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是皇帝》 第1章 要嫁给皇上 “宁妃,宁妃,不好啦,不好啦,皇上又要御驾亲征啦。”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推开门来,气喘吁吁。

“慌什么。”

苏子尘丝毫不理会小太监,反倒是不紧不慢的打出一张牌:

“三万。”

“胡了。”

坐在苏子尘对面的季文彦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牌,哈哈大笑:“苏兄,你又点我的炮了。”

苏子尘双手一摊:

“我今天手气不好,倒是让你占了便宜。”

小太监见苏子尘一点都不着急,再也按捺不住,小跑着进来拉起苏子尘就往外拽。

“宁妃,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皇上在书房跟大司徒陆大人又杠起来了,非要御驾亲征,你快去劝劝皇上吧。”

“不要慌,我这就去,你快去把我的马拉利牵过来。”

“好勒。”

小太监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出门去给苏子尘牵马。

“诸位,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家夫人又在闹腾,我要是再不回去劝劝她呀,估计她真的就要亲自带兵去漠北了。”

季文彦打趣道:“这普天之下,敢这么说皇上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苏兄你一个人了。”

苏子尘哈哈一笑,拱手施礼道:“诸位,我得先走一步了,改日我们再多打几圈。”

在众人的遗憾声中,苏子尘转身离开房间,跨上小太监牵来的马拉利,其实就是一匹白马,径直朝皇上的书房奔去。

望着苏子尘渐渐远去的身影,季文彦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这皇上实在是太宠爱苏兄了,居然允许他在这宫闱之中纵马驰骋,这可是我北周建国两百多年来都没有过的殊遇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打这苏兄入宫以来,虽然身为男流之辈,但也确实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实事,皇上如此恩宠他也并不为过。”

虽然季文彦十分敬佩苏子尘,但是有些时候他暗自也会疑惑,这苏子尘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脑子里经常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任凭季文彦等人想破脑袋,他们也决计不会想到,这苏子尘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甚至都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

这一切都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的某一天,苏子尘在上班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弥留之际的苏子尘除了听到护士和医生抢救的声音之外,就只迷迷糊糊的看到一束刺眼的白光,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苏子尘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了。

“我这是怎么了?”

苏子尘强忍着头痛爬起身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大呼。

“少爷,少爷,你醒啦,太好了,我这就去喊夫人和老爷来。”

一个小厮见到苏子尘醒了过来,开心的手舞足蹈,苏子尘还没来得及问话,那小厮便夺门而出。

“少爷?他为什么喊我少爷?这是什么情况?”

苏子尘一脸蒙圈,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不一会儿,小厮带着一男一女走进了苏子尘的房间。

那女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身材也很挺拔,梳着高高的发髻,身着一身华服,搭配的佩饰珠玉看起来也名贵至极,一眼望去,尽是华贵之气。

那男子身长八尺,容貌俊朗,鬑鬑有须,跟在女子的身后,一看见苏子尘醒了,便一个箭步蹿到苏子尘的床边,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只见他紧紧握住苏子尘的手,眼含泪花的说到:

“我的儿呀,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爹的可怎么活呀?”

“爹?”苏子尘眉头紧缩,心里直犯嘀咕:

“我怎么出场车祸还多出来一个爹了?难不成现在这医院做活动,做手术送爹吗?”

一想到这,他便轻轻的推开了那男子说到:

“打住,打住,这位大叔,咱们认识吗,你一上来就说你是我爹,我个人并不建议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一听到苏子尘这话,那男子都快哭出来了,他回头跟女子说到:

“夫人呐,你快看呀,这孩子怎么连他爹都不认识了,该不会是上个吊上傻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那女子本来一直离着有三五步远,见此情景便挪步靠近苏子尘,伸出手准备一巴掌拍在苏子尘的脑袋上,但手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

男子见状连忙护住苏子尘。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儿子这才刚醒,你居然还想动手打他,要是被你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那女子也不搭男子的话,冷冰冰的对苏子尘说:

“哼,前面上吊不管用,现在又跟我俩玩失忆是吗?”

“上吊?失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还没等苏子尘发问,那女子又一脸严肃的说到:

“苏子尘,今天你娘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你和当今圣上的婚事是先皇定下的,你是愿意得嫁,不愿意也得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到这,那女子转身拂袖,提脚便离开了房间,临走还丢下一句:

“还有,以后你少给我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从现在起,你被禁足了,直到完婚之前,你都不得踏出苏府半步。”

说罢,那女子便摔门而去。

苏子尘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这个女人确实喊的是苏子尘没错,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认识他们呀。

还有,怎么自己还要嫁给皇上,明明自己是个男的呀。

不行,自己得赶紧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苏子尘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床边的这个男子,既然这个人声称是我爹,想必可以打探出一些消息。

“那个……”苏子尘挠了挠头,本来想喊他一声爹,但始终没有喊出口。

“我想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头有些晕,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那男子慌忙用手背贴在苏子尘的脑门上,试了一下苏子尘的体温。

感受到苏子尘体温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儿呀,你怎么糊涂了呢?这先皇在世的时候,已经给你和当今圣上指下婚约,前几日圣上已经成年,太常大人便提起先皇遗旨,上奏请愿,要选个良辰吉日,让你和圣上完婚。”

“等一下,等一下。”苏子尘打断了男子。

“那什么,我一个男的,为什么要嫁给皇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说到这,苏子尘惊恐的拢了拢衣服,往后直退缩。

“傻儿子,皇上本来就是女子,她不娶男子,难不成要娶女子不成?” 第2章 女尊男卑 “什么,皇上是女的?”

苏子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傻儿子哟,自古以来都是女人当皇上的,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什么情况,怎么皇上还是个女的,武则天吗?”

苏子尘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那什么……我现在还有点不太舒服,想休息休息。”

“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男子赶忙将被子掖一掖,防止苏子尘着凉,随后嘱咐小厮:

“阿七,照顾好少爷,要是少爷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你是问。”

阿七赶忙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

男子又嘱咐了苏子尘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男子离开之后,苏子尘这才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意外的穿越了。”

苏子尘扫了一眼周围的家具装饰,心中已然判断出应该是穿越到了古代,但具体是哪个朝代,他还不是很清楚。

除此之外,最让苏子尘在意的是刚刚他所谓的父亲说的历来皇上都是女子的事情。

“不对呀,历史上正儿八经的女皇帝只有武则天一人啊,为什么他说历朝历代都是女子当皇帝?”

“难不成我现在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的时代?”’

苏子尘虽然极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目前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苏子尘确实如此。

“这可怎么办,如果是已知的历史,我还能凭借着我的历史知识在这里混的风水水起,但如果是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朝代的话,那我的那些历史知识不就跟太监上青楼是一个道理了吗。”

苏子尘一想到这便满脸愁容,一旁的阿七看到苏子尘这副表情以为他那里不舒服,赶忙上前嘘寒问暖。

“少爷,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饿了渴了?”

苏子尘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脑袋有点乱。”

“少爷,那你赶紧躺下休息,不是阿七说你,嫁给皇上有什么不好的,你非得上吊,害的夫人和老爷担心不说,还弄坏了自己的身体。”

苏子尘没有心情理会阿七,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仅凭刚才那简短的交流的话,不能给苏子尘提供太多的帮助。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苏子尘思索的时候,阿七又开口说话了。

“少爷,你睡了一天了,不知道你饿不饿,要是饿了的话,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

苏子尘抬头看向阿七,对呀,这边上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嘛,可以从他嘴里套一些话出来。

况且,照现在的形势来看,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少爷,阿七不出意外应该是个仆从,想必不敢对自己撒谎。

“咳,咳,阿七呀。”

“在的,少爷,你有什么吩咐?”

“少爷我刚刚清醒,确实有好多事情记不起来了,你都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

面对苏子尘的问题,阿七却犯了难。

“少爷,你这让我从哪说起呢?”

“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就把我当做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人。”

“这……好吧。”

阿七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然后他思索了一下,便开始跟苏子尘铺天盖地的说了起来。

接下来阿七所说的所有事情,无不在冲击着苏子尘的世界观。

原来这个世界和自己之前所在的世界古代还不太一样,这里不再是男尊女卑,反而是女尊男卑。

在这个世界里,女主外,男主内,上到皇帝官吏,下到贩夫走徒,皆由女子担任。

而男子多在家相夫教子,遵从三从四德。

苏子尘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北周朝的御史中丞府,自己的母亲苏昙槿便是这北周历史上最年轻的御史中丞。

听到这,苏子尘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窃喜:“还好,还好,穿越到一个大官家里,别的不说,起码不会为生计发愁。”

“那我这跟皇上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苏子尘不禁发问。

“这事呀,可是先皇在位的时候亲自下的旨意,先皇在世的时候,特别欣赏咱家夫人,爱屋及乌,于是就早早的就给你和当今圣上定下了婚约。”

“婚约?”

“没错。”

阿七一脸得意:

“当时你们都还小,先皇便下旨等当今圣上年满十八,便让你们二人结百年之好。”

“这不闹着玩吗,我刚穿越过来就要结婚,万恶的包办婚姻。”

苏子尘不甘心的直骂娘。

“少爷,我实在搞不懂你,这等好事,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结果你却不愿意,还上吊以死相逼,要不是被发现的早呀,你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你要是愿意,你去跟那皇帝结婚。”

一听到这话,阿七脸色都变了,赶忙示意苏子尘小点声。

“少爷,切莫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了,再说了,这是先皇的旨意,倘若抗旨不遵,我们全家都要遭殃。”

一听这话,从小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坚定不移的走马克思主义道路,接受良好的社会主义教育的苏子尘不乐意了。

“哦,合着就牺牲我一个人?这种侵犯人权、违背个人意愿的封建婚姻包办思想,就该扫除。”

阿七被苏子尘说的一愣一愣的,虽然很多词他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苏子尘此时是一万个不愿意。

就在阿七想着怎么再劝劝苏子尘的时候,苏子尘悄悄的靠近到阿七身边,小声的问到:

“那个……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家皇帝长的漂亮吗?”

这话音刚落,阿七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捂上苏子尘的嘴。

“少爷,你不要命啦?妄议当今圣上可是杀头的死罪,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就算夫人是御史中丞也保不住你的。”

苏子尘推开阿七的手,没好气小声嘀咕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问问皇帝漂不漂亮吗,这都不可以,封建制度害死人。”

“少爷,关于这婚事,刚才夫人也表态了,看这情形,估计是没招了,要不你就从了吧。”

“哼,想让我向封建恶势力低头,门都没有。”

苏子尘心中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向包办婚姻说不,但是表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惹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好吧,事以至此,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认命了。”苏子尘假模假样的答应。

“少爷,你能想通就再好不过了,将来你入了宫,好好服侍皇上,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封你做皇后,那咱们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阿七已经开始畅想以后的苏子尘当皇后的事情了。

“打住,先别想那么远,我问你,我和皇上的婚期定在哪一天?”

“哦,吴太常已经祭告天地,起卦择日,说是定在五月初八。”

“五月初八?那今天是几月几日?”

“今天是三月二十六呀。”

“什么?只有四十多天了?” 第3章 我要退婚 妈呀,只有四十多天让自己想办法了。

苏子尘心里有数,像这种先皇遗旨几乎是很难翻盘的,但是苏子尘坚信自己接受了那么多年的现代化教育,一定能想出办法对抗这腐朽落后的封建思想。

现在还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问题就是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可怎么办?

苏子尘一想到这便再也在床上躺不下去了,他掀开被子,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少爷,少爷,你这才刚刚清醒,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元气,不可轻动。”

“没事,我站起来活动活动。”

苏子尘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找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拒绝这个荒唐的婚约的办法,根本听不进去阿七的劝阻。

“这立下婚约的是先皇,谁能扭转乾坤,让先皇的遗旨不作数呢?”

正所谓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只要有人能让先皇的圣旨不算数,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当今世上,能让先皇遗旨不算数的恐怕也只有当今圣上了。

对呀,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只要自己能够入宫面圣,对当今圣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现代知识的碾压,一定能够说服皇上下旨取消婚约的。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怎么样才能入宫面圣呢?

无论是何朝何代,想要进宫面圣,而且想和皇上单独沟通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何况自己现在又是待嫁的状态,要知道在封建礼制中,是很忌讳在婚前见面的。

看来,常规的途径是不行了,只有让能进宫,甚至是能见到皇上的人偷摸带自己进去了。

对了,自己的母亲身为朝中的御史中丞,应该是可以带自己进宫面圣的吧?

这个想法刚出来,苏子尘自己就否定了。

据刚刚自己母亲的那个态度,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进宫是为了取消婚约,会不会打死自己都还另说。

看来母亲这一头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得找其他人想想办法。

可是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找这个合适的人选呢?

苏子尘想到这,一时间没了办法,他试探性的问到阿七:

“阿七,我平时有没有什么朋友,特别是当官的朋友?”

阿七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少爷,平时你都是留守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朋友本来就不多,再说就算你有些朋友也都是男子,本朝哪有什么男子当官的呀。”

阿七的话让苏子尘的心凉了半截,就在苏子尘失望透顶的时候,阿七突然惊呼道:

“少爷,有,还真有一个。”

“真的?是谁?”

“季文彦,季大人。”

“季文彦?”苏子尘微微皱眉:“这人是谁?”

“少爷,我看你真的是糊涂了,连季公子都不记得了,他可是本朝的奇男子。”

“嘿嘿,我确实有些记不清了,你快给我说说。”

“说起这季文彦季公子呀,那可是我们男人的骄傲。”

原来这季文彦今年开春男扮女装,参加了北周的科举考试,连中三元,直接进入了殿试。

在殿试上也是技压群芳,拔得头魁,就在皇上要钦点他为状元的时候,陆大司徒却识破了他是男儿身的事。

当时朝堂之上就炸开了锅,按照本朝律法规定,季文彦一来男扮女装,参加科举考试已经触犯律法,再加之在殿试之上仍以女儿身示众,又犯有欺君之罪,所以当时就有人进言要押他下大狱,按律处死。

但当时季文彦面不改色心不跳,慷慨激昂的喊出“须眉何须让巾帼”的口号,震慑全场。

后来皇上和陆大司徒惜才,赏识他不仅才学过人,还胆识出众,不仅没有处罚他,还让他在大司农手底下做了个了太仓令丞,当然状元的头衔肯定是没有了。

此事一经传出,举国上下为之震撼,季文彦也名声大噪,被人称之为北周国第一奇男子。

这季文彦平时也与苏子尘交好,昨天苏子尘上吊的事一经传开,季文彦马上就前来苏府看望,不过当时苏子尘还是昏迷的状态,季文彦并未得见面。

听到这里,苏子尘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这要是放在他生活的时代里,这个季文彦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装大佬吗?

“那我再问你,这太仓令丞是个什么官,能不能见到皇上?”

“少爷,你在开什么玩笑,太仓令丞不过是一个月俸四十斛的小官,别说见皇上了,连进宫都费劲。”

“那完了,我还指望他能带我去见皇上呢?”

“什么,少爷你要见皇上?”阿七一脸不可置信。

“是啊,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阿七挠了挠头,他一个苏府的下人,对朝中的事本来就不太了解,苏子尘的问题着实是难为他了。

苏子尘见阿七为难的样子,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便也不再难为阿七。

就在苏子尘放弃阿七的时候,阿七突然说道:

“少爷,办法倒是有,但是有点尴尬。”

“真的?你先说来听听。”

“少爷,你还记得杨远书吗?”

这不废话吗,苏子尘刚刚穿越过来,这个时代的苏子尘的记忆一点都没有,能记得谁?

“我不记得了,你快说说这个杨远书能有什么办法。”

“杨远书确实有办法能带少爷你见到皇上,但是……但是……”

见阿七吞吞吐吐的样子,苏子尘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墨迹了,快说。”

“少爷,这杨远书和你是情敌。”

什么情况这是,自己刚穿越过来,朋友没找到一个,倒是多了个情敌。

“情敌?”

“对呀,这京都谁不知道杨远书心仪当今圣上。”

说到这,阿七凑近了身子,声音也放低了一些,神神秘秘的说到:

“而且据说呀,这皇上也喜欢杨远书,只不过因为有先皇遗旨,皇上这才没能迎娶杨远书。”

说到这,苏子尘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阿七说自己的杨远书的情敌。

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自己正好不想嫁给皇上,也正好能成全杨远书,两全其美,想必这杨远书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的。

“这杨远书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带我见皇上。”

“少爷,这杨远书是前朝遗族,自幼在宫中长大,与皇上是青梅竹马,经常与皇上打猎郊游,自然能带你见皇上。”

前朝遗族?原来这里面还有历史遗留问题呀。

苏子尘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赶紧追问阿七更为详细的情况,只有充分了解杨远书,才能制定出一套能完全说服杨远书的说辞。

阿七哪里磨得过苏子尘,几经盘问,便和盘托出。 第4章 季文彦 据阿七所说,这北周的开国皇帝周世祖原先是前朝北赵国的太尉,不仅手握北赵的全部兵马指挥权,而且在经营多年之后,几乎垄断朝纲,架空了北赵皇帝。

后来北赵皇帝驾崩,留下一对孤女寡父,周世祖便逼迫皇帝退位,并承诺让北赵皇族,也就是杨氏一家永享荣华富贵。

北赵小皇帝无奈,只得退位,周世祖便登基成了皇帝,改国号为周,册封北赵小皇帝为北阳公,待遇等同藩王,爵位世袭。

虽然如此,但是杨氏一族永世不得离开京都,始终生活在天子脚下,也就是说一直被严密的监视着。

好在这北周的历代皇帝都信守承诺,对杨氏一族待遇不减,也从不主动找杨氏的麻烦,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而这杨远书正是前朝遗族,他与当今皇上同龄,待遇一般的王公贵族无异,因此自幼便和皇上以及其他皇亲贵族子弟一起习文学武。

不仅如此,由于他和皇上自幼一同长大,所以跟皇上亲密的很,经常跟皇上一起围猎出游,所以自然是能想办法让苏子尘见到皇上。

“原来如此,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到杨远书?”

