爆射着炙热光芒的符箓。

冲出的法光被浑浊的暴风一刮,宛若在天际形成一道道回抛线。

眼见作用如此微小的众修,心中皆骇然万分,赶忙朝稀薄猩血涌动的方向,一边做好防备,一边狼狈逃亡。

铮然的剑鸣,穿过被鲜血染透的水汽时,响彻在天际,发出“嗤嗤”的沸腾之声。

雾霭中有无数刀锋般交错的锐鸣传来,这声音不止是剑气与符剑光芒的交错而鸣,是碰撞到这混沌雾霭里面如蛛网一般混浊线体的一切气机,均是有鏦鏦铮铮的金属锐鸣声,响彻不断。

里面散播出来的水汽在狂风暴雨中恍若无数箭雨。

妖邪之灵,在黑白邪气中畅游着。

闪烁璀璨光芒的符箓与法宝的霞光,均是在妖邪之气里打着转儿逝去。

浮动的黯淡妖邪阴影,从远方呼啸掠来。

这股掺着黑白灰霜的气机,瞬间爆炸,剧烈的声音,让人恍若觉得是从极为遥远之处传递过来的——并且一入他们的耳中之后,仿佛又仅存一点儿诡异微响。

凄厉的嘶喊声于现场响彻不断,浊气恰似诡异的火焰一般,从黑暗的深处燃烧飞了过来。

现场众人透过雾霭窥见出的现场残像,让自己恍若是在梦中。

而侥幸逃亡活下来的修士隐约感觉到自己是一个远距离的旁观者,不过这不难猜测是某种法术造成的效果。

几道沾满凶邪的雾霭,被斩裂并且同被符箓炸碎的雾霭内妖灵,经过黑白气机的虚影拂掠之后,变得更加恐怖密集。

一众逃亡的修士似无头苍蝇一般,骤然又发现了其势之不可遏。

眼见这虚幻一幕的风翎,同样出现了少许迷乱,不过好在他有极品杀剑护身,他储物袋内的那几十道无形的剑针,立刻飞掠而出化为了无形的剑阵,帮他不断阻挡住了迷幻的妖邪气机。

而他所受的影响,也可以说是现场中最小的了。

他更为快速醒了过来,只是觉得方才有一道透明无形的风暴,被微风吹送到了这里。

随后十几名道袍精美华丽的弟子在其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瞬间抹杀了。

其人死亡时凄惨的模样,与他曾见过被虐杀的乡间老农,无甚二样。

这股沛然莫御的妖邪气息袭来之后,杀死他们如同碾死虫豸,不过这一步,却也似乎只是一个相对更加重要的环节中,顺带做的工作而已。

果然,注意力重新集中的风翎,状态稳定了下来。

当他望向远方现场唯一一位玄清修士之时。只见其身躯依旧枯瘦,气度依旧安闲,他看得出来老人临前没有丝毫痛处,去的极是安详。

即使是寻常心态再冷静的风翎,此时内心,也几是忍不住欲道出一声怒骂。

雾霭中鼓胀的妖邪之气,每每拂过远方之后,便均是如发号施令一般,从地上形成的猩红泥泞沼潭中,催生凝聚出了无数尸骨合成的妖邪怪物。

天穹遍布的浓浓鲜血也如那道璀璨的霞光一般,被瞬间拍散。

妖灵悬浮于滚滚炙热的三色妖火之内,宛若携着一柄旗帜,汹汹肆掠涌来,风声中旋即传出无数呜咽哭嚎声。

在雾霭深处现身了一秒的是那个制造出凶案现场的不知名妖邪。

况且于此出现的,不仅只是有这头凶妖,还得要加上启动幻影妖阵——被凌云剑宫弟子追索的魍魅妖物。

远方袭来的无边无际的魔浊气息,浓郁而粘稠。

稀里糊涂地落入进了陷阱中的众人,心知其实稍维摆脱一下这妖邪,就有机会能够获救的。

被操纵的凶灵,霎时如潮水般汹涌飞来,不过最强大的那只凶妖,却只有强大的凶目露出在远方一秒过。

众人感受到了极远之处的几道气机的剧烈爆炸,同时不难以猜测,妖邪已不知被何物拖住了。

可这妖物眸间恐怖的凶芒,却顿时肆虐出了天穹之外极远。

蕴含于那眸中红色的锐利光芒——缭绕生出的杀机,如果飞贯过来,给他们这群炼气修士来那么一下的话,仅光是在这天穹中纵横的剑光,就即刻就能破碎一千次了。

众修士方才跑离那最为凄厉绝伦的地域,可是他们突然又悚然地发现,溅射于风暴之中的每一滴鲜血,似都拥有巨大的力量。

残存下来的修士,运起法力,在远方联合点亮组合出了一道烈焰光幕。

滔滔雷电光芒蕴含于其中,随后又有一道法光组成的墙一样的事物在远方诞生。

朦胧的月光,照射着血泊池潭之中的泥泞画面。

光墙的边沿,仍有血光透露而出。

他们很快就又感到了一缕缕细微的清灵之气。

并且觉察出月色之中的某种狰狞、可怖意味,立即被涕荡了不少。

凶灵、妖邪,似对上了道门的某几位高人们。气机碰撞之下,似有雪沫与寒霜如陨星般在远方坠落——战斗顿时冷峻而焦灼起来。

剧烈的爆破之声,恰如块块摔碎的巨大冰块,绵延不断地涌现出回响之声。

接着,伴随着天穹之中的流光闪过,似又传来了清鹤一般的剑气。

汹汹袭来的邪浊气团当中,恍若描摹出了一道星辰图像,并且在上面燃烧的妖火,下一秒便又立马蔓延来到了这里。

由紫色雾霭包裹的泥泞沼潭之中的妖邪如同是长了蹼与脚的尸骨。

紫色的火光,砸在地上,喷溅出了满是潮湿的可怖之气。

透明的紫色玄光,升高,宛若卷起了一道道巨潮。

见流光仍源源不断地袭来,众修士实在无法想到打斗波及的地方会如此远。

风翎与他们一样,逃出了极远之后,内心仍是不免惴惴不安的。 第20章 妖阵迷雾 玄光在黑暗中包裹着一道道宛若锋利刀刃一般的魔浊黑线。

魔浊恍若附骨之疽,沾染在幻影华光编织的帷幕之上。

蜷曲的黝黑浪潮,滔滔地冲刷而来,大量修士慌忙运起催发撞在上面的法光,又均像是投入了不见浪花的黑潮之中。

妖灵的无穷无尽、虚虚实实身形,在难摹其形的妖阵之中,飞快嘶吼狰狞地飞了过来,宛若欲将众人吞噬进去。

风翎察觉其势不对之后,便赶紧从储物袋内飞出几十根银色的光针,缭绕着保护起自己来。

滔天黑浊纹路在妖幕之上循环流动着——整个妖阵宛若是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合椟。

光针闪掠成一道剑阵,切离了一片片往风翎身前聚拢袭来的雾霭,不过宛若无穷无尽的魔浊很快又掠来,欲迅速将之弥补。跟着波浪连绵起伏涌动的似乎还有这地势。

自忖单个实力冠于众人的风翎,在这种紧张氛围之下,仍然在仔细观察着。

逃亡的众修士如同立刻都被掠起的幻影妖阵冲散了一般——一会儿是有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一会儿三三两两地,又被分割上了孤岛。

风翎探索着这迷幻场景,心神不时游曳。

不一会儿他便独自走出了很远,他切碎了其中的一道帷幕,走上了魔浊覆盖的空域之中,并且决定自己另寻逃亡之法。

风翎出到了妖影环绕的外边之时,只觉彻骨寒意无边无际的袭来。

他放眼观察的四空,竟全是诞生出了诡异冰棱的虚寂之地,白色的妖邪冰焰,还不断在其间徘徊着。

幻影空间之外的这无边魔浊之气,让风翎怀疑起了自己究竟是处在怎样的一种局势之中,那如同梦幻一般的气息无法驱散,不断环绕而来。

远方虚空之中宛若霎时浮现出了一道万载冰雕镂刻出的玉砌宫殿的轮廓,滚滚琼雪与冰焰交织堆杂在其间。

整片空间就宛如是一个熔炉。

风翎心中立刻警兆大起,他自然不愿意被炼杀当中,他旋即顷刻间将极品法剑的光阵释放了出去,带动着一条条光辉并在外间产生了变化,无视了这天地之间雄厚的冰凌。

极品飞剑在凶妖无瑕干预的情况下,却改变了妖阵在外界天地的支持点。

整场幻炉当即有瓦解之势,不过滚动的冰棱巨潮却一点都不好对付。

天穹中宛若浮浪一般起伏的紫色砖壁,再次纷纷翻转了一遍。

地面充斥泥泞的浊潭之中,似有诡异的金色荷叶悬浮其间,浊潭的底部则宛若流淌着九个宛若深渊的浅紫色火焰漩涡。

妖火不断“噼啪”拍打在其中,弹射又溅落,澎湃的雾霭魔浊妖阵尽管已经变化无穷,可就在它演变的途中,风翎仔细窥察之下,却还是发现了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就在妖阵的支点再次翻转的下一刻,风翎神魂中恍若望穿了其本质深处的一个符纹圆盘。

同时圆盘中禁制的变化之法瞬间便是失去了掩护。

见到这里,风翎内心一笑,御起飞剑,打散层层白焰,窥见了整个宛若是一道转轴齿盘的妖阵。

他将手中的剑针散开,瞬间操控起剑法总纲之中演练的运斤技法,花了点时间,将它们插在尺盘的接口,风翎想停止转轴不太困难,可想因此就破了凶妖的整个妖阵,无疑也不过只是妄想罢了。

风翎破除邪阵逃出去并没有花费他太久的时间,抓住机会收回剑针之后。

他忽觉立足点有如山峦摇晃、翰海波涛狂涌——火焰的漩涡深处宛若生出了一道紫色血盆大口的巨兽,欲将风翎吞噬其中咀嚼消化。

不过亲自御剑破除这转轮般的妖阵之后,风翎自然也给自己的逃亡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远方有几道巨大紫色的火焰触手蔓延抓来时,忽地只听怦然一声炸碎,虚白之气尽数欲来,无尽的缥缈气团,却一下无影无踪地消失。

风翎暂时逃脱了出来,不过他依旧感受到此处到处布满着陷阱。

时间未曾过去多久,风翎在月色下疲乏地兜兜转转之后,又再次遇上了与他一同遭难的那群修士。

血腥味依旧飘满在空中,风翎见到这些人时,他们基本上是面色乏力,多数都带着伤残,情绪低落。

他们一起于此地布置了一个法阵,燃烧着火焰的篆字在禁制的边沿徘徊着。

风翎长长的影子在他们眼帘中出现之时,让他们如见凶灵一般,警觉大起,待风翎修长的身影来到近前,让他们看清他的脸庞之后,才只是微微皱眉,可蓄势待发的气机,却让风翎丝毫不怀疑,如果情况一发现有不对,他们立即就会联合起来,拼死一博。

而凌云剑宗中一位似乎未受太多影响、气机生活的那位年轻的修士,睁开了的凤眼,打量了一眼风翎之后,声音无有任何凝滞,只是略带叹息道:“道友能走,还是赶紧快快逃去了罢。”

不过风翎此时遇上他们却也是实属意外,他想了想便是顺道提醒了他们一两句,并且过去与几人交换了一些信息,只有见再无法问出什么之后,才再次退走。

那只凶妖与人斗法的情况不知几何,制造出的这些法术,也不容易猜到之后又会给他们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他其实也没有想让那些人靠近自己。

紫色的浊雾恍若囚笼一般把他们困在了这里,那等修为的凶妖与人斗法,让他们受到波及被困于此之后,结果有可能会被很快分出,并让他们得意逃脱,可或许他们又将会被困于此处持续好一段时间。

风翎也不知自己已走出了多远,他猜测少说是已有几十里了,可他看到的,却依然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恍若自己是行走在别人创作的一副画中,生死全在一笔一画之间。

忽地,风翎心中又是困惑突生,而处此情况之下,只要产生了这个想法,便最好是假定它已经发生

于是,风翎很快就能再次断定自己必是又再次走进了某个圈套中。

天穹之上的浊气再次加速汩动,雾霭之中宛若有一道冥河被划开。

浊流之上无数魇鬼开始嘻戏,卷起的水链如铁锁组合出的一道大网,立刻洒开在天际。

无数符纹闪烁在天穹聚拢堆积的石壁之上,砖石再次砌成一道诡异的囚笼。

而复杂的禁制变化法则是方才的数倍——其上演化的花纹,更是宛若无数密集的虫豸。

可这蕴含无数虫豸的妖阵,却仍然在风翎看来无甚高明之处,只是他心中烦躁之情却忽然生起。

这次的确是麻烦了不少,而且让他心中不爽的是,他还不得不承认,这无甚高明之处的囚法,此时出现之后,还真颇为有效。 第21章 破劫 不过却只有在那神秘的白色妖阵海洋中,更容易让人迷失的繁复纹理和凶灵在符纹间的湮灭、爆炸是有几分惊心动魄的。

风翎花费了不少力气来对付这妖阵。不一会儿,魔气便纷纷散开了,庞大的黑色符纹环阵却忽然虚化,在风翎眼前出现的迷阵,也随之便如裁剪的画布一般碎裂消失。

风翎出来这妖阵之后,心中带着一片忐忑不安,忽而,他听到不远处的铃铛花,传出了几道奇异声响,随后一缕扣动人心的幽香侵袭而来。

“呵呵,好小子,真是不错。”远处一个声音忽然传来一句话道。

风翎闻言内心一凛,眉宇间依旧是他寻常时分表露出的冷峻意味。

他将眼眸斜睨向远处时,见到了一位正半坐远方地上的女修,她见到风翎出来后,柳眉忽而惊异地舒展开了。

她脸上笑意戏谑,体内气机却颇为飘摇不稳,此女一身魔人修士的灵机,身上是一袭幽黑色的襦裙,一双如琉璃梦幻一般的眸子中,尽带有好奇的意味,不住地仔细打量着风翎,显现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她如樱桃般的唇瓣、额上的青丝,都侵染着鲜血——倒是有种孤魂野鬼般的病态美貌,不过她又一直气喘吁吁地,瞧得出来,灵机十分微弱,状态极是不妙。

风翎尚未弄清楚情况,就发现无尽的邪浊气息,再次纷纷如开闸一般从破裂的妖雾缝隙里呼呼淌了出来。

滚滚流动的妖浊气机,不断由远方溅落而来,天间无数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流沙星光,如奏琴弦一般奏动着空气中褶皱发出的声音。

整个妖雾庞大的图像上,飞溅出的沙石,立刻划出火星,妖雾图景顿时欲如山崩般,四分五裂地溃落。

风翎驾御起极品飞剑,于妖雾中间切离出了一道绚烂的玉带,手掐法诀,点亮起云符,旋即脚下如顿时勾动出了山川一般的符纹禁法,让他躲闪逃开了去,他准备见着这浊河自行化为灰飞,坠入进妖物裂缝中。

魔门女修蛾眉也似微皱,她的灵机运转之时,在那如恶鬼一般凄厉哭嚎的黑气流动之际,便纷纷被滚滚妖浊流沙,掳进了这片妖雾深处。

风翎仍立足于自己磅礴的符纹禁制内,眼见着身边的狂暴沙石,在流沙星雾中高速划出长长的残影痕迹。

他所勾画出的精密符纹形状,列成剑阵将他保护在了内部,他自知倚仗着禁制卷轴,自己是实无有大碍的,于是,他趁此时机,也恰好演绎了一下他从那剑法总纲之中,学会的运斤成风剑阵中需要尝试练习次数的御剑法则。

也正因此,他的技艺,看起来十分生疏,如今抵御起浊流来,又更加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那一身灵机似无从发挥的魔宗少女,亦不似表面瞧上去一样不堪一击。

流动的无数星沙击打在了她身边的坚毅幽黑光晕之上,她莹润手腕上的透明黑纱,在她如蝴蝶一般一阵轻舞的动作下,无数的流光便宛若一个个被她纱袖卷动起来的细小沙球,于缭乱的流光之中被尽数抛到远处——动作足可称道为优雅,别处若能够见到佳人如此动作,不定能够教人流连其中。

她的灵机消耗似乎的确很重,现在看上去还处处受限,萎靡的状态更是一点不像是作伪。

仿佛她是有什么特殊的倚靠——产生出一股别的沉毅气机后,给她提供了保护。

她见手中运发的光禁被妖邪浊气囚住掳走,内心亦是充满恨恨不平之色。

风翎则收回了暗中探查过去的视线,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个怀疑与猜测,这女修的魔浊灵机,没想到竟会被被妖浊大阵掳去充当养料。

而至于诡异的妖魔大阵以及与凶妖的斗法,他早先就已判定是有魔人参与其中的,只是到此刻,风翎却暂时很难瞧透二者角色的分属了。

“你还傻站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来这里帮我,你过来帮助我,我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魔宗女修旋即传来了嗔怨、戏谑的话语。

风翎眸光快速打量过去,秀眉一蹙。而似流逝百丈流沙的裂缝深处,即刻又传来了明显是庞大骨咯交错的声音——而且同时夹带起的狰狞咆哮——恰似冥府之中,无数扭曲的鬼魂发出的凄厉哀吼。

风翎不得不配合起那魔宗女修。

裂缝的迷雾之中,似有无边幽绿色的妖火,不断从尸骨裂缝深处冲刷而出,灼烧在周围。

无数张牙舞爪的凶灵从一道幽潭之中聚集诞生而起,其中有无数类似软体生物在巨大螺纹壳之中咿咿呀呀嗡鸣的叫声发出来。

这块巨大的幽绿色焰火,宛若是一道纱幔。而在幽潭裂缝的深处,立刻宛若有银齿锋利、浑身獠牙的鬼鳞鱼,欲游离而来,吞食掉二人,享用一道飨宴,这群骨鱼,吐出的滚动气泡,声势若刹那间,宛若雷鸣交错而起。

风翎见到情况不对,正欲布置起空间禁制卷轴赶紧逃遁离去时,立刻就在下一秒,定了定心神,深觉不妥了起来,于是他御起的剑针,也只是擦过了幽幕,不过其中传来的厉啸声中,却又宛若诞生了黑色的火焰。

在天边闪跃的剑阵于动荡不安、冲刷出充斥獠牙怪物的幽潭上试探过后,心中旋即立刻大定。

魔门女修见此,蛾眉扑闪了两下,露出了笑容,瞳孔也再次归于了平静。

他们二人为求自保,自然全力以赴,二人施展出光禁神通之后,整块幽潭浊流,更宛若是被切成了两块。

女子放出了手中一道银色的古朴乌蓬船似的法宝,随后天边立即积聚起来了一个漩涡,妖邪宛若顿时自体内诞生出一股撕扯力,身形变得虚幻,并在法禁的线条之上,随着空间的一阵鼓动,所有幽潭与怪物,也都在天幕间,一块一块地掉落、碎裂。

幸运降临在了他们头上,与上修斗法的凶妖,刚才似面临到了真正的威胁,它的位置明显挪动了,妖魔大阵的支持点也是自然而然地被草草重置一遍,以至面前所有气势汹汹的帷幕,都似如梦境一般破碎。

“哼,没想到这些老妖怪,那么快就全不要命一股脑跑出来了,”魔门少女咯咯笑着,染着星光的裙袖微微拂动,嬉笑着埋怨了两句。 第22章 五行节气符箓 风翎的眼眸为清冷的月夜映照着,给人恍若觉得是含着几道光滑锉刀般的错觉,他平和地询问道:“道友可是因何被困于此。”

妖浊雾霭大部分已被远方四散而入的清爽莹润之气洗净,妖雾的裂缝已经恢复如初,只剩外间覆满的朦胧幽黑萧条气团。

魔宗女修走近饶了个小圈,打量了两下风翎,咯咯婉媚地笑着,气氛令人绮醉:“你遇到的那些坏事可不是我干的。并且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可是还是得感谢少侠你救了妾身呢。”

“可不定是你帮了我。”对于前者,风翎自没可能轻易相信,不过因为自己暂时得救而暂得轻松,就随意问了一句,道:“你的伤没什么事吧。”

“呵呵,难得你也关心这个。”她的眸光闪烁了两下。

风翎眸中忽生疑惑,不过却随意说了一句:“接下来,说不得依旧需要你。”

……

他话说完后,收回了考察四周的目光,暗中警惕地注意了一下她。

结束无用的客套话之后,似乎知无法攫取什么更有价值的,她不过再次哀怨嗔怒地说了几句婉媚之语,便失去了自讨没趣的交流,独自跑出了不少距离去疗伤。

风翎也没有再关注她,独自快速消化了一下在上师那儿的收获。

随后,他随着轻柔之声走到了一道交错的流动溪流。静夜深沉,浮光洒落。溪潭之上已经溢满了灵华清纯的气机。

风铃铛花发出了叮铃的响声,旁边清澈透明的溪水之中,浮动着密密麻麻、植物根须错杂相交的树木根须,溪中深处夜贝的曼声音乐传来,充满令人缠绵的眠意。

风翎眼眸微微闪烁,不由沉入到神意的深处,运起法力提起剑笔,遨游心意穴络,勾笔虚画了几下,顿时在心神之中诞生了一股窍穴洞疏的针灸神韵。

他转动紫色的气机,牵引灵识,恍惚间只觉一道玄奥的符环轮盘,随着灵神自发运转起来,并且他能感知自己敏锐地如同洞析玄妙禁制法则的符纹禁线一般,体会着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流逝,以及自己从中取得的收获。

他望见着由自己的剑针虚勾出来的一道道火苗,随之周身中的气韵又随着这焰火涓涓流动,这道转轮宛若是从惊蛰节气开始,随后开启了一道五行节气轮盘的转动。

许久过后,风翎的心神一动,而后有一道勾勒锻造出的五行节气转轮符箓模型浮现而出。

此次锻造神韵的工笔被他记录在了神魂的深处,这是是个重要的收获,虽说这个符箓模因本身是不甚高明,可是却是一道神魂精炼的锻造记录,日后他凭此未尝就无迈入勾勒上品法箓之大道的可能。

待到风翎回返之时,觉察晨曦复现在了青空,炙阳重新播散在天地,而这也说明凶妖与上修们的斗法,已算是告一段落了。

风翎回来四下观察之时,却发现魔宗那位女修,与风翎刚见到她时,处于在同一个位置,和她先前那般一样半坐在远方的地上,不过此时她额间沾染的鲜血却已经被露水稀释了,精致美观的脸庞更加显得苍白失血,她已不再有与任何孤魂野魅相关的特征。

风翎只是见她微微掀动起的裙摆小腹间的位置,有一道并不醒目、看上去似被锐利锯齿匕类法器弄出的伤口,此女灵机已然尽断,命魂被斩灭,显然毙命不久。

来到近前之后,风翎随手伸出时,便是摸到了从这女修周深飘散萦绕到空气之中的尸毒种子,它似本藏在从远方覆盖而来的一种无形的气体之内,不一会儿女修便如中毒一般唇瓣与肌肤都呈现出了紫色。

勘察完情况的风翎,眉头一垂,心中却喃喃:“看起来,整个事件似乎都透露有几分诡异的样子。”

风翎在她裙下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里面有两个她的身份牌,不过风翎却猜测这大概率是用来掩饰她真正身份的。

真正有价值之物,已经被搜罗走,放在这里的只有下品法器、若干低阶灵石,风翎摇了摇头,暗叹一声,这些小物品他未分毫不动,只是很快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此番混乱的因果,风翎不知它再出现,会是以如何形式,不过他也并不见得就会因此而心生忧惧,他将心神一凝,便御剑去往了枫叶城。

枫叶城是座险峻恢宏的城池,高耸的云雾在城垣边汩动,恢宏大器的建筑均是精雕细刻而成,精美繁华的高楼池阁如林,城楼雕龙刻凤饰、刻满了祥瑞的图腾,被渲染地栩栩如生,城中更有赤铜符纹雕刻出的磅礴符纹大阵,禁阵的变化高妙奇伟,这些布置起的防御妖邪的措施,让城池更是固若金汤,城内还不少大修士坐镇,城池处于道域内大宗云天宗的统辖范围。

城内出身尊贵的修士出行,必乘凤辇,带射雷车,点缀起虚无缥缈的九华彩带,势若雷涌。

城上天宇多有法器飞船与瑞兽行舟遨游,城楼下则有玄门羽衣客或煮茶论玄或研究经文法术义理。

人与城楼俱皆位于仙城飘渺的深处。

风翎是一身玄门俊杰之装扮,待得入内里面成为不起眼的一人之后,他便顺势找到了一处藏器阁将他获取的蛟羽飞剑及其一些附加的物品售卖了出去。

在此城中奇峻的建筑映衬之时,下面的玄门羽士总会有一种恰如蚂蚁一般渺小的即视觉感。

恢宏辽阔的青色气团在天阙之外游离着,忽而风翎的眸光在不经意间一撇之后,起先只是让颇觉得意外。

因为楼外远方正好有些熟人——自然便是云霄宗的黑袍修士以及几位凌云剑宗中的人了,当然其中也是有一些新面孔。

这些人于风翎而言实则也并不算太熟的熟识之人,对他们风翎也不过是其简单撇了一眼,仿佛是并没有真的有遇见过其等,便是正常离去了。

凶妖与上修斗法既已完毕,正好让他们脱困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风翎最后突然想起了在脱离妖魔封禁险处终末时一些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源自风翎的一些猜测也好或者还是源自于他心底潜意识深处的判断,都是让他对于自身的某些遭遇具有有几分谨慎的。

不过纵使是风翎再是打算与其等人尽量避免打交道,可他还是被刚好认了出来。 第23章 谬策 他获得了一个微妙的灵感,是自己当初还处的那山峦叠嶂的交错轮廓深处,忽然造成在他内心深处的微妙回响——那些细节的提醒这才让风翎梦醒,他没有往回打量,而是微微皱眉,立刻即是往能尽量避过其他修士之道路远去。

他们在发现风翎时,也是有会儿的惊奇迟滞的。

可是这种在意料之外的迟缓、惊奇很快便化为了一道火焰消失,似乎是竟没想到眼前之人仍敢大摇大摆、逍遥无比的在这里出现。

他们在反应过来遭遇的确实是风翎本人之后,便立刻做出了决定,果断追着跟上去。

“毫无疑问,那不管在最后的灾劫、封禁之中,具有怎样的一种混沌恐怖景象——不管当时的情况形势,如何复杂混乱。”

凌云剑宗一位相貌稚雅的粉衣少女,蹙眉时,姿态霎时出现了非同寻常的镇静,美眸之中闪烁的情绪比冰水更冷彻。

“可是现在那位勾结魔宗歹人的卑劣之辈,竟然至今还敢胆大妄为、甚至依旧坦荡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逍遥法外——而没有一丝一毫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意思。不过我们应当为此人出现在我们视线之中惊叹、佩服?或许对于同道依旧可以如此保持客气,可如果对于这种歹人也如此保持的话,那就无疑是更加失敬了。”

现在出现他们眼前的风翎,显然就是现场的一个身怀罪名的泄愤对象,他们当然不能轻易将他放过。

妖魔沆瀣一气,造成大量修士的无端惨死,这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在出现恶鬼鳞鱼的最后一道妖阵边上——现身的两道身影,被他们洞悉出朦胧的气机之后,就不太可能让自己的分辨得错了。

