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噬神》 第一章 蟒 一汪小池塘宛如一颗晶莹的宝石嵌入两山之间,池中碧波迪荡,倒映着过往村民的匆促身影。

正值春耕时节,白苓村一如往年般开始忙碌起来,长年劳作晒得浑身黢黑的村汉三五成群说笑着去往田间。

山林间薄雾缭绕,忽有一身影急匆匆窜了出来,引得田坎上行人侧目望去。

“朱老四,你娃儿搞啥子,大早上的丢魂了噻!”

来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算是村里当下主要的劳力之一,为人老实本分,整天除了在家就是在自家的几亩地里转悠。

朱老四似没听到一般,直勾勾的朝村民撞了过来,直到近了才晃晃悠悠的停下步子,满脸惊惶。

众人这才发现朱老四身上竟然浸透出血迹,当下收了玩笑的心思。

“你这是咋个咯!”

“山里面有,有……”

朱老四神色惊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怀里一阵摸索,终于是颤颤巍巍的掏出来了一物。

“这个是?”

村民们好奇的看去,等看清了朱老四掏出来的物件,一个个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块黑黝黝的,足有半个手掌大的蛇鳞!很难想象这是从多大一条蛇身上掉下来的。

……

白苓村多年前出过一名秀才,对于一个偏远山村而言,这实在让村里人面上有光,在临近村子人面前说话都大气几分。

然而这秀才虽有几分才气,却是不懂得官场的弯弯绕绕,因此出士没几年便因为得罪权贵被免官打发回了老家。

回乡后秀才便自学医术开了家医馆,由于发妻早亡,也没留下子嗣,一直到晚年收养一名弃婴,才算有人照顾身后事。

青石铺成的院落里显得有几分冷清,自老秀才过世后,村民便很少来这家医馆看病了,毕竟这里如今只有一个十岁的稚童,谁会相信他会有医病救人的本事。

一道单薄清瘦的身影吃力的提着一桶水去到水缸边。

“哗……”

随着桶里的水被灌入水缸中,少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起粗气来,这小半缸水就几乎耗尽了他今日的力气。

少年强打精神起身去到灶台生火做饭,面露愁苦之色。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突然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不过通过原主的记忆,他已经知道老秀才留给自己的钱快花完了,自己又没有田产,今后怎么办实在没什么着落。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院外越传越近,少年心中狐疑,正要去出门看看,几个村民就七嘴八舌的匆匆闯了进来。

“小肖大夫,你快点来给朱老四止下血,你这娃娃会不会,不会把药拿出来,我跟老秀才学过一阵!”

几个村民手忙脚乱的给朱老四包扎起伤口,少年肖季看着他们乱七八糟的一通操作,想要帮忙却也插不上嘴。

只是几个村民此时却都没发现,今日这少年表现神情与以往已是大有不同。

那个在他们印象里一直显得怯懦畏生,甚至神色有些呆滞的小孩,今日的神情却是十分的从容,即便见到满身血迹的朱老四也没有太过惊慌失色。

一阵忙碌之后,村民们带着朱老四准备离开,年长那位村民走在最后,快出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又退回来面色凝重的对少年说道。

“以后不要去后山耍,听到没有!”

村民说完追上其他人也离开了,留少年独自一人待在院落,满面狐疑。

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一向平静的小山村如今变得有些人人自危,村民单独不敢出门,一到夜里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说话交谈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即便肖季少有与村民们交谈,自然也知道这些都与那日来包扎伤口的朱老四所看到的事情有关。

只是这些事情他虽然好奇,但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自己的生存大事。

眼看就要吃不上饭了,他现在除了这一间小院便一无所有,可一间偏僻山村的小院落并不值什么钱,何况他还要自己住,总不能拿去卖掉。

夕阳残虹,映满了大片的天空,小村里升起燎燎炊烟,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回到家中享受着疲惫之后的温情。

只是在这渐渐暗去的残霞余晖之下,却有一队披坚执锐的甲士,拱卫着几辆马车,自官道外朝着小村缓缓游移走来。

明月高悬,用白粥野菜勉强填饱肚子的肖季不想浪费这夜间的时间精力和那明朗的月色,捧着书本月下长读。

他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感觉,当然也是为了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新世界,为将来离开做准备,只是今日有些不同,肖季听到村里传来了一些不同以往的声响。

钢铁碰撞的铿锵声,壮汉豪迈的叫喊声,如果不是他自己出现了幻听,那必然是村里来了客人。

又捧着书看了一会,肖季终究还是没有压下去心中的好奇,心思一转,似乎想起来什么,闭目凝神片刻,身前顿时出现一个淡黄色光点。

这个光点是肖季来到这个世界后出现的,作用就像是他的另一双眼睛,能够探查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情况,目前为止肖季还没发现除自己外还有别人能看到这个光点。