“少爷,这你可难为人了,北阳公府戒备森严,而且被监视的厉害,但凡生人前去都会被盘查,更何况你现在还被禁足了。”

“那我们能不能想办法给他捎个信,让他来家里?”

“少爷,万万不可。”阿七连连摆手。

“为何?”

“少爷,这北阳公虽然在京都活动还算自由,但是他是前朝遗族,一旦被发现出入御史中丞府,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连累夫人。”

阿七说的也对,这杨远书一直被朝廷监视,御史中丞又是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官职,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反咬一口,着实有些麻烦。

“少爷真的想见北阳公一面?”

“确实想见见他,难不成阿七你有什么办法?”

“那是自然。”阿七得意非常:

“少爷,你忘了?这季大人和北阳公乃是诗友,经常一起吟诗作画,若是通过季大人从中周旋,想必不难办到。”

太好了,按照阿七提供了信息,这季文彦是自己的“闺中密友”,又和杨远书是诗友,有他牵线搭桥,此事必然能成。

“阿七,事不宜迟,你赶紧替我去季府一趟,就跟季文彦说我身体好转了,想要见见他。”

“好勒,少爷,我这就去。”

阿七不敢怠慢,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等一下。”

苏子尘突然叫住阿七,阿七疑惑的回头,问到:“少爷,怎么了,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啊,那什么……”苏子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饿了,能不顺便通知厨房做点吃的送来。”

这话差点逗笑阿七,阿七憋红了脸答应了,然后便离开了苏子尘的闺房。

不一会儿,厨房便送来了饭菜。

苏子尘确实饿了,狼吞虎咽了起来,幸好旁边没人,否则他那难看的吃相肯定让别人说他没有规矩。

说实话,这饭菜和苏子尘那个时代差的太远了,苏子尘一边吃还一边抱怨:

“这些东西味道都不咋地,要不是我现在饿了,可能根本吃不惯。”

苏子尘甚至暗想,实在不行,等和皇上退了婚约,自己就当个厨子,想必以自己的厨艺一定能震动京都,成为一代名厨。

就在苏子尘用餐的时候,阿七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季文彦。

季文彦一进门就发现正在狼吞虎咽的苏子尘,他一个健步蹿到苏子尘身边,拉起苏子尘的手说到:

“苏兄,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季文彦满脸关切,可见他和原来的苏子尘的关系真的很好。

苏子尘上下打量了一番季文彦,心中忍不住的惊叹,这小子长的也太哇塞了吧。

唇红齿白,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星眉剑目,放到苏子尘那个时代绝对是顶流的小鲜肉。

“苏兄,你这么就这么想不通,走上了上吊这条路了呢?”

苏子尘一边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嘟囔着回答季文彦:

“季兄,我已经想通了,不上吊了。”

“哎呀。”季文彦一拍手,高兴的说到:“那可太好了,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

季文彦还没说完,苏子尘就补充到:“我会想其他办法抵制婚约的。”

此言一出,季文彦的脸色都变了。

“苏兄,这婚约可是先皇下的遗旨,难不成你还是不死心,想继续抗旨。”

说到这,季文彦叹了一口气:

“哎,苏兄,我知道你一直仰慕陆清竹,但是有些时候,咱们男人的命运就是那么的苦,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听到这,苏子尘“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饭菜都喷了出来,差点喷季文彦一身。

怎么又冒出来个陆清竹?

感情原来不仅皇上那头有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这身体的上一个主人也不安份呀。

“季兄,不好意思,这陆清竹又是谁?”

“什么,你连陆清竹都不记得了?陆青竹是陆大司徒的孙女,是你……是你……”

季文彦说到这便压低了音量,小声的说到:

“她可是你爱慕的对象。”

“阿七没跟你说吗,我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季文彦点了点头:

“阿七路上倒是和我说过此事,不过你连陆清竹都不记得了,着实让我有些意外,毕竟之前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都是清竹这样,清竹那样。”

说到这,季文彦突然有些得意起来:

“话又说回来了,苏兄你连陆清竹都不记得了,却还能记得我,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见我,可见我在苏兄心中还是很有份量的。”

有份量个锤子,老子压根不记得你是哪块田里的葱好吗?

苏子尘心中暗自夸赞了一下阿七,这小子情商可以呀,没提我不记得季文彦的事,勉强能做自己的小弟了,找个机会就把他收了吧。

思及此,苏子尘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碗筷,正襟危坐,然后一脸真诚的望着季文彦说到:

“那是自然,季兄在我心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我忘记什么也不会忘记和季兄这段珍贵的友谊的。”

苏子尘那认真的表情,真挚的眼神,让季文彦感动的几乎都要落泪了。

据说至此之后,季文彦经常会询问交好的人,问他们相不相信光,因为这一刻他在苏子尘的眼睛里就看见了光,友谊之光。

“哎,我又何德何能,有幸得苏兄如此错爱,实在是惭愧的很呀。”

一阵商业互捧之后,苏子尘见季文彦已经沦陷了,便直奔主题。

“季兄,实不相瞒,我最近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这件事情在我心中既有能力办成,又能让我放心的,只有季兄一人了,所以这才让阿七前去请季兄移步寒舍商议。”

“哈哈哈,苏兄谬赞了,既然苏兄这么看得起我,我又怎么能推诿呢,不管什么事情,苏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不负苏兄所托。”

虽然季文彦被捧的很开心,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苏子尘的母亲是御史中丞,要是苏子尘有什么事情,应该是第一时间找他母亲帮忙。

如果这事御史中丞都搞不定,那么自己一个小小的太仓令丞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那么据此推断,苏子尘找自己办的事情,一定是不方便让御史中丞大人出面的事。

季文彦不亏是北周第一奇男子,虽然被苏子尘一直捧着,但还是很冷静的快速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

想到这季文彦收住表情,严肃的问到:

“苏兄,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难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苏子尘附耳过去,小声的说到:

“我想见杨远书一面。” 第5章 保命要紧 “什么?”

季文彦被这话惊的站起身来。

“慌什么,你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来,坐下说。”

苏子尘早就预料到季文彦会是这副反应,淡定的招呼季文彦坐下。

季文彦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他也明显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

想当初自己在殿试现场被陆大司徒当场戳穿自己是男儿身的时候,都没有失态,今天可不能在苏子尘面前出丑。

“咳,咳。”季文彦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兄,这北阳公身份特殊,与你又有些纠葛,你要见他干什么?”

还没等苏子尘回答,季文彦却意味深长的笑了,指着苏子尘说到: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要去北阳公面前示威是吧?苏兄,不是我说你,虽然现在你不出意外已经是皇上的人了,但是你也没有必要特意去北阳公面前炫耀是吧?这样也太不厚道了。”

苏子尘赶紧打住,自己一个字都还没说,这季文彦已经在脑海里脑部出半部伦理大剧了。

“季兄,季兄,你先听我说。”

苏子尘放下手里的鸡腿,胡乱抹了一把嘴开始解释道:

“季兄,我刚才不是和你说我要找别的办法抵制和皇上的婚约吗?”

“是啊,刚才你确实说了。”

“那就对了,这杨远书就是我的办法。”苏子尘拍了一下季文彦的肩膀,一脸坏笑的看着季文彦。

“什么对了,我还是不太明白。”

季文彦耸了耸肩,一脸蒙圈。

“季兄,亏你还是当朝第一奇男子,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苏子尘头都被气大了,本来他以为这季文彦有状元之才,想必一点就通,没想到他也如此愚钝。

“我实在不明白你见北阳公和你想办法解除婚约之间有什么联系。”

算了,还是一点一点和季文彦解释吧。

“季兄,我见杨远书不是目的,我的目的是希望杨远书安排我和皇上见面。”

“哎吆。”季文彦这次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一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微红的指责着苏子尘。

“苏兄,你怎么……怎么这么不要脸。”

沃特法克,老子怎么就不要脸了,这季文彦到底在说些什么?

还有,这苏家的椅子是烫屁股还是怎会回事,怎么这季文彦动不动就站起来。

苏子尘被季文彦整懵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季文彦会骂自己不要脸。

“苏兄,你就这么等不及吗,要在大婚之前提前见皇上,这……这有违纲常伦理。”

说到最后,季文彦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都听不见了。

“啊?这就不要脸了?”苏子尘难以理解。

见苏子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季文彦急了。

“苏兄,你说出这种话来怎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平时读的那些男德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苏子尘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季文彦说自己不要脸了,确实在封建社会婚前男女见面是大忌。

而且现在苏子尘所在的世界男女地位颠倒,苏子尘作为男子要求在婚前见自己未来的夫人,可不就是破坏纲常,也难怪被季文彦骂。

“不是,季兄,你误会我了,你坐下来好好听我跟你解释。”

季文彦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

“季兄,我要见皇上是为了能当面劝说皇上下旨解除我们的婚约。”

“原来如此。”

说到这季文彦稍稍理解了苏子尘的意思。

季文彦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猛的一拍桌子,还把苏子尘吓了一跳。

“苏兄,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呀。”

“我知道我冰雪聪明,你也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都吓了我一跳。嗯?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冰雪聪明这个词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苏兄,你和皇上的婚约是先皇定下的,能推翻先皇遗旨的也只有当今圣上了,这就是你要面圣的原因,对吧?”

这季文彦现在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就这水平还能中状元,看来这北周的文治也就那么回事。

“是啊,我这次想见杨远书,就是希望他能帮我安排和皇上见面,他如果知道我是当想当面劝说皇上解除婚约的,想必他也很愿意帮忙吧。”

“嘿嘿,那是自然。”

季文彦和杨远书是诗友,自然是知道杨远书和皇上之间的那点情愫。

“可惜我没办法去见杨远书,杨远书也不方便来这里,所以就只能麻烦你来帮我传个信,把我的想法告诉他,请他帮个忙。”

“这个自然没问题,不过苏兄,我还是有点小担心。”

“哦?你担心什么,说来听听。”

“就算北阳公安排了你和圣上见了面,你又该如何劝说圣上下旨废除婚约呢?”

季文彦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如果众人费劲巴拉的安排了他和皇上见面,他如果不能成功说服皇上下旨废除婚约,那么众人的努力都会白费。

不仅如此,万一再惹得皇上不开心了,追究几人共同欺君的罪过,那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退一万步说,这北阳公是前朝遗族,苏子尘至少也是御史中丞之子,想必都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到时候自己可不就得把这个大锅给背下了吗?官职不保是小,狗命丢了才是大事。

所以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他一定要问清楚苏子尘有没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他是不敢轻易去帮这个忙的。

“是这样,这皇上不是喜欢杨远书吗,也就是说她肯定也是不愿意这桩婚事,那我到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一定能劝说她下旨解除婚约。”

“就这?”季文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苏子尘斩钉截铁,一脸自信。

季文彦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

“哎哎哎,你干嘛去呀。”

苏子尘赶忙起身拉住季文彦。

“苏兄,我和兄弟你连心连心,你却和兄弟我动脑筋,你要找死,可别带着我呀,你这一点都不靠谱,还把我绑在一起,你有个御史中丞的母亲保着,我可没有。”

说完季文彦便推开苏子尘的手,不顾阻拦,执意要走。

“你先别走,我们再商量商量嘛。”

苏子尘好说歹说,总算是留下了季文彦。

“季兄,我问你,历史上有没有当朝皇帝下旨改变先帝旨意的先例?”

苏子尘一脸期待的等着季文彦的回答。

“当然有啊,虽然不算多见,但历朝历代皆有示例二三,本朝也都有几个先例。”

“还真有啊?”苏子尘一脸兴奋:“那就好,那就好。”

季文彦第四次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你到底有谱没谱,合着你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上我这求证来了。”

这事还真不能怪苏子尘,他刚刚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不甚了解,但是他自己猜测应该是有的,所以才试探着问了季文彦。

“我家这椅子是烫还是怎么着,你怎么老起身,你坐下,你听我跟你编……哦不是,跟你说。”

季文彦再也坐不下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严肃的说到:

“最后一次,我最后再听你一次,要是接下来的话你打动不了我,我马上扭头就走,谁拦都不好使。”

“好好好,你先坐下。”

季文彦大手一挥:“坐就不坐了,我站着听你说,万一你再说的不靠谱,我走起来也方便,省的再站起来。” 第6章 字丑还没文化 苏子尘见状知道季文彦这次是说真的,要是自己再说不动他,这事可能真的就黄了。

苏子尘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到:

“季兄,我有信心说服皇上原因有三。”

“好,你一条一条说。”

“这第一,让当今圣上收回先皇的圣命,即使是在本朝也是有先例的,所以咱们就有了能劝说皇上的基础,对不对?”

季文彦微微点头,古往今来,凡遇不决之事先找历史先例,特别是本朝先例。

既然本朝有开此先例,说明苏子尘的想法是有实现的可能性的。

见季文彦表情略缓,苏子尘便接着往下说。

“这第二嘛,我为什么要找杨远书安排我和皇上见面而不是其他人,这里面也是有玄机的。”

“什么玄机?”季文彦不解。

“你想啊,这皇上不是对杨远书颇有好感吗?这杨远书安排我们见面,皇上肯定要先见到杨远书,她先见了自己有好感的人,这个时候我再去劝说她解除婚约,是不是成功率很高?”

季文彦点了点头,确实,同样的话在合适的环境、合适的背景下,说出来效果更好。

皇上刚刚见过心仪之人,这时候再劝说皇帝下旨解除婚约,自己也能和心仪的人结成连理,想必皇上大概率会同意。

“那第三呢?”

见季文彦主动发问,苏子尘感受到这事有戏,赶忙回话。

“这第三嘛,是最后的底牌,如果到最后还说不动皇上,我就准备豁出去,在皇上面前表现的不堪一点,粗俗一点,皇上见我如此撒泼打滚,想必也不愿意再嫁给我……哦不是,不愿意再娶我了吧?”

季文彦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苏子尘,心中暗想:

“这苏兄是个狼人,比狠人还狠一点,为了解除婚约居然都舍得把自己豁出去,佩服佩服。”

虽然苏子尘最后的办法有些低俗,但是细细想来苏子尘这三条理由每条都颇有些道理。

季文彦一时间难以决断,在房里来回踱步,权衡着利弊。

一边是能帮到自己的两位挚友,一边是失败后可能面临处罚,这确实让人很难决断。

“季兄,你若是答应了,不只是在帮我,也是在帮杨远书,甚至也是在帮皇上呀。”

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季文彦。

是呀,皇上自己似乎也对这门婚事不满意,这苏子尘要是主动去找皇上解除婚约,岂不是再给皇上一个台阶下吗?

而且还能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呢?

一想到这,季文彦心一横,脚一跺,这事干了。

“好,苏兄,这忙我帮了。”

“那可太好了,咱们事不宜迟,麻烦季兄尽快去跟杨远书通个气。”

苏子尘还担心季文彦不答应此时呢,他都已经做好了如果道理讲不通,那就讲讲物理的准备了,毕竟他也略同一些拳脚。

“好,那就麻烦苏兄写封书信,我代为转交。”

“什么?还得写信。”

“对呀,不写信难道光用嘴说吗?如果不写信,一来口说无凭,二来没有丝毫诚意,你说对不对?”

苏子尘虽然觉得这季文彦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很担心自己所认识的文字和这里的是否一样。

总不能说自己连字都忘了怎么写了吧,那这也太离谱了。

苏子尘硬着头皮走向了书桌,看着书桌上摆满的笔墨纸砚,苏子尘一阵发晕。

怎么没有个签字笔,就算没有签字笔只有毛笔,为什么没有墨水,谁用的好墨块这玩意。

倒是季文彦十分贴心,他主动给苏子尘研墨,避免了苏子尘的尴尬。

“苏兄,你先想想怎么写,我来给你研墨。”

苏子尘假模假样的拿起一只毛笔,但是心里却是直起嘀咕。

“万一要是这两个世界文字不通用该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暴露了。”

“苏兄,墨已磨好,可以动笔了。”

“哦哦,好的,谢谢季兄。”

苏子尘赶紧蘸了一点墨水,然后在砚台上舔了几下笔。

这几下到还是有模有样的,舔完了笔,苏子尘把笔停留在纸上,半天没有下笔。

“苏兄,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写呀。”

季文彦见苏子尘磨叽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不禁疑惑的问到。

苏子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讪的笑着说到:“这开头应该怎么写?”