云霄宗的筑基黑袍修士望见远去的风翎时,眼眸之中的幽芒霎时一阵跃动,呼哧萧索的青色气机,从似乎将峻奇建筑的墙垣,变得如水涟一般荡漾的光带间,无形中飞掠而去,追索起了风翎。

凌云剑宗的剑宗弟子与彩色衣女修手指一绕,赤青色的无匹剑气与红绫,便宛若是怒火化为实质之后的赤刃离鞘惊出,直欲飞去远处,将那正在“逃离”的修士枭首。

而凌云剑宗新出现的一位筑基女修,早已听说过她们的遭遇,与大概的经过,对于风翎的实力已经略有所知。

“这个卑劣之辈,可却身怀如此利器……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过去围堵。那么或也可在他命殁之前,弄清一些之前那些尚且模糊的推测。如果能在他还活着之时,将他抓住那就更好了。”这位性子冷彻的少女传音给了其他人,她寒冷如刀的眸子一阵闪动时,似是由于修为高出一线,故而她处事与思索都更加精妙、不可揣测一般。

风翎略将神识外探,他便立刻知晓了来者之不善。

不过他独自一人出门之时,最怕的还只是被玄清修士给盯上。

无需进行更多的考虑,他迅速便选择了往一处僻静古旧的城楼方位跑去。

他在到达那周围四处皆是废弃旧宫城阁楼区域之时,立刻将禁制法则布置了起来。

如果他仅仅是布下一些普通囚笼法阵,那么他最为担心的意外却无力应对。

故而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将卷轴打开了,古篆跳跃其上,宛若泡沫一般迁动闪跃着,他心念法诀,将那无形的线条快速安设在古旧的城楼之间,线条对外部环境产生的涟漪与振动,在风翎挥以极品剑阵的符纹禁制带动之后,同时自己的感知力度都更加深厚了。

他的行动并没有小心翼翼,而惧怕自己的意图被别人发现。

因为以他的技艺,此时的布置,再为精妙,在如此短时间所谋之下。

在空间中跳跃的无形涟漪,也是不可能将玄清修士欺瞒过去的。

只是若是真到万不得已,真的有捕捉到其人靠近而来,他自然也不会再顾忌任何的代价。

这些炼气筑基期修士追击过来之时。

布置的手段正常来说也不可能让风翎可以钻任何空子逃走。

他们很快就对在他们敏锐知觉之中暴露布置出的锐利剑阵禁制起了警惕与防备。

眼下他们虽然人数很多,但是困兽尚且还会做出殊死搏斗。

如果自己由于遭受反扑,而至于被剑所伤,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不过风翎从始至终就都不怕他们一齐过来围堵截杀他,仅仅是怕引筑灵上修过来对付自己而已。

就其等的剑光与法术飞蹿、呼啸接近而来之时,虽然他们感受在手上的剑光与法术控制与速度看起来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随着从他们手中脱出一段时间后,并且其等人自己也亲身愈加靠近目标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能把握的距离观出了很大的问题。

他们只觉那接近目标的剑光与法术,似飞入探进了一片未知的海洋,并不像是被减速,而是似乎面对着漫无边际的上下左右的神秘空间,这让他们心中都生出一丝迷茫,手中的攻击却连始终正常到达可判断出那修士躲藏的大概位置都办不到,便更不用提一下快速就将这小子抓住或者枭首。

分散去抓捕的这近十位上下的炼气筑基期修士,于是,顿时知道了此人不是普通的炼气小辈一样简单。

若非是自己人散布周围的对其人的灵机压迫与其布置的这些法阵灵线灵机可以判定对方不是一位将修为隐藏的修士,否则他们会立刻心中惊奇地怀疑是不是应该将符简捏碎,叫来筑灵前辈对此人围杀才能万无一失。

他们在确定了对方只有暴露出来的灵机与修为之后。

从此地布置的繁杂禁制如此之深不可测,也大概也能觉察出对手运用一定是具有不俗力量的宝物,这令他们心中贪婪的念头,无可避免地浮现了出来。

风翎自然不会对他们的心理活动有任何感觉,在大多数时候风翎对于胜券在握的事,或许也会试着多说两句话以备多收获一些情报或者说是弄清自己正在被惦念的是何物,不过在这个关头风翎却深知,现在一定是做不得此事的。

远方飞射而来的剑光,化为一道道长长的虹光,剑气带动着雷霆电绕一般的锐利法术。 第24章 月照玄鉴 而攻击接近的时候,触碰到禁阵发出了无声的振响,触动到禁制弦线的轨迹,在风翎的心中纤毫毕现地呈现了出来,清晰无比,而这劈来的剑光与法术的速度,在风翎看来却变得缓慢了起来,他抓住时机趁着空隙,快速逃遁而去。

青白色玄鉴上的几道狂暴紫色气机飞出,游动在了出现于古楼之间的几块矩形法术风暴的边沿。

它们纷纷正欲将风翎从躲藏之中轰击出来,现出原形之时,于是便都感受到了对手那高明灵活、胜于鬼魅的闪避之法。

就恍若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法术,只是攻击在棉花上。

如此一来,也让他们更加加深了想弄清此人秘密的想法。

而风翎在一片朦胧的气机之中,却忽地感觉到从左右两边袭来的杀机深处——有几道虚幻分散、速度奇快的纤细锐利绫光,携同一道无匹的赤色长锋,从温度炙热到似乎能够将金石都融成粉沫华光的碎裂空洞深处,怦然绽射而来。

风翎只是见其来势,便知极其不妙,眸中的寒光一闪之后,手里的剑针,便被他法力缭绕催动,飞射了出去。

极品符纹禁制,在剑阵之间,顿时大放出了禁芒,立刻攀上了不断闪烁金丝、畅游电芒的空洞边沿。

磅礴的透明白色极品符纹,立刻将空洞染地炽白一片。

发现这一幕,心中当即做出反应的筑基境修士,大吃一惊,连瞳孔也有几下振动,内心旋即被一丝兴奋之情充斥。

“哼哼,极品剑气!”

不过对方好些诡变的法术,也是让风翎出现过好几次的慌乱,可好在他的这道禁阵卷轴的掌控力足够强大。

并且风翎在与其等修士交战之时,至始至终都与之保持在一段安全范围之内。

故而从远处追杀过来的修士,却不知道风翎瞧起来似受到了不少伤害、不至于游刃有余到毫无损伤境地,是卷轴禁图造成的禁制变化,令他们误判出来的结果。

在风翎遁于布下禁制的安全之地时,他也未曾有丝毫闲着。

他将手里的几十道无形剑气法针,外散而出,并将之穿透了进古楼的裂缝之中——如同插针穿线般将他先前他草率布置起的禁阵线条补地更加齐全了一些。

废旧的阁楼由于遭受强大的法术攻击,卷起了浓郁的滚滚灰尘与木屑浓烟。

风翎躲藏在云霄光镜几道闪裂的爆炸背后。

在浓浓的阴影之中,他也只是看去狼狈了一些而已。

并且他还在浓稠的紫红阴影之外,找到了围截而来修士的力量薄弱之处——随后他迅速游遁去到了那儿。

而在这之前,风翎与这几位修士共同释放出的一道剧烈的法术,争相爆闪在了一起——风翎趁着飘满烟尘与朦雾的巷子中,释放出了一道九玄阶的上七品风暴法箓。

风暴与尘埃一同袭卷着空洞的深巷,并立即与远方浮动闪烁的巨大碎裂幽蓝色冰刃箭雨湮灭——随之便又如同有潮湿的紫色雨花溅落而下。

不过其它的光芒卷于两边产生的飓风符纹间之时,随后又一齐在远方一位修士催发出一道蕴含有幽蓝色晶莹光芒的甁器法宝之后——一块碰撞,如同浪花般在深巷的洋流深处溅落殆尽了。

而当风翎寻到围堵薄弱之处,成功飞遁至目的地之时。

他此刻也已知自己再无任何的危险了。

跟随他游离而去的月照玄鉴与云霄宝镜中,发出的炙热猛烈的灿灿光芒同在巷边间游曳的幽蓝色水龙,恍若忽地沾入在了一堵网上。

风翎心中立刻冷笑一声,脸色平静,由四面八方再次飞来聚合一处的冷彻透明镖光,也被无形的符纹阵线霎时间收拢,并打灭了。

另一边隐约可见气势汹汹的白色庞大冷彻雨雪与闪烁的剧烈白色气光,在飞入进卷轴的一道无形禁阵之时,同样忽地溃散。

而在近处感受到截杀目标手段之诡变的修士,却忽然察觉到云霄神镜与由他们施展出的几柄凌锐赤色飞剑的感知,竟全被禁纹深处潮起涌动宛若波浪的深渊切断。

一瞬的困惑在他们心中生出之时,而且就在他们不自觉地想好快速闪避开去的刹那,时间也已然来之不急。

其等霎时便顿觉全身心都被数道锐利的极品剑光的禁制,透体穿刺而出。

在晦暗朦胧的天际之外,极品剑针,穿透了一圈圈幽蓝色的洋流痕迹,同时雨水不断于紫红色的黑暗背景深处淋下来。

一道月照玄鉴的炽白光芒,又随后立即将黑暗划破。

巨大虚幻的墨白色光斑在黑暗中晕开。殷红的鲜血,瞬间在如白墨色画中的虚幻光影外绽放开来。

众人的视线感知之中,顿时有三颗头颅身首分离。

紫红色朦胧气团笼罩的天色背后,他们的气机衰落了下去。

稀薄的墨白光影向外扩散,几道斩开黑白阴影的法箓撕裂而来。

此处正在运转月照玄镜攻目标的少女,见鲜血在不远处喷溅,立即是拧眉大骇,并且她在下一秒,就感觉时间都慢了下去。

她似突然觉得身后无形的线条勾勒出的那道墨白色空洞,怦然发生了一声爆炸,她忽然又再次察觉自己的动作都慢了下去。

而就在此刻,这位彩衣女修的瞳孔,刹那之间剧烈颤动,她被一道混沌灿烂的霞光法术击中了。

全身衣裙宛若被刀光所斩,身上立刻布满伤痕,身躯顿时欲往下跌落。

而此刻,风翎眼眸神光一闪,算定了好时间,立马决定冒险行动。

风翎全力运起气机,法力提起一摄之下,顿时在他的手掌心之中,拿到了那女修一柄镶嵌淡淡花纹的浅金色月照玄镜与她准备打开释放出飞剑的储物袋。

而这女修凭借法宝的护持停下来之后,在她反应力生效之前——欲将无形的禁阵法则最快地催动之时。

她却倏忽间察觉空间出现了一阵变换,她的眸中立刻出现了一阵空洞感,竟然已经无法再感受到本为她所有之物。

整个交手的过程之中,风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相貌瞧着很一般的凤髻筑基境女修。

他对于她身后的一道虚无法相中产生的一股无形空洞波动,以及能够立即跳过禁阵,将他的气机锁定,从而直接攻到他的月照玄鉴产生了一股心悸。

于是他才在可以第一时间逃走之时,突然深觉不妥,还冒险多运转了一段卷轴的法则,强行去将这女修释放出危险信号之物夺取。

第25章 修炼 不过这次风翎运起卷轴,则是使用了这卷轴之中特别的空间伟力。

接下来他想要正常运转卷轴,却需要他提升修为,将禁制变化深处的空间伟力推衍调用出来。

否则的话用起来就将会十分勉强。

这道七十二重空间禁制变化卷轴的实质,是将附近地势之中的线脊勾勒划分出来,而后优先将有灵机运动轨迹的目标,于被勾勒出可掌控的区块中,强行进行位置的变换。

风翎离城时,接连将自己转移,直到移入附近错杂的山峦深处,他才能确定万无一失的逃走了,最短时间将可能会寻来的筑灵上修避过。

风翎离开后,心中也是难免惴惴,他对筑灵修士的惧怕,还是源于此辈对他的威胁大到实在难以有办法去化解。

他在此番的战斗之中,运发了大量的灵机,不过碍于修为才炼气七层,迅速透支消耗的灵机,也没有那么轻易能够弥补回来。

于是风翎很快开始了收束起疲惫的一颗心,打坐静心观想,他的视线仿佛沉入进了身体中周天窍穴的图景,并且配合几枚蓄神丹与恢复机元的丹药服了下去,吐纳打坐起来。

略做好恢复之后,风翎便快速寻到妖域南域地段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洞之内开始清修。

他运起法力一提之下,那筑基境女修储物袋中的禁制便由他配合极品剑气的法禁与蕴含那变化古禁的卷轴,迅速推衍破解成功。

他感觉到储物袋的内部,有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快速袭来。

里面波动最强烈的,便是这女修试图反抗之时,将驱用出的形状略微弯曲的金鸾桃木法剑。

其剑光跳闪而出之时,内中狂躁的气息,轻易就被风翎的那组品剑针压制了下去,除了这些,她的储物袋中还零散着一些蕴含别的信息的赤色玉简,以及十来枚的中品灵石。

在风翎神识仔细探索之下,知晓了这女修的来历,果然十分了得,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凌云剑宗那位修为在玄微境的云洇仙子的未过门末徒。

这女修除了一些自用的剑器,功能性的法箓云禁也更是不少。

风翎心中想到,若非是他拥更高明手段的古禁卷轴能够凭借,从而及时逃离走。

否则可能单凭他的极品剑针单独对上她,恐怕也难以轻易讨到什么好处。

风翎此时心中却豁然冷笑,她既从前未被举行过收徒大典,从而收入那位云洇仙子的门墙,等日后就算单独对上她也已不足以构成太大的威胁。

他这次获得的这柄精美的月照玄鉴灵器,再配合他的那组极品剑针法器,日后在他与人再次交战之时,极品剑光也将会拥有更强的威慑力,更加地神出鬼没。

这会儿风翎却正在打量着手里的一枚阴阳玄色的珠子,珠子的内部隐约是一道蕴含青色光芒——交织着幽黑色朦胧花纹的画面。

这是一幅在青白无暇的冰雪之中一幅万里行舟以及一只羽鹰追逐空洞黑暗日光投射出来的立体图画。

玄奥的阴阳剑道意境,萦绕在光影的深处。

由此,风翎便立知此珠之奇瑰,不弱于他手中的极品法剑。

不过他暂时还无法透察其内中的玄机,下一刻,风翎眸中寒光如练,心中充斥着一丝兴奋之情,这女修既然将如此重要之物弄丢,她在宗门之中或许也再不会受到任何的重视。

不过他忽然想了一想之后,便知其中依旧蕴含着不小的风险,他同需忌惮的是,若他不小心暴露,而且同时十分不走运的被一位玄微境的大修士记住,那么麻烦也就无穷无尽了。

风翎布置起了闪烁莹润光芒的灵石,放开神识,在山洞之内,摆出了那道禁制变化的卷轴,并配合神识符环尽力推衍了起来,他神魂游曳进了神识深处那道可成长环禁之内,仿佛进入了类似一种入定之中,将先前与人交战时气机的运发机理,缓缓进行了一遍回顾。

随着周围灵石里的气机注入,他的气穴漩涡运转起来,灵胎也渐渐醇固,日渐深邃,至于卷轴上变换的法则,则又是进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玄奥境界。演化的变化,以一种他可以最大限度透察的方式具现于脑中。

他努力试图去查看之时,却也依旧只窥望见一层玄理的基质,这道玄质被他在神识符环内部摊开,进行了一番探索,发现想要达到更加深的层次,还是有着重重困难。

而在繁杂空白质层的深处,他的心中,想要更进一步窥探的欲望,却前所未有的强烈,不过就算他将易于理解的变化,运转推衍至极至,根本性进展还是窥望不见边际,不过这段时日,他的心却在这洞府之中,渐次活跃鼓动扩散。

而风翎在长期观想之时,忽地灵光陡现,他将卷轴的线条分散开,再次催动极品法剑,在山峦处开始了布置,他想到、并将之前他所触及与衔接的枢纽结构设置了出来。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风翎便开始了熔断、桥接相关的质素,并且成功沟通并分离了他那根本功法《太上紫玄宝录》深处中紫色蛇形圣物图纹的虚影。

他刹那间觉得灵机被搅碎,并又迅速重新组合,之后又分布蔓延于阵线之上,连带着勾勒出的变化禁制法则,以山峦底下的湖泊为中心支点,分散而开。

湖心是进行熔断的熔炼炉,散开的气机阵线,似与天上的星流勾连在了一起,并且倒影在了水中,列诸于北斗诸星,玄理基质在其之上流转不休,配合着水炼之法,摄入进了湖泽的底部,并将之推向了另一个玄妙的层次。

无尽的玄理在风翎的心中堆积,炼气八层一直都是他突破上的困难点。

由于他在宗门洞府内,迟迟突破炼气八层不成,就已让他倍感到郁闷,到此时,他才再次见到希望,并且喜上眉梢,法禁依顺《紫玄星斗妙法》配合着扩大的禁制,分化了变化万千的灵机网络。

他在庞大的灵机笼罩覆盖区域之内,透过符环,推衍至此,他修行的路上,就好似多了另一扇大门。

今日他的这些收获,令他对起先那位玄清修士的道演,又多了深一层的体悟——其中那道配合周天星辰的气团,如能让他将那参演分析出来的灵质成功炼化的话,那么将不仅能够更快让他突破到练气后期。

甚至筹算到深处,突破筑灵境似乎都可以节约大量时间。

第26章 筑妖城 若是果真这般,那么他久困在炼气中期,而至无力突破的悒闷,将会被快速拂去。

时间在他进行这段布置与运转的过程中,快速流逝,等风翎觉得收获已足,准备离开之时,他顺便将他在山峦间勾画的布置,导引灵质予那一门《周天星辰星斗妙法》的痕迹铲除了。

风翎利用少量查知的信息,快速将自身遭遇这凶妖的因果进行了一番推测。

不过,对此却是空白一片,如云团般飘渺无踪迹,之前获取的线索也根本无法互相印证,故而他只有放弃。

随后,他又决定动身前往更靠近北方道域边缘的地方试着寻找线索。

他坐传送阵离开了云天宗与北边道域连接的溪冥水,跨过由冷彻冰雪组成的一片几千里冰海之后——一路穿过无数如轻絮一般飘舞在巨大妖齿荒谷边荒地上的雪雾,来到了一处道域交接的宏伟城池,筑妖城。

筑妖城外,堆积有北方道域特色的冷彻冰凌,其中不断有寒灵迎面吹来,沾满古扑苔藓的青石上,满是幽霜的痕迹,并且无不有透露着古老妖族符纹的历史。

这座城内的城楼,就如齿骨改造出来的一般,内中景象与荒域大山深处的寂寥之气截然不同——这儿鸟语花香,似乎是一大片冰雪天地的外围,鲜少的生机勃勃地域。

筑妖城的本来面貌,似乎也本是妖族,从前用以献祀的古老庙宇,妖邪被修道士铲除之后,此地就方便的成为了道域相交接之地中,镇压妖邪的前沿枢纽城池。

风翎行入高楼,在缀满奇异符纹的悠远古廊上漫游着,上面人流如织,有许多修士摆出来琳琅满目的修道外物,出售与人交易。

风翎来此,主要是准备去探知一些妖邪消息的情报,于是,他绕过高耸的城廊,来到了阁楼绮仙居,在仙居内安顿下来,见此地多有文人雅士,且性喜玩赏古画名卷。

至于风在翎寻常闲暇的时分,也会坐下来啜茗饮酿,找几个人聊聊天。

绮仙楼是筑妖城之中最繁华的阁楼群,建筑奇峻高耸,云遮雾绕,天空之中,多设有镂刻精美图纹的雅台,许多儒雅之修士,于此地吟诗作赋,一边摆弄出了曲水流觞之盛景,其氛围之雅致,不可胜赞,这些修士聚于此地,或在辨析经文义理,或互相交流印着修行心得,天南地北的谈论着城楼的过往掌故,滔滔不绝地介绍这座曾经为妖邪茹毛饮血的祭祀妖庙,如何被大修士改造成让修士筑守的宏伟枢纽城池。

他们对这些传奇的事迹乐此不疲地娓娓道来,风翎亦听得异绝,这些故事年代久远,已不可考,可却精彩又引人入胜,而且风翎随后又注意到了,这帮修士人人谈吐不凡,破解修行关窍的办法非同寻常,总有精妙独到的地方,当遇到争议比较大的地方时,还会动手严谨的实践与推演。

这段时日,风翎于此闲逛了几番,与人也只是混个眼熟,不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集聚于此地之人,的确来多数来历都非是等闲,基本上都是附近宗门或者世家之中的俊杰修士,他们聚集于此地举办茶会,乍一瞧,是修行枯燥之余,陶冶情操的一番举动。

可是后来,风翎却得知,这些宗门或世家俊杰修士,在此处举行茶会的目的,是为等将举行的一个更大茶会之中,真正主人的到来。

风翎本来并没有机会,没有想法,更没有资格凑上去凑这个热闹。

并且在兜兜转转之后,对上次的经历,他也只是收获着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情报之时,他已经对此行颇觉倦厌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忽地这天风翎在找一位与之颇为投机之辈,相谈甚欢的时候,有一个新拜访风翎的神秘人,适时作为一个谈吐不俗的客人,参与了进去。

总的来说,他是一位装扮颇为神秘的老者,并且是在意外见识过风翎之后,今日忽地特地寻他来的。

在打发完第一个人后,这位上来便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想将来意隐瞒的意思。此人先是介绍了一下他是此地风光不再的一位世家中人的身份,随后便将来意和盘托出。

其人言谈举止中既无过分阿谀与恭维,却又十分恰当地将风翎之俊朗气度称赞夸耀了一遍,此人为人中既无有任何夸张之气态,可又自内而外中散发出一缕让人信服的意味。

他来到这里,还真有几分守株待兔的意味,其人整个目的,就是要能寻找数个代表人物,由等人背后举荐参与到那位大人物为此处名门世家修士子弟们举行的茶会中间去

大人物为北道域宗主势力——御清宗来的特使。

而且特使举办茶会的目地,本意即是去招待、或者拉拢此处的一些世家宗门俊秀弟子。

特使会携带中门一位俊杰弟子过来与其等人结识。

特使准备在众多人之间,着重挑选几位性格、气质受他们欢迎的人,以为幕之宾,并且让他们组建出几人关系的茶会。

这似乎对于攀上御清宗的势力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而这位神秘老者背后世家中的人,目的原来是想让御清宗弟子能以友人的身份赠送他们《弥青幽卷》之全卷。

这本修道典籍本身不是什么不可示人之卷书,此籍本为御清宗从前一位大德毕生钻研玄冥气理之机要的精华,本依照那位大德生前的要求,若为山门承认的外宗友人,都是可以自由参通此籍的,不过后来御清宗基于别的原因,将这个通道在明面上关闭了。

可是背后与御清宗山门弟子交好之人,依旧可以轻易获取到去参悟的。

这神秘老者背后家族中的人,取得这个消息之后,族内研究认为,此卷书中精华,对他们传承中最新发扬出的一些道路来说,可算得上一把剥开重重关隘的钥匙。

他们找人的目的,就是找到那种气质或可投御清宗茗阳道人所好之人,并且近期在考察之中,认为风翎恰好符合要求,故才找上门托他前去走上一遭。

而风翎似乎只消同意参与这次论友的茶会,就能获得一枚其世族中人支持的玄砂丹,这是一枚玄阶上八品丹药,丹药效果颇为讲究,当丹药功效在道人身中运转之时,便会不断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气理在修士灵识内。

在道人运转灵机之时,而且突破的基础铺垫早已经积累得深厚,却因为资质气脉之阻而至突破炼气的关卡有碍。

其药效在修士灵识内产生的复杂玄妙变化,便恍若能将根骨迷惑去。

在修士观想气海、诸窍穴图景之时,灵机冲关破境伴随的玄气,将会持续不间断,并且还会不断地更换气脉周游的方式,去尝试新的办法,从而有希望将风翎前两次试图破境时遇到灵机玄气突然一降,至于错失机会,陷入徘徊停滞的窘境消除。 第27章 入围 事情如果终至于成功,那么风翎在其等那边,就能够获得一枚九返回冥珠。

此珠对于风翎在冲关破境、且困于关隘之上遭遇的难题,可以称得上是对症下药。

当风翎自觉神庭饱满,绛宫冲盈之时,只要他持续注入灵机,便会有机会让自己彻底摆脱之前破境时遭遇的困境,简而言之,是大概此珠每次都能达成类似那枚七砂丹的效用。

风翎无需进行更多的考虑,就同意了这个提议,这对他来说怎么看,都是一桩难得且稳赚不赔的机缘。

十日光景缓缓而逝,在这日霜雪如絮、纷纷扬扬的一日,山道石廊上如同洒上了一层洁净天鹅纱。

御清宗的特使茗阳子携带着其门中的俊秀弟子,一同光顾来了此地,他们大部分人都远远地见过她们一面。

茗阳子带来与人结识的弟子是一位一身高洁点缀桃花的仙鹤裙衫、外貌瞧起来婉约而清丽的女修。

片片雪花落入了他们的衣领。

那位大人会找出七人,与之俊杰弟子组建一个茶会,这事让风翎怎么一想来,都必然是不简单。

不过眼下即使他倾力去达成所愿,想必也是真正无法卷入进多少。

风翎在此地除观察各色人物,获取一些情报之外,也对筑妖城的仙禁颇具兴趣。

虽说他的洞察到不了多么深刻的境地,不过依旧还是在他的不断挖掘过程之中,窥望见了一些奇怪而强大的仙禁源头。

可是那丝源头本身似也只在黑暗的夹域之中,投射出光怪陆离的虚影——诸般禁源如梦境一般藏在飘渺之地。

风翎只在它如粉末烟尘一般散布出的一些气息里,隐约捕捉到了两道昔日雄浑、如今却只似闪烁着电花一般的幽蓝色蛟龙之影。

不过一般会去进行这般窥视的,也只会是一些拥有相关技艺的好事者,可即使如此,大部分依旧也只能琢磨出一些与实际本身风流马不相及的东西。

只是看其等凭深挖出的线索,真正能对上多少思路罢了。

因此风翎对此事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把精力全部放在交友论艺之上。

论艺分为三个部分,第一节会艺,乃是奏琴,奏琴这一技艺,对于风翎而言则完全不难,琴弦所拟之声,他完全可以诉诸神意之中的那道符环,描摹出拟道之弦鸣。

故而在风翎与人论技之时,其琴曲,表面看,并无甚高明之处,不过琴声朦胧,却又似能直触琴乐之本质,弦曲之精密,环环相扣、以及其内一股浩大玄妙、有迹可循、细细雕琢的精妙变化,绝对是难以逃过名家的法眼的。

此拟道之弦曲,一对比起名流世家所传的琴乐,无有万一华丽矫饰之细节,全然是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精密性。

论艺的第二节,乃是描符绘箓,此道于风翎而言,不过故技重施而已,他链接上了符环之网络,并用以描摹出云禁模型,将其逻辑牵动刻录进了符箓的深处,以大小阵符接连嵌套进行勾勒——其间笔触与刻画之缜密,而外表之平平无奇,实在是有种大巧不工的意味。