随着肖季意念驱动,淡黄色光点缓缓向外飘去,此时肖季表面在看书,实际心神早已沉入那个光点所在,外出观察着村子里出现的异状。

不知过去多久,捧书静思的肖季像是突然触电一般回过神来,沉吟片刻,放下手里书籍推开院门向外走去。

声音传出的方向来自村长家,距离肖季住所不算远,一路行去,远远望见篝火通明,火上架着一整头羊,一群甲士围着篝火吃喝笑骂。

“老人家你放心吧,不管山里出了个什么怪物,这次绝不会让它逃了的,本州的猎妖名录上记载了这一片曾出现过的妖物,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是从国师府调来了上师参与这次行动……”

听着领队甲士信誓旦旦的说辞,老村长虽不是很明了他口中的上师是什么人,但也能猜出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当下不敢怠慢,忙交代几个来帮忙的村民要好好招待伺候。

肖季刚走近门口,王家大娘突然热情走过来,拉着他去帮忙。

肖季略一思索,也便跟着混进了村长家里,一边帮忙做活,一边偷偷观察着这群不明来历的人。

“这个给马车上的大人送过去。”村长对肖季交代着,一边嘱咐他做事小心一点。

“想不到一个小小山村里,也有修行者!”

肖季还未走到马车边上,里面忽的传出来一句幽幽话语,声音略有些沙哑,冷冽,虽不明显,肖季也还是感受到了说话人的孤傲,似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是那般不屑一顾!

“修行者?在说自己?”

肖季不是很明了马车上人的意思,不过出来确实是有意接近这人,刚才一番探查发现马车上这人最是不同寻常,不仅本身散发着一股强大压抑的气息,身上还带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似是件件都蕴含着让人生畏的力量,令他十分好奇。

马车上的人说完那句话后不再言语,食物隔着车帘递进去,也并未见到他的容貌。 第二章 后天灵根 肖季见对方态度冷冽,也不好多纠缠,回身正要离去,一旁一位甲士忽的叫住了他。

“小兄弟,等一等!”

肖季脚步一怔,看向说话甲士,打量一番后顿时发觉这名甲士的与众不同之处,不管是从身形还是刚刚做了掩饰的声音上,都可猜测这名甲士是一名女子!

肖季打量甲士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他。

“小兄弟以前可曾见过外人来到这山里?”甲士出口问道。

面对突然的询问,不知对方根底情况下,肖季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开启戏精模式。

“我年纪小,好些事情不清楚,你可以去问问村长爷爷!”肖季话语天真,神情却总有几分不自然,毕竟很久没当过小孩子了,演技不是很到位。

女子甲士目光闪烁,片刻后内敛了下去,她怎么看不出来眼前这小孩的异样,分明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凝视了肖季片刻,认定他身上定然有秘密,说不准会与本次的行动有关,于是心中思索了一番道:

“小兄弟有没有听说有关修行的事?”

见肖季依然不答话,女子忽的指尖轻弹,周围空间变得模糊不清,肖季仿佛听到糜糜仙音灌耳,各类幻像浮现眼前,空气中漂浮着奇异的幽香,场景如梦似幻,片刻后又戛然而止。

虽然知道既然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那出现个法术什么的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方才亲身经历后,还是觉得神奇莫名。

“想学吗,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姐姐,这门幻术我可以教你!”

肖季表面镇定,心中已是激荡,他自然想学,可也明白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也不知道如果轻易答应了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于是继续沉默不言。

……

转眼夜已深,随着甲士们吃饱喝足,村长给众人安排住处,肖季家里不可避免的被塞了几个人,那名女子在村子转了一圈后,也跟着去往了肖季的院落,再度找到了肖季。

“不知你对自己的修行资质了解多少,可不要把自己当什么百年不遇的少年天才了,若能帮上忙,眼下或许是你此生踏上修行之路的唯一机会,希望你不要错失了!”

“为什么一直纠缠我,要知道后山发生了什么,直接去问朱老四便是了!”肖季明白现在自己在对方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自也没有了继续表演的兴致。

“他那里能问的都问过了,我现在倒是对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后天灵根觉醒者感到好奇!”

“后天灵根?”

自己这般态度,对方还愿意耐心交流,肖季也意识到女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也逐渐降低了一些心中的防备,疑惑问道:“什么是后天灵根?”

“看来你果然对修行的事一窍不通,也不知是如何觉醒的,也罢,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便与你说道说道!”