季文彦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苏兄,你连怎么写信都忘了吗?”

苏子尘心中暗想,这年头谁还写信了呀,都是电话或者微信,早就忘了怎么写信了。

就算我还记得怎么写,跟你们这里的格式规范能一样吗?

季文彦叹了一口气,指着信纸的开头说到:

“喏,这里写,敬北阳公,然后另起一列,把正文写好,最后落款写你自己的名字。”

“原来跟我们那里差不多嘛,早这么说我不就会了吗?”苏子尘心里不屑,但嘴上还是说着谢谢。

苏子尘现在也管不了自己写的字和这里的通不通用了,稀里哗啦几下便把信写好了,递给了季文彦。

“季兄,你看这样写行不行?”

季文彦接过信来一看,眉头紧缩。

“苏兄,你这信写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子尘心中一惊,暗叫不好,难不成这文字真的不通用?

“这怎么说呢,苏兄以后还是多读点书,多练练字吧。”

苏子尘当场就想和季文彦翻脸。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明摆着说自己没文化、字又丑吗?

要不是还要拜托季文彦帮自己给杨远书传信,苏子尘可能就要跟季文彦动手了,告诉他今天这个房间只能走出去一个人。

季文彦吹干墨迹,然后满脸嫌弃的将信叠好,放入了怀中。

确实,季文彦有着状元的水平,所以不管是看苏子尘写的字,还是他的文笔都浑身不自在。

要不是因为如果自己代笔就会显得很没诚意,季文彦都想把苏子尘写的给撕了,然后自己代笔写一封。

“算了,就这样吧,我不能总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毕竟整个北周朝文学素养和我差不多的男子,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季文彦强迫说服自己接受这封信。

“苏兄,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两日正好我在休沐,明日我便去北阳公的府邸,帮苏兄你去送信。”

听到季文彦说这话,苏子尘便放心了。

看来这北阳公的府邸虽然被监视着,但是对于像季文彦这样和北阳公很熟络的人,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让北阳公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好,那我就在这里先行谢过季兄了。”

苏子尘刚要道谢,却被季文彦一把按住。

“我并不要你谢我,我只求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只求你别把我供出来就行了。” 第7章 被折磨的阿七 原来季文彦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为了让季文彦更放心,苏子尘拍着胸脯保证:

“季兄放心,一旦事情败露,或者我一不小心惹了圣怒,我保证绝对不会出卖你,北阳公我也会说是我逼迫的,所有的事情,我一人承担。”

有了苏子尘的这句保证,季文彦这才打消最后的顾虑。

“好吧,既然如此,明日你就在家等我的消息吧。”

说完,季文彦便向苏子尘告辞,一边走还一边叹气。

虽然季文彦答应了帮苏子尘这个忙,但是他心中还是觉得苏子尘这步棋走的有些凶险。

季文彦走了之后,苏子尘赶紧喊来阿七。

苏子尘先是狠狠的表扬了阿七一顿,夸他机智,然后赶紧让他跟自己说一些这里的常识。

通过刚才季文彦让自己写信这件事,苏子尘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如果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多了解这个世界。

“既然已经穿越过来了,那我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苏子尘打定了主意,于是一刻都不停歇的开始学习关于这里的一切。

阿七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开始教苏子尘这里的一切,结果阿七越教越崩溃,刚刚阿七说了一件常用的物件,苏子尘都摇头不知,阿七再也忍不住了。

“少爷,你这忘的也太彻底了吧,礼法典制这些忘了也就算了,怎么连常识都不记得了?你这让我从何说起呀。”

面对一个宛如智障般的苏子尘,阿七急的都要哭了出来。

苏子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故意的。”

“少爷,我真教不了,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罚我好不好,不要这么折磨我。”

苏子尘也觉得要阿七这样教也不是办法,一来阿七本身讲的就不成体系,想到哪就讲到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苏子尘听着也费劲。

二来确实苏子尘的底子太薄,阿七要是想把一件事情教明白,就得解释一百件事情,一直再给苏子尘做名词解释。

苏子尘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阿七,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儿童启蒙读物?”

“儿什么启什么读什么?”阿七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一脸蒙圈。

“儿童启蒙读物,算了算了,跟你也解释不明白,就是教小孩子读书学习的书。”

现在的苏子尘终于体会到刚才阿七给自己做名词解释的痛苦了。

“少爷,你要是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

就在苏子尘点头夸赞阿七孺子可教的时候,阿七突然摇了摇头。

“懂是懂了,但是没有。”

“没有?你怎么能没有呢?”

阿七一脸委屈,羞红了脸,低着头说到:

“少爷,你是知道我的,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都没有出嫁,更别说有孩子了,所以,你说我哪有这些东西。”

黄……黄花大闺男?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子尘才穿越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被这里的这些小词搞的无语至极。

看着阿七娇羞的模样,苏子尘差点把刚吃的饭菜给吐了出来。

他强忍着要吐的冲动,叮嘱阿七: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黄花大闺男了,你别再在我面前扭扭捏捏的了,你自己没有你会不会去书局买?”

“我会呀。”

“你会你还不快点去,我现在求知若渴。”

阿七赶紧答应下来,一边走一边嘀咕:“你只是问我会不会买书,又没有叫我去买书,真是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阿七,苏子尘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要想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此时苏府的主卧之中,苏子尘的母亲苏昙槿正在和苏子尘的父亲韩代岩激烈的争辩着。

“儿子不喜欢咱就不能上书请愿,让皇上下旨取消婚约吗?你看都把儿子逼成什么样了,要是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俩还活不活了?”

韩代岩因为苏子尘不满意婚约而上吊的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可算是全都潵出来了。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目光短浅,考虑事情都不动脑子。”

苏昙槿也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就回怼了回去:

“先皇的遗旨是说取消就取消的吗?再说,尘儿要是真的能入宫,难道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吗?”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你们这些妇人就知道讲这些大道理,儿子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他要是出什么事你不心疼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尘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出事我能不心疼吗?但是有些时候在这些家国大事面前,就必须得放下一些个人感情。”

韩代岩自知也说不赢苏昙槿,便扭过身去,负气的不再理会苏昙芸。

苏昙槿见此情形也只能苦笑着去哄: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尘儿受到伤害,我们先遵循先皇的意思去办,要是到最后尘儿还是不愿意或者以死相逼,我再想办法去劝皇上接触婚约。”

韩代岩知道自己夫人的性子,只要是她开口说出的话,那可是言出必行的。

既然她做了保证,那就一定会做到。

“其实尘儿会不会当皇后我一点都不关心,我们这些做父亲的只希望儿子能够一辈子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好了,我知道了,难道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就不是吗?”

两个人的争论就这样在苏昙槿的保证中结束。

与此同时,季文彦回到了家里,他掏出苏子尘写的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然后细细回想着和苏子尘在一起的每一件事,一边回想一边唉声叹气。

“苏兄这是怎么了,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跟以前说话、思维、行为都完全不一样了,连字都变丑了。”

在季文彦的印象中,苏子尘是一个秀外慧中、温文尔雅的男子,而且十分听父母的话,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对抗父母应该就是前几天因为和皇上的婚约的事情而上吊。

怎么今天这苏子尘跟自己之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敢于反抗、敢于表达自己,难不成上个吊回来还能有这种效果?

不过这上吊回来也有些副作用,比如说行为举止变得粗俗了,字变丑了,文采也没了。

一想到这季文彦便惋惜的摇了摇头,如果像苏子尘这样以牺牲男子的优雅端庄为代价而获得反抗的勇气,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算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朋友,明天我就帮他一把吧,剩下的,就交给他自己喽。”

季文彦收起了苏子尘写的信,抬头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开始叫人筹备晚膳,不再想这件事。 第8章 一妻一夫制 不得不说阿七的效率是真的高,不到一个时辰,便买来了二十多本“儿童启蒙读物”交给了苏子尘。

“可以啊,看不出来你的效率这么高。”

苏子尘一边简单的翻开着这些读物,一边夸赞着阿七。

“那是自然。”阿七又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我做事情的麻利程度,在整个苏府都是颇受好评的。”

“好了,好了。”

苏子尘赶忙打住阿七,虽然和阿七刚认识没多长时间,但是苏子尘已经摸到了阿七的性子,要是让这小子自夸自起来,他能连夸自己两个时辰,词还不带重样的。

“你去给我冲杯咖啡,今晚陪我熬夜苦读。”

“冲什么非?”阿七不解的问到。

苏子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忘了自己已经穿越了,看来还是得尽快适应这边的生活。

“算了,你去给我沏壶茶吧。”

“好勒。”

苏子尘排好了阅读的顺序,便开始疯狂的恶补知识。

不得不说,苏子尘还是非常努力的,一直学习到后半夜,在一边伺候的阿七都打了好几个哈欠。

“少爷,已经丑时一刻了,要不我们今晚就先到这,明天我们再看?”

“都已经这么晚了呀。”

被阿七这么一说,苏子尘还真的感觉到有些疲倦,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功,要是以前自己能这么用功,什么清华北大、牛津剑桥的,那不跟考着玩似的吗?

“好吧,那今晚就看到这吧。”

“好勒,少爷,那我现在去给你打洗脚水。”

阿七听到终于可以休息了,手脚更麻利了,很快就端来了洗脚水。

苏子尘坐在床边,脱了鞋袜,脚刚放进水里,阿七就蹲下来准备帮苏子尘洗脚,吓得苏子尘赶忙撤回了脚。

“你这是干什么?”

“少爷,我帮你洗脚啊,以前不都是我帮你洗的吗?”

阿七一脸奇怪的看着苏子尘。

“打住,从今天开始,我自己洗脚,听明白了吗?”

“少爷,可是……”

阿七还欲争辩一下,却被苏子尘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苏子尘便把脚伸进水里,自己开始洗脚。

阿七见状,无奈的站起身来,轻声的问到苏子尘:“少爷,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要不,你陪我聊聊天吧。”

苏子尘拍了拍床边的空位,示意阿七坐过来陪自己聊。

阿七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就站在这陪少爷聊天吧。”

见阿七态度如此坚决,苏子尘也不好勉强。

“阿七,我问你,我有没有什么二爹、三爹、四爹之类的。”

“啊?”阿七被苏子尘的话给问懵了:“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只有一个爹呀。”

“我知道,我只有一个亲爹,我的意思是,我娘有没有娶小妾。”

苏子尘觉得既然这里是女尊男卑,那想必当家做主的女子应该都会娶几个小妾。

阿七疑惑的挠了挠头:“少爷,这小妾是什么意思?”

“啊?你连小妾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苏子尘心中暗想,是不是这边不是用小妾这个词?

自己今晚读的都是儿童启蒙读物,还真的没有涉及到这一块,如果有涉及的,应该跟现代的毒教材一样被封禁了吧。

苏子尘想了一下,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说,我母亲有几个夫君。”

此言一出,阿七吓得脸的白了:

“少爷,少爷,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诋毁夫人,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我怎么就大逆不道了?”

“少爷,咱夫人就一直只有老爷一个夫君呀?”

“原来如此。”苏子尘恍然大悟,但是随后他不解的问到:

“我母亲都是朝中的御史中丞,都当这么大的官了,为什么不娶个三夫四妾的?”

“少爷,我看你是真糊涂了,这自古以来就是一妻一夫制,就算真有女子有想法,也只能是在外面偷偷摸摸的,上不得台面的。”

没想到这里居然实行一妻一夫制,这倒是出乎了苏子尘的意料。

虽然一妻一夫这个词对苏子尘来说有些奇怪,但也可以理解,毕竟这里女尊男卑,跟女子相关的字都排在前面也是无可厚非。

苏子尘突然想到,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妻一夫制,那么皇上呢?

“对了,那皇家也是一妻一夫制吗?”

“是呀,不仅是皇亲国戚,就连皇帝本身都严格遵守一妻一夫制的。”

“原来如此。”

没想到皇上也是遵循一妻一夫制的,苏子尘诧异不已。

但是换句话说,连皇帝都只能娶一个夫君,那选择的时候一定是慎之又慎,在这种情况下,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到底得有多出众才能成为这万里挑一之人?

苏子尘考虑的也没错,替未来的皇上选择伴侣,这个人本身很重要,但是其家室、背景也是很重要的决定因素。

从这个角度来说,苏子尘的母亲苏昙槿到底有多强,到底有多受先皇重视,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这万里挑一之人。

“哎呀,草率了,要是早知道皇上也是一妻一夫制,我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苏子尘的心头闪过一丝丝的后悔之意,但是转瞬即逝。

毕竟在苏子尘的世界观里,婚姻这块,还是需要有感情基础的,如果让自己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即使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也会觉得得不偿失。

阿七伺候完苏子尘洗完脚之后便退下了。

苏子尘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也睡不着。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苏子尘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好。

自己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年复一年的过着“996”这种“福报”的生活,也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父母也早就离世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亲戚们也都很少来往。

在家自己性格比较孤僻,别说女朋友了,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对于自己来说,每天最轻松的时间就是晚上十一二点回到出租屋后,窝在沙发里,点上一根烟的那几分钟。

本来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但是没有想到,老天爷又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人生能有几次重来的机会?自己既然受上天眷顾,获得了这次机会,那么这一世苏子尘一定会好好利用,要活的精彩、自在。

苏子尘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自己”说:

“我不知道原来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连同你的那份,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苏子尘就在这样漫无边际的遐想中,沉沉的睡去了。 第9章 韩代岩 由于昨天晚上看书实在是看的太晚了,苏子尘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说句实话,虽然昨晚睡得晚,但是苏子尘一直过着“996”的生活,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一直睡到自然醒了。

等苏子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阿七已经在房间里了。

“少爷,你醒啦?”

苏子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现在是几点钟了?”

“几点钟?你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吧?”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少爷,现在已经是巳时三刻了。”

苏子尘粗略的一估算,已经快十点钟了,没想到自己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了。

“少爷,早上老爷已经来过好几回了,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喊你起来,叮嘱我等你醒了去给老爷通报一声,他来看看你。”

虽然苏子尘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爹不太能接受,但是从昨天到今天,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韩代岩对他的父爱。

“要不我过去吧?”

“不必,老爷特意叮嘱,说你身体尚未复原,不宜多走动,他来看你就好,那我现在伺候你洗刷完毕,然后我就去通禀老爷一声。”

苏子尘洗了脸、漱了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铜镜前,让阿七帮忙梳发髻。

苏子尘仔细的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还真别说,比自己原来要长得帅不少,虽然比不上季文彦,但是也是个小帅哥。

对着铜镜看着里面的自己,苏子尘突然有些恍惚。

这还是自己吗?自己到底是谁?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苏子尘想的出神的时候,阿七的声音打断了苏子尘的思考。

“少爷,都弄好了,你在房内稍候,我这就去请老爷。”

过了不多时,房门被推开,韩代岩一进门就快步来到苏子尘的身边坐下,一边抓着他的手,一边仔细打量着他。

苏子尘见状,赶紧准备起身:“儿子给父亲请安。”

韩代岩将苏子尘拉着坐了下来,心疼的说到:

“哎哟,你身体还没复原,就不要在意这么多礼节了。”

韩代岩一直抓着苏子尘的手不放,苏子尘还有些不习惯,微微往回抽了抽手,但没有抽动。

在他的意识里,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的画面很是奇怪,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尘儿,你身体好点了吗?”韩代岩关切的问到。

“回父亲的话,昨天调养了一天之后,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可知道你前日昏迷不醒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有多担心你,正所谓病在儿身,痛在父心啊。”

自从穿越过来,苏子尘每天都能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小词,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不过父亲放心,孩儿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说实话,苏子尘原来父母早亡,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父爱和母爱的感受了。

如今在这个还不太熟悉的男人身上再次感受到父爱,他内心深处还是十分感动和珍惜的。

“好,这几日你就听你母亲的话,不要出门,就在家好好调养吧。”

说罢,韩代岩便招呼阿七进来。

“阿七,这几日你好生伺候着少爷,缺什么就直接跟管家说,回头要是尘儿说出半个不满,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爷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少爷。”

韩代岩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阿七下去,自己则低下声凑近了跟苏子尘说到:

“至于你和当今圣上婚约的时间,我知道你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你先别着急,先缓缓,等我再磨一磨你的母亲,看能不能想出办法来。”

韩代岩说到这,便凑到了苏子尘耳边小声的说到:

“要是最后实在不行,为父就跟你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相信我,这招对你娘很管用”

苏子尘哭笑不得,这可是先皇遗旨,而母亲又是最敬重先皇的,且不说她能不能想出办法,关键可能她根本就不会去想办法。

与其指望母亲苏昙槿,或者是父亲的哭闹,还不如靠自己想办法。

但是这样的话苏子尘是不敢跟父亲直说的,怕他会继续担心,只得应承下来。

“谢谢父亲关心,孩儿知道了。”

“看到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你在房间里静养几日,这几天记得别再和你娘亲闹了。”

“父亲,孩儿记住了。”

韩代岩点了点头,随后便交代了阿七几句,然后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出门之后的韩代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儿子呀,为父也不愿意你嫁给皇上,一来你自己不愿意,二来等你嫁入深宫之后,父亲想再见到你那可就难了。”

一想到这,韩代岩又涌上一丝悲伤的情绪。

“儿子大了,男大不中留,就算不嫁给皇上,迟早也要嫁人,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到时候这个家里可就冷清喽。”

一想到这,韩代岩便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回头又看了苏子尘一眼。

苏子尘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也鬼使神差的抬头望了一眼韩代岩,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韩代岩收拾了一下悲伤的情绪,赶忙挤出一丝笑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去。

望着韩代岩的背影,苏子尘忍不住的有些感动。

“看得出来,我爹还是很爱我的。”

阿七闻言,小声的说到:

“少爷,其实夫人也很关心了,今日上早朝之前,她还来到你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进来,想必是怕打扰你休息,夫人嘛,你懂的,不善于表达。”

苏子尘不觉有一些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目标不能动。

这婚该想法子退,还是得退。 第10章 金蝉脱壳之计 父亲走后,苏子尘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边继续看着儿童启蒙读物,一边等季文彦的消息。

这一等便等到了中午。

“少爷,少爷,季大人来了。”

“太好了。”

苏子尘一把丢下书,急匆匆的出门迎接。

“季兄,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了好久。”

“哈哈哈,不好意思,让苏兄久等了。”

苏子尘赶紧拉着季文彦进了房间,然后叮嘱阿七守好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季兄,怎么样?”