论艺的第三节,乃是要求各与会之俊杰各显神通,全力施为,可佐助画笔、符箓、飞剑来筑炼自身之神韵,外化气机——最终乃至于达到可略窥道心之境地。

这最后一节,对风翎来说,依然只消尽力施为即可,毋庸置疑,在这一众炼气后期、筑基期的修士当中,他的修为显得平庸。

不过好在风翎对自己的长处,以及短板,有着清晰的认识,因此对这最后一步,他依然因有所凭借而有恃无恐、应付自如。

其凭让人平生仅见、顿觉超脱不凡的剑艺神韵之外发,让他们对其中那绝无仅有的精密与匠气赞誉不已,特别是其中神韵在浑然天成与刻苦打磨之间的难以分属,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难以磨灭。

风翎自家人知自家事,好在一众评判官也慧眼识珠,他们怀着再挑剔的目光去考察,风翎也依旧毫无悬念地名列前茅,他的技艺之精深复杂,可表面却不显,如同羚羊挂角般难见迹影,令旁人难以轻易识破勘透,也就不足为奇了。

于是,御清宗的茗阳道子,认为值得他去招待的七名俊杰,就这样被选了出来。

风翎谢绝了那位背后支持他的长老的庆功,让他放心,他对自己的承诺一定会尽力而为,老人与其代表的背后之人同样许诺,如果有可以让他们效劳的地方,他们亦会对风翎竭力支持。

论艺结束的几日时间,风翎与其六名同道,互相认识了一番,也一同相邀携手,被引荐去见了那位冰雪女子。

这女修拥有一对瓜子脸型的绝色姿容,他们见到她时,她正屈腿坐在荷毯上,一头青丝馆成凌云髻,身绕细长流苏,肌若冰雪,不见一丝可容亵渎的意味,宛若是神仙中人。

“仙子气质之绝尘,着实是令人钦慕。”罗依铨上前行了一礼,自我介绍。“我是云天宗罗依铨。能有幸结实仙子,乃是修行途中万一之机缘。可望仙子能多加关照……”

“我乃阆轩段氏,段云真”。“在下赤魂州严家,严松鹤。”“我是孤邙山,姬朔缘。”

“我叫风翎……”

“元皇宗,高明源。”。“虚乘宗,元澈。”

几人将来历介绍完之后,近期相约了这位御清宗的女修,进行了一番游玩古胜名迹,煎茶赏雪的一系列闲情逸致活动。

而这位女主人公——御清宗的晚禾仙子,也总是永远是那副不会怕被叨扰的模样,对各种事情都永远是不厌其烦的态度。

这位毕竟是御清宗的弟子,偶尔在聊到一些修行之事上,她对众人遇到的修行疑难上,时常能显现出高瞻远瞩的思路,即使她的修为在众人当中不是最高的那一位,不过这份开明与启迪也不啻于一份珍宝了。

其人性格气质更是柔婉、善解人意,时常表现出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如阳光照在小溪上,汇入人心尖一样,令人倾倒、流连忘返。

在时间在渐次流逝之中,风翎学到的也远远胜过独自修行时相当于是平白损耗的一部分时间中,所学到的,当然这种茶会总也不会是表面上这种答疑交流学习用的,风翎很快就在这个茶会中发现了更深层次的、可挖掘的关系。

第28章 茶会主人 这个事实甚至是那般直白简单。

此事,伴随有一个别的目的——既是基于这些俊杰人物,于茶会论艺过去之后,纷纷来表达对此女的仰慕之情。

更深一步的关系,是存在寻找一人,单独去成为她入幕之宾的机会。

而众多线索指明茗阳子道人本身就有这个指派。

他深处于漩涡之中,并察觉这事正被十分明显地推动着。

除非他充耳不闻,否则不可能不发现。

故因此,这场艺会,也便失去了那些单调乏味的意味。

弄明白事端之后,风翎亦颇觉得有意思,虽不解茗阳道人之深意,可这段时间以来,他也乐在其中,绝没有特地想弄出什么特殊情况来的意思。

不过他不嫌此事麻烦,可却总有麻烦找上他的门。

虽然可参与这个茶会的人被限制在炼气筑基期,不过从中脱颖而出之辈,莫不是在最适合年龄,凭借上好天赋修炼到炼气后期甚至筑基期的人。

至于凡俗之辈,则只能早早地出局了。

规则尽管没有不允许修为略低的修士入围,可他们总是将要无声地划分到异常别类中间去。

同道们虽说碍于修为与德行,对他们没有要区别对待的意思。

可是这也毕竟可能会有损于风翎去完成目标的机会。

不过他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则总不会至于在众人轮番献完主意之后,轮到他时却以沉默不言应付吧。

因此风翎苦思良久,献上了一盏雪火煎煮的古妖箐茶,充当了一次议题的目标。

并且他还特地在终末的时候多占用了别人的少许时间,可就在这次议论圆满结束收官之时,风翎却突然见到这一次言语教少的女修,凤眼眨了眨,轻笑一声之后,似突地油然心生兴致,接过已经到达尾声的主题,插嘴多提了两句。

她在中途还漫不经心地客气礼貌地询问了风翎一些并不过分的私人话题——似乎也只是等于她这个做主人的出面来礼貌地回敬两句。

当然,中间自然也并没有弄出任何不愉快的态势,而且佳人这颇具兴致、一颦一笑之间的赏心悦目之态,总不至于是让他们无有意义的消磨了时间。

不过就在晚禾仙子发表了一大堆自己的意见之后,忽然抿嘴笑了一笑,语调也峰回路转,又开始旧话重提起来,她又开始了对风翎技艺的称赞,她对此还论证了风翎之技艺十分能投其所好。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论证,并非是那些评审官们的陈词滥调,或者说单纯就是说了一些恭维之语。

她论叙的角度总体是新颖的,谈论起了一些新东西、新观点。

风翎难得也认真听了进去,并反复观察,想要透察其用意,可却因为她的丝毫不露破绽,而奈何不得。

可是就在风翎或认为有必要认真琢磨琢磨时,她却出人意料地打开天窗直接道明,掩嘴笑吟吟地,用无不是调侃至极处的语气。

“能与各位相聚于此,真是一个好缘分,我能从你们中间学到许多,并且受益匪浅。况且我对你们的与众不同、德行与才华也都欣赏不已。不过我认为可能会让我收获一种源泉般欢乐之事,一定会是出于那个对自己非同寻常的幸运以及自己似乎难以察觉、拥有全然出于直觉本能技艺之人。换句话说,对选择与其人举与宾欢,也会让我觉得更加地有趣。”

正处于思索间的风翎,听完此语,略加愣了愣神,可他很快就自我控制住了,直到结束完类似这样的一种实验之后,宾客皆已经散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离开的过后,似乎才对于自己被突然戏弄而生出反应。

他自己回想起来,是绝对没有直接得罪过她的,不过与其一直纠结这个,还毋宁说或许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合时宜。

不过重要的,可不是自己单纯被拿来寻开心,尽管这在修道法则的世界中,是一种本质上原罪,可是就眼下的判断来说,还是尚且为时早点了。

经过对他人的观察,虽不至于让自己因此就面对一场无妄之灾。

不过风翎经过详细思索之后,还是诧异于此女竟会愿意如此屈尊大驾地将意见公示出来——不过这却毕竟是不奇怪,若他真敢奢求别人去谅解这样一个小人物果真敢于在众人面来前大言不惭的话,那他准是在梦里。

那些奇怪的念头,只是在心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他深知自家有什么样的根底,因此倒是不甚在乎。

这段时日以来,每逢众人闲暇之余,便都会提出一个简单的小议题出来消遣讨论。

风翎知晓自己如过于无由出面来,总会是其中的一种瑕疵,虽然其他人未必会多说什么,可至少仙子的态度很明晰,如果真是了这一步,旁人则总不会吝啬于尽力去将这个瑕疵祛除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几人准备外出寻幽探访之时,孤邙山的姬朔缘恰好寻得了一盛景,相邀众人携手而去。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在他们眼帘中,映入的是巨大一块废弃妖阙,杂错的残石之下,是绵延不尽的溪谷,其间的异植妖兽不可胜迹。

他们在残阙旁的洋流边,寻到了一处偌大横断的位置,并在中间找寻见了一道巨大的洞穴,洞壁间之间粼粼的波光,起伏不已,将穴底的雾霭映照地皎白如月,无数起伏的涟漪似在墙垣之上刻下了无数朦胧的图像——洞穴之中似回荡着整个妖族庞大历史的浩博之声。

因此,他们很快就弄清了自己是处于在什么地方——原来这里是积聚着无数错杂灵气团的混沌玄石壁窟。

无数妖物图纹与灵气的历史轨迹,沉淀积累在这片混沌的粼粼墙垣之上,这数千里穴壁的远方,恐怕可以直触到溪冥水的边角海域,妖物灵气在深处沉积着。

不过眼前这些软浮的恰似海绵的气团,神秘奇异非常,因兼之其本身具有的混沌历史交叠性质,很快就将众人想要去探知触碰、一窥究竟的欲望唤了起来,这其中的一种梦幻般的景象,倒也可真令人陶醉其中,感受到无穷趣味。 第29章 仙禁 不过其本性中杂乱无章的性质,却是那般幽晦不清,让人不知其确切的真面貌,似乎这又是到了他们展示出自己技艺的时候了。

他们欲将其划明,等于是要先将其沉积的混沌叠加之状切离。

段云真率先开始了尝试,他从这些气团之中,将妖灵不同死亡时间的混沌聚合分解,将它们单独的个体面目重现天日,这是切分妖灵面貌类别的技法,其中既可以印证自身的剑道真法,也是对剑艺之法则演绎的展示。

不由分说,众人心中都是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以剑艺开始衍划,风翎心中亦然意动,眸中光芒一转,却是向晚禾仙子分说。

“仙子或许不知道,我所擅长的剑艺造诣,具有某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并且这些胜过寻常人等的法则,就是在于剑法针对于外部复杂的衍变之上的。仙子不若与我下个注。在眼下此道之上,我所能肯定的效率,都可以对仙子先前一切印证补充的完全。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即使是在所有外部运势,皆与我背驰而道的时候,我本身也可以对这一切拥有十分精准的掌控。”

“瞧,这些妖邪的混沌灵光气团,历史让他们的轨迹繁杂混乱地折合于一起。而我所独到的优势,若是不有将这些朦胧气团用最高的效率划分的发挥。我又如何敢来冒昧地提出我将以此成功之后,欲求之结果呢?我是想说,如我所达成的结果确切无疑,那么我则欲奢求从仙子那儿获得以贵宗之友谊从不吝啬相赠之物,你看如何?”

晚禾仙子的美眸,映照着穴中璀璨绝伦的光晕,显得明艳生动不已。

在她听闻风翎提起这个要求之后,似乎是想起了本早已经忘却的事情,轻笑说。

“你有这般信心,则我相信,此事该是不证自明。如果正好此下有机会能让我实现你所许的这个愿望,这几日来的疏远,总能够弥补了。”

此女大派弟子的气度,自然是显露无疑,她似本就善于充当如此场合之中的主人,这种要求,她随口便能允诺下来。

在众人纷纷展现自己的技艺之时,这种小插曲当然不会被他们当回事。

可事实却说明了,他们的本领,的确高明,各具特色,且多有妙算,不过效率怎又会真的将精于此道的风翎胜过呢?

果然,在风翎事成之后,晚禾仙子与其余等人,心中都生出了少许诧异和疑惑,不过他们对于风翎归于自身得天独厚之专长,好歹也接受了下来,对于这样一个技艺奇特,又真实并没有多少威胁的存在,更多是乐于见其成。

晚禾仙子后来也略有不解多询问了风翎一遍他要这《弥青幽卷》之目的。

不过此时,风翎却什么也没隐瞒,对于她的疑问,直接了当的回答了,大致是这卷书于其背后的支持者来说,是将让早已锈迹斑斑的古书,赋予新意的重要一环。

不管是单纯基于要求,还是作为这两部分的连接,风翎的目的,都已基本算是达成。

最终结果是,此女果然将这个请求同意,况且那本卷书,本身就不是什么不可送人,只能够封存在房库中之物。

严格说起来,它还根本就不是修行功法之上的机密,仅是一部效用厉害的参考书,关键看获取者如何发挥。

御清宗成功挑选出那个入幕之宾的人选,未曾有花费太久的时间,因此,后来他们相聚在一块的时间,就基本大为减少了。

由于此地本身就是镇摄妖邪的一座重要城郡枢纽,似乎也只有一些不那么长眼的妖邪,会来做出一些虽然看似只是十分轻微、可却还是能给一小部分修仙家族带来少许困扰的影响来。

近来风翎在深巷中与人闲聊之时,打听到了筑妖城内,近期会在仙阵中将一种类型的法网更新的消息,其中自然是少不了要征集宫城中贵族世家的力量的。

这日夜晚,风翎听到了一种类型奇怪的精神符环之上,如同水浪一般的粼粼回声。

这一道回声初次听来,似乎是某种难以洞察的玄妙禁阵之上,灵机变换所发出来的声音。

而且风翎在对此音认真辨析完成之后,又能感觉到仿佛是一种具备古老力量的蛟螭灵机泛动,所产生出来的溢啸——从一圈圈变化万千、自由撕裂重组、交织搭建的灵网深处所溢而出。

仙禁之内随后又似有某种强横的力量开始了自我切裂,并且爆发出了数道虚影,出现在风翎的灵识之内。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他这般好事者的存在,此间的威慑力才会如此巨大。

只是眼下的风翎却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被其注视到,并且在他察觉出自身神识之中的符环,试图与其开启的尝试也不曾有丝毫的滞阻、违和之时,他同样肯定了真正被注视、被防备的人是黑暗之中那个另外的窥伺者。

幸运的是此事并没有影响到他持续关注仙禁这件事。

可是,下一刻,风翎还在观想之时,突地又陡然生出变化,仙禁本源之中,那种不可勘测的外延空间尺度与时间缝隙之中,似又复合诞生出了一道包裹着黑色气团的透明七彩六羽鸠鸟。

这鸟的尖锐银爪长度直触天边,带着狰狞恐怖的血光,在天穹的画面不断变换之时,于源源不断滚动的黑气之内若隐若现——它那淡金色的尾羽光芒,随着不断动荡的暴风而激扬。

可就在风翎的视察渺渺忽忽之际,那陡然而现的庞大仙境符纹于极天般的高度,又蔓延出了一道宫殿的虚影出来。

穹顶宫殿的周遭薄雾环绕、霞飞万丈,无数如落花一般的晶莹光芒从极天,浮落而下。

反观极天之上,无边无际的黑暗裂缝深处,幽冥色气机,狂暴而又惊悚。

一会儿似化为无数汩动的黑血,一会儿又如疯狂涨落的紫电神雷。

可就在如此画面,无限缈远之时,极天之中似有无数银丝勾动起来。

这银线如同梦境画像在水中晕染开一样难以理解。

不过可以肯定,这是由仙禁深处强悍力量的运转而发生的。

于廓落的穹顶之间,它又似展开幻化为了一道羽毛,下一刻,似乎又被裁缝裁散开来,从极远天穹之处,垂落而下。

一开始它只是能够牵引万物,随后又如能将世间万象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摆动——接着,又宛若是弦筝乐器般开启了一场盛大演出。

第30章 素神砂 宫殿虚雾间,忽有玉桥浮现。

金碧辉煌的宫宇楼阁,藏在虚无缥缈的穹殿的院落深处。

而在那个被黑色流光充斥的深渊之中的一道不可描述的漩涡就恰如妖鬼横行的汪洋。

整片幽蜮内的狰狞鬼恶,都在疯狂地挣扎,神色之中充斥不甘之色,意欲重临现实,作恶人间。

而天空辽远深渊的深处,仿佛又在暗中潜藏着暗中窥伺的朦胧透明的巨虺之影。

不过最终天穹也只有黑雨不断自缝隙中倾落。水浪陡然间漫天绵延。

令人不知道时间已确切过去了多久。

忽地又一道巨响不知从何时传递而出,雨水仿佛瞬间炸裂散开。

天幕刹那之间,宛若一块一块碎裂脱落的方块。而此间的场景,也正好惊醒了风翎。

他回过了神,眼眸之中露出少许疑惑不解,与深深思索之色。

而在时刻,阆轩段氏的别院秘府之中,一枚样式古朴、色彩陈旧斑斓的八面晶体,悬浮在了院落中心散发出金色光芒的泉眼之上,这块晶体的内部中心,同样悬浮着嵌刻的符纹,而在其外间包裹的烟岚长毯之中,幽刹那之间有星点般的光芒,环绕着。

整个法阵外间,包裹了一道七彩麒麟异兽图纹画像的线条,奇异线条被纹在透明的立体壁画深处,七彩青冥霞光大放而出——仙禁玄奥的符纹内部,重重迷雾播散,它难以被精准描绘,只在它其中感受着蕴藏着的无穷伟力。

而这仙禁之内出现的赤星焰火云箓,则是此物与之扭绞之后投射出来的一道特别痕迹,就在这赤星云箓虚幻孔缝的深处,又有数几道螺旋甬道现出了璀璨的光景。而潜伏在其内的道火便似可以焚烬天穹中的一切——就算在仙禁的内部它也算一种得力的法门类型,云篆分解与重组的变化,实则是其中一个重要步骤。

它能够改变法力流动的轨迹、动势力能级的更替、跳变——这种改变赋予了法网更精深的容纳性与道焰更为广泛的通路——法网会因此而高级、同样法力亦会无可置疑的增高,它的操纵性同时更容易了,灵力的流动与导控也更精准些,其实这也是十分常见的一种优化类型。

阆轩段氏家族本与成为入幕之宾的严松鹤没有什么别的矛盾,不过却与严松鹤堂兄家右供奉崔鸣渊的妻族李氏——就青冥三十六道云篆全新组合次数路线的看法上有少许分歧。

而他们想要让自己这边的见解获得更多的重视,那么毫无疑问,这事还需得放到那位大人物的眼跟前,决断出他们双方的长短来。

黑暗爬满了红墙,宛若渲染出了黑暗中一道扭曲花瓣的剪映,庭院中心的光柱也晕染在黑暗的中心地段。同样,如水纹般的淡橙色光斑,渗透在幽蓝色光芒的中心,并有阵阵的嘶鸣之声传来——外柱的棱形光芒边上,这缕声音灵动奇异,恰似蛟啸。

晶面上的能量波动渐渐开始强烈——一块块矩形黑色切面之上层层产生出的波动似乎在回应着宫城之中,时隐时灭的如注暴雨和雷鸣电闪。

“好侄儿……现在,可是有利的时机?”段云真之舅,段斌行动无声息地走到了近前,他气机凝实,隐约看得出来身量清瘦又干练、气质绝伦。

现在他们两人的全部注意力,却都是只放在如生锈古剑一般颜色的立柱上面。

环绕在中心的晶芒之外的,是仙境之痕中的赤焰星体,外围棱面光柱之上,则反应着法网的万般变化,投影着星宿天河、山峦川流。

在内中若隐若现地游离之物则是另一种被他们提炼出的核心灵粒飞星——素神砂。

如画的天河星空之中,块块条纹动了起来,于透明的外棱体面上一阵变换,随后突然向外爆发、碎裂了,在庭院的禁制之中左冲右撞。

于素神砂内部投照出仙禁深处之中闪烁的铭文,就是其等人在眼下准备设置的手段。

他们以期在仙禁更新的公开预演过程之中,特地设计出某种隐患出来——将利用棱柱之中的这道神砂之晶,在青冥三十六玄箓禁制之上做文章。

他们将利用素神砂之中投照出的特殊结构,制造一种阴谋混扰对手在向最终目标迈进、让其对手在演示展现自身技艺之中——于风险最大而他们又最难以排查的时机、让其等技术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这个风险的时段,导致仙禁之痕的力量,表面上莫可名状的高度散失。

如此一来对手一番谋置,则必然任人也可以看得出其中的草率,因为如要针对这个风险,破除掉素神砂之中的影响、强行提炼其神砂制造的结构——毋宁说是要将仙禁云箓之痕中破碎的结构去除掉。

这便是这个最关键的点——他们无有任何权限可以做到之事。

不消说最终结果便是那茗阳子道人,不需费什么功夫,就可看出他们的这个对手不值得信任。

“侄儿莫非现在仍不愿意动手?”

段云真这位舅舅,只露出来了一半身影于光明处,不过这却已经可以看出他大致的面貌了——星星白发、玄冠青簪,身穿冰蓝色道袍,脸部削瘦,被遮挡了一半脸在碎裂的鳞龟面具之中,露出在外的另一半脸上沟壑纵横,可以看得出一种出饱经风霜洗礼的深邃。

“箭已在弦、不能不发。”段云真的声音,莫名的冷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仿佛在过了半晌的沉默之后,他的一对眸光才仿佛正欲去凝视一块极寒的冰霜一般,慢慢斜觑向黑暗之中。

“呵呵,好侄儿,不如我们再等等怎么样呢?”

“撕……啦……”

话音刚落,暴雨、电闪便突然随之响彻了几下,可是这对他们来说却仿佛没任何的影响。

段云真的眸光,仿佛又在下一刻,向不明尺度、不知处所的空间瞭了过去,平淡的面色之中,似乎是将包裹在黑暗里的诡异冷煞的不祥笑意勘测透彻了一样。

第31章 秽毒 风翎此时于静室之内,正在巩固着刚突破未曾多久的修为。

他听力是极其灵敏,天穹之中聚集的雷鸣,如在自己身前,室内青色的光煞,正缭绕着,随后它们又如流水一般流向了灯盏之上环绕了起来。

窗棂之外,电光交错、骤雨飞贯,此时的风翎心如古井一般无有波浪。

而不断叩击的水花,却又似要溅射成为汹涛,浪涛带动着灯盏中的光芒,流入了一片未知的洋流。

不过在室内灯盏与窗棂之上,不断跳动的淡青色气机,却又似乎不知是在催促着何物,不一会儿,它仿佛正似欲催促风翎睁开眼。

风翎果然清醒过来,他只是觉得光电的力量,似随着雨夜,垂天落了下来,而后,似又毫没由来地忽地诞生出万钧雷霆。

他神色不自然的望向窗棂外之时,仿佛觉得那靛青色的气团,溢满了他的视野,挤入进了他神魂之中。

不过这萧索的风雨,淋在山峦如画的廓落背景深处之时,片片青色煞光豁然间充斥了长长的云廊,其内部宛若出现破碎了万丈的青色玻璃一般——被瞬间皲裂成为齑粉,随后被冲刷在大雨之中溶解。

于是,风翎的心中,立刻顿起生起猜疑,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妖邪纵然不甚成形,可却仍然有胆识来此地作乱。

只是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暂时还不得而知。

风翎对妖邪来此制造出混乱的手段,料之大概已有一部分的思路,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意外会来的如此措手不及。

青石走廊之上云雾缭绕,被洁净光煞与雨水洗净的琼楼深处,似霎时之间,有道半透明的袅袅黑色云雾弥漫而出。

天空中吹拂的风,起先只是轻微发出声响,可随着时间推移过去没多久,又顿时宛若变成了狂暴的飓风。

这风暴之中宛若飞溅过出来了无数的刀子,不过令人难以捉摸的是,这股风暴纵然拥有异常骇人神魄的毁灭性质,可声音却不同寻常的十分微弱。

阴煞气息于那阴暗角落的深处源源涌出。渐渐的,曾经处于那场茶会中心的人,全然都似得到了一类体会。

从阴暗的深巷处似乎顿时传过来了呜咽之声,随后,它又似乎化为了一种锐利金属的嗡鸣,不过它却既没有剑器的气势,亦无金属之间捶打接触之时的巨响。

它只有一种特别阴鸷、宛若啮齿摩擦发出来的声音——似乎从深道之中,传出来了某种锯子在忽然锯何物的回音。

此间的混乱似乎也仅仅只是霄小创造的。

当然,如果混乱的确是如此属性的话,那么顺势就能立即被平息下去。

只不过事实却没有这般简单,因为他们心中忽然出现了某种特殊的提示。

这股特殊的指向性,十分明显。风翎的心中,起先同样并不以为意,不过这特殊的提醒,几乎又是这刹那之间,跟随着给他们发出的一道传音而震颤起来。

风翎从思索的神态中立刻醒悟过来,他即刻走到了外面,穿行了道道精致的古典长廊。黑暗之中的长廊,以千年檀木雕刻出的工艺也仿佛风化古旧了不少。

远方高楼上的天边有如从烟囱深处穿出烟霭般的缝隙之中,立刻有几道破碎的黑色龙纹,游动而下,在远方的窗棂边蹿动了几下,几道黑气仿佛正在找准一个好时机,准备遁入绵绵缈缈的透明黑气内的某个裂缝。

而在其中已经破碎,化为几段妖气的深处,如水浆般汩动的魔浊之气,立刻激荡而来。

天间似展开了一副妖邪古纹编织出如长廊古画一般的景致。

其中幽蓝色的透明光芒剧烈地闪烁起伏了起来,未过一会儿,便似乎要快速地散架一般。

而其中心恰似一道漪合成的透亮幕布,豁然之间又缩小在了一个法术光点之间,再一眨眼的时间,消失不见。

而外间飞跃出的色彩斑斓的秽血,依旧在那条透明的河流之上划动了起来。

随后,一道致密、形状柔韧、质地铿锵的金色玄光,如在其中激溅出了巨大的水华一般,于幽晦的天间——大雨淋落的宫殿深处,垂落而下。

在透明的雨纱之中,宛若倒映出了一道迷幻梦境一般的色彩斑斓的光辉。

而同时在发生如此一幕之后,发出最后那道绚丽术法的主人,就立刻已亲身赶到了事发的现场,滚滚如龙的黑影与妖魔气机,霎时被拍击地灰飞烟灭。

墙垣之中层层幽灵般的咒文,在青白色的砖壁边缘向上升起。

随后天边,宛若有一道飞星掠过。

一道晶莹浮动的落花,忽然收缩在了一道金色的水境之上,不过如幽灵一般的光影旋转镜面,却率先收缩在了一个法术光点之间,消失不见。

至于由天空垂落坠下的恰如璀璨蛛丝一般的网格,以及自从其中涌出异彩的剑光,由于敌人的失去,也只落下来点点晶莹的光芒于云潭中心的长廊间。

曾经参与在茶会中心的人,除了严松鹤,皆已赶忙寻至了事发的现场。

他们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拨开了楼巷之中描绘着彩凤装饰的帷幕。

幽殿之中的镂刻典雅的鎏金壶中馨香四溢。

建筑的轮廓宛若是古卷画像中描绘的线条,而画中所有的装饰物品,都栩栩如生,具有某种诡异的活性。

不过在他们纷纷走入进入后,这古画旋即便因混沌气机的加入,被切割地支离破碎。

由穹顶降落的那缕青色的详瑞灵机,忽而又游走缭绕了一圈,而后被一块一块切碎的细小黑色光芒,在一道金色光芒降落之后,聚合一下,立刻顿时散架,可在此之前,已被金色气机摄入了进去。

众人见此一幕,只是眸光微动,旋即视若无睹一般,连忙目露关心之色地向前,搀扶起了秀眉微蹙、软躺于凤饰锦席之上,面露痛苦之色的晚禾仙子。

她唇边淌出了红绿色的血液,瞧着仿佛是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黛青色奇毒,染透了她的轻纱。

这女仙姿色憔悴,浑身笼罩在一片凄厉颜色中,往昔的仪态,已经荡然无存,仿佛只似令人始乱终弃寻常女子。

他们瞧准确现场详情之后,脸色上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似乎这儿就是被选定的严松鹤,作为入幕之宾单独接受晚禾仙子接见的地方。