“灵根分先天后天,先天灵根无论几灵根,想要进行修行都不算难,无非进度快慢区别,而这后天灵根却有所不同,虽然拥有这类灵根的人数量稀少,但在修行界普遍认知中却不是什么优秀的灵根属性。”

“后天灵根入门条件比别的灵根拥有者困难,甚至有的人终生不得其门而入,而入门后很多人修行进境也是缓慢,常常不如很多伪灵根拥有者。”

“但这后天灵根拥有者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凡是后天灵根能够入门的人,通常拥有不错的悟性,并且其灵根属性在完全成型前并不固定,能在一些意料之外的地方发挥出特殊作用,这也是本姑娘愿意跟你说这么多的原因。”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既然你不知道后山情况,那对我们此行实在没有多大助益,不过你这灵根属性虽然不算优异,却也稀有难寻,我可以引你入门修行,但以后需要你为我离国做事,如何?”

肖季半信半疑,不过眼下似乎也由不得他推脱,于是半推半就的应下了。

次日,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山里进发,肖季也被叫上同去,一路走去肖季发现这些甲士并不普通,有好几人能运用灵力,沿途他们以一种形似罗盘的法器搜索着周围的山川,从朱老四混乱的说辞中循着一个大致方向缓缓前行。

“根据猎妖名录上记载,大概三十多年前,这片群山中出现过一条食人蟒精,当时本州仅有的几名猎妖师同出,却被它莫名逃掉了,此后寻不到一丝踪迹。”

领队与身边甲士交谈着,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看旁侧马背上人,领队的话大半倒是说给他听的,见他始终不言不语,于是干脆直接出口询问。

“上师对此不知有何看法?”

马背上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依旧不露真容,闻言淡漠开口道:“若真是食人妖物,妖身血气滔天,岂有寻不到的道理!”

“那以上师的意思,此妖并非邪物?”

“我只是来除妖的,是不是邪物与我无关!”上师语气淡漠。

领队见这位上师似不愿再多言,回头看了看那身着甲士的女子,女子轻轻摇头,领队点头示意明了,也不再说话了。

一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名甲士突然惊呼一声。

“寻妖罗盘动了!”语气露出几分激动。

闻言后方甲衣女子立即策马上前,接过罗盘仔细探查,确认那名甲士所言不差。

“就在前面!接下来我们得离开大路往山上去!”

“去不得,去不得呀!”这时一名引路的村民突然大喊起来。

“那片山里面怪得很,这些年不晓得好多人进去就找不到出来的路咯,进去不得!”

见这村民一脸惊慌,众人皆是愕然。

“如此怪事,为何不早些报与我们!”一甲士问道。

“报咯,来了几个官兵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敢进去,喊我们离它远点,这几年只要不进去也就没得啥子事,也就没管它咯!”

“果然有古怪,那妖物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山里,没想到这次竟跑出山来作恶!”

身着黑甲的女子话语间竟有些激动,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鳞片,接着道:“有它在,我有办法追踪到这妖物的具体所在,不过需要几人与我同行开路,你们谁愿意随我同去?”

“我不进去!我不进去!不要喊我!”那带路村民听到后一脸惶恐,脚下连连往后退。

女子愕然,随后抬头四下扫了一圈。

有几名甲士略微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站出身来。

“我等愿同行护小姐安全!”

女子这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法有些不妥,不过事已至此,当然得继续前进,她也不想自己的首次猎妖之旅就这般铩羽而归。

“如此便这样定了,我领几人进山,其他人沿大路绕到后山布防,防止妖物逃走。”

说完女子眼睛余光看见了那黑衣斗笠的神秘人,道:“不知上师打算走哪条路?”

神秘人并未回话,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沿着大路走去!

“小姐当真要进去,如此犯险恐怕州牧大人会担心!况且听村民说这里面……”

“我自有打算,不必担心!”

女子说完突然看到了站在队伍后方的肖季。

“你可愿同行与我带路,此间事了,我便传你初步的修真入门心法!”

肖季如何看不出来这女子虽然表面从容淡定,但行事却是有些孟浪,但自己刚刚入伙,总不能第一件差事就推脱不干吧!

“可以,那我来带路!”回了一句后,肖季走到了队伍前方。

第三章 乌蚕上师 女子和肖季随同几名甲士,备足水和干粮便沿一条荆棘丛生的小路上山,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朝这边走!”

肖季走在前方,一边指引方向,一边随几名甲士砍开林木开路。

“你怎会对这条路这么熟悉?”

甲衣女子走在后方,心生疑惑,按村民说法,周围人一般应该不会进入这片山地。

“小时候爷爷曾带我来这山里采过药!”

闻言女子心中认定了眼前这少年的爷爷生前定是一位修行者,不过既然他已经过世,也没有再多探听的必要了,继续问道:“这山里当真如那村民说的那般古怪?”

肖季脑子闪过原主的一些记忆片段,面上露出一丝后怕神情,眉头微蹙道:“总之小心些吧!”