刚一坐下,苏子尘就迫不及待询问季文彦拜访杨远书的结果。

“你容我喝口水。”

季文彦虽然喘着粗气,但仍然文雅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满大半杯水,然后以袖掩面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一多半。

“苏兄,北阳公基本上同意了。”

“真的吗?”苏子尘听到这话,开心的都快呀跳了起来。

季文彦赶忙按住苏子尘,防止他飞到了屋顶上去。

“苏兄,你先别开心的太早了,你听我把话说完。”

“怎么了?难不成杨远书他有什么条件不成?”

苏子尘脸色微变,不过他心中也早有预期,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太过于顺利。

“是这样,北阳公想和你当面商议此事,最终他到底会不会答应,要看你俩当面商议的结果。”

看来这杨远书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仅凭一封书信确实难以打动他。

苏子尘立马就明白了个中缘故,一来确实书信没办法详细的制定出计划,二来想必这杨远书也想当面见见我这个人吧。

苏子尘双手一摊:“我被母亲禁足了,他身份又特殊,估计我们很难有机会当面谈吧?”

季文彦摆了摆手,宽慰道:“不打紧,我和北阳公早就商议好办法了。”

“哦?说来听听。”

“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个金蝉脱壳之计,只不过要稍微委屈一下苏兄。”

季文彦的计划是,过几日他会再次上门拜访苏子尘,到时候他会带一个侍童过来。

等季文彦走的时候,苏子尘便和这个侍童互换衣服,然后由季文彦带出苏府。

出了府之后,季文彦便带着苏子尘直奔北阳公府,即使被监视之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季文彦带着侍童前来拜访北阳公而已。

苏子尘和杨远书商议完之后,再由季文彦带回苏府,如此一来便可以掩人耳目,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苏子尘仔细考虑一下季文彦的计划,基本上算是完美的,但也有一些漏洞。

“季兄,整个计划还算是比较完美的,但是有两个地方我们需要注意一下。”

“苏兄请讲。”

“第一,在我跟季兄去北阳公府的这段时间,必须的保证没有人发现我已经不在府中了,特别是不能被我母亲发现。”

季文彦微微点头:

“苏兄考虑的极是,这样,我们走后,我就让我的侍童睡在苏兄的床上,假装不适,同时苏兄也要叮嘱阿七,在外面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让人进苏兄的房间。”

“好,我会让阿七帮忙,尽量拖到我们回来。”

“苏兄,那第二个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是……”

“这第二嘛,相比于第一点,我更加担心一些。”

苏子尘眉头微皱,这让季文彦也颇有些紧张。

“苏兄,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这么担心?”

“你不觉得如果你频繁的出入苏府和北阳公府,会引起其他人的猜忌吗?”

“这……”季文彦哑口无言。

确实正如苏子尘所说,如果单纯点只是从苏府出来,然后去了北阳公府,到还能解释的过去。

但是从北阳公府出来之后,又回到了苏府,这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季文彦也仔细的考虑了一下,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毕竟朝廷对北阳公的监视,还是比较紧的,万一给人落下了口实,自己和北阳公都会有不小的麻烦。

“苏兄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苏子尘微微思考了一些,说到:

“其实这个问题解决也不是很难,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个不回到这里就能让我和你的侍童换回来的方法就可以了。”

季文彦点了点头:

“苏兄说的是,既然苏兄说不难,那想必苏兄已经有了好办法。”

苏子尘摇了摇头说到:

“我没什么好办法。”

“苏兄,合着你这是光提出问题,不提出解决办法呀。”

“嗯。”

看到苏子尘承认的如此坦然,季文彦哭笑不得,只能自己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

季文彦不亏是有状元的学识,只思考了一柱香的功夫,便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苏兄,你看这样能否可行。我们定好时间和地点,这边让阿七驱驾马车,我们从北阳公府出发,从两边同时向中间走,汇合后你就和我的侍童直接在马车上相互交换,你看如何?”

苏子尘一拍大腿:“季兄,这办法好,我可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哈哈哈,苏兄谬赞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被禁足的你能否坐车出府。”

“这个不碍事。”苏子尘连连摆手:“到时候我让阿七配合我去做,想必没有什么问题。”

“好,既然苏兄也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

“好,多谢季兄从中连线。”

“苏兄客气了,虽然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但我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那是自然。”苏子尘连连点头,随后便招呼阿七进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

见阿七进来了,苏子尘站起身来,一脸坏笑的朝阿七走去。

阿七看到苏子尘这副模样,心里直发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苏子尘拉着阿七就往桌子边拽:“阿七,来,快坐。”

阿七一边挣脱,一边拒绝:“少爷,你和季大人在此,哪有小人坐下的道理,我不敢。”

几次三番下来,阿七仍然拒绝坐下,苏子尘也就只能作罢。

“阿七。”苏子尘把手搭在阿七的肩膀上,认真的看着阿七的眼睛。

“少爷,怎么了?”阿七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你不要紧张,我问你,平时少爷我对你好吗?”

“少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阿七一脸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到:

“少爷平时对我很好,几乎没把我当下人看,有什么好事也第一时间想到我。”

“那就好,现在少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去办,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若是苏子尘用正常命令的口气,可能阿七还习惯一些,现在苏子尘这种近乎讨好的姿态,让阿七浑身难受。

“少爷,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好了,阿七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我只求少爷别这样看着我,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就好,这事是如此次,这般这般……”

苏子尘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凑近到阿七耳边,将自己计划中需要阿七帮忙的部分说给阿七听。

阿七听完,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惊恐的说到:“少爷,难不成你要……” 第11章 苏昙槿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子尘一把捂住了嘴。

“嘘,你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苏子尘缓缓的松开捂住阿七嘴的手。

“少爷,这样不妥吧?夫人才刚下的禁足令。”

苏子尘并没有告诉阿七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告诉他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憋的有些闷,想偷偷跟季文彦出去游玩一番。

而阿七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需要配合自己偷偷出去,并在指定的时间偷偷驾车接自己回来就行。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好我只告诉了你这一点内容,要是你知道了我的全部计划,是不是会害怕的原地爆炸?”

苏子尘心中暗自觉得阿七过于胆小,但嘴上却还是好言相劝。

“阿七,你放心好了,整个计划我都制定的非常严谨,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就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见阿七还是犹豫不决,苏子尘只得抬出自己的父亲了:

“阿七你要是不配合,我马上就去告诉父亲,说你这段时间伺候不周,他一定会立马就重罚你,你自己看着办。”

阿七自己合计了一下,不听少爷的吧,可能立马就要受罚遭殃,听少爷的吧,还可能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权衡利弊之后,阿七一咬牙,一跺脚,当即表态:“少爷,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

季文彦看着这活宝一般的主仆二人,尤其是贱溜溜的苏子尘,一时间忍俊不禁。

“苏兄,既然阿七已经答应帮助我们,那基本上事情都敲定下来了,那具体的时间地方等下次我来的时候我们再确定。”

季文彦当着阿七的面也说的含糊其辞,但苏子尘确实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好,那就有劳季兄了。”

“苏兄哪里的话,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季文彦和苏子尘又寒暄了一阵,然后便起身告辞回家了。

“但愿能和杨远书达成一致。”

苏子尘从未见过杨远书,所以也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但自己的这次退婚计划却需要他的帮忙,所以只能期待自己见面的时候能临场发挥的不错,说服杨远书帮助自己。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苏子尘的母亲苏昙槿下朝回来了。

苏昙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着急去看望苏子尘,连朝服都没来得及脱。

阿七见到苏昙槿前来探望少爷,正欲引路通报,却被苏昙槿挥手示意不必。

她径直走进苏子尘的房间,一推门还把苏子尘吓了一跳。

“母亲,你怎么来了?”

苏子尘惊讶的问到,随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准备从书桌里出来问候行礼。

“不必了,你就坐在那,我说几句话就走。”

苏昙槿点点手,示意苏子尘继续坐下。

苏昙槿走到苏子尘的书桌前坐下,突然发现苏子尘的书桌上摆着的都是一些小孩子看的书,不禁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苏子尘也发现母亲看到了这些书,尴尬的拢了拢,然后将书收了起来。

“不知道母亲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苏昙槿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问到:“尘儿,你是不是还在为与当今圣上婚约的事而怨恨为娘?”

母亲突然的发问让苏子尘措手不及。

说实话,苏子尘并不怨恨母亲,一来这是先皇遗旨,母亲也没有什么办法;二来这桩婚约实际上是前一个“苏子尘”的,自己只不过是穿越过来接了个锅,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怨恨。

苏子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虽然苏子尘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苏昙槿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儿子还是在怨恨自己,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尘儿,你知道为什么先皇早没有下旨赐婚,而是在病入膏肓、快要驾崩的时候才紧急下旨赐婚的吗?”

苏子尘心中暗想:“我这才刚穿越过来两三天,我哪知道呀。”

“回禀母亲,孩儿不知,还望母亲赐教。”

“你也知道,本朝历来给皇上选妃都是大事,可谓慎之又慎。”

这一点苏子尘倒是听阿七提及过。

由于这里是一妻一夫制,连皇上也不例外,所以选妃之事是异常慎重。

如果一开始选择不慎,后面会极其麻烦,而且即使被成功选中,也只是先做皇妃,等皇上和群臣考察过后,觉得皇妃有母仪天下之能,才会被正式册立为皇后。

“你小的时候先皇见过几回,一直觉得你贤良淑德、端庄大方,后来先皇病来得急,却一直没有给当今圣上完成选妃之事,所以当时思来想去,唯有你合适。”

且不说苏子尘能不能接受贤良淑德和端庄大方这些词,什么叫先皇病来得及才选我的?

合着选我做准皇妃是因为没有时间细细挑选了是吧?

苏子尘哭笑不得,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好,还是难过好。

“就算如此,我相信先皇见过的王公贵族家的儿子也不在少数,为何偏偏选中我呢?”

“还是因为我刚才说的原因,因为你贤良淑德、端庄大方。”

“母亲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信吗?”

苏昙槿盯着苏子尘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终于是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先皇驾崩的比较仓促,当时皇上年纪尚幼,而且朝廷内外皆有隐患,先皇希望将来的皇后能辅助皇上,帮助皇上成为一代明君。”

“啊?这后宫不是不得干政吗,皇后如何能辅助皇上呢?”

“干政确实是不允许,但是若是你做皇后,对皇上来说至少有两大助力。”

苏昙槿伸出两根手指,一一解释道:

“这第一,你品行端正,又颇有才华,能够帮助皇上理好这宫闱之事,至少让皇上不会后院起火。”

“这第二,你母亲我是当朝御史中丞,你当了皇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辅佐皇上,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我们一家家庭结构单纯,即使掌权,皇上也不会担心外戚干政的问题。”

这点苏子尘也颇为赞同,历朝历代都努力在提防宦官专权和外戚干政。

而目前的苏家,母亲这边家里就母亲一个孩子,父亲这边也是如此,就连苏子尘自己也是苏家的独苗。

自己要是当了皇后,连外戚都没几个,何来外戚干政呢?

先皇这点倒是考虑的周全,解决不了外戚问题,就干脆选一个外戚少的皇妃,真是釜底抽薪呀。

“而且先皇对我有恩,对我们苏家也有恩,不管是于国于家,我都希望你能接受这个婚约。”

若不是苏子尘打定了主意要我的婚姻我做主,说不定已经被母亲这一番家国大义给说动了。

但是母亲今天能找自己说出这番肺腑之言,苏子尘也不好当面拒绝,只得说到:

“孩儿现在明白了先皇与母亲的用心良苦,孩儿保证,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孩儿定当遵循先皇遗旨,接受这婚约。” 第12章 计划开始 苏昙槿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她是没有听出来苏子尘那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是什么意思。

这显然是苏子尘给自己留的后路,我可只答应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自己会乖乖的嫁给皇上。

要是半途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皇上自己废除婚约什么的,那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尘儿,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为娘很是开心,但为娘也要提醒你,如今朝中势力复杂,暗流涌动,你将来入主后宫之后,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合着这里面还有这么大一个坑等着自己跳呢?

苏子尘都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母亲,怎么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往火坑里推呢?

看来这苏昙槿也是个狠人,为了国家和报答皇恩,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豁出去。

苏昙槿也看到了苏子尘的脸色微微有变,她赶忙安抚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你娘毕竟是御史中丞,在朝中还有些话语权,要是那个不开眼的想要害你,老娘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跟她斗个鱼死网破。”

苏昙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异常坚定,这让苏子尘绝对相信,母亲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哼,老子才不管那么多的,我还是先把婚退了再说,只要退了婚,什么争权夺势,什么明争暗斗,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不管苏昙槿怎么说,苏子尘这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退婚。

“尘儿,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等调养好了身体,宫里自然会来人跟我们商量你和皇上大婚的前后事宜,本来今日在朝堂之上,吴太常已经提及此事了,但我也解释了一下你的身体状况,所以这才延期等你身体好转再说。”

“多谢母亲体恤,孩儿这几日一定会好好调养身体。”

那是,不调养好身体怎么和这腐朽落后的封建制度作斗争呢?

苏昙槿虽然觉得有一些奇怪,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说什么是什么,难道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一番家国大义打动了他?

但是她也没有去细想,全当苏子尘自己幡然醒悟了。

“那好,你就好好调养身体,吃穿用度我都会让管家准备好,要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就让阿七去置办。”

这可太好了,本来苏子尘还在考虑找个什么理由让阿七驾马车出去,现在倒好,自己的母亲亲自把这个理由双手奉上。

“多谢母亲,如果孩儿真的需要买什么东西,就吩咐阿七出去帮我置办,也麻烦母亲提前和管家打个招呼。”

“这是自然。”

苏昙槿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日头:“时间也不早了,今日午膳你就在房间吃吧,待会我会安排人送过来。”

说罢,苏昙槿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恭送母亲。”

苏昙槿走到门口,拉开了门,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苏子尘:

“你怎么在看那些小孩子的书,你看也就罢了,居然还看插图版的,这要是传出去了,我看你的脸面往哪里放?”

说完苏昙槿便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苏子尘的房间。

什么?居然还有插图版的?不可能吧,自己差不多已经看一半了,没发现有什么插图呀?难不成是自己没来的及看的那些书里有?

苏子尘赶忙将阿七买的书翻了出来,找出几本自己尚未看过的,翻了几本,果不其然,还真有几本是插图版的。

这该死的阿七,还真把自己当智障儿童了吗?