此下他们互视一眼,暗自吃惊,因为此女根本脉脉,竟已被一种玄蛊秽毒之气,侵毁掉了。

此毒十分凶残,乃是魔宗中一门真传术法,仅有犯过大错的弟子,才能专门修持,此毒阴险之处,在于能瞬息之间,在玄清气机聚合时,于其最柔弱之所,造成巨大破坏。 第32章 自保 这时候的众人心头,可谓疑惑纷至沓来,若论寻常,由茗阳子道人严密视野的监控之下,哪又真能有什么机会,让妖孽或者魔宗人士过来将晚禾仙子毒害呢。

不过这次,她却是处在十分特殊的情况之下。其实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就是邪魔人士策划已久,针对晚禾仙子的诡计。

不过这个时候魔宗中人,来一桩偷梁换柱的计策,毁掉一位名门弟子的目地,却令人大为疑惑。

而至于过来冒充的严松鹤,在落入茗阳道人之手后,自然也已无有任何活路。

不过可惜在方才的黑影光镜提前碎裂之后,他们的几位魔门同谋却施展秘法逃遁了。

面对起这起突发之事的茗阳子道人,怒火宛若深不可测的汪洋。

可却他也来不及顾及其他了,望了一眼现场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收起幽冷的眸光,急措的将注意力,慌忙地全部放在这位弟子身上。

众人瞧出的情况是,这女修在茗阳子道人那里似乎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抢救的样子。

最后风翎与众人在被遣散离开之后,他也对此事的前因后果,附加上自己掌握的一些线索,进行了深深的思虑。

他单独迈步在黑暗中的归路时,内心却渐渐不断地紧张,短时间内考量了不少策略。

而在阆轩段氏族中,那光柱内隐约闪烁的电芒,都已经熄灭殆尽。

仅有仙禁之痕上,还响动着嗞嗞哗啦之声。

段云真心存侥幸归来之时,黑暗中的熟悉声音,就立刻开始询问起了他。

“侄儿,此事,可是说明什么……?”传出这沙哑声音之人,脸上旋即出现兴奋之色,虽然颇显得激动,可是姿容又依旧相对显得沉着,开口说话也是条理清晰,对段云真陈述了利弊。

“……毫无疑问,此事能吸引走那茗阳子道人的注意力。他们将要开始的折腾,也会延后,可以让我们避开一些风险。”

“我相信……你们的布置一定十分严密。”段云真悻悻看了他一眼,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也是刚从吃惊之中被唤醒,不过很快就略微调整了一下状态。

……

而回到安顿之处的风翎,决定谋而后动,这次的什么茶会,看来是已终于到此为止。

可他在这个令人惊诧的突发事件中,回忆起的某些线索,却让他关联上了一些其他的发现。

筑妖城中的符纹禁阵新制,来的是过快了一些。风翎在这段时日从城中竭力搜寻到的部分线索,也让他有了别的一些收获。

他能清晰地察觉出这个漩涡难以挣扎的事实。

不过越是到了这一地步,此事则越是能推动他查明清晰绝不可于此地再多待的一个事实之后,同时将那个让他离开的机会彰显了出来。

可如果由他主动去挑明这个机会,那么反而会变成他因心虚慌不择路地逃窜,从而错失这个机会。

故而他想要这个相对让他在名义上少一部分隐患的离开的机会实现。

那么则必须需要他主动去担当令暗中某一方策划者的谋划破产的推进者的角色。

而让他有如此底气的便是这段时日以来,风翎几乎都未曾参与进茶会中——几方英杰于今日之事发生前那个都还牢固不破的关系里面。

可是风翎若是想先凭借这一点,来展开计划,那么也必须首先保证一个自己没有被率先处理的前提。

上师们调查的结果显示出,严松鹤本人从一开始,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前来设下计谋的魔宗,置换为了假的。

显然,以如今魔人成就此事的严密手段看起来,他们在背后的一切谋划,可未必见得会将害怕茗阳子道人考虑进去。

策划出此事之人,基本是可能与茗阳子道人,处在同一个修为阶段。

至于严松鹤本人真正在哪里,却实为最无甚要紧之事。

茶会的女主人公被魔宗的歹人所害之后,茶会的相关者都要经受茗阳子道人的严查。

也许也只有未曾过多涉及其它谋划的风翎,最易于被忽略掉。

可以想见的是,走到了这一步——茗阳子道人不可能不会不去想方设法的将群英间的公事掌握的确切。

如果风翎与其等没有过多交涉,况且还从根本上与魔人的谋划无关,那么他这个可有可无之人,并不足以让上师分散精力,便不足为奇。

可反过来说,勾结魔宗歹人的这个帽子,对共同在背后真正策划的人来说,就绝对是有、胜过没有了。

特别是他们想要做成此事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

茶会宣告结束最初阶段过去后,风翎就已然渐渐没有什么存在感。

他在接受了据称十分严密的纠察,实则为糊弄一般的监视之后,甚至很快就与街巷之间行走的普通修士没什么不同。

似乎就算他想要现在离城而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困难的样子,不过风翎却自然是不能够着急逃走的。

况且他认为名义上的这个监视还自有它的用途。

那世家中人送给风翎的七砂丹与九转还冥珠,也果然未曾让他失望。

索性这段时日,他便索性足不出户,只在休憩之处,潜心打坐着。

他将自身神念沉入进了气脉诸穴之中,观想起了气机汇入进百骸灵脉的图景。

其气穴灵机其实早已积蕴盈足,玄气顿时灌涌在天门穴,随后,风翎看准了时机,服下了那枚七砂丹。

他在视察着绵缈的灵韵,七砂丹药效很快就开始发作了。

风翎刹那那间,觉得神念之中的气机与玄理,连绵起伏了起来,风翎不禁聚拢起了法力,无穷的灵韵,一会飘忽不定、转瞬即逝,一会儿又似让风翎做了一场长梦一般,却依然了无痕迹。

于是,风翎便竭力以符环记录记忆着之中,七砂丹溶解时候的体会,而他则立刻散开了剑针,在身边布置起禁制,不断进行着模拟,并绘测着其中的变化。 第33章 图穷匕见 丹药的药效果然是不虚,在风翎设置出手段,将这一刻的感悟与痕迹留下之后,丹效持续运作的机理,也让灵机与玄气开起了一段复杂的周游之路。

过了许久,他感觉到气穴开始了壮大,百骸丹田中,宛若有一道螺旋法光积蕴而起。

一道更为精纯的灵光,在他手中禁制中飘动,他神念似迈进了灵机漩涡深处的玄奇之境。

丹田之中青气纵横,好似渊流,宛若明镜般的青湖之底,如水影梦幻般浮现出层层感悟之机。

随后它又升起,化为了幽云,气脉天穹之中如有一道飞梭穿行,重击之下,阵阵玄理气浪,如螺纹之中传出了阵阵的回荡。

不一会儿,他的法力便于丹田内渐渐积蓄凝实了起来,《太上紫玄宝录》之中的行气篇章,此时立刻全速运转。

紫气自符纹之中浮现灵台,紫色祥瑞之光如贯云天,荡漾出丝丝波纹,接着,符纹顿时又实体化,法力旋转环绕而来,气机渐渐聚拢,化为了云焰,于凹凸山峦轮廓般的丹田气穴之中,行走周游了一圈。

风翎座下阵台之中的祥瑞光束,如一团水雾般淡淡覆盖着,随后光束便隐去,风翎一颗心再次归于寂静,体内气脉终于破除桎梏,达成了他修至至炼气八层的所愿。

风翎闭关的这半个月以来,也仅因为与那世家中牵了几条线的关系,遭受过一两回的拜访,可风头与事情并未完全过去,其等人也由于谨慎为佳,因此让风翎并未受到什么打扰。

不过回顾这个风波之后,风翎便肯定了自己由此所得的猜想,他很快就开始了自己还在准备阶段将要踏入这个明知必会陷入的纠葛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做的准备,更何况,同样在他的预期之内完成了修为的突破。

风翎确实已经将准备做足,可这个风险毕竟也大到他不得不去全力以赴,因为此事实乃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感受着手中那卷七十二重禁制变化的图轴,他如今可以借住的手段,无疑是更加多了,因此这也给他提供了更充足的信心。

在他出关之前的这段时日,茗阳子道人的纠查究竟做到了哪一步,虽说风翎不得而知,可他至少可以肯定,进展是一定十分迅速,因为亦是鉴于这个进展的迅速,让他得以安分到现今也没有被过于打搅。

不过他却深知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罢了。

这日的卯时,似乎是风翎兴致突发,或者也可能是感念旧时之况,于是,他行至了宫郊外,可以瞭望见了边际的荒谷、薄雾于山脊之间交错起伏的一道处所,在这里可以望见远方的巨壁如同古齿般倒挂林立。水雾稀薄的浪潮淅淅杳杳,仿佛由辽远之地传来了空阔的水浪回声。

这处地方,正是在茶会进行之时,几人曾经游览过的一处远眺之地,宫楼间点缀满身的青苔,被水雾浸染、变得颇为虚幻的青石阶,将石宫连接在了一起。因此,荒域内气穴不一的寂寥气息,也便纷纷传来。

瑰丽奇诡的景物纷彩呈现,风翎仿佛拘束了青色薄烟入灵脉,餐食落英紫气入胸腹。

他眼下正静坐在亭庑之中,试着凝炼灵机与玄气,并且心境平淡如水、格外放松。

他的心神下一刻又似游入了梦境,百无聊赖地视察着丹田之中,宛若深水底部内的一道透亮蓝色光芒——萦绕残余丹砂气机渗透着。片刻过后,无数光点在宛若星海的气机洋流中流淌着,在其中缓缓的溶解。

不过令得他没曾想到的是,下坠的这股感觉,很快就已不再仅局限于气机溶解,恰如风暴般的星砂隐入气穴深处之后的幽寂与颤鸣,开始发出一声声轻缭,回荡着一缕缕的神韵,随之,在释放于外间之后,这缕微弱的声音,又好似在倏忽之间,衬托着万物骤然幽静不已。

此时的风翎虽然似仍然立足在天地之间,可他却已经仿佛彻底地脱离开了一切活物存在的空间。

风翎眼中光芒一闪,他脸上,霎时出现了措手不及之色,整个偌大的宫郊外边,被薄雾莹湿的青苔壁垒,随着深水中的黑潭响动,突兀诡异地幽幽翻转起来。

幽暗的潭水,自其底部瞬间攀升升高,潭水中刹那间,宛若巨石滚落在其中,溅射炸裂出了巨大的一股波浪,晦冥的天空顿时飞沙走石,黑石之星,如火焰般在其中划过。被青石搭建出的宫殿之前的石阶宛若立刻开始跳跃起来,巨响之声,轰隆如雷电,连续不断。

整个石宫与楼牌,在一道诡异的金色灵符虚影飞过来、融入在其中与之成为一体之后,不仅风翎的整个身体,宛若这巨大山峦,都因为灵符之阵的伟力,一同倾翻在了水榭幽潭之下一般。

青色薄雾之中透明的一道道金色符光,在滚动与呼啸声之中,列成了一道金色的灵阵,天空中一道道的飞石,聚合列在一起,均如混乱杀机组合为的网格,如同刀剑一般银光错杂,锋利凶锐。天空中宛若瞬间在石缝中散发出漫天血光。

孕育在灰色幽镜一般的深潭之中的凶鬼,搴开帘幕般的潭影。

水榭阁楼宛若沉入了填满着符纹的深渊。

风翎发现了这一切的情况,而他在先前设置出的布置立刻运作了起来。

此时风翎施展出禁制卷轴之中神通,正是以逸待劳。他的那块卷轴法宝之内的透明无形禁制晶线,立刻在空间划分出来了法阵位图。

天空之中,巨大的山石豁然碎裂为齑粉,一道惊涛骇浪,蓦然卷动起了幽冥浪潮之内的深渊法阵。

这股法阵欲将风翎埋葬其内之时,他们岂会有机会想象得到,此间神通由于空间分裂的禁制卷轴的分衍,反而有机会助力风翎。

金色灵符阵阵波纹回荡,一块巨石,激起了万千凶潮,立刻蔓延开来。

在这阵阵的回荡之中,整个诞生的妖雾阵影,宛若顿时制造出了不可扭转的海难、天灾。

! 第34章 反杀 在如幽冥深处的潭纹边沿,万千只恐怖鬼影与幽魂,在整个扭曲的幽渊之中,竞相爬出。

面临此景,风翎也似一阵手忙脚乱,火焰星石漫天飘卷而起的浊滔之中,不难判断出其内正依附着某种魔禁,恐怖空洞的深浊之内,源源流出的幽冥风暴中扭曲的幻象,并未把风翎变成白痴。

可是这股神通不断让风翎持续做着惊恐的噩梦,这却让他很是烦闷。

幽潭符纹之内蓦然孕育诞生的骷髅鬼将与道兵,漫天施动催发着飘着红缨的长枪,刀光剑影连绵不断。

幽冥黑烟宛若聚拢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笼罩了整座巨石宫楼。

它在风翎心中造成的惊惧之感,持续不断地汹涌着,似让风翎的胸腔、肝胆,顿时破胸炸裂碎开。

虽然风翎可以肯定,此时面对的对手神通与修为,的确要高出他不少。

可他心中几乎又立马生出庆幸,因为此时,他可以判断出自己并没有引来筑灵修士,并不是面临着生死攸关的际遇。

这股可杀人于无形的神通,重创寻常的炼气修士,或者直接杀死其人,都完全没有问题。

可它此刻面对着掌握空间禁制卷轴神通的风翎,仅仅不过也是给他编织出了一个蕴含着些许恐怖与诡异的梦境罢了。

出现在这股梦境神通中的阵阵眼花缭乱之景,似能够让人迷乱之后,沉沦在深潭之中,越是不断地挣扎,则越是陷得更深。

以至于最终导致神魂失常,灵知寂灭,就算是一位手持锐器的小童,都可以轻易将其人戮杀,便更不用提此时还有伺机而动的敌人。

在幽冥长河之中传出来的腐败呼啸风暴之中,宛若飞来了数之不尽的血刀。

落入其轨迹中的修士,则只会不断承受切伤与刀剐的痛苦,直至灵魂都被彻底拖入进深潭内,在幽冥浊气里面窒息,随后尸身被其间满鳃长着獠牙的鬼鱼一口闷吞,吃掉,让这畜牲大饱口福。

在天空中徜游的赤焰,宛如黑色的游龙携带着冥火,但凡肆掠之处,皆漫山焚烧起火焰。

风翎隐约感知到了在金色光芒背后身影闪烁瞬间的两道身影。

而几粒火苗之种,霎时落入黑色的渊潭之中,瞬间破碎黑色镜面。

黑暗的那几颗红色种子,不断开始成长,在发芽之后,就如长成了一大片火红色的荆棘——随后宛若一片火海般不断地燃烧着。

黑色渊潭中的水浪,则是瞬间被巨力排斥开。飓风依旧于其内不断浮动。

风暴在渊影镜面刮出了道道凄厉的痕迹,随后渊镜之中顿时宛若又睁开了一个诡异的竖瞳。

深水被搅混浊,符纹不断凝实浮出——宛如冥府深渊之中瞬间飞出了一道道连环铁链。

在这恐怖幽潭中被切离划分出的某种纹路,从隐约透露在其上的光芒看起来,似一块块黑洞洞空间组合出的。

而就在这瞬间,其中又是一股如鼓乐剧烈炸开的波动传了出来,其声音类似于魔沼蛙的气囊破碎之后,不断自其内涌现爆发出一团团可令人坠入幻影谜团的蜃气。

风翎眼眸,视察了一下无数水珠幻象内倒映的自己,他正宛若被如铁索般高速游动的黑荆棘包围着。

似乎他只要被汹涌的黑气哪怕沾染上一点,也都会立即被切割地四分五裂。

锁链组成的囚笼,似欲将风翎困于此地,让他在这片梦境之内,受尽折磨,然后无声痛苦地死去。

可风翎却自然不会被他们所限,他弄明白了眼前一切情况过后,便立刻施发法诀。

他手中的七十二重空间禁制卷轴,顿时无形地将空间划分成他了想要的形状,而一切的诡谲图像,便都正被容纳在这股变化里。

于此设伏的魔宗修士,心中却亦不断地吃惊着。

他们接连施展的法术,竟都未能教这个小子命殁,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而在此刻,他们却忽见到一束强光顿时迎面袭来,此光黑白相间,又豁然从他们释放的魔禁中设置的浊冥幽轮漩涡内,爆发出了炽热的光芒。

虽然这光芒在幽青烟雾之内,顿时炸裂消散开了,可给他们带去的错愕之感,却也同时不得不让他们审视起此下奇异的状况。

就在他们下一刻,试探性驾御起灵光去正常躲避的一瞬间,却不可思议的发现,散发出幽冥光芒的禁制,仿佛反而组合出了一道网络,从四面八方将他们挡住了。

仿佛瞬间他们从捕猎者,离奇落入了自己的陷阱,并被一时束缚了在了原地。

可毕竟这不是农夫在捕猎,跌入到自己挖的陷阱后,反而还束手无策。

至少是这种他们熟悉的神通陷阱,他们自有无数的办法可以化解掉。

这席卷山河的滔天潭水,在最不可描摹的晦暗之处,顿时跃出了一道幽镜之中的光束。

其边沿的炽白符纹,剧烈闪烁着,其中心正在被白焰包裹。

随后其内又宛若收缩起了巨大的一块白雾,并霎时剧烈砰砰之声传出来——顿时就刺入了两道突然光芒闪烁的黑色光圈之中。

令人惊骇的光芒,在这两位筑基境的修士身旁,极速掠过。

整个天穹笼罩的薄烟,却顿时变混乱不清。

黑暗中的一个玉器的光滑表面上,紫色的浊雾霎时蒸腾掠起,即刻让他们稳住了身形。

他们要对付的目标风翎,正全然暴露在他们视线之中。

其等用出来了这个股神通,可现在观察到的本能够随时杀死的风翎,却让他们感觉要完成此事,莫名还要再经过许多的步骤。

“……看来,这是个不简单的家伙……”

风翎耳畔仿佛正响彻着他们两人的传音,可此时他信心已然足够充沛了。

他立刻催动伏在禁制外的极品剑针,卷轴在两人周围造成的无形晶线,立刻生出了阵阵的波动。

风翎面对的毕竟是两位筑基境的修士,因为这种较大的实力差距,才是他立刻将准备做得万全了之后,再动手的原因。

浊潭中青色的波浪,滚落了起来,随后又立即溅射而起

水花在雾穹之中,散落出了几块黑暗的重水。

已彻底勾画凝实的禁制,如影随形地造成了巨大的切割。

而暗影水雾内却顿时传来阵阵牛鬼魔神的嘶语之声,其中时而还夹杂着梵声淡淡的低唱。

两位筑基期修士察觉灵机的直接压迫,也未能够将此人限制住,自己催动出的法术,去造成的道道重击,都均似被一诡异法宝莫名吞噬殆尽.

他们心中不禁立刻犹疑起来,施展灵符,将山峦中如碾盘般的滚滚石浪,催动了起来。

灵符带动着紫色符纹,直冲天穹。

这股巨力源源碾来之际,天幕也似被同时撕裂开。

不过这巨力却让恰如弹簧,在看似平稳的空间上,如同让湖心剧烈涌起了波浪一般。

在高速流动的风暴之内,无数雾中的光箭,被巨力的冲击弹射而起,宛若骤然拉来了弓箭的弦一般。 第35章 新神通 箭弦张开之后,魔宗修士旋即恍然如见无数极品剑光擦过了其周身的灵光,并蓦然让他们迅速往后逃窜了起来。

可这股巨力却没可能放过他们,在黑色符阵顿时向内拉拢,滔天水浪骤然拔高之际,紫眸闪烁、黑纱遮面的魔宗女修,与她那位头戴黑色斗笠的修士,顿时浑身被箭光穿透,浑身是血。

方向改变的滚滚巨石的碾盘,在禁制的轴线收回之际,他们顿时被钉在了不断支离破碎的下沉宫楼水榭边上。

血光在水雾中不断变得透明了起来,随后巨浪不断拍打着滚动的山岩,发出阵阵回响。

此间事了后,风翎方觉窍雪之中,亦有血光闪烁着,这股剧烈的冲击,差点让他也承受不住。

很明显,诛杀了这两位伏击的魔宗筑基修士,借助自己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因此,这也让他的力量,被发挥到了极限。

此间谋划已然将最关键的环节补全。

他在一开始,一举一动在别人眼中盯着,也没有要主动逃跑的意思,那自然是断不会让真正厉害之人将视线投注到他身上。

如今看来,他的思考并没有出现错漏,此间事情过去后,情况却大为不相同了。

虽然这二位修士不会过于迫切回去受赏,可也不至于会杳无音讯。

茗阳子道人事后闻讯,虽也难免心中疑惑大生,可至少可以确认风翎与魔人诡计再无关联。

不过毕竟风翎此举是坏了背后设计的人所下之棋,这会儿他必然是正受其迁怒,可现在看来那人终究不过是在白费心机。

当风翎在这次设置出的埋伏、陷阱中,杀掉的两位魔宗筑基境修士身上总结起此次所收获之物时,他也才发觉收获到的珍贵物品还当真不少。

此时的他,正打量着面前的这些物品,当中价值十分不错、并且颇为令他看重的是两面薄薄的青铜骨幽盾,不过这只是其一,因为真正令他惊诧,甚至于忽生惊喜的物品,却是当下正处在他心识所感知下的一道玉册。

风翎经过一番推断,很快就明白了此物在最大程度上可以帮助他的是些什么。

玉册上面有淡薄的暗雾流淌着,这股在无形之中蔓延的气息,恍若能够摄取修士的心智,而在中间缭绕的暗影幽芒,也似能在与敌人交战之时,无形地绝离去修士气脉、根穴。

他略微审视着玉册上由白色的篆体标注出的《绝神食阴术法册》的字样。

部分细微的特征,让风翎轻易察觉出此神通,与他曾经在妖邪肆意横行之地,遇到的魔人女修一样,同出于阴崛窟的阴浊神宗。

风翎细细地钻研了一下此册,随后发现其机制与运理十分奇妙。

它在无形之间,就可以攫取到由敌对修士气魂深处所散发出来的阴浊气息——这股术法的精粹,在于利用对手导引魂浊与神意交合之时洞察世界机运的法则,并且迅速让自身获得某种类似窃命的术法。

如此一来,就能让操控者,在战斗之中,不断赋予目标以悖势,让敌人视察之际,被窃夺对机运的洞见,以此而发生严重的误判,于接下来的角逐之中,迅速走向败亡。

此般神通的长处,一般情况下,也只会在天然服务魔宗修士之时,被发扬出来。

风翎随后就又将他们的储物袋打开了,他从堆积在外的中品灵石中,找到了一块通体流淌淡淡符纹的玉盘——此物在其中十分显眼,故而也不类凡俗。

风翎琢磨了此物一会儿,察觉其内部藏有着可引导人入梦幻境地的魂枢符阵。

此阵的核心法则,基于某种释放出惑人心神,亦或是直接画地为牢、让布置的阵域变为无间牢狱的幻境——随后自己成为其中的主宰——让战况朝着自己心想事成的方向迈进。

探索到这样一种大概的思路之后,风翎的眼眸旋即微微闭阖,于洞府之内坐定,将神识释放而出,去勾动那块七十二重禁制变换的卷轴。

他渐渐沉入进了推演,那在神意间,不断壮大的符环也在持续地勾连着禁制变换的法则,很快风翎就意外地收获到了曾萦绕于他脑海中的朦胧示意。

并且他初步进行了尝试,旋即这种不太能道明的发现,便给了他正向的反馈。

他于此道法术玉册神通之内,尽力地在探索着类似于他所修持的根本功法之中,某种类似的一部分。

他意欲在此间的核心禁制之中,寻找某种破译方向。

他大概考量了一下此间禁制,旋即很快对其价值就有了部分印象。

风翎将思绪发散开,在他的神意与卷轴禁制的变换法则不断演绎之际,这种跨越性早已不知让其自身去到了何处不知名的广阔天地,随后符环禁制变换法则,运照出来的天地灵气的机理纷至沓来,在他脑中不断积累。

不过不可否认,他对此术法的探索,也仅仅浅尝辄止一部分,他清晰地意识到绝无资格、能力,去真正进行控制的——仅类似于被迫迈入了无法记忆符环与禁制推演状况的境地。

这种限度的严格,令他无从改变,可他在对其禁制内性变化试探破解之时,同样是受益匪浅。

而且尽管他的谋取是在这种严格制约下进行的,可他同样对此玉册神通与梦幻魂枢的法则,有了一部分特殊的预演。

此番动作的目的,最终是令他取得某类出奇制胜的绝招,虽说此招极度剑走偏锋,可亦或许正是风翎这般做的理由。

风翎睁开眼眸,他如湖心一般深灰色的眼中光芒深处——变换的禁制法则覆盖了整片湖心。

而且在这股禁制的深海之中,虚雾与幽芒弥漫而起——它的表面反衬着某种闪烁的光辉,光辉则是在一种出现即刻溃散的状态、在其中融化了。

它在水波狂暴且将幽光搅碎之后,顿时浮现出来,彩芒与幽光不断掠过水面,产生皱褶、波纹,而在这股飞速飞掠的力量之间,又将彩光凝化为了赤色。

幽芒旋转而起,若隐若现,宛若播撒出了一道道幽灰色的光粒,并顿时如星光一般闪闪烁烁,在不断游动之时发生着摩擦。

随后一片赤色的幽光,在灼红的气机生起之后,让幽粒于倏忽之际,怦然打破水面,飞离而去——宛若火灶周围闪烁出了无数耀眼的火星。

风翎眼眸垂下,摊开在手掌心的禁制,随后宛若一道风暴飞起,禁制法则复杂的变换,顿时蔓延开来,手中的青色灵机法力,爆发产生了一道赤青色的曜轮。 第36章 炼法 而运法的道人本身,则宛若是落入了幽潭的内部。

在其中闪烁的星光,为他指引着明路,法华凝固于道人身外之时,产生出了一道青色的法环。

法术在其中凝炼的过程,由这狂暴的赤色光芒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

下一刻,灼热的火焰宛若不断燃烧在了一块符纹列阵的内部。

而在淡青色的光圈轮廓起伏笼罩下,火焰又宛若燃烧在暴雨如丝的水瓶状法宝之内。

风翎推衍的符纹列阵网格,被赤色的火焰映照地清晰可鉴,并在这剧烈的灼烧之中,生出了一系列的奇妙变换。

幽光浪潮,在其黯淡的沟渠之内,娟娟流动,对其玄机的锤炼,令风翎取得的收获,水到渠成一般自然,随后,法术持续地熄灭了下去,赤色光煞渐渐隐没,磅礴浩大的玄气,窅然飞向了莫名之地,不过却又被风翎正牢固地紧握在手心。

这道灼烧的赤色火焰,实则为指明炼法方位的核心关键,而在风翎面前漂浮的玉盘禁制则焕然一新,只留有炼炉残渣一般的黑色流沙。

玉盘上的阴煞同样跟着精炼了,赤色道盘上,残存着虚幻炙热的火焰,时又如烛光般摇曳着冥火。

风翎的炼制成果,展露出了头角,他释放出了一道青色光芒,转入其间之后,又流入了法宝禁制的积渠之内,循环往复,幽芒随之霎时散开,空中宛若立刻悬浮起一片虚无缥缈的梦幻幕布。