“对了,那位带黑斗笠的大人什么来头?”肖季似是有意转移注意力,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几位甲士只是闷不做声的劈砍前行,并不搭理肖季的言语。

“这是我们此次行动的机密,你还是不要多探听的好!”女子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

肖季哑然。

几人一路前行,路上不再多话,几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渐渐的周遭周围空间却忽的模糊不清起来。

这让肖季想起了自己两年前所经历那些事,心道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记忆中两年前那次他和老秀才可是差点丢掉了小命才勉强逃出来。

“这是,幻境?”

“几只刚生出灵智的小妖罢了,不用担心。”

身后女子语气轻松,说话间手上动作已经不停连续变化了数个复杂印决,随即一旁异变陡生,几个甲士中有人手扶桂树,此刻竟然眼睁睁见桂木树皮上显现出蛇鳞来!

甲士纷纷惊退,而后意识到这些桂木就是妖物所化,立马镇定下来,各施手段朝身旁桂木投去。

可随后那蛇鳞便消失不见,几棵桂木轰然倒地。

“逃掉了?”一名甲士语气迷惑。

“还没有,你们看前面!”

肖季随着女子指引抬头看去,却见有几个身穿短衫的汉子,身形亦真亦幻,互相拉扶着费力往山上去。

“这些,莫非是近年来失踪在山里的人?”

“快跟上去!”

几人加快了行动速度,很快找到一条已经开好的山路。

“这条路恐怕也很久没人来过了,不过这样至少前行更加容易。”

几人虽然行动更加迅速,但那几道身影始终若隐若现,没法追上。

不知前行了多久,几位甲士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沉重,而肖季则是体力几乎透支了。

“能休息一下吗?”肖季靠着一棵树上大喘粗气。

眼前这几人精力旺盛远在他意料之外,身着重甲一边开路竟然能一口气走出这么远。

“你要是跟不上就留在这里吧,若是误了小姐大事,我们可是担待不起。”

“那就休息一下吧,我看那几道灵体本就是来指路的,没有要丢下我们的意思。”

几位甲士似心中不快,但小姐发话也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肖季放慢的行动速度,而那几道灵体也正如女子所言,在前方并没离开几人视线。

等到几人到得山顶,地势陡然平缓下来,林木森然间竟有刀劈斧凿般的巨大刻痕。

“看来这地方果然不简单,曾有古修士在这里发生过战斗!”

夜黑不见行影,女子走了一段后似有什么发现,几步一跃攀上一棵大树,远眺一阵后回身落地道。

“前面有人在发生战斗!”

肖季闻言抬头,透过林木缝隙,在深深夜空中竟真看到了几道亮光自地下没入天空。

几人加快步伐,不久后便赶到了光亮传来所在。

前方情形隐隐出现在几人眼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战斗光华,看得肖季眼花缭乱。

“是乌蚕上师,想不到竟先我们一步到了!”一位甲士道。

“若不是我们某人行动缓慢,岂能让他人抢了小姐的猎物!”另一位甲士语露讥讽。

“若不是我,怕是我们几人都提前交代在这了!”

肖季心中暗道,表面却不多言,他隐隐能觉察到前面的战斗并不是身边这位大小姐能插得上手的。

侧眼看去,透过前面传来的亮光,身边那甲衣女子面罩外下颚渗出汗珠,一直沉默不语。

“小姐,我们……”

一甲士又要说话,却被一只小手按在了原处。

“别说话,先看戏!”肖季声音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听上去有几分诙谐。

此时几位甲士再是木讷,也明白了自家小姐当下处境的尴尬,于是尽皆默然,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几人静默待在原地之时,一道淡黄色光点自肖季眉心处飞出,朝着战斗中央飘去。

本看不清的场间情形,顿时在肖季心中变得清晰起来。

“想不到当年的青涩小道士,如今竟修出了这一身神通,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啊,早知如此,当初奴家便真的以身相许了便是……”话语间透出吟吟轻笑。

“哼,我乌蚕此生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当初放走了你!”

“当真是无情啊,跟我那些逝去的小情郎们一样,我明明那么爱他们……”

“今日之事,我们还是尽快做个了断吧,老夫不想一生清誉毁在你这妖孽身上!”

乌蚕上师言语间斜眼撇了撇肖季他们所在处,眼神中竟有杀机!

……

“这又是什么狗血桥段!”肖季心中吐槽。

与上师战斗的妖物行动极为迅速,但也能看到是一位面容极为娇艳的蛇身女子,让肖季大为震撼。

不过眼下处境却并不怎么美妙,对他们几人,不管是这妖物还是那位神秘上师,似乎都不带什么善意,可怜那位大小姐和几位甲士还傻傻不知情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帮忙!