还好母亲发现的及时,要是被季文彦看到了,估计他会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吧。

母亲走后,苏子尘坐在椅子上细细回想着母亲说的每一句话。

从母亲的话语中,他可以感受到母亲在皇命与亲情之间也有过挣扎,但是最终选择了听从皇命,选择了忠。

苏子尘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封建社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实在是框死人啊,不对,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君君臣臣母母女女吧。”

倘若自己母亲知道了自己正在操作退婚的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看来自己行事还是需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被母亲知道了,否则计划泡汤不说,可能还要被责罚。

“一切就等季兄的消息吧,他现在可是全村的希望。”

话说这边季文彦回去之后,觉得苏子尘说的有道理,不敢自己再频繁的出入北阳公府和苏府之间,而是准备一封信,将苏子尘的建议告诉了杨远书。

季文彦一边写信一边心中暗叹:

“苏兄变了呀,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了,现在的苏兄多了一些心思,也多了一份勇气。”

季文彦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苏子尘的变化是好是坏。

季文彦写好信之后便交给下人送去了北阳公府,不出一个时辰便等来了杨远书的亲笔回信。

季文彦展开一看,信的内容也很简单,约定好时间和地点。

“三日后,巳时进府,午时出府。”

季文彦看完之后,不敢留存,急忙连信带信封一并烧毁,然后简单合计了一下时间,便又写了一封信叫人送至苏府通知苏子尘。

做完这一切,季文彦松了一口气:“但愿苏兄和杨兄能谈得拢。”

可他转念一想,又赶紧自己叮嘱自己:“不行,那天我可得注点意,这两个情敌可别为了皇上争奇斗艳,反而局面更难以收拾。”

季文彦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里有泡,才回答应苏子尘这种荒诞的请求。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到了约定的那天。

早上刚用过早膳,季文彦便如约带着一个小厮进了苏府,一进苏府便直奔苏子尘的房间,两人关起门来聊天,不让任何人进来。

季文彦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便赶紧嘱咐苏子尘和小厮换衣服。

苏子尘也不敢耽搁,换完衣服之后,还特意跑到季文彦面前转了一圈,一脸不乐意的说到:

“你说你们家下人的工作服也太丑了点,完全不符合我的气质。”

“好了,苏兄,你就凑合着穿吧,咱是要去办事情,可不是去赴宴,衣着什么的不重要。”

“话虽这样说,但是我这次去跟杨远书面谈,他在府中一定是穿的雍容华贵,我这一身衣服穿去,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好了,你是去求人家帮忙,又不是跟人家谈判,有什么上风下风的。”

季文彦站起身来,帮苏子尘理了理衣服,叮嘱道:

“苏兄,我小小的提醒一下,你平时在我们面前直呼北阳公的姓名也就罢了,进了北阳公之后,可要注意一些,不然你这事定然不会成。”

“季兄放心,这点礼数我还是懂的。” 第13章 北阳公杨远书 苏子尘准备好了之后,便叮嘱阿七:

“阿七,你记着,过一个时辰之后去找管家要一辆马车,就说我要买点东西,然后务必要在午时二刻赶到西坊梨花巷附近,若是我们没有赶到,切记不到停留,顺着采石街慢行,记住了吗?”

阿七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还低声重复着,生怕自己忘了。

“苏兄,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于是,苏子尘便在季文彦的带领下出了门,季文彦还假模假样的朝屋内喊了一声:

“苏兄,今日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便示意苏子尘快走。

这一路上,季文彦怕人认出苏子尘来,一路快步行走,也不与人打招呼,苏子尘也紧紧的低着头跟在季文彦的后面。

一出府门,苏子尘便和季文彦赶紧上来马车,直奔北阳公府。

“呼,这一路上可吓死我了,我真怕有人认出你来。”

季文彦上了车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马车上。

“不是我说你,这点小场面都候不住,瞧把你吓得那样,你就不能像我一样淡定一点吗?”

“你淡定?你这一路踩我多少次脚后跟你心里没点数吗,那跟我走的叫一个近乎,脸都恨不得贴在我的后脑勺上了。”

“我这不是怕人看见我脸,认出来了吗?”

两人上了马车便开启了相互嘲讽的模式,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非常不错。

马车行驶了约莫两刻钟不到,便停了下来,北阳公府到了。

季文彦领着苏子尘下了马车,门口的门童见到是季文彦,便赶忙出来相迎。

“季大人,今日又来与北阳公吟诗作对吗?快快进来。”

说罢,门童便引着季文彦和苏子尘进了门。

“你来都不用通报的吗?”苏子尘小声的问到。

“那是。”季文彦一脸得意:“我常来北阳公府,北阳公早已嘱咐下人们,我来不必通报,可以直接进府。”

这北阳公府比苏府还要大,还要奢华,门童领着两人走了好一阵,这才来到北阳公的书房。

“季大人,北阳公就在书房,您在此稍候片刻,我去禀告一声。”

门童说罢,便朝季文彦深深施了一礼,然后便凑近了门口,轻扣了几下门,然后说到:

“大人,季大人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随即屋内传出来一个深沉的声音:“快快有请。”

季文彦便笑着推开了书房的门,笑盈盈的朝杨远书走去。

杨远书看到季文彦进来,稍稍歪了一下头,便看见跟在季文彦后面的苏子尘。

见人已到齐,杨远书便叮嘱刚刚领路的门童。

“四喜,你把门关上,守好门,不准任何人进来,别坏了我和季兄吟诗作对的雅兴。”

四喜刚忙应了一声,然后关上了门。

苏子尘见此间已无外人,便坦然了一些,他站直了身子,远远的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北阳公杨远书。

这杨远书别的不说,单凭相貌而言,便于季文彦不相上下。

杨远书面洁无须,五官如同雕刻般棱角分明,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真可谓凤表龙姿,英气逼人。

苏子尘走到杨远书面前,拱手施礼道:

“在下苏子尘,见过北阳公。”

那杨远书倒是客气的很,赶忙站起了,用手托住苏子尘的手:

“苏兄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说罢,便引着苏子尘到桌前坐下。

季文彦有点忍俊不禁,若不是知道这两人是情敌,还真以为他俩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呢。

苏子尘和季文彦坐下之后,杨远书便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给两人倒茶。

季文彦见状,赶忙夺下杨远书的茶壶:“北阳公不必客气,我们自便。”

说完,便到了三杯水,第一杯递给了杨远书,第二杯递给了苏子尘,第三杯才放在自己面前。

“苏兄,你的心意我已在信中尽然知晓,但是此等大事,我不敢仅凭一封书信便能决断,故而劳请苏兄当面一叙,还望苏兄见谅。”

“北阳公哪里的话,有些事情确实书信上说不清楚,当面协商是理所应当的。”

“好,既然苏兄如此直率,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一些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既然我找北阳公帮忙,自然是要坦诚相待,北阳公有何疑问,尽管道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远书点了点头,随即说出自己的疑虑:

“苏兄,那我就直说了。这历朝历代能嫁给当今圣上都是莫大的殊荣,为何苏兄却要想办法解除这婚约呢?”

“北阳公,说实话,我个人非常反对这种包办婚姻,我觉得结婚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对方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虽然苏子尘说到一些词杨远书并不完全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感觉的这苏子尘确实是不愿意嫁给皇上的。

“苏兄,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当今圣上喽?”

杨远书这一问,一下子把苏子尘问住了。

要是回答不喜欢吧,会不会被这杨远书扣上什么大帽子?但是要是违心说自己喜欢吧,那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特么的明显是一个坑呀。

就在苏子尘进退两难的时候,季文彦出言救场了。

“北阳公,这苏兄仰慕陆清竹也不是什么秘密,你非要逼迫苏兄在这里说出那等直白的话做什么。”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还请苏兄见谅。”

“无妨。”苏子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个从来都没见过面的爱慕对象,今日却是帮自己解了围。

“不知道北阳公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那这第二问,敢问苏兄,我冒着欺君的风险来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杨远书问完,便端起茶盏品起了茶,静静的等着苏子尘的回答。

装,跟我俩装,还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老子要是和皇上解除婚约了,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苏子尘暗自骂杨远书装,但是却不敢说出声来,毕竟自己还要求别人办事。

苏子尘微微一笑:“北阳公,这对你有两点好处。”

“愿闻其详。”

“这第一嘛,先皇的遗旨是,当今圣上成年便完婚,但是据我所知,当今圣上半年前就已经成年,为何迟迟不履行先皇遗旨,要是不吴太常催得紧,估计可能还要拖上一段时间。”

杨远书放下手中的茶盏:“那依苏兄之间,当今圣上为何迟迟不履行先皇遗旨呢?”

“这还不明摆着嘛,当今圣上也对这门婚事不太满意,故而一拖再拖,所以说北阳公若是帮助我解除婚约,其实也是帮了当今圣上一个大忙。” 第14章 有些蹊跷 杨远书听完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苏子尘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便微微点头,以示赞同:“苏兄,那这第二点好处呢?”

我的天啦,这个杨远书真的有点东西,话都说到这和份上了,还在这装,真不知道说这人是真傻好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好。

“咳咳。”苏子尘清了清嗓子:“这第二嘛……”

苏子尘用手肘点了点杨远书,然后凑近了笑着说道:

“北阳公,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喜欢当今圣上,我要是和她解除婚约了,杨兄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这话一出,差点把杨远书吓死,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严肃的说到:

“苏兄,你怎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让其他人听见,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我说你们怎么都那么不淡定,这屋子里面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谁?”

苏子尘真的受不了杨远书了,他这点小心思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还不能拿出来说。

“难道,你真的对皇上没有意思?”

“苏兄,注意你的用词,对待当今圣上,请你稍微放尊重一些,不要用什么‘意思’这种轻浮的词。”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仰慕,仰慕行了吧。”

杨远书听到这话,怒色稍缓,这才慢慢坐了下来。

“那我还有最后一问,你怎么确保见了皇上就一定能说服她解除婚约呢?”

这个问题季文彦也问过,苏子尘便将那三点原因一一说明。

杨远书听完沉默了一阵,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苏子尘见状也不好打扰,只得一边喝茶,一边假装淡定的等着,其实内心深处早就急不可耐了。

“这姓杨的该不会不答应吧,我都准备了这么久,可别临门一脚给我出什么纰漏。”

“北阳公,苏兄是诚心求你帮忙,而且此事按照苏兄的策划,确有成功的可能,你看……”

苏子尘还没出言,季文彦倒是帮忙说了几句。

“好,既然季兄也觉得此法可行,那我便舍命陪君子,这个忙,我帮了。”

杨远书一拍桌子,看样子是下了狠心。

“北阳公放心,若是成了对你我都有好处,即使不成,若是有什么麻烦,我会一力承担,不给北阳公和季兄带来什么麻烦。”

“好,既然事情已定,我们三人便以茶代酒,预祝此事成功。”

季文彦激动的端起茶盏,伸将出来,示意与两人碰杯。

“小样,仪式感倒挺足。”苏子尘越发觉得季文彦这个人有点意思。

三人碰了茶盏,各自抿下一小口,然后相视一笑。

事情已经定了下来,离约定离开的时间还有一会,三人便谈天说地,好似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季文彦便和苏子尘起身告辞。

“苏兄,你我身份皆特殊,不方便随时见面,后面我若找到机会,便让季兄通知你。”

杨远书说罢,便对着季文彦微微施礼:“这还要劳烦季兄从中传话了。”

季文彦赶紧还礼:“北阳公言重了,二位皆是我的好友,我能尽点绵薄之力高兴还来不及呢。”

三人便在这愉快而又和谐的氛围中相互告辞。

苏子尘跟着季文彦一进马车,便忍不住开口问到:

“季兄,我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北阳公仰慕当今圣上的事情的。”

“这在整个京都都不是什么秘密呀,只不过公开场合大家都不好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苏子尘点了点头,然后便双手扶着脑袋,往后一仰,暗想:“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经过这次和杨远书的会面,苏子尘始终觉得这杨远书不像是真心喜欢皇上的样子。

这一来苏子尘至少表面上还是杨远书的情敌,就算是事先已经知道苏子尘是来找自己帮忙说服皇上解除婚约的,但是两人初见面时,这杨远书表现的也太淡定了点。

这种淡定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杨远书真的是一个沉稳大度的人,第二种可能便是杨远书也许没有大家传的那么喜欢皇上。

可是整个会谈的过程,杨远书的表现不像是一个沉稳大度的人,自己稍微用词过分一点,他就着急上火的,所以苏子尘才隐约觉得有可能是第二种可能。

在加上自己说他对皇上有意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那种恋情被人戳破的不好意思,而是说苏子尘的用词大逆不道。

这种种的表现让苏子尘心生疑惑,故而才有刚才那一问。

“最好是我杞人忧天了,再者说了,就算他不是真心喜欢皇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能有机会面见皇上,当面说服她解除婚约就行了,其他的与我无关。”

一想到这,苏子尘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头苏子尘倒是安心了,家里阿七却是提心吊胆。

且不说去找管家的时候,面对管家的盘问,阿七差点没有应付过来,最后还是搬出夫人来,说夫人说过,但凡公子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办,不信可以去问老爷,这才让管家相信,调给他一辆马车。

阿七把马车赶到后门之后,带着由季文彦小厮假扮的“苏子尘”上马车,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遇到人。

好不容易都蒙混过去,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约定的位置,却不见季文彦的马车。

阿七只好按照苏子尘的吩咐缓慢的赶着马车前行,但内心却着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少爷,你到底去哪里了呀,这条街都快走到头了都还没见到你,你再不回来,我回去可怎么交代呀。”

就在阿七焦急不已的时候,季文彦的马车终于在街角出现了。

阿七大喜过望,轻轻的敲了两下车厢前板,示意里面的小厮注意。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阿七看准时机,再次敲了两下前板,里面的小厮心领神会,赶忙从马车上跳了出来,上了季文彦的马车。

而与此同时,苏子尘也跳下了季文彦的马车,翻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苏子尘将车厢后窗帘稍稍掀开一个角,此时季文彦也正好掀开了窗帘,两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便各自离去。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回府吗?”

苏子尘想了一下:“阿七,你出来的时候以买什么东西为名出来的?”

“少爷,我跟管家说你要买几匹布料,毕竟这布料又大又重,这样借调马车才说的过去。”

苏子尘微微点头:“你小子可以呀,撒谎撒的挺像的。”

“少爷谬赞了,都是你教的好。”

“嗨,你这小子,我什么时候教你骗人了?”

“少爷,不好意思,我一时嘴快,说错了。”阿七刚忙纠正过来,但内心却想:

“我不是跟你学的还能跟谁学?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还差不多,现在咱们继续超前走,找个布店买几匹布料给圆过去,然后再找一家书局买点书。” 第15章 练骑马 “少爷,你还要买什么书?”

一说到这,苏子尘便来了气。

“你说买什么书,上次你给我买的那几本书里面居然还有几本是带插图的,怎么你是担心少爷我不识字吗?害我被母亲嘲笑了一番。”

阿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少爷,不好意思,我没想那么多,但是你放心,阿七买的那些书,即使是有插图的,那插图也绝对是精品。”

苏子尘懒得和阿七再斗嘴,索性闭上了眼睛,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二人驾着马车买好了物资之后,便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两天,苏子尘就在家里乖乖的看书,疯狂的汲取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同时焦急的等待着杨远书的消息。

又是一个三天过去了,苏子尘终于等来了季文彦。

“苏兄,明日皇上去庞山围猎,北阳公也受邀了,所以这可能是个机会。”

“哦?那太好了,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混进围猎的队伍中。”

季文彦笑着说到:“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乔装打扮,掩人耳目,不过这次你又要换个身份了,可能要假扮北阳公府的下人。”

“什么身份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真的面见当今圣上。”

“这一点我和北阳公已经商量过了,等到皇上围猎休息的时候,北阳公会带着你去面见圣上,想来应该不难。”

“好,那我如何和北阳公接头?”

“这也不难,我和北阳公已经商议好了。”

季文彦稍稍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到:

“三日后辰初的时候,麻烦苏兄赶到西坊的梨花巷,我会在那里提前准备好一担蔬菜,苏兄假扮送菜的菜农,从北阳公府后门进入,剩下的北阳公都会安排好。”

苏子尘随即问出了一个令季文彦苦笑不得的问题。

“这担菜不会太重吧?太重了我可挑不了。”

“苏兄放心,我只会放一些不压秤的绿叶菜的,怎么能把苏兄累着呢。”

“那就好,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

据季文彦所说,北阳公会安排几个随从跟随自己一起在辰正时刻出发,骑马赶往庞山的皇家御猎场,到时候苏子尘只要跟紧北阳公就可以了。

“还要骑马?”

“对呀,此去庞山皇家御猎场有三十里的路程,不骑马难不成走过去吗?”

苏子尘心中暗叫不好:“坏了,我还不会骑马,这可如何是好?”

“苏兄,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就回去了,请苏兄按照我们的约定行事,切莫出了什么纰漏。”

季文彦见事情都已经交代完毕,便起身告辞,苏子尘送别季文彦后,赶忙招呼阿七过来。

“少爷,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快,给我牵一匹马来。”

阿七赶忙劝阻苏子尘:“少爷,你这又要去哪,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禁足,哪儿都不能去。”

“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练练骑术不行吗?”

“在家里练?”阿七一脸懵圈:“少爷怎么突然又想练骑术了呢?”

“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给我牵马来。”

苏子尘懒得和阿七解释,自己如果不趁这几天好好练练,那三天之后去了北阳公府,自己连马都赶不走,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阿七也不敢顶撞苏子尘,只得去给苏子尘牵来了马。

“走,我们去后花园练骑术。”

苏子尘带着一人一马便来到了后花园,选了一块宽敞一点的地方,便准备开始练习。

苏子尘接过阿七递过来的缰绳,并没有急着上马,而是先到马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马儿,马儿,待会还请你多多指教,对我下手轻点。”

苏子尘虽然自己没有骑过马,但是电视剧看多了,自然也多少知道一点。

只见他有模有样的一踩马镫便准备翻身上马,果不其然,第一次没有上去。

“不对啊,电视剧里面都是一踩马镫一使劲就上去了呀,我这怎么上不去呢?”

苏子尘不信邪,再次尝试,结果还是一样,接连几次都没有摸上马背,一旁的阿七都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苏子尘有些气急败坏,开始拉不出来屎赖茅房了:“这马有问题,太高了。”

“少爷,上马其实不仅需要踩马镫的脚使力,也要注意配合腰部的力量,有一个小鱼跃的动作,而且要一气呵成才能顺利上马。”

“腰部的力量?一气呵成?”