其中黑色的洋流,在这深不可测的空间之中,宛若旋即飘起一缕氤氲光芒,黑暗的灵机,在其中狂暴地扑击了起来,天地都激烈地晃动着。

总揽完其中更新的符环禁制之后,风翎将之刻录了起来,这一步没有花上他多少时间,不一会儿,就对这道炼制的禁制核心,了然于心。

这一切,都被他刻录在了他从枫叶城之中买来的、可随地模刻,或擦拭禁制的玉器上,他曾制录的五行节气符箓,也都列在此器之中。

这次的成果,则是正在他掌心展示的梦境魂枢神通的核心结构。

风翎回顾起来整个试炼,似乎他也仅仅是在做某种粗糙的缝炼,不过他至少可以很自信,它所依靠的符禁演变法则绝对精巧、复杂。

如果迎上此术神通的修士,自身的神通洞见性,远超于风翎,或是可快速找准此术机运之人而言,此术便实则破落不堪。

可倘若对手的境界与修为,同风翎处于同一阶层,那他自然是难以避免陷入此术设计的精密陷阱,从而走入进黑暗的死胡同。

它猜不破此术机运的路径,无法把到其思绪路线,在关键定性的场合被摆一道的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

而其等失败的关键并非是修为与法术的层次比不过,只是单纯落入进了复杂的路径之中,被绕晕了进去而已。

因此,这般技艺,仅仅只是繁复,绝不可被混淆为深奥。

施行之人,宛若暂代为一运笔者,画地为牢之后,将敌人困死当中。况且最让风翎满意的是,要将其炼得精深,还无需他耗费多少精力。

这次出门的收获,风翎已十分满意,可这两位筑基境修士,袖囊中也并非只有这点物品。

风翎略一观察之后,便立知此时不是打开动用的时机。他做完一切过后,如出来之时一般,跋涉飞行了很远的路途,顺利地赶上一处传送阵开启的时间,离开了泫冰洲域的北边道域。

他回到了枫叶城,在此收回了一些线索,稍微绕过了与玄月山脉交汇的枢纽地域,便重回了宗门。

等他重新回到了紫涵宗门之中后,便在洞府内将魔修的储物袋中之物顺理成章的打开了。

此时,他试图打探魔人机密的举动,也算将隐患消除了。

在其中所得的中品灵石,被他规划好了利用的方向之后,他拿出来了其中那块镶嵌黑色锦凤饰品的罗盘,并放好在了布好禁制的桌面。

罗盘外围缭绕包裹着一了圈黑色的雾——雾中的光芒凛然惨淡、恐怖。

其内部,更是宛若突然生出列起兵阵的妖魔。

一堆骷髅兵甲动了起来,宛若在沙盘之中开了演练,并同时开启了一场浩大的内部战争,硝烟自其内弥漫而起,而加持着禁制光芒的纹路,就宛若卷起了狂风。

黑烟于沙盘那灰蒙蒙的底部,向上拥挤,浮动了出来,流沙海洋在当中猛烈地旋转着,遍染于错杂交织的幕布之上——就宛若是沿着蚂蚁堡垒轮廓的轨迹流动了起来。

涟波不停地在变快,风翎经过仔细地推敲,并且将内中深层次纹路梳理过一遍之后,却不知为何,心中顿时生起了困惑。

没过一会儿,内中透明的路径,经由他一番推衍之后,就察觉出了隐匿的别的信息。

不过在他看来,这种隐匿手段,并不怎么高明,就宛若是曾于某种梦境幻光之中,萦绕浮现的浅淡阴影。

可又正是这附着在幽光下的阴影,却忽地让青色的光辉一阵轮转——骤然耀眼了一阵。

在刹那之间投射出日星月移、日月交替的虚幻影象。

风翎在玉器内部,提取得到了一类黑色幻梦之术的法术,并将其投照在了罗盘之上,随后,他又将在他手中把玩过片刻的灰色玉简,在空中展开出来,顿时几缕无形的轻烟,飘然飞出。

如此一来,风翎便收获到了两位魔宗弟子将执行的机密的大致状况。

他对此进行了一番考量。

这些魔人的行动非常丰富,当中就有包括劫杀御清宗外部宗门的一些弟子——这一上师更大一类谋夺计划之中的小步骤。

当然,也不乏在筑妖城之内,拉拢某个宗门,且利用其宗门内的世家矛盾,达成某种分化目地,从而趁机夺取其中某部分的珍贵利益。

而中间颇重要的是,他们将会在印晷圣峰之中,几名上位者的谋划之间,充当交锋的棋子的作用。 第37章 帘香居士 不过最让风翎思绪瞬息万变的,却还是在有各种大人物们临时参与的这那些场合里面——他们所涉及的那部分重要的小节;其中有部分的行动,是需要上师任用十分值得信赖之人,去完成的。

风翎收获到的这些线索,让他的猜测结果,突然又毫没由来的落入到了他曾遇到过的一位已亡故的魔宗女修之身。

不过眼下线索已然不支持他继续往下深入思索,他旋即便将思绪收回了。

他随后又打开了那女修的储物袋,并且在其中发现了一块由血红色花瓣组合出的幽香袭人的幽纱。

魔宗女修的幽纱摊开之后,刹那间让人忽生出一阵怅然失魂的落寞之意。

而且正是在道飘满着幽花的血雾里,有一块十分锋利的法宝包裹于其中——这是一块宛若附着着无数嘶吼的梦魇的血钉,流转不休的幽冥鬼雾,缭绕在铁钉的外围。

幽沙之中透散着淡粉香味。

不过其内间又时而宛若传出了许多虫豸嗤嗤的声音。

下一刻,幽光聚拢起来之后,突然又整个轻盈无力地降落了下去,落入到了流纱与幽水的河流之上,积聚了凝合为了一粒幽冥重水。

风翎见此情景,心中暗暗一喜,连忙释放出神识,手指结印,将五行节气轮转符箓纹理快速于空中呈现出来——滔滔幽水光芒,顿时被符禁的力量缠绕,刹那间生出一阵飘渺的幽符。

而此时,天际又忽然同时浮现出如铁屑般的幽冥光煞;罗盘的符纹光芒,跟着投照出了一道七彩光弧。

幽冥光煞流动的痕迹,正纤毫毕现地呈现着,光弧交融的幻象之影中,让罗盘爆射出了赤芒。

突然一缕黑气,由其内部凝炼显露而出,琉璃色的符文光芒,让罗盘之上幽光无比透亮地映照而现,玉器之中的赤火,立刻绵延燃烧了起来。

水与火出现了一片交融,如同琉璃幻梦一般的水火阴阳图案乍然现出。

幽冥重水突然飞过来,顿时将光弧之上柔软如泡沫一般的镜面打碎。同时有无数宛若星束撒出的水花溅落。

罗盘内的精密符纹,一层层摊开演绎,其纹路与严密规律,刹那清晰可辨。

其中由弧光所呈现出的道道光景,让风翎观摩之际,忽生出一缕抽丝剥茧的快感。

此术暂时被他命名为了离梦阴阳图解法。

在风翎整理完了此术之后,对刚才的收获,又出现了一段全新的心得。

他将此术完备完毕后,出门又顺手接下了可随时执行的——宗门辖下一人间朝廷、轩逸道观之中平熄妖患的任务。

只是此次他出门的真正目地,却由他从枫叶城之中的掩密组织,那收获得所雇之人的消息后,特地去了结一桩未结之事的。

他打探到的情报,正于他脑海中呈现着,这次他要出手对付的,是那个贪得无厌、令人十分嫌恶之人。

他之所以如此行动的前提,还是因为近期他所得的收获十分令他满意,故对此行动有充足信心。

风翎重回了幽笤城,此城依然是那般独特的光景,并无太大的改变。

他从取得的消息里面,对于城内一些复杂错综的关系,大致已有所掌握。

驻入此城的势力,或本身颇有名气的深不可测之人,具体因由哪方的扶持,才走到的现今,他并不知晓,因为大多数,都还只是处于几枚普通棋子的范畴罢了。

他见着宏伟枯寂的幽湖岸沿,宫殿鳞次栉比地排列着。

枯寂的植株正处于片片萎黄的状态,只是其上宛若如薄薄透明的青鳞茎蔓之间,又隐匿着浅浅光影错落的暗绿。

围着水榭阁楼生长的幽草,葳蕤而光洁——这是一类可摄入风影幽光为养料、而后茁壮成长的风幽草。这种草是此城中生长着最廉价的治愈药草。

长满着城池,有种道门兴旺生机寓意暗含其中。

而在宫城之中处处悬挂的幽暗冥灯的光芒扩散一阵之后,又让粼粼的波光与溢满天空的薄雾,都宛若沾染着血气。

惨白月光倒影在琉璃色的渊湖之中,宛若侍立在幽暗的冥火光源四周。白色的雾华淅淅沥沥,汩汩流动。

这处的城殿光影变换之时,宫楼建筑宛若又浮现为了骸骨的形状。

此处势力毕竟错综复杂、盘根错节,那阴险的一切筹备,或都正在不为人知的暗处进行,只要外界有稍许大利益的诱惑在前方,尽管是只有蛛丝马迹的线索,依旧还是能为他们所嗅到的。

虽说有这么一层占据于此,可此地的亡命之徒,依旧是数不胜数。

这些人隐匿在暗处,让此地,可能带来的危险会更多,可同样的,能够获取的一些消息,也相对会比较可靠。

幽笤城拍卖阁的那名执事,虽已长时间没有在大众视线之中暴露,可想找的他的那几位帮手的信息,却并不困难。

风翎打开一张黑色的羊皮纸,那位紫衫帘香居士的行迹路轨,正暴露于此,在这些轨迹之中,风翎有足够多的时间找到她,并将其人抹杀。

她并非单纯仅有一个身份,可这人却有独自往来一段时日的坏习惯。

虽说搜寻此人不会费太多精力,可不代表风翎不会试图去躲避一些风险点,并且扬长避短地去对付此女,特别是还在考虑到此女,惯常行使的阴险奸滑的手段,可是现在至少是敌明我暗,他做好一些防患于未然的布置即可。

风翎兜转过了山岩叠嶂的深处,在远于目标之时就做好隐藏自身的举措。

不过重要的,还是绕过或者直接破除令此女警惕的布置。

……

湖泊烟霭涌动,溪水涓涓的光影,在天空中分层地摊开了。水岸边水色澄练,沙石见底。

帘香居士睫羽低垂,一身淡粉色法衣,轻纱如烟,气韵清艳,正结跏趺坐,似在静心修持着什么功法。

白色的花瓣在空中纷飞,幽香袅袅缭绕着中心的这道倩影。

花瓣围绕着她,卷成了风漩的气体形状,几只翕动羽翅的仙鹤,悠然在站立在溪潭边。

彩色的烟岚交融在白雾之中,让湖岸边的女修,被衬托成了高洁女仙。

她的眉目之间,含着一点淡淡的紫光,气机冲突之间,莫名有些诡异之色,瀑布间的水汽,宛若漫天飞絮。此地岛屿水域星罗棋布,溪水淙淙,流经怪山石屿。峡谷之间的仙禽,时时向远方缭飞而去。 第38章 极品法箓 而这女修正在打坐之时,突然秀眉一锁,湖泊间的如絮花瓣与旋动的水汽,都放缓了下来。

以至于在外围起落的水华,遂由于她心间的灵机泛动之后,骤然凝固。

并且浮动在她的四周,宛若浮现化为了一块块的玻璃墙。

她的灵机骤然下沉,整个人宛若进入了轻盈的幻梦之内。而她所观想出的天地纹理景象,仿佛顿时让四周的奇花异草,都被尽数抽离了生机,全部变为了深灰的颜色。

这时的她,视野却变得更辽阔了些,在天间瞭望见的死气宽度,却同样更为广泛。

她美眸豁然间睁开,蛾眉微蜷,眼睫之间的紫气,顿时淌开。

她四顾起了周遭的画面,只是忽觉由她观想出体内的气机在这道气旋之中,立刻向远方飞卷了出去。

山涧之中的风,也骤然阴冷下来。

山峰孔隙之中,宛若霎时响彻起呜咽之鸣,似乎这些已近死亡的花草树木,正在向她求救。

而如尘埃般四起的浅浅雾白冥煞的虚影,在此刻黄昏日落、阳光渐渐低暗下去之时,流转包裹进入了空气,充斥进了水汽里面。

此女深深地察觉出了不妙,警惕之心骤然变得强烈,她玉指旋即一分,一份枯萎如草皮编制出的稿纸,随着她法诀施展,旋即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身体上的鲜红气机,霎时缭绕飞出,身外一大片紫红色的光芒之中,顿时飘舞起了一道光纱。

这道枯纸上轻纱的轮廓,袅袅穿透出枯纸,散入了空气里面,逐渐凝实之后,结合为了一块法光合成的红印。

这浅红光印之中,恍若聚合着强大的能量,轻易就能击碎此间诞生的恶魇。红色的符纹蔓延开之后,在外间不断高速闪烁游动了起来。

于是,她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让异常诞生的源头,并不好找寻,她的脑中只有自己须先破除幻境,才能脱困的提示。

她旋即恍然明白此下必然是遭遇到了不知名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的宵小的针对。

她手指之间一块飞出的红光灵机,立刻放大,化为了风暴与闪电,红色闪电刹那之间,就包裹住了几十颗水珠般势欲待发的光球,随后,她的裙袖一扬而起,光珠霎时朝着远方甩飞离开去。

一道道光球,仿佛吞没了光球周围一片一片的空间。

红印的轮廓,也突然放大,光珠之中的崩灭之威,立刻回响在天际。

水珠立马变为了红色。

无数缕红色的火焰,四处焚烧了起来,在湖泊周围焚烧起来的水汽,造成了红灼灼的光芒,漫山遍野一片。

火焰不断飞蹿而起,宛若肆意游荡的火龙。

由她意志直接操控的红色虚焰,在一块块玻璃似的水汽之墙上剧烈燃烧,火焰中宛若霎时凝结出了晶莹鲜红的花瓣,花朵纷纷飞在天空之内,均是如同刀刃一般,骤然剧烈地切割了起来。

不过深灰色的幽光,却随着黑夜降落、源源不断地生出之时,狂暴的红色气机,由于幽影的沉没,也渐渐淡化而去。

黑暗幽光聚起了一道道的流沙,就在红色的虚焰让水汽组成的玻璃墙,渐渐融化之时,幽沙却又同时不断地疯狂卷起。

她见此景象之后,眉头却骤然一拧,身影旋即惊掠而出,立即将手中的红色法印,猛然往下一拍,比起之前又放大了数倍。

天空中她的微小身影,宛若被幽沙怒涛中诞生的一道暴怒凶狮,不断地被追逐着。

不过她的速度则是一点都不慢,如同一抹电光,在她又抛出了发簪一般的法宝,红色的身影骤闪之时,立刻随着红芒化成的几柄锋利的光刃,斩在了流沙与玻璃之中,旋即让其破碎而去。

她眸中红芒再次轻闪,幽暗的流沙却又持续聚拢席卷,她眸中的寒光旋即一厉,似乎找到了这离梦阴阳梦境法术的破绽。

在她身边刮起的剧烈红色之芒,宛若风暴一般席卷着山河。

她的身影又一次闪跃了出去,幽暗的流沙不断挤压而来,可她的脸上,却陡生出一阵婉媚笑容,立刻冲出了幻境神通。

帘香居士逃过了此术劫难,却也接连浪费了不少力气。四处咆哮的红色风浪,立刻将一道漫天缭绕的灰芒吞噬了进去。

只不过黑色的流沙幕布,依旧巍峨如山,无边的幽浪,不息地流淌着,而她那娇艳的脸蛋上,又不禁浮现出了一阵恼怒。

她立刻打开一片紫色的符光,且在无边的水汽中摊开了,一条长长的幕条间,莹润的红色光珠,带着她的身影,在符纹沙石的不断冲击之下,如履平地一般。

她自觉所遇困境已去,身影快速稳固了起来,她手中的花瓣,立刻集合出一大片灵机,并聚拢为无边的红云,红色的符纹精密异常,红印的光芒变化之时,又如机关一般在运作着。

巨大的闪电,陡然击碎烟涛,溅射出了几十丈高的红色水珠,在释放在远方、往水涧深处一块朦胧的气团掠去之时,产生的剧烈爆炸,却也仍让她未曾有什么收获。

这时,她心中怒火不禁油然生出,朝远方娇怒道:“何方霄小,还不快快现身来见。”

红云之中陡然现出光轮,将一大片的幽幕,顿时撕裂开。不过如白昼一般的虚幻光芒,旋即又包裹住山峰。让她的视野,也都模糊一片。

她眼眸深处,丝丝惊愕闪烁,红色的光轮,撕裂了幽光,又带着怒涛霎时剧烈升高,连带动着白雾笼罩的峰峦,都仿佛开始不断耸动。

而她心中骤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蓦然之间,神色一厉,如雨电舞顿时咆哮而起。

她察觉出了这个宵小的修为不高,不过神通则丰富无常。她不想自己成了某个试验之中的牺牲品,她旋即将手中的红色花瓣,聚合之后,组合为了一个花朵形状的法宝。

红云凝合的机关,顿时透明下去了无数倍,她旋即勾勒出了那不知气机落点的剧烈光雾。

此下,她正在不断躲避着幽白色的光箭。

她自萌生了退意后,同时施展出了机关宗门的神奇逃遁之法。

不过风翎却对她这一动作,及早就在暗中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风翎将月照玄鉴之中的炽白光忙,早已描定好了她,刹那之间,躲开女修施展的红芒冲击之后,旋即释放了自那剑宗女修之身得来的极品冰魄神光法箓。

玄鉴自彻底锚定帘香居士起,天地间的水汽,便即刻骤然剧烈地呼啸起来,天地间运发的灵机温度,也突然冰冷了下来。

练气十一层的女修,对风翎而言,也毕竟不好对付。

此女除去那道迸发力惊人的红印。

她的那块花朵法宝的神通,更是诡异多变。

极品冰魄法箓施发之后,让此女顿时察觉到周遭温度骤降。

并且她发觉自己的遁速,也缓慢了数倍。

铺天盖的寒灵气机,立刻让她一阵心悸,冰冷浪涛猛烈飞至时,她骤觉寒意生至骨髓。

她急忙也欲催动符箓,可这一试探,却自己顿时如坠冰窖,恐惧之感,让她彻底心生绝望。

这是极品法箓!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心中也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意。她悔在力气不该用来逃跑。

不过遁术神通的惯性,却让她无法立刻停止。

她再恐惧地挣扎,也已无力回天。萦绕冰魄的剑光,穿透了包裹着冰霜的红雾,鲜血霎时间染红了冰棱。

冰霜白汽下一秒,炸裂开成冰花,随后这已毙命的女修,也随冰霜的碎裂,灰飞烟灭。

第39章 天才双子 风翎所以用这张极品符箓的神通,因需对这女修速战速决,虽不知道她将自己的境遇,想像成了怎样一种状态,可至少误打误撞的察觉出了胜算确实不高。

她生前要催动的储物袋某物,更疑似要叫曾截杀过风翎的同伴及背后帮手的意思。

因此,他也没有节外生枝,处理掉执事的“女帮凶”后,旋即退离,他刚于此试验完,制造出奇境的阴阳离梦幻术,此术能多数时间,让他于对决中隐伏于暗,感到满意。

它能让他在战斗初期,处在那种有利地位,并且杀人无眼,日后能提供的助力,恐怕也更加多变。

他谨慎应对,同样是对的,此女疑似与机术宗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人本身,可能更是某一步棋的落子,战斗结束后,敌人不会不考察交战时可作为某种判断依据的种种气机。

她临死前,准备求救时,做些小动作,让风翎可据此判断,她大概率有通过某种未知手段,告知同伴寻仇者的特征。

不过如此一来,反助风翎达成某种目的,他不难猜他一下子解决这未炼气十一层之修,能够短暂让另外的帮凶,或者那位主谋的判断,惊现徘徊纠结。

他们可初步统一得出这个对手来头十分不对劲的意见,并让他们自己每每自觉是陷入到了无可奈何,疏于提防境地时,惶惶难心安。

此间事了,风翎途中,顺利去处理掉了轩逸观的内部妖患,他重回到宗门紫涵宗洞府中时,顺势挂了一个清修示意牌。

他在这半个月,持续加固了修为,他觉得时间一到时,旋即自闭关中出来。

随后,他遇到了开始时,取《剑道总纲》之际,曾有过交言,并交好过的古岭书。

他告知风翎,他近日独自琢磨剑法时,遇到两位贵人的遭遇,于那二位贵人处,他获得了让自己受益匪浅的新见解。

况且那二位,本身似也曾听说过风翎,言称自己是有准备,要找机会拜访风翎,互相结识一番来着。

风翎听完此语过后,略加思索,就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由古岭书引荐下,风翎这天正好遇上了他们,首先映入风翎眼帘的是位美貌少女,她眸间含着盈盈秋水,令人心悸的一眨一眨的,,自内而外地表露着一丝稚嫩气质,一身浅青色的裙衫,瞧见人时巧笑嫣然,袖下手腕如凝霜,发髻上簪着美丽的鹤钗,琼鼻挺翘,整个人小巧灵动。

她身旁所站立的两人,是为此来欲见过风翎,而后与之结识的发起者。

两人是宗门世族中一对孪生兄弟,名蔺玉与蔺珏,此二人剑艺天赋十分超群,为年少成名的典型,他们具有的一种天赋,直观体现于剑意直觉上,此类天赋,非常接近于最令人羡艳的那类修道资质。

只是遗憾在二人并非宗门真传弟子,二人见到风翎时,无不声明对风翎的那种独特机缘的羡艳。

其人此来,是特地相邀,希望与风翎在飞剑积势、释放际遇上,深度交流,持续取得印证,让自己境界更完事的。

二人首次瞧见风翎时,互相传言,不知交流了什么话语,而这段话,他们最终也没有想要说出来。

光拿外表看,这二人的青秀与稚嫩,都有些过分,特别是考虑到其人名气之高,对应于年龄上的反差。

只是其人神色间凸现的生动自然,无有任何雕刻意味的傲气,也并不令人讨厌。

其人与人交谈时的,也的确周到得体周到,彬彬有礼。蔺玉向前笑着,拱了拱手,道:“风师兄,无论如何,都是我三人前辈。眼下总是我们过来叨扰的师兄。希望师兄能见谅。

“只是在三载后那道青铜玄壁扣心剑道演法,却是我们非常看中的目标,这也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可我们毕竟是自告奋勇地进去参与的。如此一来,或许在如此目的上我们付出精力会更多。可若又能让我们之间,给予更多互助的话,我们就都能达到某种目的了。”

他语调轻松的说到最后时,多少蕴含有某种深意。

风翎对此话语中,蕴含哪种恭维之情,并未没过于放在心上。

当他听说,这二人自告奋勇要跳进去时,他心中还是出现了刹那的惊讶,可风翎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两人根深牢固的灵机,无不说明二人修为,在炼气十一层。

两人展现出的天资,两年后极大概率,是可以突破关卡,成为玄清境修士的。

二人所以倚仗如此天分,未被收入宗门真传,是他们三人具备不太光彩的原因。

他们先人策略的失误,没法让他们直接被升入宗门真传,获取到极品法宝。

可这二人如能功成,那一切因果,也将会由玄壁演道的结束,而彻底变为过去。

两人也十分具有自信,他们如成功承受完考验,被接纳入为真传弟子不会有悬念,若二人表现出众,被收为掌门派的亲传,都非不可能。

风翎在此事上也没有含糊半分,简单交口称誉道。

“承蒙你们看得起,我如恰好能于曾独自钻研中,借住手中剑,收获补足二位精妙剑艺的见解,焉会有不坦诚相告的道理。若能得见由那极致真性剑艺的洞见,于实践上的收获,这又怎能不是受用无尽?”