在淡黄色光点离体的时候,肖季虽然行动有些受限,但还是身体还是能够探知本体周围发生的事情的。

此时女子进退两难,卡在原处不知应作何打算,而她作为领头其下一步决断直接决定了几人性命生死。

“我们不能过去!”沉默中,肖季突然出声。

几人闻言侧头看来,眼神露出不解之色。

“什么意思,你莫非是要我等做那贪生怕死之辈!”一位甲士语气愤然!

“你要上自己上,别带上我!”

“你!”

“别吵了,我们慢慢向后退!”

经过刚才那段时间冷静思考,女子也想清楚了问题所在,以这位乌蚕上师的身份,为何要来此地接这个无关痛痒的小任务。

一路上他态度冷漠,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又为何能够先于他们寻到这妖物巢穴,而这妖物的强大似乎也出乎了她此前的预料,已然到了要化形的地步,这其中恐怕大有问题。

若是他们一路没有拖延,提前掺和进去,几人的到底会经历什么只怕真的无人能知。

淡黄色光点回归并不需要如离体那般缓慢飘行,随着光点瞬间回归本体,肖季有些僵硬的身体顿时恢复了灵动,当下起身跟着几人缓慢后退。

第四章 龙魂 “几位这是要往哪里去啊,我们姐妹可还没有好生招待呢!”

这是刚才那几道灵体,此刻竟然又化作了几位美艳村妇的模样,她们一双双妖媚的眼眸死死盯着在场几人,特别是对那几位甲士,眼神中流露出的似是引诱,又似乎带着无尽的恨意!

“保护小姐!”

甲士大喝出声,齐齐站到了黑甲女子前方,而作为在场最弱的菜鸡,肖季自然也很识趣的往甲士身后躲。

能随队参与猎妖的甲士,即便不是修行者,也是军中核心精锐,而他们敢于站到妖物面前的倚仗,则是他们手中刻有淡金色符文纹的画戟。

这画戟整个禹州数量不过几十杆,是由禹州城内唯一一位炼器师打造,这些年禹州城外莽川出现过的诸多妖物中,不乏有身披兽甲刀剑难侵的,亦在这金纹画戟的围攻下喋血。

可眼下面对善使幻术的妖物,几名甲士显得有些无处着力,方一接触,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只余妇人的靡靡吟笑。

“他们恐怕不是对手吧!”

肖季神情有些担忧,作为堂堂穿越者,就这么交代在这了实在有些丢脸。

“不对!”

甲衣女子没有答话,只是兀自突然出声,不知为何语气显得极为肃穆。

肖季愕然抬头看去。

女子静静矗立在原地,虽有面罩挡住面容,仍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甚至能感受到她在恐惧!

“什么不对?”肖季不明所以。

“我必须逃出去,否则,离国恐有灭国之灾!”

“啊?”肖季讶然,被这女子的话语弄得有些愣住了,不过一只妖物,这些人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至于那么夸张吗。

“对不住了,我现在无法带上你,你待在这里自求多福吧!”

女子说完闪身便逃,留肖季一人在原地凌乱。

此刻前方几名甲士不知陷入了何种淫乱梦境里,呼天抢地的模样很难跟方才正气凌然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而身后乌蚕上师与那妖物本体激斗正悍,根本不敢接近,思来想去之下,肖季只能朝刚才女子逃离的方向去,可刚要迈步,眼前一阵眩晕,失去了知觉。

待到苏醒过来时,肖季感觉到周围林木刷刷往后退,随着一根藤条啪的乎到身上,意识彻底清醒!

前方躺着几个奄奄一息的甲士,似乎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随着林木不断倒退,慢慢将他们踪迹完全遮掩。

肖季低头扫视,身上竟然盘旋着一条巨大蛇身,顿时惊骇莫名。

回头看去,一条巨蛇盘着两人在林间飞速穿行。

“还好,不是一个人!”肖季自言自语,面容却是苦涩难看。

“想不到你小子倒是豁达,老夫在与你神识传音,莫要暴露,等会可能需要你帮些小忙!”

肖季心中一惊,忽的意识到似乎是前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已经昏迷,浑身凌乱的老者在跟自己说话。

此人正是乌蚕上师,想必是经过了一番苦战,全身上下破破烂烂,面容也暴露了出来,只是一个面容枯瘦的普通老人,并没有太过特别的地方,此时却是一扫之前的冷气,竟显出几分热络来,恐怕是真有事相求,不过现在二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肖季对他的态度转变倒不是太过在意。

“这妖物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肖季并不敢出声,只是心中默默想着问题。

“去它们的老巢,那里有个大家伙正在苏醒!”

肖季一惊,在眼前这么大条蛇都处变不惊的情况下,很难想象他口中的大家伙到底有多大!

“老夫在你身上施了术,放心,那妖物听不见!”

“这片山川绵延万里,道路阻塞难行,若不用这妖物带路,我们恐怕调用再多人手也难找到妖物老巢!”