“没错。”

阿七走了过来,要过缰绳:“我给少爷示范一下吧。”

说罢,阿七便左脚踩马镫,一使劲,“腾”的一下便上了马,姿势还有点潇洒。

“哟,看不出来,你还会骑马呀。”

“少爷,你忘了吗,我骑马还是你教的呀。”

感情自己刚才被自己的徒弟教育了?

“好了,你下来吧,我来找找感觉。”

苏子尘又尝试了几次,终于是上马成功了,但接下的问题又来了,马儿不走。

“驾,驾。”

苏子尘学着电视里赶马的样子,喊着号子催着马儿走,可是这马儿就跟没听见似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动都不动一下。

“阿七,你是不是给我牵了一匹聋了的马过来,它怎么不走?”

“少爷,你不仅要嘴上发号令,手和脚也要配合,手要甩缰绳,脚要轻夹马腹部,给它信号。”

“这么麻烦。”

苏子尘微微皱眉,自己原来一直以为骑马是声控的,“驾”就是油门,“吁”就是刹车,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几次尝试之后,马儿终于走了起来,虽然马儿速度不快,但苏子尘在上面摇摇晃晃,姿势要多丑有多丑。

阿七追在后面提醒到:“少爷,坐直了身子,腿部要加紧。”

“阿七,我知道啦,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

阿七这才发现,这马儿越走越快,苏子尘骑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少爷,你吁呀,你快吁呀。”

“我吁了,它不听我的。”

“少爷,你吁的时候,拉住缰绳往后扯,同时双脚超前伸直。”

终究还是阿七的嘴慢了,话音刚落,只听“哎呀”一声,苏子尘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少爷,你没事吧。”阿七赶忙追了上去,扶起了苏子尘。

“没伤着哪吧?”

苏子尘扶着自己的腰,龇牙咧嘴:“哎哟,我的腰,我的腿,我的波罗盖……”

“不是吧,少爷你这些地方都摔疼了吗?”

“不是,这些位置好像都不疼。”

阿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逗阿七玩。”

“我这不是排查一下嘛,还好这速度不快,不然真能给我摔个七荤八素。”

阿七一边给苏子尘拍打身上的陈悦,一边劝说:

“少爷,你身体才刚刚好转,可经不起折腾,要不咱以后再找时间练?”

“那可不行,我只有三天时间了,要是练不好,到时候可就丢人了。”

“只有三天了,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没什么,咱赶紧再练一会。”

苏子尘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打了个哈哈便绕过去了。 第16章 驴骑士 阿七虽然知道苏子尘话里有话,但作为一个下人,秉持着咱啥也不知道,啥也不去瞎问的原则,并没有继续追问。

苏子尘望着眼前的高头大马,悄悄的问阿七:

“阿七,这学骑马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这学驾照都还有速成班呢。”

阿七一头雾水,他那里知道什么叫驾照,什么叫速成班。

“少爷,这学骑马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哪里有什么速成之法。”

苏子尘这下次为难了起来,且不说自己抗不抗摔,就单是三天的时间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看到苏子尘为难,本着为主子排忧解难的想法,阿七提出了一个建议:

“少爷,实在不行……阿七家里有头驴。”

“不是,你的意思是让我骑驴?”

“是呀,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可是今天心血来潮把它借给你……”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跟着唱出来了,咱别的不说,这骑驴能和骑马一样吗?”

“少爷放心,我家的驴长得高大,只要不叫,乍一看还是有点像马的,再者说了,骑驴比骑马容易多了,就是……就是慢点。”

苏子尘原本不是很乐意,因为他觉得骑驴实在是配不上他的气质。

但是眼下时间紧迫,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阿七把他家里的驴给牵了过来。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驴确实比马好骑,苏子尘骑上熟悉了一会就能驾驭自如了。

苏子尘开心的摸着驴说到:

“嘿嘿,果然还是骑驴容易些,谁骑谁知道,一骑一个不吱声。”

就在这时,那驴似乎也感觉到了苏子尘是在夸它,得意洋洋的叫了几声。

这不叫不知道,一叫吓一跳。

那驴发出的“阿-呃,阿-呃”的声音,顿时让苏子尘头皮都麻了。

果然阿七说的没错,这驴只要一叫就露馅了。

苏子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到:

“好好的一头驴,你说你长什么嘴呢,真是的。”

眼下事已至此,苏子尘只能祈祷三天后这头驴可别给自己整出什么幺蛾子。

三天之后,苏子尘起了个大早,在阿七的策应下,偷偷牵着驴从后门溜出了苏家。

苏子尘如约来到西坊梨花巷,此时季文彦早就已经等候在哪了。

“苏兄真是聪明,知道带一头驴,这样你自己就不用挑菜了。”

季文彦一边帮忙将两筐菜抬上驴,一边夸赞苏子尘。

苏子尘哭笑不得,也不敢告诉季文彦这驴可不仅仅是驮菜用的,还是自己赶去皇家猎场的坐骑。

“季兄,你如此帮忙,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说什么报答之恩,日后你若是惹出祸来,不把我说出来就行了。”

“季兄你这语气好像菩提老祖呀。”

“菩提什么?”

“没事,没事,多谢季兄,我这就赶去北阳公府,误了时辰可就麻烦了。”

苏子尘翻身上驴,骑着驴哒哒哒的就朝着北阳公府走去。

到了北阳公府后门,苏子尘下驴轻扣了几下门,里面接引的四喜赶紧开门,四下张望了几眼之后,便引着苏子尘进了门。

苏子尘换好了北阳公府下人的衣服,牵着驴就来到了大门口,此时北阳公杨远书早就领着几个信得过的护卫等在那里了。

“苏兄,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杨远书一声令下,所有人翻身上马准备出门。

苏子尘见状,也骑上了驴,跟在队伍后面。

“苏兄,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还骑上了送菜的驴,我早已给你备好了马,赶紧上马和我们一道。”

苏子尘大囧,阿七不是说这驴乍一看看不出来吗,怎么大家伙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我认坐骑,换了别的我骑不惯,就这驴挺好。”

一旁的四喜见状,打趣的说到:

“没想到苏家大少爷还有这个癖好,当一名驴骑士。”

此言一出,周围的护卫们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杨远书也是憋红了脸,赶紧给苏子尘打圆场。

“四喜,不得无礼,苏兄愿意骑驴就骑驴吧,不过你可得骑快点,跟上我们的速度,不然耽误了时辰可是罪过。”

杨远书说罢便喊了一声“出发”,然后便带着一行人朝着皇家猎场而去。

苏子尘见状也只能跟在队伍后面,可是这驴的速度那里跟得上马,为了不掉队,苏子尘只能拼命的赶着驴。

可是这不赶不要紧,这一赶驴就忍不住的叫唤了起来。

于是这清晨的街道上“阿-呃,阿-呃”声不绝于耳,从京都的街道一直响彻到皇家猎场外围。

“苏兄,陛下正在围猎,等她回帐休息的时候,我就带你过去。”

就在苏子尘等待合适的机会面见陛下的时候,苏家这边却炸开了锅。

“阿七,你快说,子尘到底去哪了?”

苏昙槿手持藤条,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阿七大声的质问。

此时的阿七被吓得两股战战,止不住的求饶:

“夫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少爷他去哪了,他只是让我配合他今天出门,并未告诉我他要去哪。”

原来今早陛下出城围猎休朝一天,苏昙槿没有上朝便打算来看看苏子尘。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阿七便按照苏子尘的计划,说苏子尘身体有恙,不便探视。

但是面对自家夫人阿七明显是慌了,撒谎的时候眼神闪躲,表情也不自然。

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苏昙槿一眼就看出来这里面有古怪,于是便不顾阿七的阻拦,执意冲进了苏子尘的房间。

一进门苏昙槿就发现,苏子尘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于是便转头逼问阿七苏子尘的去向。

“胡说,你是他的贴身小厮,他去哪能不告诉你?就算你不知情,你胆敢协助他偷跑出家门,公然无视我的禁足令,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苏昙槿越说越生气,扬起了藤条就要抽打阿七。

韩代岩见状,赶紧拦下了苏昙槿,他倒不是为了维护阿七,而是担心苏子尘。

“夫人息怒,现在子尘不知所踪,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责罚阿七,还不如赶紧派人出去找,晚了说不定要出事。”

言及此,苏昙槿脸色大变,心里暗叫不好。

“坏了,这小子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这世道不太平,他一个男子独自在外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昙槿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召集了家里所有人出门寻找苏子尘,她自己则是直奔京都四方的门吏处,询问苏子尘是否已经出城了。 第17章 初见夏卿芸 此时的苏子尘还不知道家里已经炸开了锅,回去之后自己将面对一阵狂风暴雨。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个小宫女快步来到北阳公面前说到:

“北阳公,陛下已回到帐中歇息,赵嬷嬷已经禀告陛下您要面圣,陛下恩准了,特遣我来请您过去。”

“多谢,麻烦在前引路。”

杨远书随即朝着苏子尘使了个眼色,苏子尘心领神会,随后便紧紧跟上。

苏子尘跟在杨远书的后面,心里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刚才那小宫女说的很清楚,是赵嬷嬷通禀陛下说杨远书要面圣的,这里面可就有点问题了。

根据苏子尘掌握的信息,这赵嬷嬷可是陛下的贴身老嬷嬷,可以说是整个皇宫里跟陛下最为亲近的人。

这样一个常伴陛下身边的红人,岂能不知北阳公身份的特殊,为什么愿意冒着一定的风险帮北阳公传话?

还有,这北阳公一直被皇家监视,他又是怎么搭上赵嬷嬷这条线的?

苏子尘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的水很深,杨远书也许并不是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一个单纯爱慕陛下的前朝遗族。

思量间,在小宫女的带领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陛下歇息的帐前。

“两位在此等候,容我进帐禀报。”

小宫女转身进帐,就在两人等待传召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阳公,你在这做什么,是要单独面圣吗?”

两人回头一看,说话的女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看年纪约莫有五十左右。

苏子尘并不认识此人,却见那杨远书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拱手施礼问候道:

“晚辈见过司徒大人。”

司徒大人?这不是先皇的托孤大臣,也是自己这具身体前主人爱慕对象陆青竹的姥姥陆大司徒吗?

一想到这,苏子尘便往后稍稍躲了躲,生怕被陆大司徒认出来。

不过好在陆大司徒并不熟悉苏子尘,没有认出他来。

“你是前朝遗族,爵位与我等同,不必多礼。”

陆大司徒这话听起来很客气,但是却暗藏玄机,时刻提醒着杨远书自己的身份。

“对了,你到陛下帐前是否是要面见陛下?”

“是。”

听到杨远书肯定的回答,陆大司徒瞬间皱起了眉头,然后继续说到:

“北阳公,你的身份特殊,如果没有什么要事还是不要单独面圣的好。”

杨远书倒也算是硬气,他不卑不亢的说到:

“我虽是前朝遗族,但自幼与陛下一起长大,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借此围猎之机,与陛下叙叙旧,聊聊天而已,陆大司徒不必多虑。”

“北阳公,若是以前,我也不便多管,但是现如今陛下即将大婚,你们孤女寡男恐怕不太方便共处一室吧?”

杨远书微微一震,随后淡定的回复到:

“陆大司徒言重了,我这次面见陛下真的只是闲聊而已,陆大司徒如若不信,可以同我一同面圣。”

陆大司徒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北阳公的面前说到:

“好呀,我也正好有事要和陛下商议,就如你所言,我们一同面圣吧。”

说罢,她便开始观察杨远书的表情,发现他没有任何波动之后,便哈哈一笑。

“哈哈,你和陛下闲聊旧事,老妪我就不参与了。”

说完这话,她低下身来,小声的说到:

“北阳公,老妪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想都不要想,否则将会带来灭顶之灾。”

陆大司徒说完便负手离开,苏子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小宫女从帐中出来,告诉杨远书陛下召见。

杨远书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苏子尘进帐。

进入大帐后,杨远书头都没有抬,直接跪下行礼:

“微臣杨远书叩见陛下。”

苏子尘原本还打算偷偷瞄一眼自己的未婚妻,结果杨远书这么自觉下跪,他也只能跟着跪下,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爱卿平身,多日不见,还请爱卿上前说话。”

杨远书说罢便站起身来,低着头快步走到御座前。

小宫女眼疾手快,拿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杨远书谢过后便跪坐在了蒲团上。

苏子尘跟在杨远书身后,此时才敢微微抬头,偷瞄着看了陛下一眼。

这一眼可就把苏子尘看呆了。

当今陛下夏卿芸此时亦是一身戎装,梳着高高的发髻,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无法抵挡的英气,又美又飒。

若是放在现代,活脱脱的一个大女主。

此时的夏卿芸也注意到了杨远书身边的苏子尘,拿手一指,随意的问到:

“杨爱卿,你身边的这位是……”

杨远书微微一愣,犹豫的片刻之后,突然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臣死罪,还望陛下赎罪。”

苏子尘见状心里一惊,卧槽,这就要卖自己了?

算了,还是跟着跪下吧,起码态度要端正。

夏卿芸眉头一皱,随后一招手让左右退下。

“你们都起身说话,现在没有旁人。”

杨远书站起身来,低着头侧着脸望向苏子尘,那意思就是示意苏子尘自己说。

夏卿芸见状,也扭过头来望着苏子尘。

苏子尘清了清嗓子,随后拱手说到:

“草民苏子尘,见过陛下。”

听到苏子尘三个字,夏卿芸瞪大了眼睛,表情是先惊后怒。

“苏子尘?你未得旨意擅自面圣,此为违法,婚前私自与朕会面,此为无德,你可知罪?”

苏子尘丝毫不紧张,来这里之前他早就在脑海里把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都模拟了一遍。

一见面就会被陛下怒斥的局面他也想象过,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回陛下的话,草民自知此举有违礼法,但迫于事情紧急,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望陛下听完原委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看到苏子尘认错态度不错,夏卿芸脸上的怒意稍退。

“哦?你有要事?好,今天朕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要事。”

苏子尘抬起头来,和夏卿芸对视,随后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草民恳请陛下下旨,收回先皇的诏书,取消陛下和我的婚约。” 第18章 兵行险招 “你说什么?”

夏卿芸闻言“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清秀的脸上满是怒意。

“苏子尘,你私自见驾就已经是死罪了,现在居然还敢出言不逊,公然违抗先皇遗旨,你这是要造反吗?”

此言一出,苏子尘还没有怎么样,杨远书倒是吓的立马就跪了下来。

苏子尘忍不住的暗骂,这小子膝盖骨也太软了吧,动不动就下跪,要是放在现代社会,估计也是一只领导的舔狗。

“陛下息怒,我朝皇妃身担父仪天下之责,肩抗掌管后宫之职,草民自知才疏学浅,德薄福浅,难以当此大任,唯恐误了陛下,负了天下,故今日冒死面圣请命,望陛下以天下大局为重,收回先皇赐婚之成命。”

苏子尘这段话说的是大义凛然,义正辞严,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就冲这段话,小样,我还说服不了你了?让你们这帮古代人在现代高超的PUA技术之下颤抖吧。

没曾想那夏卿芸微微皱眉,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

“看在你虽身为一介男子,但是却心系家国的份上,这次无诏面圣之事朕便不与你计较了,但是你与朕的婚约乃是先皇遗诏,由陆大司徒主办,就连吴太常都已经昭告天地了,此事断无回旋的余地,你速速离开,此事不必再提。”

夏卿芸虽然一口就回绝了苏子尘,但是说这段话时,眼神时不时的望向杨远书。

这一幕让苏子尘觉得这件事还有戏。

“陛下,恕草民直言,选妃本就是家国大事,当初先皇龙体抱恙,没有那么多时间细细斟酌,这才让草民有幸入得先皇法眼,方有此婚约。”

“陛下,请您细想一下,先皇选妃的初衷一定是想寻得一人辅佐陛下管理后宫,倘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是不是这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成陛下的遗志呢?”

“方才陛下也说了,草民今日之举不仅违法,还无德,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由此可见草民行事素来乖张,又如何配得上先皇理想的人选呢?”

苏子尘这几句话说的夏卿芸无话反驳,但是她却始终没有松口。

“推翻先皇遗诏一事事关重大,朕怎么可能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贸然行事,况且此事由陆大司徒主办,她可是先皇的托孤大臣,以她的性子,此事万不能成。”

陆大司徒?不就是自己跟杨远书在帐前遇到了那个人吗?