风翎心中涌现淡淡的惊喜,神色也十分平常,倒并未见任何委婉客气。

而他们三人更没有让事情有丝毫拖沓。此事很快就已被提上了日程。

三日后,风翎依照约定时间,来到宗门衍道场地。

他进入其间时,正是站立于白玉砖石,所砌成的宽广浮动平台。 第40章 幽玄演法玄壁 演法场地的天空,宛若星河一般美丽神秘,道道如漩涡般卷动的虚幻青紫色灵气,就宛如水面之上生长的叶子,不断随着黑暗浪涌,起起伏伏着。

在满天石砖浮动的空间中,凌波线条如画出了星流彩光,充斥在浮壁之间的汹涛,不断流淌着。

此处地域,名唤幽玄演法玄壁,浪涛之中的浮砖,数之不尽,交相错杂,了无边际。

这段时日以来,幽玄演法玄壁地域中,都不那么的平静,于宗门内,素来令人尊崇仰望的紫脉真传、凤涛仙师的弟子张君莳与他的至交好友柳苑明,时常与其等结识的好友,光顾这里。

其等参与进来后,所留下来的轨迹,带动着玄壁本身的紫色灵光,被其等气机倒映之后,让剑韵宛若万丈深浪激起的涟波,剧烈抖动之下,阴影显得无比凌乱,宛若摆弄着无数白色弦丝,拨弄玄壁之内的白色绘线。

让青色光影嵌入在了天空的道道划痕之内,光痕最后又不断远去。

无尽的远穹深处,七彩气机旋即腾飞大放,万丈光束飞逝流动起来。

七彩锐利剑芒,在暗夜之内划动,投照出去之时,宛若在宏大的紫镜虚雾的光滑面上,席卷起了暴风。

光影旋即随流淌的紫色汪洋,在错杂相交的玄壁之中,折返了回去。

光尺之内的七彩剑芒,如开出了各类鲜花,旋即零落为无数锐利剑势的虚影。

剑影反衬着天穹与深渊中的差势,让真传弟子的气机,在这玄壁间的无形演示、投照,清晰无比。

不过能让此间法则,响应的不止是其等。

宗门这一届,天纵其才的修士赵诗俐,由于修道天份、资质,冠绝同门,而成为了紫涵宗的新星,而其人最近也分散有一部分精力,放在剑道之上。

这几位天骄,今日宛若是约好,然而实际,又互不知晓的同时进入了幽玄演法石壁之域中。

徐徐扩散的青色波纹,让天辉失色,如星光一般的水珠,立刻凝成了晶莹的霜珠,不断划动起来,宛若无数彗光交错。

绵延的彗光,成为了暗夜中的一部分,击碎紫色的天壳之后,余势不断高涨,骤然诞生的不可限度的锐利锋芒,让人也只能够仰望。

这名宗门中的新星,一柄七尺冷艳剑影,顷刻间破碎了暗夜之中的紫色气流法障。

那幻影光芒飒然一阵闪烁,空灵冷峻之气萦绕其身,其人气质冷厉更胜冰雪。

其人令人叹绝之气魄,在坅枝初次观望之下,可以判断出远胜过那位晚禾仙子,其容貌倾更是国倾城,宛若真正只餐食朝霞的真仙。

那光影下的人影一身紫裙,惊艳四方,其人身外白色轻纱,宛若流雪之回雪,而其肌肤在紫裙衬托之下,分外莹润白皙。她携着剑影从虚空中,陡然一现之时,就宛若虚空之中诞生的精魅。

天空中的星影簌簌飘摇、坠落,紫色灵机之影,宛若一块一块地堆叠砌成,极快填补了赵诗俐出现之后,天空之中的深色空洞。

光影垂落分裂开来了,宛若释放出了一道道七彩锁链。

无数七彩光辉如影随形,让玄壁的浪潮不断降落的势差之中,挥洒出了无穷霞光,并旋即隐藏于虚雾背后的日轮、月影转盘之内。

流淌的紫色星光,不断陡现于天空中巨大的浮中内,并且转动之时,万千道七彩剑影的光辉,刹那之间,便被尽数吸附了进去。

而虚雾外的试剑光室边缘,巨大的彩芒线条,在道道紫涛笼罩之下,聚集为了坚韧的剑韵。

那几名弟子,此刻现出了真正的身影,其人缓缓走了下来,让众人瞧见得清晰。

宗门这一届的天骄,论起对他人,或许可以直接无视。

可是不过不管他们如何冷傲,又无法对天分同等高超,并饱誉盛名的蔺氏双子,视而不见。

虽说他们始终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可恰巧此时此日,在一起见了面,过来相互打声招呼,则无法完全避免,其人互相之间是必要的互相交换一下敬意的。

而那位气质令人惊艳的女修赵诗俐,则在人预料之内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态度,她那清清冷冷、宛若寒冰一般的气质,能让人刹那失神。

张君莳与柳苑明的结交,十分广泛,他们一起约好来到此地之人,很快就在远方走来一位浅青色裙衫的女修靳彩之后,齐全了。

坅枝这次倒是见到了先前他刚获取极品剑器之后,闭关的时候,曾去过他静修的洞府之中,称有事相寻的真传弟子,邢榛鸣。

邢榛鸣走来之后,眼眸之中的视线,在淡淡扫过蔺氏双子周边之时,眼神中恍然出现有一种别有兴致的趣味。

他眼眸中隐含微笑,语言一本正经,又别有深意:“哈哈,蔺玉吾弟,多日不见,神采如旧。不过却不得不感叹,蔺玉吾弟,当真是好本领。

“你可终于是能够将本门之中,那个最神龙难首尾的风师弟,从山间清修中请了出来呀。”

邢榛鸣语意中满含着委婉,可却也似有一股幽怨之意。

此人在如此言语过后,也将不少弟子的注意力,转了过来,让他们目露好奇之色,纷纷瞧了坅枝一眼。

似乎突然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前些时日,以其等不知真切、只觉莫名的贡献,占用了宗门之中,十分重要资源的一位普通内门弟子。

他们似也想瞧一下此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能打量出此人的气质异常俊朗冷淡。

其人身量颀长,并发现长发遮挡的如刀刃一般的眉眼之下,藏着似是并不怎么好相处的冷寂之后,也就失去了想与他打交道的兴致。

况且此人正在与真传弟子谈话,他们也便旋即转移了视线,没有露出过多关注之色。

蔺玉只不过与邢榛鸣寒暄了一两句,神色中稍稍露出古怪之意,注视了一下坅枝,心中多少升起有一股疑惑。

这人似乎还挺有个性,此下的情况,的确对他最初的判断,造成了些微的影响。

第41章 真传弟子 他并不在意两人具体有什么纠纷,或者就算是风翎不晓利害开罪了此人,都完全与他没有关系。

令他意外的地方,还是邢榛鸣大概似埋怨了两句后,关注力就仿佛跟随其人跳跃性的思维,转而又放在了别的上面。

他的全部关注力,很快就在望见与蔺氏兄弟一块过来的鹤钗少女后,放在了此女的身上。

而在那之前,蔺玉也不痛不痒的多说了句话,相当于是直接做了结语。

“……然而显而易见,现在就未必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如今能延长你之前倡导的技艺配合方式,那此时找寻出更多的技艺交汇方式,拓展出这中间更多神通交流的尺度,这又如何不算是另一种意料之外的收获……”

邢榛鸣关注力,全部放于鹤簪少女身上,在与她的交谈时,似乎也唯唯允了不知一句什么。

可最终能否确定邢榛鸣,到底是听清了谁的话,就不是蔺玉能有空理会的了。

此间事了,诸试法弟子,跟随星光,渐渐远离。

绵延的紫雾生于虚空中,并四处蒸腾而动。

天穹中巨大的石壁,纷纷翻转动荡。

几道银光流淌的韧线,所勾勒的黑色空间,就一片片交叠丛生的荆棘。

邢榛鸣对面着鹤簪少女,像是找寻到了寻找已久的知己红颜之色,他此时正似以一副甘愿以最大的心意想要为这少女效劳。

四周紫流宛若鳞鱼腾起的阵阵波纹。

当充斥于灵气的空间廊道内紫气薄弱悠远时,虚空内中宛若陡然现出一块巨大菱形雾晶,随后其下顿时又出浮动来一块巨大深灰的色圆盘。

周围的青芒旋即四散分开,悠远空间廊道中,仿佛瞬间释放出通衢辽阔的错乱图景,让人认知似于紫光这是中不知打开,穿越过多少间门庭一般的幻觉。

邢榛鸣的这种恭奉,凡是以真传弟子之名意予人的帮助,对寻常弟子而言,都十分的宝贵。

不过他在这少女身上却没有取得什么在他意料之中的进展,甚至还颇有再度碰壁的意味。

这少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处,可倒非是她有出现多么大激烈反感情绪。

而是她突然表露出了一种在面对生人之时,与其人身心年龄恰如其分的彷徨与失错之色。

她出现的这类反应,寻常人轻易就看出来是一种她非常害怕与人过多交流接触的模样。

而且突然又像是在黑暗之内,看到了什么让她恐惧的诡异事物。

让她的脸色至少有一刻是显得极度苍白,瞳孔微缩,愣愣出神的。

此刻的她正不动声色的盯着远处。

蔺玉看见其人惶惶不安的模样,便似乎也低声出言,向她问询了几句。

可是两人对完话后,他的疑惑却又变得更浓了。

他在以自身与生俱来的勇敢揣摩下,觉得她的问题实在不能算做任何障碍,能阻挡住自己的道路。

另外长相娇俏的女子靳彩,则走到了她的近前,伸出皓臂,搀扶并且轻抚了一下她,不知道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重新进行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宜安排。

经过她的调节,那少女总算渐渐恢复正常。

靳彩能让她克服与人交流时的生分、害怕,这是最好不过。

邢榛鸣则是略显奇怪地瞧一眼靳彩,就只得将关注力再度转移了。

他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在剑艺上的独到意见道出来。

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与他人的分歧,可他的逻辑则总是能够自圆其说。

另一边张君莳与其结交的好友,同样讲解着更具深意的剑术论题,相教于邢榛鸣而言,虽然语气似乎更为温和,即使有激烈争论,也不影响其中的慢条斯理、娓娓道来的底色。

可是越是随着这种深入探讨所描摹出来的精髓,就越是能外显出更大的差别出来。

在一点点原则与方向上导致其人的迥异看法,也会同时让他们为自己的坚持提出更多的注解。

如此一来,也就谁也说服不了谁,除了是他们觉得十分必要达成的一部分共识。

其余看法上的差异,说到底他们也只能在手上见真章。

而这是一方面,作为真传弟子,其等谋夺的对象,根本立足点与旁人的目的,完全并非一会事

贸然参入进中间,无异于自找麻烦,这种境遇下的风险,风翎可以确定,远超过那筑妖城之中玄微修士所主持的茶会。

对邢榛鸣追捧的人,几乎已让他所受的奉承与恭谨,同他发表的那些看法一样多。

可不得不说,他在自己思路启发上,辐射出的技艺道路,令寻求问题解答的邵拯秋、苏沫等人,似也能真正在其深耕的这种精髓本质之上,随思绪的发散后,而略有所得。

况且其等还是处于类似的艺途下,即使说拨云见日都不为过。

可风翎却未尝不是没有看出来,此术此理,并不适用于大多数人。

在他技艺的精准方向上造成的一种特殊时刻出现的奇招与妙技,也仅仅不过是奇招与妙技罢了。

因为此术并不具备那种普遍一般性准则的精髓。

可是对待受启示之人而言,这却是在一种特殊的奇招类型之上揭去某种表象破解谜团路数的珍贵钥匙,就价值而论,这是这种技艺价钱不菲的缘由。

并且它还在应对剑道演法玄壁之时,就是类似将其人印证的精深本质,作为猜破演法时觉查出的虚妄的方法。

而此类扣心剑道演法的玄壁本身倒也是基于其破解的目标往下进一步去考验人的,不过其中的变数则是千万倍了。

它的那种长处在这一点上也并不那么的适用。

在紫色圆盘虚化光芒包裹的天空中,银色光芒就宛若是水中的丝线,连带着让紫雾蒸腾的大海,都在不断蜷曲着。

天空上的那块虚幻圆盘,骤然间把围绕在它旁边的光晕气化开去,融成了一整片炽白色的光辉。

深紫色的天空中,黑暗却正在一块一块的撕裂、脱落下去。

骤然降落的光雨不断往远方流去,一股蕴含巨力的气机,于其中陡然间产生出一股撕裂之力。

第42章 协助 如此一来,他随即彻底失去头绪。

无数符纹玄壁为银线拉动,剧烈错位的感受,让他视野模糊缭乱。

刑榛鸣运转起功法,手中无数赤色剑辉,再次纷飞,冲入进了光幕。

他掌握自己的赤刃,倒是熟练,赤刃快速被重重舞动的光羽,带动飘了进去。

数千道羽辉,被紫色暴风吹拂远去之时,传出了剧烈的呼啸声,顷刻之间蔓延在了已被错位切割的无数光幕。

星河玄禁旋即散乱。

被禁制隔离的他,恍觉手中畅游出去的剑光断断续续如棉线一般无力。

迷离散乱的光影,被蜷曲银线卷动之时,让他于深灰色空洞中一切的所见,都变得虚幻飘渺。

时间正这样在被不断消磨。

有一瞬,邢榛鸣的赤刃光影,徘徊开去时,在诡异的紫光回荡间,他忽然唇齿轻启,不知说了什么,可空间中也没有产生任何声音。

而这股飘渺的紫红色灵机,却不知跟随着蜷曲流动的银线,去到了何地。

“……即使到现在,你都仍然不愿意有任何动作吗?难道你以为一直吃亏的人是我?”邢榛鸣的这缕声音中,多少已蕴含了丝丝怒火。

“……呵呵……看得出来,你的信心仍然可以足够让你如此继续……”

邢榛鸣听到了靳彩发出怪异的冷笑声被银线割裂时仍有几分漫不经心。

只听她继续说道。

“……更何况,刚开始的时候,你的想法就不是这样,不是吗。你依旧可以信赖你信心的余辉,让你的进程毫无瑕疵的进行。你的许诺,难道不是正如可以那般随时许下。然后再到现在来随地兑现吗……”

靳彩感受到他的情绪后,笑意更加诡异,更加幸灾乐祸了。

空间的碎裂石壁,忽而一层一层又更为激烈快速地蜷曲起来。

灵机转轮蓦然移动,互相碾动的石壁气势,让三十六极天玄禁法则,旋即碎开巨大光沫,包裹住层层剑韵,飘渺流光立刻洒落。

靳彩与邢榛鸣仍在继续争论。

二人正于黑暗覆盖下的颠乱气流中,持续僵持着。

……

风翎恍觉经过与他人在交织的剑韵配合过后,见到了片片纯净的虚灵远去,顿时察觉自己正被一道混沌的剑影,带动着抵达了一段落点。

他的念头与视野随之清晰。

化为庞大钩锁的青辉,被远抛而去,坠落入深海。

紫光刹那间再次环绕四周。

风翎不知已零落到了何地。

符纹玄壁间释放的磅礴气机,一丝融入无形剑韵与禁制。

虚幻光禁霎时凝实,剑光破碎了道道暗影。

风翎恍觉再次跌入进幻境。

剑韵肆意蔓延时,让他似乎感知到了曾经无数死敌的累累白骨,于此浮现虚幻之影,那些命殁的敌人的淋漓鲜血,霎时狂涌喷溅而出。

磅礴剑韵穿梭的光影,跨越出时间尺度之时,让淋漓的鲜血,变为了碎石玄壁间的养料。

而另一种陡现的无形剑势,无视空间尺度,撕裂了数千条锐利的灵机。

虚寂中,顿时浮出的一条缭绕于赤火虚光中的冰霜剑辉。

就在符纹玄壁再次移动之时,风翎似望见遥远处的某位对手,施展神通让磅礴剑光,立刻飞贯纵杀了过来。

而浩大剑韵,于拉远的玄壁间,放大的剑势,似聚合为如一道庞大绞肉机般的分裂场域。

交合的分裂的剑韵光辉,舞动于一道光阈之内。

聚拢来的灵机,立刻让风翎生出熟悉之感。

绵缈的气机倾轧出的灵机线条,被风暴吹送而来,似化为了一道真切的声音。

“……此正乃良好时机……”

风翎眸光中映照出了无穷紫辉。

他听清了这缕声音,也听清是谁说的这句话。

他于分裂的剑势场域中,掌握的剑刃意蕴流经玄壁禁制之时,猛烈刺透空间棉幕。

当其投射向无穷远时,却立刻让远方的天河崩摧。

此间极品法剑意韵,被玄壁玄气放的巨大势差,于远方放大了无数倍。

千丝万缕的光刃细针,如将空间裂缝拉拢。

而其中狂暴的灵光,立刻将释放的滔天血光,倾落去了裂缝之外。

蔺玉立刻觉得天幕间充斥出一股可怖之势,似能察觉此间迷幻扭曲场景中诡异的神通。

他只隐约听见了一道轻声回应“……当该赐教……”之言。

袭来的锋利剑辉,炸裂成了恍若红色闪电的血花。

无穷血色剑韵,在玄壁势差瀑布长河中摊开时,炽白色剑影,顿时如他的眸中映现为气势无匹、决堤落下的白色瀑布。

日月光辉,正颠倒于其中的浪花碎末中。

恍若是起伏、颠簸于大海中的孤舟,正在绝望的飘摇,呐喊。 第43章 演法征兆 蔺玉则是见到四周白汽剧烈划动起来。

天河磅礴蒸腾的水汽,在他观想中,恍若是江河波涛剧烈的起伏象征。

波浪间的无数光雾,分裂合拢时,似欲将蔺玉卷入漩涡之中,抹杀扯碎。

而风翎在回击中,遭遇的象征却更难理解。

那霜白的巨大冰棱,眨眼间于无穷远处,冲击而来。

他则宛若是落入了无边无际,仅有雪沫舞动的冰寒洋流。

风翎释放的赤光,被吸附于白沫中,并被立即击碎。

而覆满着冰晶的海平面之上,无穷粉碎的晶雪,却化作被玄禁卷动的雪花巨网,陡然间遮天蔽日,每一道飞沫之间,似均含有万丈冰寒剑棱,刹那刺出。

天穹风暴同样无视了空间尺度,倾注坠落,在一阵山呼海啸声中,亿万丈冰寒光芒,旋即破碎。

剑韵线条扭曲分裂时,宛若释放出了一道宏大的极光。

如同雪崩的剧烈爆炸,自他身旁不断向远方呼啸流逝。

白雪剑气,立刻化为雪沫通道,玄禁冰霜让风翎站立之地不断抬升。

风翎神意一转,蓦然想到在此间剑势起落之中,扬长避短的方法。

他以白雪剑气炸碎出的雾霭,将剑针投射在空间缝隙内,编成禁阵,包裹了自己于扭曲的光雾之中。

让自己隐藏的这股精密剑韵光域内,于巨大冰芒崩溃、无边白霜流转之时,依然牢固,光域漩涡无法扩大、消散。

风翎心中,随即晦明,他释放剑针交织出一张棉幕网络,设法为对手制造一个陷阱。

而他的反制也为他争取了时间。

无数的剑影呼啸掠去远方时,让他不知已去到何地。

覆满玄禁的虚寂空间,再次开启错杂无常的合并颠乱。

玄壁再次分裂拉远时,而前一回漫天的巨大白沫剑辉,并未消散,却反助风翎,尽数覆盖于新对手的周遭。

这滔天银霜冰凌,直接化为囚锁,封锁了对手在其中。

随后风翎便未再遭遇什么麻烦。

可风翎不断在感知到全身心灌注的剑韵,于不断分裂组合的颠乱景象之中时间一久,却产生出了近乎忘我的一种际遇。

长久以来,处于他们心神的不妙感觉,最终还是变成现实。

颠乱的光辉,分离了他们的感知。

一切实体的本源,似只以虚无缥缈的线索呈现着。

似乎这种秩序法则真正的谜团,这时才直白在他们感知中暴露了出来。

他们根本性的存身状态,发生了改变。

身体官能与灵知神意中的一切痕迹,全然变作虚无,似将于外间寂寥、诡幻的紫色暗河中窒息。

头脑中只对虚幻玄壁持续存在的轻微运转的想像,尚有几分线索。

此间暗海,让他们不知确切徘徊了多久,才在一道晦暗光潮寂灭时,涌来一抹噬潮,将送他们出去。

基本所有人都已在外面。

诸人均是愣愣出神的模样,似略有所得,可又怅然若失。

他们于此演法试炼之中摸索出的头绪,与其等被玄壁的摆布,同等重要。

而把握其质大方向,极其困难,可又不能忽略这是演法中的重要环节。

于此轨迹之下,每一种剑式改变,与符纹玄壁的演化,都掺杂了这种被摆布的规则,而对其轨迹拼接的过程,实又为一种必要的磨练。

这让风翎也不否认,这恐怕将是个大麻烦。 第44章 乐阳子 可风翎预期的收获,是他欲于道域内那方千亿青铜玄石壁柱演法方盒中,将要琢磨精密结构变化思路时,所启发出的道途。

尽管这种予求,极其困难,可风翎未尝就没有尝试的方法。

他只消取得那种精密结构下的几段序列,成功付诸于另一种用途上,就是一个重要的机缘。

于此试炼之中,获取其精深意蕴,甚至于在剑势变化之中,察觉出前置变化,掌握此间错位的规则,可是太过于为难自己了。

他再是据此去进行复杂的推衍,也远不如以真正剑意直觉试炼之后,取得其成果来的巧妙干脆。

故而,此种试炼,在他这里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纵使才高如蔺氏双子,依旧需要更多的回顾。

他们找他的次数,也变少了,不过每次都十分关键,切中肯綮。

风翎却可惜的只能被动为其人勾勒描绘出某种痕迹。

想要变成他的收获,还须要他费神的旁敲侧击推衍。

此类剑意直觉,所占用的优势,可真无与伦比,这就导致他无法从那两位那里获得太大助力了。

因此,风翎干脆继续分散精力,放在解开幽玄紫魂宫阙禁壁的关键——摹刻玄纹真形箓上。

他拿出莹白玉器,剑笔在虚空中,再次勾动起了其中五行节气符箓上的虚幻灵砂,天地灵机瞬息间涌动,气箓的法力轨迹,立刻显现在了他的心中。

这枚虚幻箓符之印中显露出了琉璃色的纹路,春雷微末之鸣,随着时序变化,自惊蛰时分开始演进……

可其中演绎展示轮转完毕后,他见此箓品阶的提升都不太迅速时,才略微一叹,转而篡出自那魔宗筑基弟子之手得来的玉简。

这次风翎关注的点,全然放在阴浊神宗屈阳道人将于印晷圣峰谋夺冥泉道府的计划中,猜测他或借助某位可信赖的人,外出寻访能助力他计谋实现的那个契机。

如果他的揣测没有太大的错误,那风翎便能肯定自己先前是陷入的哪个阴谋中。

屈阳道人的那位棋子,若风翎没猜错,大概率则是那个身份神秘的魔宗女修。

风翎与她都撞上了一件十分不巧的事情,可最终结果也大不一样。

她恰好成了那个阴谋的中心,故而她的丧命,却其中的主要一步。

魔人最终的计划自然不会因这种小阻挠停摆。

其谋划也果然在如期进行。

其人最近的动作表明,那个命殁的女修,还颇受重视。

魔人报复的对象,首当其冲自然是那个最醒目的目标。

可风翎调查的线索,却全然放在于半途出来搅混事机,让自己始终藏于暗处的人。

风翎想要处理好此事,则需要赶上一个好时机。

几宗弟子在林地突发变数中,血流成河,而不得不说那个狡猾策订者的计划,却始终让自身藏匿的很好。

而他既然敢于利用魔人与老妖间的信息差为自己谋利,就不要认为自己永远可以高枕无忧。

这次出门的风翎,打探出了其人的行动路线。

况且此人参与的那个行动十分醒目,因此风翎并未耗费多少力气。

象经山下的雲谷中,低洼外围的白塔石碑,被清灵之气覆盖。

连绵的碧霞与青辉,顿时释放出一块宏大薄烟。

璀璨灵光于宛若片片落叶浮光般,游动于树海之间。

山下剑宗驻点的白色哨塔,依旧洞察着妖邪与魔人的气机轨迹。

可气流错杂的雲谷,却让雾海虚幻的汪洋流动更甚后,显得愈加迷离。

剑宗弟子乐阳子,坐于一个僻静的亭庑中,淡金色气机于其周身缭绕,而身外的片片雾白色玄气,却袅袅撺掇而出。

他正以神念操纵剑光,催动手中的一片虚幻光芒,白气如同画笔一般,于深青色幕布上,正在描绘一道色彩斑斓的线条。

线条勾勒的莹润光芒,让起初不可细察的变换线条,愈加清晰起来。

乐阳子正在描绘之物,乃是一淡赤色的果实,腾条紫色,枝蔓浅青。

莹润的果实反衬出晶莹洁白的光芒,丰厚神韵,亦如乐阳子生活的气机。

而他的勾绘剑意,也刻意没那么稳固,赤色果实的轮廓在剑意条纹流动出入于他的周身时,光芒旋即随万变的笔画变动起来。

忽然整个描绘,如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境,整个散去,全无痕迹。

乐阳子眸中的浅金色光芒,也立即被灵动的栗色眸子取代。

他周身的赤芒,如同残烛火焰,令人无法轻易猜透情绪与所想。

“师弟好兴致,”一粉衫剑修少女,来到了他的近前,这女子杏眼娇婉,轻轻笑着道:“师弟你瞧那阴浊宗,何以近来会一直去驱赶那鲦鹄老妖。他们甚至将幽纹祭渊之中的鬼牦尾根茎炼干,才成功驱赶出那老妖出活动之地。不过,这可总算是利好我们了。”

她说到这里时,天然的疑心又让她好看的柳叶眉,微微一蹙道:“魔人说起来,一定是不可能会为我们着想,更没有任何意愿会让我们好受,凌长老竟也不觉得此事有异,这魔人的动机,怎么看都不同寻常,我还是警醒师弟,切不可大意失色。”

这正在对话的二人,正是于妖谷脊域边的那鲦鹄老妖眼皮子底下,活着逃出来的两位凌云剑宗弟子。 第45章 剑意 乐阳子却只略微一叹道:“唉,虽然麻烦的是他们,且这点也未必于我们有害,而事实难道不更是常出人意料吗?他们如此狂妄的行为准则,未必不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延续。只不过这种行动并没有多大秘密可言而已。我们能够猜得到,凌长老也一样,不过他们在意的就绝不会只是些恩怨罢了。”

“至于敢公然抢劫盈师姐宝物的那个人,我们毕竟小觑了他。此人既然敢公然与那魔人密谋,手里尚且持有那等利器,这才至于会让我们吃了个大亏。”

“……如果他不是受人的指示。就绝不会如此孤进的冒险。这笔账我们是一定会算清的。”凌云剑宗的女修,对于自己上次落入陷进间的遭遇,充满恨意。

他们的伤亡让他们十分重视这件事。

“……如今看来,这群邪魔如此折腾,是轻易不会罢休的了。就让他们现在先去打生打死吧。现在抓紧时机,至少也可能为我们自己营造出某些方便。”乐阳子认真回答了她。

“……嗯。”这位女修,对这个说法,自然充满认同,在他的提醒下,她很快就离开,去办正事了。

打发完这位师姐之后,乐阳子的心却并不关注在这点上。

况且,这个意外不管如何,于他而言,都能算是弥补了一点自己的损失。

乐阳子对于获取方才他在画图中描绘的果实,耿耿于怀。

此果也是妖邪需要的。

拥有天差地别境遇的二人,因为此物,让乐阳子想了个计谋,让那群魔人修士,体会到了那老妖的目中无人与甚嚣尘上,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去对这老妖采取措施。

那仙苔瀑布下的玉阳髓果,对他气机精华的蕴造十分重要,就算再困难,他也不可能对此物弃置不顾。

此时,他的气机之中,流露出了赤色虹光,奇异的线条舞动于他的周身,其人灵机,被汹汹释放,无形气机凝聚之后,剑笔蕴含的金芒,旋即丝丝缕缕地分开,被描绘的玉阳髓果中分裂出的雄浑光晕顿时溢散在亭庑四周。

他得到了那老妖不好受的确定信息。

那群自大的魔人,则暂时不必假想他们会去周到考虑任何事。

只要他提早行动,这就必然是他的机缘。

事情一切的铺垫,都如此自然而然,他若不取,却反受其咎了。

事情彻底结束的时候,无疑他就是最早料定先机的那个人,虽不是说他就不用承受任何风险,而是在他的推算之中,只要他敢于去执行,那他就可以先行一步。

于其人身外无形波动缭绕的金芒,正纷纷灌注于他的剑器之上,而散发出的片片宛若金叶一般的气机,晶莹灿烂无比,陡然跳跃出了剑芒之外,随后直指天间的一轮月光。

其人丹田之中,积聚的灵机,在月光的感染之下,如幽静水花一般,生出阵阵波动。

乐阳子的神识,宛若渗入了月光的幽静波动之内,并且将其作为了自己灵机的落点。

光芒延伸之后,宛若旋转在了一块虚幻的日光上。

如此交织出的光芒,顿时让无形的阴阳剑意,自其中演变而出。

天霄之中的虚无剑意禁光,灿烂而夺目,日轮与月影的幻光,起初只是在他眼中,柔和映照着。

可下一秒,在这柔和月光,从他的眸中,涌现汇入进他的内心中时。

强烈的日轮光芒,恍若陡然间,自月影之中,喷灌而出,顿时让乐阳子的眼眸,恍若被日光灼了一下。

这股让他难以言说的痛觉,在他的心中顿时蔓延开。

乐阳子眸光陡然之间睁开了,额头上渗出微末的水珠。

这一下带给他的灼热之感不似假的。

可在他回望手指与剑尖之上,璀璨的日月光芒时,却只觉得它们依然柔和晶莹。

而乐阳子眸中,在缓缓流动的金色剑光之外,则又渐渐笼罩来了一股气流——风中立刻带来了一股巨大的寒气。

这股寒风顷刻间,恢宏游荡起来,一丝一缕的风浪,都均是在他的心中,产生了雷霆一般的幻觉。

无形凌厉的风暴,蓦然将他周围亭庑旁的山石,卷碎化为齑粉汹汹呼啸。

滔天的幽暗波浪卷动一股巨大沙尘暴风,射出一道锐不可当的爆破声。

而风暴中猛然产生出蕴含巨大毁灭巨响。

幽浪中的声音宛若一块一块飘来。

下一瞬,他却变得没有丝毫惊怪,更没有任何紧慌。

他身影立刻攒动而起,金芒顷刻之间,尽数释放一道蕴含崩毁之力的剑意浮光。

剑光在赤色符箓撕裂天空中时,产生出无数旋转的纸花,带动于他周身缭绕的剑影,夹杂起剧烈呼啸声,冲开幽紫虚光。

黑夜中顿时斩出了几道耀眼的白刃。

赤芒大放的符箓,跟随纸花的纷飞,宛若化为一条条细小的赤龙,撕裂出了黑暗中的巨大豁口。

而诞生诡异幽芒的地势,旋即崩动,宛若被金芒锁阵围绕出了一口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吸盘,也正互相撕裂着其掠过之物。