“为什么要去它们老巢,你活腻了找死吗?”肖季心中怒骂,关键找死干嘛要带上自己!!!

“老夫羞愧,多年前被这妖孽蛊惑心神,这些年来给离国酿下大错,等到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为今之计,只能找到证据,将那条孽龙正在复苏的消息传出去,如此才能请动上宗出动,降服孽龙!”

短短几次对话,肖季获取的信息比此前生活那么久加起来还多,这个世界的图景终于开始在他脑海里缓缓展开,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山村。

“那什么孽龙非杀不可吗,如果非杀不可,那妖蛇为什么不杀我们?”

“龙性本淫,这孽龙尤甚,古籍记载它曾掳掠过整整一国人口,不论男女,那些人最后都不知去向,此事虽然历时久远,但看这些妖蛇后裔的行为,史书记载恐怕不似有假,你我虽为男身,但身为修士,一身精气是那孽龙的上佳补品,这些孽龙的妖蛇后裔自不会糟践。”

肖季心下一惊,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咬舌自尽了,可想想早死晚死也不急于一时,只是这穿越穿的,真特么窝囊!

“不用担心,老夫还留有后手,到时你若配合得当,在那孽龙完全复苏之前将它完全暴露,兴许还能保你一命!”

“我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呗!”肖季心中想着。

不过这老头开始想拿什么拯救苍生的由头来诓自己,他可不上当。

肖季一副认命模样,本来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但想到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何必呢,不如睡一觉。

被那妖蛇缠住前行其实身体并不觉难受,只是沿途道路之难行远远出乎了肖季的预料,半路几次惊醒,肖季都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极为吓人的体位上,或是绝壁一线天,或是临江悬吊半空,如此种种不胜枚举,那妖蛇却能一一轻松通过,赶路能力实在令人咋舌!

不知过去了几日,一路上肖季只能靠沿途眼疾手快顺手抓取的野果勉强充饥,当下已经是快要彻底坚持不住了,只是心中不由佩服那乌蚕老头,一路睡到现在,神情分外安详,一边还有闲情逸致跟自己聊天。

不过收获不是没有,几天闲聊下来肖季对自己所处世界终于有了个大概印象。

拥有上千万人口的离国,不过是其所属臧龙灵域境内几千普通凡人国度之一,臧龙灵域处在大陆一隅,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乌蚕老头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远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大!

莽川地界原则上已经不属于臧龙灵域了,而是位于灵域外侧并不适宜普通人生存的荒芜地块,灵域之间类似这样的广阔地域多不甚数,多被一些有着特殊生存技能的妖物占据,在灵域边陲不停侵扰人族地界。

“这片密林本不叫这个名字,古籍上说这里有过一段灵气充沛的时段,彼时钟鸣鼎盛,境内多奇山秀水,曾纳入灵域版图并被一上古的无上仙门占据,那时川外村民常见有仙人御空而行,群山间多灵禽嬉戏,有奇兽争锋,鸾凤合鸣,那是一个真正的属于修行者的时代!”

第五章 古修遗址 “为什么与我说这些?”肖季问道。

“此处发生的事情可能涉及到修真界隐秘,若能弄清楚,或许真能与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建立联系,踏足真正的修真世界。”

“老夫刚才与那妖蛇的战斗中身中蛇毒无法行动,可叹今生难有机会再进一步了,只是不甘心此前准备的一些后手尚未施展出来,小兄弟年纪虽然尚幼,但聪明机警,若能帮老夫了却心愿查明原因,送你一场造化也未可知!”

肖季总觉得这乌蚕上师的言行反复多变,实在不知该不该信任。

又不知前行了多久,沿途风景悄然间已经发生了变化,肖季不时便能在山间发现一些古朴的残破庭院,又或是一闪而过的长亭回廊,园林石刻。

这些建筑的密度并不大,但都处在一些幽险奇绝处,普通凡人想要在其间生活几乎不可能。

“看来乌蚕说的是真的,这里曾经是一处仙家门庭!”

直到抵达一处位于山阴的宅院,妖蛇将肖季与乌蚕随意扔在地上,随即化作一阵妖风不见了踪影。

随着妖蛇离开,几个孩童兴冲冲的从宅院里跑了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

随着孩童靠近,肖季这才看清他们手中拿着的物件,一人手拿石刀,一人拿着生火的燧石,而后面跟着出来的几个孩童,竟然每人扛着一捆柴火!

“开饭?”

看着这几人言行举止,肖季哪里猜不到他们所谓的开饭是什么意思,这几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童,莫非竟是打算以人为食?

肖季当下做出戒备之色,心道就算他们打算吃人,自己难道还跑不过一个不能动弹的乌蚕。

“嗯?新人?”

领头拿着石刀的孩童身形最为壮硕,首先看向了肖季。

“新人来了先干活,去把火升起来!”