苏子尘虽然刚刚穿越不久,但是却对陆岚陆大司徒有所耳闻。

说起这陆岚那可了不得,陆家从前朝起就是士族第一家族,本朝以来更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连在南越、东吴和西晋中原其他三国也颇有名望,势力不可谓不大,关系不可谓不深。

至于陆岚本人,更是在先皇时就担任大司徒,被先皇委以重任,先皇驾崩后更是本朝的托孤大臣,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句话几乎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夏卿芸如今才刚满十八岁,登上皇位也不过才不到一年,朝中诸多事宜都需要听陆大司徒的意见,朝中群臣也有不少唯陆大司徒马首是瞻。

要问陆家在北周朝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京都坊间盛传的一句话便可见一般:四世三公名天下,只知陆家不知夏。

思及此,苏子尘忍不住的皱了皱眉,看来自己遇到了封建王朝比较常见的新皇与权臣的权利之争。、

这一点更加坚定了苏子尘要退婚的心,你们斗你们的,老子当个吃瓜群众就好,可别被你们卷进去了。

一旁的杨远书听到夏卿芸似乎不太同意退婚,也有些着急的起来,但是他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只能旁敲侧击的说到:

“苏兄,陛下并非不答应你这件事,而是陆大司徒实在过于顽固,她若是得知了陛下要推翻先皇的旨意,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风波呢,你且稍安勿躁,待我们从长计议如何?”

从长计议?自己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而且按照夏卿芸的意思,自己若是要达成此事,还得过陆大司徒这一关,自己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公关陆大司徒呀。

眼下自己已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但夏卿芸依旧没有答应,看来自己只能出最后一招了。

苏子尘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豁出去了。

于是他便继续说到:

“陛下担心的可是陆大司徒?如果是她的话,草民倒是有一计,说不定能够说服陆大司徒。”

“哦?你有何计,且道来听听。”

“陛下,此计不足为外人道也,还请陛下恩准我近前说话。”

杨远书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整个大帐里就三个人,这外人不就是指自己吗?

自己冒着杀头的风险带你小子面圣,哦豁,现在倒好,还要跟陛下说悄悄话不带我听,一点都不嘻嘻。

夏卿芸闻言思索了片刻,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未出阁的男子能有什么计谋说动陆大司徒。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万一呢?

于是夏卿芸便点头应允,招了招手,示意苏子尘上前说话。

苏子尘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夏卿芸的身边,附下了身子,将嘴巴靠近了夏卿芸的耳边。

“你有何计策,还不快快道来。”

夏卿芸不耐烦的催促着,因为她也从来没有跟太监之外的男子靠的如此之近,甚至她都能感受到苏子尘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

说起来这种感觉还有点怪怪的,于是便只能催促苏子尘快点说完。

不曾想,苏子尘微微一笑,随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陛下,得罪了。”

夏卿芸闻言大吃一惊,心中暗叫不好:

“坏了,这小男子该不是要行刺吧?”

夏卿芸下意识的准备抽出自己随身佩戴的宝剑,可是宝剑刚刚出鞘一半,只听“吧唧”一声脆响,自己的脸颊传来了一点温热的感觉。

这苏子尘,居然亲了陛下一口!

没错,苏子尘不要脸的亲了夏卿芸一口,还发出了声响,“吧唧”的那种脆响。 第19章 打入天牢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杨远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震惊之余,竟然瘫坐在地上,指着苏子尘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夏卿芸“腾”的一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愠怒,随后便拔出了自己的宝剑搭在了苏子尘的脖子上。

还没等夏卿芸开口,苏子尘却开始了恶人先告状:

“陛下,你这是干什么,我跟你说话,你为什么要把脸凑上来?”

“我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都还没有出阁,现在却被陛下占了便宜,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虽然我和陛下有婚约在身,但是陛下也不应该急于这一时把,现在可如何是好,我……我不干净了。”

苏子尘说罢便掩面而泣,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真以为夏卿芸把苏子尘怎么地了呢。

看到苏子尘这副状态,夏卿芸也彻底无语了。

她震怒之下细细思索一番,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苏子尘,为了退婚居然出此下策,连自己都豁出去了,看来他退婚的心意已然十分决绝了。

“苏子尘,不要以为你母亲是御史中丞就可以胡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陛下,刚才的事情已经证明小男子我举止粗俗,根本就不是当皇妃的料,还请陛下仔细斟酌我的建议,下旨取消婚约。”

杨远书听到苏子尘的话,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心中暗想这苏子尘倒也豁得出去,经刚才那么一折腾,说不定陛下盛怒之下还真有可能答应了此事。

夏卿芸望着一本正经的苏子尘,不知道有多无语。

“苏子尘,且不说退婚不退婚的事,刚才你的举动已经冒犯了天威,你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陛下,你要是治我的罪的话,那我就成了戴罪之身,这婚约是不是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取消了?哟,陛下你这一招可真高呀。”

苏子尘正准备伸出大拇指夸赞夏卿芸,却没想还没等自己的大拇哥伸出来,夏卿芸却怒吼着喊道:

“来人呐。”

闻言,几个戴甲的御前侍卫便来到帐中,静候夏卿芸下达命令。

“这个小男子无诏面圣,刚才还惊扰了圣驾,把他给我打入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允许见他。”

听到夏卿芸发号的施令,几个侍卫不由分说架起了苏子尘就往帐外拖。

“陛下,你这是在做戏还是玩真的?要是做戏的话就快点放我出来,我这次出门没跟我爹娘打招呼,回去迟了免不了要挨板子。”

苏子尘还以为这是夏卿芸布的局,一边被拖走一边还耍嘴贫,但是他拖着拖着就发现夏卿芸表情严肃,看样子不像是在做戏。

坏了,这小娘皮玩真的。

这下子苏子尘意识到自己玩脱了,刚准备开口解释,但是人已经被拖出了大帐,任凭他再怎么喊叫,夏卿芸也都听不到了。

留在大帐中的杨远书是又喜又怕,喜的是凭他的感觉,这事情按照这种节奏发展下去确实有退婚的可能。

怕的是夏卿芸会责怪他偷偷带苏子尘面圣。

一想到这,杨远书便跪在地上,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做出全身都微微发颤的样子。

夏卿芸看到杨远书的样子,一时间于心不忍,于是便开口让他起来:

“远书,你起来说话吧。”

“罪臣不敢,罪臣未加通禀便擅自带苏子尘前来面圣就已经是死罪了,再加上苏子尘无理取闹,惊扰了圣驾,罪臣也脱不了干系,还请陛下治罪。”

夏卿芸望着杨远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的开口道:

“朕恕你无罪,想必你也是被苏子尘的花言巧语给糊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听到夏卿芸并没有怪罪自己,杨远书暗自一阵窃喜,随后便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夏卿芸突然问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远书,你和朕自小一起长大,朕并没有把你当外人,你觉得先皇赐下的这桩婚约如何?”

杨远书心中暗叫不好,这特么的是一道送命题呀,说的不好就会有质疑先皇的嫌疑。

杨远书思索了一会,随后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到:

“先皇如此赐婚想必有他的道理,远书才疏学浅,难以理解先皇此举的深意。”

闻此言,夏卿芸随即便叹了一口气,然后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连你都不敢跟朕说实话了,朕的身边就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吗?”

看到夏卿芸暗自神伤,杨远书原本想要安慰几句,但却又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也只能保持沉默。

一时间大帐内变得异常沉默,一点声响都没有。

相比于大帐内的沉默,苏家此时可已经炸开了锅,因为苏子尘擅自面圣,被陛下关入天牢的消息已经传回了苏家。

苏昙槿问询坐立不安,气的在大厅门口怒骂苏子尘:

“这个不肖子,居然瞒着做出这等惊扰圣驾的事情,现在倒好,被陛下关进了天牢,看我不打死这个混蛋。”

一旁的韩代岩一边啜着泪花,一边埋怨道:

“事到如今你还骂儿子有什么用,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去救儿子出来,那可是天牢呀,里面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大坏蛋,咱儿子要是在里面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就不活了。”

“我能不知道这天牢里面关的都是什么货色吗,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你还怪起我来了,苏昙槿,你是不是看我人老珠黄想要换妻了?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就痛快说出来,打不了我跟你和离就是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我们孤儿寡父不要你操心。”

苏昙槿闻言,连忙宽慰起韩代岩:

“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别哭了,我这就去天牢看看情况。”

苏昙槿说完便着急忙慌的准备安排马车去天牢,韩代岩却在身后不停的叮嘱着让苏昙槿带点好吃的给苏子尘,因为天牢里面的伙食不好,害怕苏子尘吃不惯。

“都什么时候还吃吃吃,真是慈父多败儿。” 第20章 余恩泽 另一边苏子尘被夏卿芸的御前侍卫亲自押送至了天牢交给了狱卒,这一去天牢可就热闹了。

天牢里的那些重犯们看到居然押来了一个小男子,而且还长得又勾勾又丢丢的,便都按捺不住了。

“嘿,美娇夫,转过脸来让老娘看看。”

一个两只花臂的女囚一边对着苏子尘吹口哨一边调侃着苏子尘。

“嘿嘿嘿,快来看呀,这小女子长的真俊呐,就算是放在怡蓝院,也算的上是极品了吧。”

另一间牢房的女囚更加过分,居然呼喊了起来,招呼所有的女囚前来围观。

苏子尘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虽然知道现在所处的时代是男女颠倒,但是自己这么被女的调戏倒还真是新鲜。

这还没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女囚一下子冲到了牢门前,死死的盯着苏子尘,随后开口调戏道:

“小帅哥,要不今晚你来我牢房里面睡呗,我牢房里面的床又大又暖和。”

苏子尘尴尬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到: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苏子尘每路过一个牢房都会被里面的女囚调戏一番,苏子尘不厌其烦,忍不住的开口问到押送他的狱卒道:

“两位大姐,咱天牢里面男女都不分开关押的吗,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该如何是好?”

“能出什么问题,这天牢里面关的都是死囚,指不定那天就去菜市口了,何必大费周章的整什么男女分开关押。”

“哦,原来如此,都是死囚呀。”

苏子尘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大姐,你刚才说,关入天牢的都是死囚?”

“没错,怎么了?”

“就是说进这里的人都活不成?”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叫死囚?”

“我靠,你的意思就是我也得死?”

“你觉得呢?”

苏子尘心中暗叫不好,坏了坏了,原本只是以为自己玩脱了,没想到玩的这么脱,连小命都要丢了。

看来夏卿芸这小娘皮是要玩真的呀。

苏子尘顿时慌了神,自己才刚刚重生穿越,可不想就这样再死一会。

谁晓得这次再死还能不能再重生呢?

这个险,咱不冒,还是想办法活下去比较好。

到了这步田地,苏子尘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就只有自己的母亲苏昙槿了,她好歹是朝中的御史中丞,说不定有办法救自己。

“两位大姐,拜托你们出去之后去苏府给我母亲带个信,我母亲是苏昙槿,当朝的御史中丞。”

那两个狱卒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说到:

“你没听陛下说吗,没有她的旨意谁都不能来探你的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压根没有活路了。”

说话间,两个狱卒将苏子尘带到了天牢最里面,可是这里并没有牢房,只有一堵墙。

只见一个狱卒走到墙边,捣鼓了几下之后,墙面竟然打开了。

苏子尘伸头一看,里面居然是个大大的密室,借着昏暗烛火,苏子尘依稀看见里面有几间牢房。

“我去,想不到我第一次坐大牢就进VIP包厢。”

“别废话了,快点进去。”

两个狱卒将苏子尘推进了一间监狱里,随后反手便锁上了牢门便转身离去。

随着墙壁缓缓关上,整个密室变得越发昏暗了起来,唯有密室顶端开的一个小洞透进来一束光亮,让整个密室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得到消息,能不能救我出去。”

苏子尘喃喃自语,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想了,进了这间密室里的牢房,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出不去了。”

苏子尘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眯着眼睛一瞧,在另一间牢房里,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缓缓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是……”

那男子虽身在囹圄,且不修边幅,但却没有失了礼节。

只见他缓缓抬手施礼说到:

“在下余恩泽,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苏子尘,请问余兄因何被关入天牢?”

余恩泽闻言,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坦然说到:

“告御状!”

苏子尘倒吸了一口,嚯,这小子比自己还刚。

苏子尘刚准备开口夸余恩泽两句,没想到余恩泽话锋一转:

“不过惭愧的很,告御状没告成,到大司徒这里就被摁住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原来是告御状未遂呀,不过余兄能鼓起勇气走上这条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兄抬举了,不知苏兄为何被关入天牢呀。”

苏子尘清了清嗓子说到:

“惊御驾!”

闻言,余恩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恭维道:

“苏兄威武呀,不似小弟,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到。”

“余兄客气了,相信再给余兄一次机会,余兄一定能告成御状的。”

这两人居然还在隔着大牢相互恭维了起来。

两人商业互捧了一段时间之后,苏子尘这才不解的问到:

“余兄,为何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苏兄你有所不知,这密室里面的牢房都是给那些特殊的囚犯准备的,说白了就是不方便和天牢其他的囚犯关在一起的。”

“是因为性别吗,刚才我还问为什么男女不隔开,现在看来这不就是男监狱吗?”

余恩泽摆了摆手,随后解释道:

“不,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关进这里主要是因为身上都有着不得了的秘密,不能和任何人说才会被关进来。”

“原来如此。”

苏子尘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有道理。

别的不说,就拿自己来说吧,自己是御史中丞之子,又是当今陛下的婚约对象。

就算是惊了圣驾要被问罪而关入天牢,也不能和其他囚犯关在一起。

否则传了出去,于朝堂不利,于陛下声望不利。

更何况自己惊圣驾的原因更是荒诞至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余恩泽身上也应该有大秘密。

“余兄,既然如此,那你……”

余恩泽自然知道苏子尘想问什么,他毫不避讳的说到:

“我被关进来就是因为告御状,而我告御状的事情,便是当今陛下草菅人命,屠戮忠良!” 第21章 河堤贪腐案 “什么?你说当今陛下草菅人命,屠戮忠良?”

苏子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对夏卿芸不是很了解,但是从道听途说的信息来看,她并不是喜好杀戮的人。

“没错,我进京告御状,告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陛下!”

苏子尘听到这眉毛忍不住的跳了一下,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子有点勇,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勇。

告御状告陛下本人,这不跟周星驰电影里的那句台词一样吗?堂下何人,因何状告本官?

“余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余恩泽闻言,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几欲落泪,将事情合盘托出。

原来余恩泽的母亲名叫余思琦,乃是大周国青阳郡的水曹,负责青阳郡兴修水利之事。

青阳郡郡守赵千凝贪污朝廷拨下兴修水利的银钱被余思琦发现,余思琦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收集证据。

不想在两年前,也就是新皇夏卿芸登基后不久,青阳郡爆发水灾。

因堤坝年久失修最终决堤,导致青阳郡的无数百姓被洪水吞没。

事后朝廷追查,余海便趁机提供了赵千凝贪污的证据,却不想最终的结果却是陛下下旨说是余思琦私吞银两,导致这场灾祸,最后将余思琦问斩。

余恩泽伤心之余便燃起了替母伸冤进京告御状的想法。

来到京都之后,余恩泽决定先去拜访陆岚陆大司徒,毕竟她是三公之首,又是先皇的托孤大臣,向她道明一切,方有沉冤得雪的可能。

可是不曾想,陆大司徒听闻此事后,不仅没有替他伸冤,反倒秘密将他关入了这天牢中的密室,终日不见天日,更别说伸冤了。

“我母亲鞠躬尽瘁,却落得了一个含冤问斩的下场,始作俑者便是那昏君夏卿芸,还有那大司徒陆岚,为虎作伥,试图通过将我关押在此的做法,掩盖事实,她们都是一丘之貉。”

说到这里,余恩泽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苏子尘本想安慰几句,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他转念一想,发现这里面有一些不太对的地方。

假如陆大司徒真的是要掩盖这件事情,杀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子岂不是更省心,为何要费劲周折的将他关押起来呢?

“余兄,你就别难过了,如果我有机会出去的话,一定想办法搭救你,到时候咱们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

“出去?苏兄难不成你以为进了这里还有出去的机会?”

苏子尘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此时天牢之外已经吵翻了天,苏昙槿和韩代岩欲探监,但是却被狱卒们给拦了下来。

“御史中丞大人,这里是天牢,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人是不能进来探监的,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苏昙槿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韩代岩却是忍不住了:

“我儿子被你们关在里面,我这个做父亲的想进去看看怎么了,难不成我一个弱男子还能劫狱不成?”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毕竟职责在身,难以给两位方便,两位还是请回吧。”

眼见狱卒油盐不进,韩代岩急的一记粉拳打在了苏昙槿身上。

“你看看你,身为御史中丞,连落难的儿子都救不了,你说你当个官还有什么用,要是救不出儿子,我就跟你和离。”

苏昙槿连忙安抚韩代岩:

“夫君,别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就出尘儿,不过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尘儿现在还在里面受苦呢,你要什么时间?”

“明日,明日我就能就出尘儿,今晚咱就忍耐一晚上吧。”

“明日你有什么办法能救出尘儿?”

苏昙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既然如此,咱不如就把事情闹大,明日到了朝堂之上,我会当着群臣的面请求陛下宽恕尘儿的。”

韩代岩也是有些见识的人,仔细咂摸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虽然苏子尘惊扰了圣驾,但是只要苏昙槿明日公开请罪,陛下看在她多年任劳任怨的份上,说不定有缓和的机会。

“光凭你一个人的脸面可能救不了尘儿,咱们还的多走动一些,争取明日在朝堂之上能多几人为尘儿说话。”

一说到这,苏昙槿就有些尴尬了起来:

“夫君,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妻乃是御史中丞,干的就是那参人的活,在朝中一无好友,二无背景,我那些同僚们不对我落井下石我就谢天谢地了。”

韩代岩都被苏昙槿要气笑了,他没好气的说到:

“你们这些妇人,平日里仗着是一家之主耀武扬威的,真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这些男人。”

“夫君,难不成你有办法?”