蓦然间幽影肆掠游动的冥月光芒中,陡然而现的闪跃金色剑芒,带动着他的身影积起一道巨势,斩落在了交织出莹润白光的地方。

黑暗光幕旋即被顿时横刃切成数块。

可于其中诞生的灼热气机,旋即产生剧烈的爆炸,滚滚沙石冲击力如炮弹般倾注向外。

硝烟灰尘一般,缭绕他周身的金色剑气,如两片交融的赤火。

黑白相间的幽雾,被撕裂开时,其人立刻携带着剑刃之速躲闪,躲避了一道诡异神通给带他的危机。

乐阳子携剑飒染而立,不禁眉头暗暗一拧,他立足山石圆形阵纹中,顿时诞生出一股蕴含剧烈崩毁力的漩涡。

漩涡宛若欲拉动起四周的空间,深陷进入其中。

而外间广袤天地中的酷烈灼热气机散去时,寒气霎时间萦绕在了漩涡的中心。

这股吸力顿时变作一股剧烈的爆炸。

随后其中肆掠的异常雾白寒气,宛若游荡的幽魂。

此景立刻让乐阳子心中明了,此乃诡幻之术。

乐阳子站立之地,几块黑白相间的光芒,顿时随着一块暗影光幕,飞了过来。

晶莹的寒芒,却陡然间抛飞去了外边 第46章 胜负一瞬 如鬼魅般的黑影,即刻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沿着幽幕,不断攀爬上去。

而乐阳子的金色剑光,也依旧在风暴中十分稳固,没有丝毫飘摇。

天霄深处炽白色光芒,霎时间飘飞袭来。

锋利的剑刃光影,顿时宛若几十道飞梭,迅速游动闪击。

至于暗影处的白光,霎时间融入幽影,消失不见。

内中释放的一股巨大吸力,宛若正欲将乐阳子定死在黑白光幕中。

可乐阳子作为剑宗内门弟子,出剑的速度,丝毫不落于下风。

于是在无形中蜷曲的金色锐利剑影,陡然间将重重黑影贯穿。

乐阳子的心中冷冷一笑,他这一下子果真是能够确认,他面前的这个对手,只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路数。

可他现在并未真正见到敌人真身,况且他也从来就没有轻易下判断的习惯,因此倒是没有任何大意,而是冷冷发出疑问,道:“阁下是何人,你与我又有何仇隙让你甚至是不惜跑到这里来,布置杀阵欲加害于我。”

乐阳子精于剑道,惯常使用的手段,在于神魂之中的剑意速度,配合气机灌注入剑刃,让剑影的速度达到恐怖的境地。

而这些也恰好正是目前的风翎所无法企及的。

无边的幽影,于乐阳子的眸中,正欲逐渐地散去。

风翎如若就这般直面其人,生与死恐怕就只在闪瞬之间,他也明白,在剑之一道上,他并不占有太大的优势。

此人的剑刃诛杀自己的速度也同样极速。

不过好在风翎,早已做了万全准备,他的手法慎之又慎,真身早就躲藏在了很远的地方,只操控着极品法剑禁制与此人纠缠。

他布施的诡异离梦幻术神通,已让乐阳子被迷幻一时,而他则由于玄鉴对气机的洞彻,并不难掌握此人的迹影。

乐阳子方觉自己已看准时机。

他那极度锐利的剑刃掠过的轨迹,更是丝毫不繁复,他明面上的实力,不管怎么看都要高出风翎一截。

此刻他更没必要急躁,他在这里是最不怕拖延时机的那人。

不过这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奇心,想要探寻对面那个疯子的真面目。

而风翎完全没让他自大多久,更不觉得有任何制造出误会让此人觉得已胜券在握,然后勾动出多余心思的必要。

“……见到你依然这般悠然安适,生龙活虎,这让我又如何安心?”风翎的语气显得颇为嘶哑,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认不出自己到底是谁。

闻听此言的乐阳子果然震惊,“没曾想,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愚不可及……”

他弄明白情况之后,实则有股想要大声冷笑的冲动,不过这股冲动最后还是被他克制住了。

“……你该担心的,一直是你自己。”风翎嗤笑地回了他一句。

此人仿佛的确是拥有一些无聊的信心。

可如果此事属实,那么这更会成为风翎想要快速挫败他的理由之一。

而乐阳子毕竟也是一位炼气十层的剑宗修士。

在其人手中猛然爆发的赤色剑光,霎时喷涌出了一道灼热的金红之芒,滔天烈焰顿时聚拢。

一瞬间烈焰又分散开,犹如一片片灼热的金花,于焰浪中卷动着。

这一刻的剑光爆发,风翎丝毫无法小瞧。

道道赤焰流淌在乐阳子的眼眸之中。

此人这一剑,蕴含了凌云剑宗内门炼气境弟子,沛然莫御的一击。

此刻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振奋的情绪。

他驱使手中的那柄七尺金红长刃的技艺娴熟,游刃有余。

他也无疑是斗法与杀敌技巧,最为丰富的一类人。

可这一点,风翎却早有考虑,对于这位剑宗弟子,可谓是量身定做了个陷进,就等着他往里面跳。

先前他所施加的离梦阴阳幻术,只是耗散了此人一部分心神。

可他做的真正重要的工作,则是在其人周身隐匿填下幽煞,作为祸根来关键时刻摆他一道。

在此人剑意积势达到顶点的此刻,风翎以极品飞剑列成的剑阵,于其周身早先穿透出的缝隙填入进幽煞,让剑针法阵陡然间如同引线穿针一般聚拢,而让他层层扩大的剑意赤浪,正被缝合于其人周身的一个限阈边缘。

如此一来,极品剑针的禁制,就在此间缝制的手法中发挥了最大的长处。

这股屏障以此人单纯一剑之威,无法轻易破除。

他想要破除开,除非修为高出风翎到一定程度,另一种办法就必须也知晓禁制一道的某些玄妙,对此进行一番衍化。

乐阳子也极快就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此时似乎又到了他曾与几十位同道围杀此人时的情况一般。

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目标,突然变得无比虚无,仿佛变成了一团云烟,可是以前的几十人,却又变成了他现在的孤身面对。

仿佛他猜测今日此人过来送死是甚是可笑的想法,不过他却绝不认为此人的那股诡异神通会没有任何的代价,随意释放。

对这股类似神通感觉,越来越清晰之时,他却是反而更加可以肯定。

虽说此刻在他周围生出的禁制线纹,依然锋利无匹,可与曾经让他们产出的完全棉弱无力之感,又有根本性差别。

乐阳子猜出了,此刻的禁制法则,是极品飞剑的神通造成的障碍,而且他在觉察到让剑针无形之间,锁定他身形的方法,正是他们的盈师姐,被抢夺的那柄月照玄鉴的神通。

单凭修为的强度,他可以肯定,若此番只是纯以气机去碰撞,在其宗门的试炼场所,眼前这般人,他轻易就可以杀上七八回。

眼下虽然他觉察到自身,随剑意扩散的道道剑刃赤浪的速度放缓了下去,它们在前方的坚实幽幕之上,剧烈划出来火星,照亮夜空,并随着剑刃咝咝锐鸣,快速聚拢起月华,宛若击中了黑白幽光之上的电闪后,距离目标已经十分近了。

赤浪虽已近乎消弭,可赤刃是至少是已足够接触到目标。

他释放出的剑刃的残影,在赤光之中被拉得极长,他相信,纵使对方有护身法衣之类的护身法器,在眼下的这一剑下,即使不是当即死亡,也必然遭受到重创,灵机释放的差距,造就的这股冲击,让对方暂时失去战斗力,大概率可以成功。 第47章 伴生玄丹 翩然的黑影,眨眼间被破散开来,禁法造成的镜影旋即碎裂。

就在赤色剑刃,正欲去击溃背后的目标时。

他却见到一片方块形体的阴影,骤然从天空之中盖了过来。

此物是月照玄鉴于极品剑针禁制的带动之下,倏忽间破开天空另一边的黑雾,欲飞速砸落过来的玉圭。

乐阳子似刹那间能够从此物之上看出来自己中的那诡异离梦幻法术中禁制的纹理。

其上的无数纹路细节,正于他眼眸中纤毫毕现地呈现、流动。

而整个幽幕也似忽然被破散开。

疑似释放出此间幽煞神通的玉圭,本身没什么防御力。

在他那道速度达极致的剑刃下,甚至还显得弱不禁风。

他可以察觉出来释放出这个玉圭的对手,就藏匿在那背后不到几十米远的地放。

玉圭飞来时,他只需一剑就已将之挑飞开了。

在那一瞬他似能听到二者相撞的声音,可这股声音响彻时,他也旋即明了,此声音并非是寻常器物碰撞所发出的。

因为就在他的剑刃与玉圭接触的前一刻,玉圭上的纹路就已瞬间化为了同他带着如他恐怖杀机的剑光一样带着狰狞的红色鲜血。

乐阳子意想中的砰然一声果然并未发出来。

他的赤刃就宛若只是斩落于一片流动血色红潮的河水之中。

前方那突然化为宛如有鲜红血液流动的红潮,在他的剑尚来得及回防时,却顿时宛若有无数细小的红色血蝗扑飞在了他的面前。

乐阳子的面部接触到此物后,蓦然间传去了一阵被血蝗啃食的痛感。

突生的感受,让他立刻扔掉剑刃,双手不断在面部抠,指甲陷入肉里,痛苦地仿佛欲将整张脸扣下来。

在中计的刹那间,他撕心裂肺地狰狞呐喊了起来“……好贼子……好贼子……你…不得好死~!!”

可正快做成此事的风翎,则眸光忽而一闪。

他能察觉出自己布置的某个禁制被触动,这让他于此一刻不敢再多待,赶忙将身影隐去了黑暗之中。

此来他早就知道剑宗弟子不好对付,这才为他准备了他们害怕的这种细小单位弱点的虫雾。

那两位魔门筑基境修士的玉圭之中,正是有另一种现成的血污秽雾。

此毒一样可废人清灵气机根基。

在正常迎敌时,此人的那一剑,也多少会让风翎心悸。

他释放那道毒虫雾霭中附带的血污秽毒后,让此人面目全非已是最轻的后果,他接下来下场只会无比凄惨。

剑宗弟子丢失目标时,急欲留住风翎一时,可终是徒劳无功。

风翎趁着及早做好的布置,快速遁入近了错综复杂的山荒深处逃去。

刚才哪怕稍晚,他也恐怕会遭遇到巡视的剑宗弟子,彻底被缠住。

剑宗弟子反制道法的手段,实在过于直白简单,这次哪怕是他获得了胜利,可对此间危险的系数,依旧要认真考虑。

风翎重回宗门洞府后,想起了先前她自位那位剑宗女修处,得来的玄霜珠。

他拿出来再研究了一会。

此刻他再视察此珠时,似能发觉其中某种复杂的剑道意韵,与某种传承正相关联。

风翎多次尝试了各种办法,却依然无法找到开启此珠秘密钥匙的丝毫线索。

而他在突破了修为,日益分散精力放于剑道上后,再次观察其冰雪巨雁逐日图像时,在其周围察觉恍若环绕者星磁。

或许此物日后对他将会有大用。

而他方才冒险废了那名剑宗弟子,如有不慎再让此间因果冒出,一出意外却是有要对凌云剑宗怒火的风险了。

风翎近日与蔺玉等人继续交换并不能给自己带他带去多大助力的演法回顾后,已颇让他觉得倦厌。

而在这天,叶宁思自闭关之中出了来,找寻风翎,称有事机相商。

叶宁思如今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后期的巅峰,眼下正在筹备筑基中需要用到的灵材大药。

他出关的面貌颇有意气风发之色,看来他于那洞府收获到的丹药,对他的炼丹技艺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风师弟,”叶宁思与他寒暄两句,旋即提到道域内那方青铜玄壁演法的事宜,他微叹一声:“风师弟似乎你是已应允了那位李长老的要求?”

“我等既收过掌门亲谕,对于这位李大人之要求,实则完全可以拒绝。虽然说名册已不可再改。可倘若师弟到时未曾入玄清之境,亦可不必因筑灵之修而于自身道途有损。若情况不对,我知晓一法,或可让师弟保全自己。”叶宁思说完,忽然笑道。

听他如此说来,这演法玄壁间事,似乎还另有风翎可利用,可他却还暂不知晓的规则。

风翎自不会拒绝好意,若叶宁思提供的信息正确,未必就不是另外一条退路。

“此次师弟出门,可在魔人近期轨迹中,找到什么线索?”

听他如此一说,风翎却自觉枉费没有出了趟远门。

他于筑妖城之中恰好就卷入了魔宗的计谋。

随后他便将有关魔人近期于印晷圣峰中的某种谋夺痕迹,及根据信息得知魔人将深入妖煞冰魄域中猎伐某位大妖寻其洞府的事情道出。

两人之所以颇为关心魔修的行动,实为二人曾出那石蜃雾府中时,于魔粼空间影石中掌握到了一段独一无二的信息造成的。

影石曾演示了紫薇残骸界域内,一段阎冥气机的沉降轨迹。

而其阎冥之府中,聚引的碎星魂浊中的玄气,将会于近几百年间造就一枚婴冥丹。

此冥丹聚拢的无上魔浊玄机出自碎星天阙深处所聚集的浊核。

积蕴此丹的材料自残骸深处掠夺取得。

可此丹欲成则同样会掠夺残骸渊域之下伴浊而生的琼花仙果作为药引。

因此这枚冥丹的诞生,同时会产生拌浊而生的青灵丹药。

婴冥丹为成就魔宗无上元婴的机缘。

可其丹成时震碎的伴生果实,亦是指引玄门元婴道途之上不可多得的宝药。

如此机缘自被两人所掌握之后,那石蜃雾府之中残存的任何信息便都已被毁去。

化神修士已经千年未曾再出现过,元婴境之修已可算是脱离了空间樊笼,作为畅游青空界陆,探索古仙圣庭险恶环境的初始条件。 第48章 炼器 石蜃雾潮中的那位命殁的元婴大修士,倒是取得了在那伴生的宝药察觉出自己将要被出世的魔丹毁灭之时,自发牵引自己寻找的立足根基——弥元古散。

这仙酿被风翎二人所分食,而这也是令他们信心大增之所在。

如果这枚出世的丹药,被魔人所寻找到,那么他们必然是会想方设法去将之毁掉的。

可是此间机缘落于紫薇废墟的残骸深处,眼下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早了,中间不确定的因素也难以估计。

不过自二人得那佳饮过后,如若能及早预谋好,在诸宗觉悟之前,就将宝药引到落点,从而令自己取得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虽然此刻去掌握魔宗相应的动向无甚大用,不过若是能够及早统筹到诸般信息,届时也方能有机会以不变应万变。

近期魔人着力的方向与大势,在那妖煞冰魄之域深处的嚎哭冥冢,其人一直在碎星扭曲幻境的深处攫取魔浊玄气。

可好在那紫薇废墟,不过只整个妖煞冰魄之域内,不怎么起眼的一处位置。

当风翎独自回顾叶宁思提到的,魔人在妖煞冰魄之域深处的碎星暗流之中,描摹出其积蕴魔浊玄气轨迹内的某种法力之时。

却是忽然让他生出了一个灵感。

事后他翻了翻三十六玄天星阙禁制内容,并且在其中找到了一种类似的禁变法则——他以之为参考,观想碎星窍穴法力之时,发现对他所参演出的《周天星斗妙法》中,打开的法力路径全新结构的方法,似略有所启迪。

做到这一步之后,风翎旋即拿出了那枚九返回冥珠,其自身的玄气,于其暗影间运转的轨迹,已被他的眼眸所捕捉。

他以自己参演的功法在去窥探其中幽暗的玄关纹路之时,释放出了舞动的青灵气机——并且沿着其玄气路径,有规律地往下一步步深入探索了起来。

随后他也是旋即将极品剑针的纹路,施展开来,青色的气机,顿时游动,锐利的剑刃,在无形玄气的缠绕之下,恍若是将之聚为了晶莹的光沫——他以此探索了良久,可结果却收效甚微。

不过这会儿,风翎琢磨完其中的暗影玄机纹理之后,他又刹那间觉得,或许他可以动手去实践另一种玄奇的想法。

这段时间,风翎除去应付蔺氏兄弟之外,就是在婉拒邢榛鸣。

这名真传弟子,演示出了其最新的技艺,并建议风翎也将其中的路数熟练掌握。

因为邢榛鸣计划中是准备借助风翎操持的极品剑针,参入成为他大计谋中的一个环节,为他提供另一种印证的。

表面看这似乎是一种双赢的局面,可早已看穿其道法本质的风翎,却是丝毫没有兴趣再浪费精力,去熟练于自己而言,并不怎么适用的方向。

此事尽管被邢榛鸣渲染为天赐良机,可风翎却照样对此敬谢不敏,直接婉拒。

不过倒是在其人眼中,如此关头之下,风翎居然能有理由拒绝,则是令他们大大没有料到、乃至于惊讶的,因为在他们看起来,风翎掌握的那套剑针飞掠成阵的技法实属粗劣。

此针被他充当了一种配合小型剑阵的辅助。

这与剑道极致凌锐的攻取相比,却是极其不合。

或许其人对于风翎做出如此的选择,具有那种痛惜之情,的确没有什么虚假的地方。

甚至于他们不得不暗想,并且称赞李微荷、李长老的确相人极准,虽然这李微荷平日里不近人情,可风翎这种榆木脑袋之人,也的的确确就应该被他送去玄壁中,充当合格的不能再合格的那块垫脚石。

可这些话,风翎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自己所立足的核心道法,无疑极其契合其自身,即使仿佛这些做法依旧是在做他那套剑走偏锋技艺的注解,不过就整体而已,也没有太大不妥。

风翎来到了紫涵宗的冲霄阁炼器堂,他所准备动手实践的,正是通过煅器的方式,将近期他自他人处取得的法器,填入一些不错的灵材,处理了。

这一灵感,源自于他在符纹禁制一道上的琢磨。

虽然碍于目前修为积聚的玄窍法力,令他的钻研有诸多限制。

可自他在眼下做到极致之后,也反而没什么太大可担心的。

他的办法正是将那推衍到精深处的繁复禁法,于此之一道实施出来。

而大宗门传承的炼器堂本身就许多器道炼法的金玉法则在前。

风翎不打算吹毛求疵,在其中他只需挑选出一种极为契合他自身的法则,再以神魂内的符禁对此种法则,做一定整体协调性的调整即可。

他以自己在符纹禁制一道上的专长,导引此间先进禁变所延伸出法力环路之时,在其中,他也即刻就明了一种能为自身提供的方便。

风翎缴了灵石,申请了一间纯阳紫火的炼器房室,他将储存在玉器上的符禁做了调整之后,围绕炉火,布置灵石,列了一道归元法阵。

随后,他才将禁制法则类别不同的法器,分开放入了锻造火炉的阵位。

他于其中参照出切实的方便,了解了其中精密的预演法则之后,他旋即明明白这种方便能让他花的时间大大的缩短。

炉中蔓延的火焰,将各类法器的禁光煅灭,紫焰遵循符禁法则席卷之时,刹那间让幽气、青气、赤气,徐徐腾飞,其迅速分散之后,又在一定限度中开始了融合。

法器材料在火焰的煅烧之下,渐渐透明化开。

紫火的中心,呈现出了覆盖着若隐若现的淡淡赤光的圆球,而在圆球表面产生出的精密变换法则,则恰如连环机关持续的改变,禁法深处玄气煅烧的层层气韵波动生出的变化,可谓波诡云谲。

风翎将具有灵性的材料补充进了熔炉之中后,在被焰玄气搅和之下,灵材中的精华,旋即纷纷被吸收了进去。

而炉中的赤焰火雾内,炼器炉中的切割法术,于火焰中心浮现出了三个瞳孔,这类瞳孔瞄准的方向,正是这道切割术的精髓,它们全方位地提供出了视野,而后严格依照者玉器中描摹的精密禁制,将其深处的结构破散开。

在这段分裂的过程之中,火焰内喷涌出的幽气在被持续被融化之际,却忽的在炉中浮现出了一块空洞。

这空洞的出现,让风翎极其难解。

他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自己在依诸法力路径,灌注的禁制玄气,遵循的是玄门法则。

此般异状,恰是说明它是在此般符纹禁制法则范围之外,产生出的结构。

其它熔炼中的法器内的金属质素分裂之后,又被此间禁制与玄气混合的熔炉不分差异的聚拢了起来。

自火炉之内散射的道道金芒,宛若是金属乐器一般,立刻开始了盛大的演奏,最后又在幽黑的空洞边沿,环绕为了一道璀璨银霞。

于其中灌注的纯阳紫火薄雾,在其外间混合笼罩生出了一道淡淡的细壳,或者说是锁链。 第49章 玲珑精玉 而以此法熔炼成的法宝的结构,则摆脱不了幽冥禁制混杂在其中的事实。

这种熔炼方法遵循的是风翎先前取得的一种幻术神通之中,拥有的那种相似禁制核心之中的法则。

混含了其诡异气质所砌成的此宝,在冲霄阁长老的眼中就更加显得古怪了。

其中工艺无比粗糙。

可其上禁制的逻辑,却又十分自洽。

他们无法推翻这种成果,此器虽说粗糙,可却并不妨碍它在被使用时,借住于其上的禁制法力路径,发挥出其主人相应神通的作用。

阁中长老看他的眼神虽说古怪,可风翎在出阁之时还是略得了他们有价值的点播。

不过有一点,风翎很清楚,此宝除却是印证了他找准的那种混杂禁制,配合所使用的特殊技艺之外。

实则两者的破败程度是一样的。

只是这中间略有些许不同的是,此间法则毕竟有借用前人的炼器精粹。

风翎进行如此混合魔人法宝禁制之中的一个相似核心的改良,让他觉得此行最有价值之处还是在各类法器与禁制被大切割术全放方分离之后在重新组合之时,掺入了冲霄阁炼器法则中的精华的那一部分。

他锻造出来的成果——目前他手中的这柄银灰色飞剑法器的周围缭绕的淡淡诡异外壳,就在说明这点,此剑的银刃之外附着了绚丽无比的光弧。

风翎依诸自己在其中禁法上的长处,找到了在锻造此间之器时,那种日后让其性质更圆融的经验。

此般体悟也是在附加九返回冥珠之中玄奇无形的暗影演变法则之间,察觉出了其中的某种相似精密禁制核心之后,才得到的一种方向。

经此事过后,风翎很快便沉入进了闭关,他能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增速果然变快了,让他全身心都似有被炼器时扑来的纯阳紫火洗礼过一般。

过了一个月,风翎又再次收到了叶宁思的传信。

这天相约在一起见面之时。

风翎发现加上叶宁思他自己,一共来了四个人。

叶宁思告知风翎,他寻这些人,是将准备一起去探索崛寒地窟之中的一处遗迹,并在其中找寻相应的宝物。

另外三人之中,一人是宗门摩云长老之徒,慕容靖,此人一身玄黑法冠,长相俊朗异常,青色衣衫随风飒飒而响。

另一人,是位女修,一身白裙如雪,金簪挽发,英容典雅,束腰裙袂蹁跹,如玉的容貌中,恍又蕴含一抹娇艳,充斥着惹人垂怜的意味。

此女的身份,亦非凡俗,乃是避煞国国君主之女。

据说泫冰洲域之中那最后存在的一位化神真君,就有他们的皇室血脉,此国也曾常诞生一些修为惊才绝艳的人。

最后一人,是位筑基境的修士。

此人曾是宗门上一届宗门大选之中,表现颇为惊艳的内门弟子。

此人率先向风翎打了个招呼,道:“原来是风师弟。我素闻风师弟之才,叶师弟也果是信人,果然找的是独自解开幽玄紫魂宫阙中禁制的人,如此才能寻常人恐怕难以比拟。”

那位一身白裙的女修听闻风翎的名字后,也是恍恍然一笑,笑容宛若一朵绽放的白莲:“如能得到风师弟的帮助,我所寻药物可有总算有希望、着落了。”

随后她又微微拧了拧蛾眉,抬起了手腕,轻轻拉了下裙袖,伸出了向上微屈的如玉皓臂来。她那瓷玉般的肌肤之下,沿着其中细润青筋往里去的地方有黑色的质素呈现出来,而让她不禁叹息,道:“唉,此毒又严重了几分。不过这次取得其中的寒阴莲散,恐怕也是希望最大的一次。”

随后,风翎便听了叶宁思的详细分说。

他们需要风翎助力的点是对于崛寒窟之中具有的某种禁制门户限制的解密。

而这恰是需具有在符纹一道之上专长的人,才能有办法解开。

不过此间最吸引风翎之物,却是被叶宁思所描述出来的某种玲珑精玉的精蕴之内,蕴含的玄禁道痕质素。

他们从发现此谷宝物的古图之中,所解译出来的玲珑精玉性质,在他们亲自寻到一处浩大玉髓深潭中切身找到道痕精蕴质素之后,才做的肯定。

其精玉道痕质素之中,蕴含的三十六玄天禁制法则,对于修士根脉与灵藏玄窍的填补与洗涤,有着大用处。

当此物被修士炼化之后,贯涌根基与诸窍之时,沟通天地禁制所积蓄出的玄气,相当于能够为修士增加一个残次的上品玄窍。

此物对炼气境的修士有大用。

虽说对往后境界修士的收益有些不太够看。

可就是现在看起来,却是远远足够让风翎探寻了。

因此,风翎也没有丝毫的推辞之色,拱手答谢称,“承蒙诸师兄看重,此乃敝人之幸事,自当该前去献一份力。”

诸人将探寻的一处古迹,藏匿于玄月山脉的中段位置。

此域靠近于溪冥水交汇瀚海的一座绝壁地窟深处。

他们借助道城的传送阵,抵达了玄月山脉中段一处道城之后,拿出了经由古图所示内容刻画出的一块器盘。

随后寻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座崛寒谷的入口,处处充斥着为远海风暴摧残之后留下的残痕。

徐徐吹刮而起的微风,也极其割人。

整个空间都显得尤加晦暗。

山峦中的块块地窟之下,呼啸掠出来的风中,袭来了晦暗的薄雾。

而残痕之中又充斥着古战场中种种法力,所摧残之后的面貌。

他们也不难看出来,此地曾经被妖物占据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窟内的阴气尤加严重。