那孩童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

“你们这是打算,烤了他?”肖季说着指了指乌蚕上师。

那孩童看了看乌蚕,眉头微皱,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神色。

“好浓郁的灵力波动,正是爷爷我提升力气的上好补品!”

“老四,今天你动手,过去把他剥了!”

后面背着柴火出来的孩童走过来才看到今天送来的不是什么山间野味,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此刻被那领头少年叫到,心里更是一惊。

“老,老大,我们真的要吃人?”

“少啰嗦,爷爷我一定要活下来,你要是下不去手,下一个爷爷亲手剥了你!”

那排行老四的孩童站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弹。

“当真是废物,也不知道大仙把你们抓来做什么,直接选我不就行了。”领头少年脾气火爆,当下就要亲自动手。

这时肖季脑中忽的响起乌蚕的传音。

“这个地方有大秘密,我腰间有瓶辟谷丹,你取来分给他们,或许能暂时保住我们性命!”

肖季闻言立马叫住那领头少年。

“稍等一下,我有东西送你们!”

领头少年疑惑止步间,肖季去到乌蚕上师身边取辟谷丹,一边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眼前这几个小孩,资质都极为不俗,特别领头那个,乃是单土灵根,整个离国百年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

“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条孽龙是打算把他们作为预备肉身,才将他们养在这个地方,教他们以食补的方式修行,也分明是妖修的路子。”

“那条妖蛇想必就在附近,我们暂时没有逃走的把握,且先留下,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肖季心下了然,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问了下这辟谷丹的功用后,肖季将其取出分给几人。

好在几人年龄尚小,心思还算简单,很快便被安抚下来。

肖季也吃下一粒辟谷丹,顿时腹中热流涌动,多日积攒下的饥饿一扫而空。

肖季放低姿态,跟几个小孩交流一番后,才知道他们很小的时候便被抓来这里,此后每隔一段时间那妖蛇就会带来一只带有灵性的猎物。

直到后来生出灵性的野兽越来越少,却是没想到这妖蛇竟然直接去外面将肖季二人抓了来!

“妖蛇如此急迫,只怕是她先祖孽龙苏醒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肖季明白情况后,对那所谓孽龙也是极为好奇,于是一边小心与几个孩童相处,一边悄悄探查着周围环境,想要找出些线索。

此处位于半山绝壁之上,寻不到下山的路,肖季逛了一圈,除了几处破破烂烂的宅院,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直到他在一处山石夹缝间找到了一个石门紧闭的山洞!

此时乌蚕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依旧难以行动,肖季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对方后,乌蚕沉思良久道: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封印禁制,想必那孽龙便是被封印在里面,绝不可轻易动它!”

话音未落,一阵吟笑声从外面传来。

“呵呵,既然到了此处,可由不得你了!”

这声音自然来自妖蛇,她在周围待了许久,终于又开始现身了。

“老夫何德何能,竟劳尊驾如此算计。”乌蚕上师冷声道。

“不过当年的一步闲棋罢了,没想到时隔三十年,你又回来了,三十年前为了困住妾身,你在阵法禁制上可是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赋,不过当时修为低了些,如今遇上对奴家而言却也恰好合适。”

“要老夫破开这上古禁制,阁下也实在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呵呵,妾身怎舍得你做那许多事,家祖的强大可是远超你的预想的,只需要你在外部略微协助削弱禁制便可。”

乌蚕上师沉默半晌方才答到:“若是如此,那老夫姑且一试!”

一旁肖季听着二人对话,却又有些迷惑不解,明面上妖蛇可谓占尽优势,可言语上却是表面强硬,实则处处退让,也不知道被抓着什么把柄了。

此后几天,乌蚕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阵盘器具,因自身行动依然受到极大限制无法放手施为,于是交代肖季几人在洞前摆弄,另外几人只跟着学了半日便头大如斗,撂挑子不干了,只肖季一人学得十分用功。

阵法之道可谓博大精深,即便当下所布阵法只是一个用于消耗禁制威能的小型捕灵阵,仅仅布置阵基便花了肖季数日时间,阵中所费各种材料位置需完全精准无误,对没有强大神识的普通人而言,布置这样的阵基便几乎要耗尽心力才可做到。

在肖季布置完阵基后,乌蚕上师开始在阵基上绘制符纹,其繁复程度更是看得肖季头疼不已,不过他明白这样的过程也是对自己神魂力量的锻炼,于是始终坚持跟着观察学习。

第六章 诸宗 又几日后,阵法雏形已成,在乌蚕上师的主持下,整个阵型青光流转,一点点磨耗着洞口处禁制。

肖季如今无事可做,盘坐在一旁观看施法,忽的心生一念,只见他眉心处飞出一粒淡黄色光点,直直飞往山洞口,随后不受任何阻碍的穿过石门,向里探去……

而在肖季几人所看不见的离国禹州边境,正在发生着一众村民这辈子也没见过的盛况!