“我去找大司空王大人想想办法。”

“王大司空?”

看到苏昙槿一脸的不解,韩代岩叹了一口气说到:

“你忘了?我和王大司空的女儿王书萱可是青梅竹马,王大司空当年可是一心想让我当她的女婿,对我甚是喜爱,若不我瞎了眼看上了你,现在说不定我跟王大司空就是一家人了。”

苏昙槿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韩代岩也不管苏昙槿,当即就上了马车直奔司空府而去。

苏昙槿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道:

“夫君,等等我,咱俩一起去,不过咱可得提前说好,你去求司空大人也就罢了,可不能趁机见王书萱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我都跟了你二十年了,还能对王书萱有什么想法,你们女人就是心眼子小。”

另一边,在司徒府,大司徒陆岚正在伏案查看文书,一个小厮缓步走了过来。

“大人,狱卒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苏子尘押送到了天牢的秘密牢房中。”

陆岚连头都没有抬,淡淡的问了一句:

“跟余恩泽见面了吗?”

“见了。”

听到这话,陆岚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走吧,陪我去一趟天牢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子尘。” 第22章 我能帮什么忙? 天牢内,两个狱卒突然出现在密室内,不由分说的将余恩泽的嘴堵上,随后便将他带出了密室。

苏子尘不明所以,但是无论他怎么询问,两个狱卒就是不说因为什么。

“难道余兄要被灭口了?”

苏子尘震惊不已,于此同时也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处境,心里忍不住的暗想:

“坏了,我现在也知道了余兄告御状的原因,我该不会也被灭口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你就是苏子尘吧?”

苏子尘眯着眼睛,借着密室昏暗的灯光一瞧,来人竟然是陆岚陆大司徒。

陆岚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几眼苏子尘,随后面无表情的说到:

“今天跟在北阳公身后的小厮就是你吧,你胆子够肥的呀,居然敢无诏面圣,而且还做出那等举动,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寻常男子。”

不过苏子尘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思去听陆岚的调侃,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陆大司徒可是奉陛下的圣旨前来杀我的?”

陆岚微微一笑:

“我既不是奉旨而来,更不是来杀你的。”

“哦,不杀我,那就好,那就好。”

苏子尘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嗅出了陆岚刚才那句话不简单。

因为他进来的时候,明明听狱卒说的清清楚楚,这天牢没有陛下的旨意可是进不来的。

既然这陆岚没有得到陛下的旨意,她又是如何进来的呢?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个大周朝的司徒大人已经到了可以明目张胆的抗旨的地步了吗?

“苏子尘,我问你,嫁与陛下做皇妃几乎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梦想,为什么你却要抗旨退婚呢?”

“也许在你们看来,能够嫁给陛下是莫大的幸事,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但是在我看来,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是坟墓一般,我苏子尘断然不能接受。”

“爱情?”

陆岚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眉头微蹙,随后忍不住的问到:

“有个简单的问题,什么是爱情?”

听到陆岚的问话,苏子尘眉毛一挑,一段熟悉的旋律出现在脑海里,他自己也忍不住的唱了出来: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无处躲避,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陆岚彻底懵圈了,她连忙伸手阻止了苏子尘继续展示自己的歌喉,嘀咕了一句:

“说的好好的,怎么还唱起来了,而且这唱的是个什么玩意?”

苏子尘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抓马了,讪讪的笑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陆大司徒,不好意思,刚才我串台了,总之一句话,结婚的前提是要两个人相互喜欢。”

“你又没跟陛下相处过,你怎么知道你会不喜欢陛下呢?”

“可是这顺序不对呀,应该是先喜欢再结婚,哪里能先结婚后谈恋爱的,到时候要是发现没感觉,岂不是迟了?”

“到也不迟,最不济让陛下休了你便是。”

“什么?她休我?绝对不行,要休也是我休她。”

“就凭你这句话,你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说话不注意了,司徒大人你不要往心里去,对了,敢问司徒大人夜探天牢所谓何事?”

陆岚听到这话,面色凝重了起来,随即问到苏子尘:

“你想不想从这天牢里面出去?”

“当然想了,不过把我打入天牢的是陛下,没有陛下的旨意恐怕我出不去。”

“我自然有办法让陛下下旨放你出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岚说完便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苏子尘几眼。

苏子尘感受到陆岚的目光,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冷颤。

深夜探监,清空了场地,还孤男寡女……

难不成这陆大司徒要跟自己搞什么权色交易吗,这一波操作可真是老奶奶换姿势——给爷整不会了。

苏子尘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然后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正气的说到:

“司徒大人,你看错了,我不是那种人……”

听到苏子尘这话,陆岚瞪大了眼睛,这小子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能联想到那方面去的?

“你小子怕是有点什么大病,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奶奶了,还能对你有什么想法?再者说了,就算我要寻花问柳,以你的长相和身段,还入不得我的法眼,你就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司徒大人,你要是这么说话的话,那我就要跟你掰扯掰扯了,且不说刚才我是不是误会你了,你说我长相和身段的事是什么意思?实不相瞒,我刚才进天牢的时候,那群囚犯可是夸我放在怡蓝院也是上流水平。”

“山猪哪里吃过什么细糠,再说了,那群囚犯都在天牢里关多久了,莫说是你进来,就算是送一头公猪进来,她们都会觉得眉清目秀。”

“司徒大人,你这样说话多少有点侮辱人了。”

说到这,陆岚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跟苏子尘这个小子在这里争论这个东西呀?

于是反应过来的陆岚立马再度伸出了手阻止苏子尘继续说话。

“我差点被你给带偏了,好了,废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保证明天你就可以出天牢,但是你出去之后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一个弱男子能帮司徒大人做什么呢?”

“这件事情并不难,而且目前来看你是最好的人选,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苏子尘仔细想了想,这陆岚是当朝司徒,又是托孤大臣,而且从她可以无视夏卿芸的禁令,随意出入天牢来看,她确实有能力做到。

思来想去,自己似乎除了答应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好,我答应你,就是不知道司徒大人有什么忙是需要我帮的?”

陆岚微微一笑,然后便解释道:

“这事倒也不难,那就是你要帮我暗中监督北阳公杨远书,特别是要注意,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有没有谋反的迹象。” 第23章 陆岚 听到这话,苏子尘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吧,让自己去暗中调查北阳公杨远书?而且还要查查她有没有谋反的企图?

这北阳公虽然是前朝遗族,但是杨氏一族从大周国建立到现在一直被拴在京都,而且被严密监控,怎么可能会有谋反的机会呢?

苏子尘正准备说话,却又被陆岚伸手阻拦。

“你什么都不需要问,也不需要质疑,只要回答我干还不是不干就行了。”

“这……干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结果我可不敢保证。”

“没关系,你只需秘密的去查就好,别的事情就不用多管了。”

苏子尘点了点头,随后便又考虑到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我需要司徒大人的帮助,或者有消息需要传递给司徒大人,该如何是好,毕竟我和司徒大人并没有什么交集,频繁走动会引起怀疑的。”

“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不管是你需要帮助,还是要传递信息,不必和我直接联系,我会选好中间人的。”

“敢问司徒大人选的这个中间人是谁?”

陆岚微微一笑,随后用调侃的眼神看着苏子尘,然后缓缓的倒出了三个字:

“陆清竹。”

听到这个名字,苏子尘的头皮都麻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复杂的关系,自己是陛下的婚约对象,然后自己去查爱慕陛下的杨远书,而和自己对接的又是原来的自己爱慕的陆清竹。

这关系,乱,真乱,真特么的乱。

“司徒大人,这关系太复杂了,能不能换一个人?”

陆岚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子尘,继续调侃道:

“为什么要换,你不是一直爱慕我们家清竹吗,正好给你一个机会跟她亲近亲近,万一有一天你小子真的退婚成功了,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我陆岚的孙婿呢,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

苏子尘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这点破关系怎么是个人就知道,是个人就拿出来调侃,看来这原来的自己嘴就跟那棉裤腰一样松,啥玩意都对外说,弄得满城风雨。

“司徒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管。”

“不是,我不是解释,我只是……”

“算了,算了,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可都不能水性杨花。”

“那什么,我的意思是……”

“罢了,罢了,事情已经讲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就等着明天我的好消息吧。”

陆岚说完便拂袖离去,一次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苏子尘。

苏子尘一肚子的话连半句都没有说出来,着急的心就跟被猫挠的一样,差点就一口气背过去了。

这种明明被误解,但是对方却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的感觉,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恩泽又被送了回来。

此时的余恩泽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子尘也不好告诉他,刚才是因为陆岚来见自己,所以将他“请”了出去。

但是陆岚的这个操作更加加深了苏子尘的怀疑。

原本苏子尘就觉得这里面奇怪的很,如果陆岚真的不想让河堤贪腐案的真相浮出水面,那么直接弄死余恩泽岂不是可以永绝后患,为什么要采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而且从刚才的事情来看,陆岚似乎是刻意将自己安排跟余恩泽关在一起的,她就不怕余恩泽将事情告诉自己?

苏子尘思来想去都想不通,但是他却隐约感觉到这里面水很深,而且自己似乎已经半只脚进去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做事小心一点就好。

第二天一早上朝,苏昙槿走在入殿的路上总感觉背后的同僚们似乎在说自己。

她的感觉没有错,因为苏子尘惊扰圣驾,而且还对夏卿芸动嘴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都。

“你瞧瞧她,平时参我们参的跟真的似的,自己教育出来的儿子却不守夫道,居然在未婚的情况下和陛下有了肌肤之亲,真是伤风败俗。”

“谁说不是呢,听说还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此等有违纲常伦理的行为,真可谓骇人听闻。”

“哎,先皇圣明一世,可能也想不到会在给当今陛下选妃这件事情上看走了眼吧。”

这些官员议论的声音不算小,苏昙槿听的是清清楚楚,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让苏昙槿听到的。

苏昙槿本来想忍忍就算了,毕竟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更何况今日在朝堂之上她还要替自己儿子求情,若是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些同僚不值当。

但是,这几人却是越说越难听,说到最后苏昙槿再也忍不了了。

只见她先是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那几个同僚便开怼了。

“几位大人,要是想说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在背后嘀嘀咕咕的算什么本事。”

几人微微一愣,他们也没有想到苏昙槿会在这上朝的路上,当着路过诸多同僚的面,丝毫不顾及的跟他们互怼。

几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就许你们家儿子干出这等丑事,却不许我们说?”

“就是,说的人多了,满京都的老百姓都在说,难不成苏大人你还能堵了全京都人的嘴?”

“苏子尘干出如此荒诞之事,莫说本朝了,我就是翻遍史书也未曾得见,这等品行岂能父仪天下,今天我一定要上奏陛下,取消婚约,另觅良人。”

苏昙槿不愧是御史中丞,干的就是嘴皮子的活,她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我家尘儿犯了什么罪,自当由陛下定罪,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在这里嚼舌根,背后议人,实属不道。”

“你们身为我大周国的朝臣,在背后诋毁先皇钦点的准皇妃,你们在这里质疑先皇的决定,便是不忠。”

“不道不忠之人,还敢在这御阶之下狺狺狂吠,你们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第24章 朝堂风波 苏昙槿说的是义正辞严,几人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陆岚恰好路过,她一字不落的将几人的争论听进了耳中。

“马上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你们几个在这里争论什么,耽误了上朝那可是重罪。”

面对陆岚的斥责,那几个官员乖乖的低头离开,苏昙槿微微点头向陆岚表示感谢。

可是陆岚就像没有看见一样,拂袖大步离开。

苏昙槿叹了一口,心中暗叫不好:

“上朝的路上就遇到这档子事,等下到了朝堂之上不知道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不过,今天就算我要舌战群儒,也要保下尘儿。”

朝堂之上,夏卿芸带着群臣议论朝政,眼瞅着已经快要到了晌午,夏卿芸还没有提及苏子尘的事的意思。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情要启奏,如果没有,那就退朝吧。”

夏卿芸闻言便赶紧站了出来说到: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启奏。”

“苏爱卿有何事要奏?”

苏昙槿赶紧跪下,一个头磕在了地上,随后说到:

“陛下,臣有罪,臣之子苏子尘年幼无知,前几日不慎冲撞了陛下,臣教导无方,恳请陛下按律责罚,但是念在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还请恩准臣前往天牢探监。”

苏昙槿丝毫不提从轻发落的事情,她已经和王司空商议好了,自己只要将此事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上提及,剩余的事情便交给王司空。

毕竟苏昙槿是苏子尘的亲生母亲,若是自己主动替儿子求情,难免会落人口实。

夏卿芸望着跪在地上的苏昙槿微微一笑:

“苏爱卿平身吧,你要不提这事,朕险些忘了。”

苏昙槿闻言只是道了一声“臣不敢”,便继续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打算。

夏卿芸自知苏昙槿执拗,便不再劝她起身,而是扫视了一眼群臣,随后继续说到:

“诸位爱卿,想必苏子尘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你们是什么意见?”

之前在上朝时和苏昙槿有冲突的一个朝臣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苏子尘身为准皇妃,不严以律己,反倒做出如此有伤风化、冲撞圣驾之事,臣以为一定要严加处置。”

“没错,臣附议,不仅如此,苏昙槿身为苏子尘的母亲,又是我大周朝的御史中丞,也逃不了管教不严之责,臣请陛下也要治苏昙槿的罪。”

“陛下,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实在是有损皇家威严,此事必须要从重处理,这样才能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这几个人一带头,朝堂上瞬间群情激奋,不少朝臣也都纷纷站了出来,开始指责苏子尘的不是,当然也少不了带上苏昙槿。

要是苏子尘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调侃他老妈在朝堂之上的人缘也太差了一点吧。

夏卿芸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中间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她这才缓缓的望向陆岚问到:

“陆司徒,你以为如何呢?”

一听到陛下询问陆司徒的意见,苏昙槿忍不住的心头一颤。

陆司徒虽然强势,但是素来严谨,眼里揉不得沙子,此番苏子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有违礼法之事,以陆岚的行事风格,一定会主张从严处置的。

一想到这,苏昙槿忍不住的看向了王司空。

王司空恰好也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王司空微微点头,示意苏昙槿安心

陆岚不紧不慢的站了出来,随后说到:

“启禀陛下,臣以为这苏子尘虽然行事乖张,但是本性纯良,再加上他又是先帝御指的准皇妃,就算真的犯下了一点小过错,后期管教一番改正了便是,何必上纲上线呢?”

陆岚说完便有意无意的看了那几个叫嚣的朝臣继续说到:

“那些上奏要严惩苏子尘的人,难不成是在质疑先帝的眼光吗?”

此言一出,先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朝臣立马就蔫了,一个个都低头不语。

此时依旧跪在地上的苏昙槿有些诧异,她不记得自己跟陆岚有什么大的交情,值得对方在朝堂之上帮苏子尘说话。

夏卿芸也微微蹙眉,她原本以为陆岚是一个恪守纲常的老古板,可如今她却出言替苏子尘开脱,还拿先皇压住群臣,这点倒是让她有些疑惑。

难不成就要这样放了这小子?

那他亲自己一口的事就这么算了?

夏卿芸不太想咽下这口气,于是便转头看向王乃欣王司空,询问起她的看法:

“王司空,你意下如何呢?”

“回陛下的话,老臣赞同陆司徒的话。”

王乃欣简单明了的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原本昨日韩代岩和苏昙槿找到她的时候,她多少有些顾虑。

但是念在同朝为官的情谊,再加上自己对韩代岩的喜爱,便勉强答应了下来。

刚才她还在盘算该如何顶住群臣的压力向陛下求情,却不曾想陆岚却率先表态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要顺着陆岚的话往下说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可以兑现对韩代岩和苏昙槿的承诺,二来又不至于做出头鸟,得罪其他的同僚。

这下子整的夏卿芸有些不会了,这三公中的司徒和司空都在替苏子尘求情,自己再要严惩他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再加上陆岚将先皇遗旨搬了出来,自己若是要硬来,岂不是会背上违逆先皇的无妄罪名吗?

现在自己尚未完全亲政,多少还是要估计一下两位权臣的面子。

于是夏卿芸思量了一番,便不甘不愿的决定咽下这口气。

“既然陆司徒和王司空都觉得如此,那此事朕也便不再追究……”

听到这话,苏昙槿便送了一口气,不过夏卿芸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过苏子尘行事乖张,不通礼法,需要有人对其进行教导,否则将来还会惹出祸事。”

言罢,夏卿芸似笑非笑的望着陆岚继续说到:

“陆司徒家风淳善、家学渊源,又如此看好苏子尘,而且陆司徒之夫君乃是京都有名的德善夫君,不如就让陆司徒的夫君教导苏子尘礼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