暗雾的深处,宛若交织着一道道的雾网。

好在他这几位同行者,对此处地域路途找寻十分熟络。

暗窟中流出的迷乱场景,他们也早有应对之法,真正的位置,并不难被他们找出来。

筑基境的修士,拿出了一套鹞鹰阵旗。

当旗帜上的红芒,向外蔓延之时,重重混沌灵光,便被顿时驱散开了。

这让得他们灵知中的视野,霎时变得无比清晰。 第50章 炼宝 诸人从一处气流相对平稳的通道口,进入了深谷。

地窟深处,充斥着妖邪驻地的断壁残垣痕迹。

幽雾肆掠在地面之时,宛若是在此间填充进了一块一块的雾霭地毯,就在其深处的晶莹光芒闪烁之时,诸人端详出了此物起起伏伏的状态。

而晶雾的深处,渐渐又在后来浮现出了金色的线条。

线条依照着某种规则投照着,映衬出了远方一块雕满异纹的殿堂。

就在旗帜之间的光芒,互相交织交错之时,光雾上的金色线条,又顿时宛若无数被割断的锋利刀刃。

空间中庞大的雾霭群突然间飘远。

而雾中的符纹也依旧在持续不断地闪闪烁烁。

而就在被一道银色的气流席卷之际,整个空间都霎时间宛若被海水洗净的焕然一新。

此间朦胧混沌的表象,被驱散过后,里面的各种残痕,顿时以前所未有的面貌浮现出来。

此间外形尖锐的奇异巨型甲壳妖物的遗蜕,呈现而出,被灰沙侵蚀的刹那之间,却突地飘散。

另外一些狰狞的虫甲妖物,被雾霭中的莹润灵光肆掠之后,旋即有活过来的迹象。

此间有一只巨型的狼蛛,在雾霭背后的地面上燃起一缕幽绿色的火焰时,立刻跳出。

无边火焰被倒影在晶莹的雾霭下面,整个焰痕宛若顿时燃烧在了粼粼的水波中,随后又折射进了壁窟顶。

不过这终究也只是一些小动静。

在早已探索过此域之人眼中,轻易就能够躲避过去。

故而风翎便不知跟随其人在这谷底绕过了多少危险的死穴;在深入寒窟的几百里路程期间,不知穿透过了多少光禁障碍。

就在风翎回顾此禁光间的诡异纹理时,纹路的深处宛若立刻交错着产生了缈远的回音。声音宛若风雨雷鸣。

风翎细究过此间的演变至理之后,在那光雾的深处,也的确窥见了不少道痕精蕴,所折射出的幻影迹象。

而他也即刻断定,叶宁思所称的玲珑精玉中,所蕴含的那种玄禁道痕质素,绝非虚假之物。

此间重重繁杂的光影渐渐散去之后,无形法阵立刻运转而起。

此时的风翎实不知已经来到了何地,虽然说他不明白,可是其他人却是一定清楚的。

在风翎的感知中,精玉灵韵的波动,突然变得飘渺了起来,它们就宛若是藏于这一大片涨落的光幕符纹涟漪深处。

立时谷窟中乳白色的透明光晶,向外所涌现的禁制纹路,开始了层层扩散。

其中的绚烂线条,立刻也扭绞在了一起,随后合成出了一道光屏。可是此间的光芒,这会儿却更是变得诡异而灵动了起来,时如同精魅一般变化无穷。

在巨大的光影变动之后,它们又顿时宛若化为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白色道火。

这火焰深处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被。

已被其煅烧地残碎的符纹,于其内立刻弥散开。

周身围绕灰沙的巨大妖物遗蜕,当即活着站起,银色光芒覆于其身,宛若立刻化为银亮的钢盔,此物霎时之间,宛若全部变成了手持刀枪的破土而出的兵甲。

不过,此间最令人惊骇之物,则是在远方幽暗的符纹墙体上,站起来的几具巨型羊首黑甲骑士,它们手中所挥舞的石斧,威猛无畴。

然而此事好在无需风翎出面去应对。

这几位同伴,自有办法将其化解。

那名筑基境弟子,法宝上的符纹,顿时充斥于层层光雾之间。

白色的光幕,蓦然间在前方聚合,可刹那间又立刻散开,光芒所汇聚的洋流,立刻映亮了一块光鉴法宝轮廓。

外间肆掠的重重雾霭,宛若化为一块巨大光纱。

鹞鹰阵旗中的光芒,触动此间的变化时,忽然生出了奇异之象,可就在它被灰色光纱掩盖之后,让得风翎与其他人,恍若随着禁制,跨越出了许多的空间。

他们所跨域的地域,连贯、有序,擅长此中法则的风翎,眼神中光芒闪烁,悄然打开了自己的无形空间卷轴。

在此处,他寻找到了许多他欲得之物的痕迹,很快,他就配合着神魂中的禁制在此处开始了推衍,并且没有耗费他太多的时间,就找到了端倪。

空间之中肆掠的风暴,在此间重重的光纱边沿,切割出了一道又一道痕迹。

不过风翎头脑中的符纹光芒欲发清晰之后,此地域中错杂的通路,便旋即在他心中纤毫毕现。

风翎请几人将指路的器盘,给了他,随后风翎便将借助无形卷轴禁制的推衍所模刻打开的庞大符纹,祛除了其上多余繁杂的线条,此间其中令人迷惑的路径线条就被消去时,如此一来,诸人欲找寻的目标地域,就详细被记录在了这块器盘之上。

虽然风翎不知此地是到了何处,可他配合禁制卷轴中,推衍出来的信息,却早已让他确定了自己欲得之物的位置。

他心中一笑,自知是已无需跟着他们继续去冒险,随后风翎就转过身来,便将器盘还给了几人,道:“我所找寻之物,实已被我发现在这深窟雾晶中所沟通的道痕精蕴涟漪变化深处。而深窟内宝物所在的地域,已然被我录刻在了这块禁盘里面。祝愿你们成功。师弟先止步于此。”

几人重新拿到器盘之后,查询到了器盘禁制光纹中的清晰可辨的变化法则之后,旋即确认了此间的信息属实,故心情皆是大好,纷纷稽首称谢。

“有劳风师弟。”

叶宁思则是忍不住多看了风翎一眼。

可他也不过只说了一句回头宗门再见。

就这样,风翎与他们分开了。

他手中禁制卷轴中的推衍,早辨明到他所找寻的宝物,并不在那深谷里面。

那玲珑精玉,实则一直就融入在外间的暗晶纹路深处。

至于外面的妖物,对他自然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他欲获取此间之物,则是恒久之计。

他知需要用到的时间,绝对远超过他在宗门幽玄紫魂宫阙中获得那道极品法宝所用的时间。 第51章 山海城 地窟中的玲珑精玉,天生地长,经风翎初步的细查后,察觉出此物,就长于翡翠光壁间的淡绿色暗晶雾霭的深处。

可它如果不经过繁杂的手段炼化,轻易也是不可能以实物的方式呈现出来的。

风翎为防止一些妖物前来搅扰到自己的炼化,从储物袋内摸出了一块表面充斥着焰火符纹的精美玉石,接着,他又拿出来了十二块磨光的青铜铁片,在其上施加覆盖了一道青色的漩涡光芒,随后他的极品剑针立刻涌现出了银色的剑气,在十二块方位分列开来。

剑阵中的一片片锐利的光辉,聚集完成,磅礴杀意顿时充斥在了其间。

风翎的炼化其实同样离不开剑阵的辅助,随着庞大的符纹光芒蓦然之间一阵转动,风翎旋即适时捏了一道法诀,刹那间点燃了一块符箓,顿时一簇袅袅烟霞升起,璀璨耀眼的霞光聚焦于一处,照射进入了光滑的翡翠壁面。

风翎打开了禁制变换卷轴,催发符箓,以符纹禁制的气机,尝试渗入进玲珑精玉内中的玄禁道痕。

不过他在其中尝试的这般动作,却也只能发现一片难以探知的空白而已。

由于风翎对此宝内质的了解并没有多深,故因此出现这般场面,他的心中实也已有所预料。

寻常他利用禁制卷轴配合神识符环中精密变化的推衍法则,去勾动其内质的方法,恐怕眼下也是轻易难以继续奏效。

不过他针对于此种意外的情况,倒也的确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将准备一点一点的推进,先持久地去摄取其精蕴结构中外化出来的灵光轮廓再说。

况且此玲珑精玉之中的玄禁,本身也并非是一直一尘不变,风翎经过了长时间的炼化之后,很快就让自己加速找寻到了与之玄禁法力的共鸣。

此下的风翎,对在宗门纯阳紫火熔炉中炼器时的神韵回味,依旧深刻。

这种体悟让他的极品剑阵在法力凝炼的过程之中,取得了不错的试炼结果,而风翎正在对高速运转循环的禁纹推衍之时,顺利地炼出了一道精纯的道火。

剑气与法阵相互配合之际,那十二块青铜铁片上所勾动的灵光,立刻纷纷灌涌进入了剑气深处。

凡青色灵机漩涡被释放萦绕出的地点,便皆成为了几十道剑气配合着禁制卷轴的法力,勾勒诞生的玄妙光幕所在。

而紫色漩涡的深处,灵机则是忽而变得愈加狂暴,旋即就下一刻,自翡翠色晶壁深处,里面涌现出的青色光煞,均是于紫气卷动之时,被尽数磨灭。

而其内中突然诞生的冷彻冰寒之气,也旋即与紫火互相缭绕起来。

漩涡中心蓦然间诞生出了一大片的灵机大海。

而就在海浪波涛与紫色漩涡之间层层交汇的气机立即扩散开之时,与符纹纹理互相渗透的刹那际,翡翠光壁中稀疏的纹理,旋即便顷刻与之共舞而起,蓦然间产生出了道道回音。

透明壁光之中刹那间,释放出了散发出块块无形条纹的幽绿色火焰。

不过在琉璃色壁光的深处,重重剑气却蓦然熔成了烟霞,正于变化万千的光幕之中,释放出无尽的霞光星束,光束被笼罩于风暴之内,传来了阵阵锐鸣之声。

而在不断抛洒出紫星的漩涡之中,忽而聚合起了一道四色焰火,火焰旋即迅速融入了进阵炉之中,雷鸣电闪声音在其内顿时消失,透明无暇的翡翠光壁中,幽绿色焰火蓦然释放,灼热的意韵旋即不断自内中喷涌。

而这大片紫雾萦绕的阵炉光幕中心,流淌的火焰在翡翠光壁之间的禁制涟漪起落之时,其被极品剑阵之中交织的符纹法力带动下,便旋即让精炼的翡翠色光辉,逐渐往下沉降而落。

紫色星束正在不断流逝。

飘渺庞大的光幕中,色泽淡黄的玲珑精玉的道痕精华那如玉霞金石的轮廓也变得愈来愈深了。

于崛寒谷中历时三个月,在眼前的阵炉之中,风翎终于凝炼出了金芒璀璨,蕴含玄禁精华的玲珑精玉。

他回到紫涵宗门之后,果断申请了冲霄阁炼器堂中的那间蕴含纯阳紫火熔炉的炼器房室。

他在炼化玲珑精玉中的玄禁精蕴道痕质素之时,似有一刻,让风翎忽然回忆起他曾于妖脊谷域中,听闻空桑子道长演道试法之时,所窥望见的玄质。

眼下他正在紫火炉中炼化着精玉。

他打开了禁制卷轴,配合起了神魂之中的庞大符环轮盘,开始推衍起玉石玄禁深处,那真正能够滋补修士根基脉络的道痕质素起来。

时间也正在这般过程里渐渐流逝。

直到叶宁思告知他,四大宗门的元婴老祖,将行演道讲法的时日已来临,他才不得不从闭关中出来。

他在炼化玲珑精玉道痕质素的这段时日中,成功的部分便是推衍找到了炼化过程中需要着力的方式。

而紧迫的时间,却终究也未曾能来得及让他彻底炼化此中的道痕精蕴配合起上好的灵材,熬炼煎煮成玉液,尽数让自己吸收,达成获得一个次级上品玄窍的所愿。

事实上在这之前,他也并不着急,直到他多次收到友人在留言玉石之中言称,离大修士演法讲道开启的时日已然无多,而他也认真观瞧过玉石之上的信息后,这才被猛然惊醒。

“……毫无疑问……如果你因繁忙的琐碎事务,而错过这次的机会……那么或许你将抱憾终身……”

风翎知自己已经晚上了不少时日,而他去缴纳了些中品灵石后,也赶上了搭乘传送的法阵。

他坐的传送阵,所到达参演诸宗大修士演法的地域,是四大宗门中部的古仙圣庭。

不过风翎这次则是传送到了距离圣庭上万里之外的山海城当中。

山海城是各道宗元婴老祖施展出藏镜术神通,让圣庭每位修士都在折叠空间中如在现场参演道法一样的最远区域。

山城之外盘桓的仙山,云遮雾缭,高逾数十万丈,险峻巍峨。

而诸宗大修士道演将开启的时日,万千祥云畅游天宇,不绝如缕。

其藏镜术神通,光影所显照出的青空之中,只见虚幻的云梯栈道,依次列开,庄严显赫,而凌空倾泻的万千云霞,则如崩落的璀璨雪花,声振天穹。

光霞于虚幻天阙之外,俯瞰而落。

在圣庭的透明青色光芒,所照耀的无数玄门正宗修士周身内外的灵机,均是浩瀚如星点光芒一般,缭绕在紫色祥云的海洋之中,起起落落。

而天寰深处的虚幻飘渺玉京琼楼,气象煊赫,被万千虹霓与金辉所萦绕。

后起的元婴境大修士,正存身在虹霓外的星枢飞舟舰体中,其星枢舰船光影,变换无穷,被掩藏在天宇背后,排开了耀眼巨浪,溅落的霞光浪花也气势磅礴。 第52章 羽衣道人 飘渺玉京琼楼外,环绕的银辉缭绕之间发出的声响,宛若弦丝管乐的鸣声,随后,它又顺着霞光被徐徐荡漾开来。

钟磐贺音传荡开时,玉京琼楼外,万里山川仿佛立刻发出回响,与之呼应。

冰寒极天上,杳渺的气机,袅袅畅游垂落,而于此间颠乱的颤动天幕异象当中,光影变换的云驾顿时陡现。

此刻遨游于天宇的那位元婴境大修士,乃是御清宗的掌舵者章明道人,他曾借住过宗门的法宝,神游界陆,据称是四大道宗修士中,离化神境最近的一人。

极天之上,扭曲的冰棱蓦地挥落,变为了极寒冰刺与暴雨,随后又有一缕幽蓝色的气机,贯涌入了天壳,被剑刃雨霜刺裂时,转动化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天痕漩涡。

骇浪与云霞汪洋中,游星四起,立刻蔓延了无尽远,就如同星空瀚海。飞行的星枢在被它的倒映下,宛若一个一个的小点。

天穹冰瀑时如龙翔,清气也骤然狂暴。

而当星壳碎裂时,重重黑暗顿时被驱散,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随着璀璨弧光上七彩光芒的肆掠,磅礴的雨雾光华立刻聚拢,随后怦然间,立刻于炸碎的的漩涡之上,被抛飞而去。

此刻的天穹立刻又有云瓣翩翩。

诸般变换万千,流光溢彩的晶瓣,就如同天河边沿激荡的浪花。

当这片片梅花晶瓣,于天地间洒遍时,一道混沌红芒化成的梅花铁索,立刻于混沌光团中,衔接牢固。

而天空当中泼墨似的洁净雨光的颜色则骤然变深,密集光华也蓦地稀释下去,随后淡紫色的天幕又骤然显现出了一点猩红的颜色。

诸般红芒气机被清净之气横扫时,玄冥上下均是点缀出了一声声鹤唳瑞鸣。天地被诸护持的清气洗净时,鹤唳之声随之杳缈荡远。

随后,栖碧宗的栖霞道人足下法座中,青赤色的光影,猛然间滚动,格外隽永深沉,法座外晶芒如雨,虚幻的光霞,腾御而起,玄光离合交错,紫气刺破云霄。

天空诸气游荡之时,四宗另外的两位元婴大修士也已经抵达。

蓦然间天地诞生的幽缈云图符纹上的七彩光华,立刻游离于天地运行的气机脉络之间,诸气交汇于诸法座,当任意一气传荡之时,便似让万物玄机轨迹,均是被他们掌控于手。

现身的诸宗元婴境修士,均已性灵榛至纯暇无垢,瞧不出丝毫的差别与高低。

演法已开启,虚幻天枢符纹之上,袅袅漂浮的气机,立即生生灭灭,山海界阵边沿的青铜玄柱之上,精密符纹法阵,涓涓流动。

虚幻混沌的天幕如若一副图画,而诸修的气机渗透辐射出的远方天地,星光蓦然间升起,一缕缕玄黄赤气游荡于天地界陆,玄白薄雾猛然爆发。

积聚的雨光银霞,蓦然摊开在一片云团上,其中滔滔巨浪,如诸天神禁一般,如是在璀璨的晶白网络之上勾勒成的。

天霄神机立即于一片阳火长河之中,涌聚于日轮照耀的瀚海波浪当中。

其一气阳火点石即可成金。

天枢间一道道虚线之上,流动的霞光,顿时弥漫天寰,炽热意蕴,旋即于其虚幻的线条之上,划落而下。

诸修均是在恭敬聆道。

泫风仙朝亦遣人来贺。

天空层次分明的浮游云团之间,仙霞不断拥挤着,诸修观想凝炼的诸般法术,立刻于浮光阴影之间摊开,于焚山煮海的折叠光影间呈现出来。

汹涌关影玄机,萦绕于九宫地核的金辉之间时,立刻化为一片焰浪组合成了一道金属虚壳。

风翎的神魂之中,顿时充沛起了诸般银瓣浪花席卷时所产生的意蕴。

风翎神魂符环运转推衍之下,云团图纹蓦地透明下去,九界宫地核之中青灵气机,刹那间如若飞星一般涌动飞离。

道图间映照出了七彩禁制。

而虚无的天枢之上,纯华太乙杳冥鎏金神华,随着诸天光束,立刻喷涌涌动。

金核当中不断摊开出由符纹所演绎的金焰风暴。

它们立刻与那太乙神华一般,在诸界的脉搏之上,浮现出精纯的赤色轮廓。

随后符纹流动的光核,忽然碎裂开来,诸般金辉玄质蓦地于其中凝固,而它纯固的核心,如虚幻珊瑚的形状一般,玄机合成了它繁密的枝叶,整个好似处于藕断丝连的状态——这正是被神华所炼成丹丸。

丹中玄气氤氲一片,内虚外实。

丹丸之上又呈现出了万物运行的轨迹。而它在诸气影响下,被镶嵌在虚空当中。

其内间所蕴含的伟力,在法力峰回路转流动过程之中,被加强了,极天冰棱蓦然融化于金属焰浪当中。

而漩涡中突然传出余音,此声未有丝毫刻意雕琢的意味,生动而自然。

它仿佛是随着天壳间,虚幻的各类线条,于各个分散的地方,聚合于此后演变成的,与最为平常的一句话语,无丝毫差别,教每个修士都能听清。

“……诸法本身通彻天地气脉,而其灌涌汇集的神通,无碍于千变万化的限制。正如江河遵循其意志而行,阴阳显化其精粹内核。故而以神会之时,意象可化万千,魂冥可探,天渊可接,神元乃可与诸道法合归。而穷纠于道玄之门枢,只为一意之气,焉能成就大道乎?演法便更是需要讲究诸气汇聚。当神机源头分合之时,又何曾会没有另一步层层递进的过程,此既乃汇聚诸气。尔等难道就察觉不到缺少的究竟是何物吗?”

一阵幽冥风暴,好似忽然从高缈的天宫之上,突然显化,天穹耸动,立刻引起诸般乱象。

这轻柔柔的话语,落于诸宗修士耳畔之时,旋即宛若笛管之中,漏出来的风声,又如空间缝隙中,映现出的潭中低语,随后好似幽暗的冥河当中的呜咽哗啦响声。

这随口与人交谈的一句,恰好让所有人都听清了,黑暗空间缝隙中,所显现出的暗影轮廓扩大时,恍若随之飘散起一诡异琼草发出的灵香,随后又有一片瑞霭黑烟,徐徐撺起。

说话之人,是位身量秀挺的青年雅士,其人手执黑鹤线纹编织的羽扇,现身之时,宛若破开了冥河般的幽渺河水组合出染着猩红颜色的琉璃空间幕布。

此人一身白色羽衣,纤尘不染,面容平淡俊雅。

“法象映照的天地,以及诸气本貌所凝聚的缈缈云烟,不单是任意褶皱挤出的弦筝曲乐,而当改是万物弦轨所调动的韵律。

“诸气若未于此玄台之上演绎那变化之外的变化,看上去是失去了些许,可实际上却已失掉了千万步步骤。如此重要一节,此时我若不来相助,又能更待何时呢?”这白发羽衣青年人大笑道。 第53章 补全 羽衣修士话语落下后,极天融碎的玄冰,立刻如同巨河当中生起波浪。

道音鸣唱的阵阵波纹,让寰宇都好像立刻开始摇颤了起来,旋即天柱都是一晃。

而在满天席卷的滚滚幽冥河流当中,道道诡异的翡翠色玄机凝成的晶体,在阵阵绵延的哗啦冲洗之中,飞速地流动着。

而冥河间,蓦然汇聚显化出的混沌浮光的虚幻轮盘之上,黑色龙凤舞动。

阴阳玄意,立刻于杳缈天寰当中,聚拢起无数银蛇状的光弧。

而天星虚幻的轮盘之中,大片混沌红芒,汇聚出的灼灼意蕴,立刻缠绕于裂开的虚幻光柱之间,随后自那裂缝中喷涌出了金焰风暴。

冥河上又顿时凝聚出壬葵幽水,而漫天幽水也旋即开始卷动,于大片瑰霞海洋中激荡不已。

而于空濛雾霭光团内,被幽华浸染的虚幻植物的根茎,立刻壮大,化为参天古木,而磅礴金辉与炽阳之芒,均是携带着汹汹血光,于其周边缭绕。

而中心的一块巨大暗影浮光圆盘,立刻高速转动,蓦然间一道阴阳合抱的玄鱼,贯穿冲入了冥河血海间的深渊。

峙渊宫的枯瘦道人王离,望了眼羽衣道人,随后一道阴阳剑气立刻冲入了混沌的赤辉当中,阻挠了一下他,下一刻周天顿时产生铮然的风暴,并且激烈响彻。

而在满是赤色流光席卷的平面上,滔天滚滚幽河,立刻于烈焰灼烧当中,喷出了无数如雨落星,其在不断闪闪灭灭时,汇入诸天玄气循环流动起来,旋即再次于蒸腾焰海之上诞生出一片黑色光芒后,便随着焰海不断蒸发了。

王离本就为剑道宗师,手心当中蓦然间浮现刺出虚空的一朵闪烁虚幻的花瓣形状,外表缭绕着纤柔坚韧的透明圆壳,壳上银丝浩荡,壳外金辉刺目的剑丸。

这枚外绕金焰的剑丸顿时簌簌鸣响。

而那汹涌冥河化成的平坦帷幕,内性十分圆润,外间隐有透明的虚幻浪涛席卷,当其狂暴蔓延之时,立刻飞溅起了片片晶莹的黑色浪花。

整片黑暗的帷幕,旋即被吞噬,而幽河符纹,也顿时变得透明虚幻,直到蓦然间真的消失不见。

王离与其他上真见此一幕,自然是会心一笑,似乎早已料到会这样,他们并没有真正做太多的干扰。

而那道人气机试图与之进行交汇时,立刻变得虚无缥缈,他尝试以透明幽河气机混入演道涉及诸多混沌气时,如何也做不到与其精纯之气等同。

青年道人见到此景,神情似乎微微愣了愣,微微皱眉,对于王离的进行干预,略感不满。

王离却是捋须笑道:“阁下本身的道法,圆润于心,技艺亦是精湛。不过当该可见,此气之不合势如水火,阁下却是偏执了,莫不是要来偏生来捣乱的。”

羽衣道人确实已干扰到诸上真的演法。

随着天摇地颤之际,聆道诸修士于此混沌玄气间,所见的混沌景象,却越发迷茫了,不禁对着道人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在藏镜术神通光影颠乱间,见到的无穷玄质凝炼的丹丸当中,千丝万缕的玄气蓦然杳无踪迹,诸人视野于虚焰当中,难以辨出高低上下,只能体会到符纹萦绕的幽河深处,传来一阵令人颤栗的凉意。

而这强横的魔浊气机的来源,诸人又岂能认不出来,此人正是魔宗最大势力,阴浊神宗掌门中元子?

诸玄气蓦然间下沉,而交叠的混沌光幕的熔炉边沿,立刻不断环绕起了一团团的黑暗混沌印记,玄气倏忽变动间,磅礴的符纹,在被风暴切割下,立刻如洋葱皮一般片片脱落,幽河江潭汇入了混沌天河,而黑暗帷幕间的琉璃光轮转换之时,又立刻呈现出了魔宗诸般道法。

天穹立刻传来了与之回应的声声鸣响。而天地的晦暗缝隙之中,法钟的浩荡声音,立刻随着冥河汩动而揿鸣。裂缝间虚幻的天地,黑冥魔龙羽翼,又立刻被裂缝中的混沌气机锁住,深渊顿时爆发出啸声。

浩大的魔浊玄气,于混沌火焰间,则化成片片黑砂,被湮灭殆尽。天空虚幕中,顿时浮现出片片黑蕖,黑蕖蓦然间绕着青色虚阳聚,起了无边混沌的光团。

随后光团立刻喷涌不断,天空却随即灰暗了下去,而灰色光雨倾盆往下之时,天穹间的诸般霞光,立刻宛若玻璃之上,被擦除掉的脏污。

诸上真见演道法力,受到阻挠,转而将视野放在青年羽衣修士的身上,道,“你要试法,我等尽可满足于你,可阁下眼下看来终究大器难成。”

蓦然席卷的滔天黑风当中,释放出了一片冥光,符纹魔咒顿时于其上流动,天空中蓦然充斥起死灵魂魄,不断颂念咒语。

而在黑潮激荡之间,诸混沌神华,立刻释放出色彩斑斓的光霞,其上的符纹霎时扭曲。

而天河当中,相聚的透明混沌光幕之间,又立刻溅射起万千水珠,随着怦然碰撞声荡远。

水浪与飞溅的焰火,立刻被高速抛飞,其在被溅落时,立刻如若千万道锋利剑芒。

羽衣青年对此未曾小觑,眸中闪电一顿,万千浊气蓦然间一荡,白色光束一纵,而巨大的水龙立刻粉碎在滔天碎浪之中,混沌透明的灵光幕布,蓦然间聚拢。

四大玄道上真们齐齐送他一式神通,经过剧烈的道法碰撞,幽云与波浪,立即滚动,而混沌光幕当中道道虚幻的神霄巨桩,列成阵法,青色符纹顿时扩散开来,天渊蓦然间蒸云涌动,金辉于云霞当中,旋即聚拢凝固。

冲撞的星束,蓦然间散开,立刻浮现出了虚幻的钩索,而铁锁随着金线的拉动,黑暗劫云立刻扩散,云焰突然肆掠,却又不断被那巨桩中的阴阳大阵吸拢。

大阵当中,波纹扩散,环绕在了阳火的周围,而其中的道道璇玑云符阵线,立刻缭绕,天空摇颤之时,流动的虚幻冥河之水,蓦地被蒸发化作赤气。

风翎恍觉柔和混沌的灵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内中各种光芒横冲直撞。

撕裂的空间裂缝当中,磁光瞬间爆发,法力网络当中的几个光点,立刻如若炸弹一般爆炸,那狂暴的磁光却陡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