“这是捅了马蜂窝咯!”

朱老四扛着锄头,在地里刨了一阵,抬头擦汗时,便见前后十几道拖着长长光晕,如流星般掠过的天空的飞剑尾羽光华,直直坠向后山。

以往若是见到这般仙人驾临,不管飞剑上的仙人是否看见,众村民必定会跪拜叩首,可随着近日来往的剑光越来越频繁,村民们已经渐渐开始见怪不怪了,更多的是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不晓得那个小娃娃咋个样了!”

老村长仰头望着天边,长叹口气。

山中的消息早便传回了村里,起先大家只知道进山的队伍遭遇了朱老四所说的妖怪,进山的人除了仅逃出来的一人外,剩下的要么丧命,要么失踪不知所在。

肖季作为唯一一个进山的村民,就这样不知去向后,自然也成了一众村民着重谈论的对象,外加近日常有外人来村中询问情况,村民自然逢人便说,弄得那些乔装便衣的宗门子弟多多少少都知道了这村里有一个十岁孩童跟着猎妖队伍消失在了山里。

“不知赵兄对此事有何看法?”

群山之间的高空上,透过浓雾残云,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数丈长宽,通体晶莹的墨绿色宝船。

打造这艘宝船所用的材料确非寻常,乃是产自南部蛮荒区域的地渊灵玉,不仅贵重难寻,主要产地还被南蛮异族把控。

对一般流散在世俗凡人国度的散修而言,只需几尺长宽的这种灵玉,就可作为炼制贴身法器的主材了,而像这样把如此多的地渊灵玉打造成一艘宝船的,很多修士恐怕一生都未曾见过。

宝船之上,端坐几名青年男女,男的丰神俊朗,女的飘逸灵动,个个均是气质不俗,犹如真仙降临凡尘。

这些是这次附近各宗派来执行搜查任务的各方领队,共有七人,均是各自宗门弟子里的核心成员。

“我总觉得这次行动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

互相交换了一些调查所得信息后,赵姓男子率先表达个人看法。

“有些事情,宗门内像是在故意隐瞒不让我等知晓!”

“我与赵兄看法相同。”一名面相略显妖娆的紫衣女子随即开口。

“这个任务早早便出现在了宗门执法堂,却一直没有对弟子开放,直到近日才能够接取,我接到任务时候只当作是修行之余外出散心,现在想想只怕是着了有心人的道了!”

“确是有些不同寻常,任务记载只是搜寻一只尚未化形的小妖,可这次我们各宗派来如此多筑基修士,只要时间足够,只怕都足以将整个莽川中的妖物全部搜出来绞杀一遍了,对付普通妖物哪里至于出动这般阵仗!”另有一人附和道。

“能同时调动我们几大宗门弟子,发布任务的人只怕来自三大神宗!”一名适才一直沉默着的领队修士静静开口。

几名领队闻言后都是心中一惊,三大神宗是整个臧龙灵域最顶尖的三大势力,甚至可以说整个灵域的修行资源都是在这三大神宗的主持下调整分配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样的顶级修仙宗门如此上心。

几人虽是交换信息,但对于各自所掌握的关键信息都有保留,这般交流更像是在统一战线。毕竟上古年间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只要有心查阅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领队中有一人倒是对他们这般计较很是不屑。

“老子只是来做任务的,其他乱七八糟的算计跟我无关,不过追捕一只小妖罢了,你们既然个个瞻前顾后,那就让我的人先上!”

说话这人语气五大三粗,可面容却是一个看起来年轻俊郎的白面小生模样。

“萧大哥不必动怒,我们这般也是为了不被上宗利用当出头鸟,既然萧大哥想要快些完成任务回山,那我们几宗修士不如分头行动,从各方外围向中间围堵,量那小妖也是无处可逃。”紫衣女子轻笑一声,盈盈开口。

领队几人明面上都似对这萧姓青年表现的有几分畏惧,见其动怒纷纷出言安抚。

此后一番计较,几位领队各自按计划排布手下弟子,开始在莽川群山间竭力搜寻。

……

一座斜插入地壳的石峰之上,随着一阵妖风掠过,显出一蛇尾人身的女子身形,此刻她神色显出几分焦躁。

蛇妖这几日与几道灵体分身在莽川外围各处流窜,因怕巢穴所在暴露,一时竟不敢轻易回到山洞处。

此前她已经预感到先祖复苏的事情可能暴露,于是行事愈发急切,不放过任何一点加快先祖脱困的可能。

可事情发展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仿佛有着一双无形大手在推动着事态前进,让她的各种挣扎都显得那般无力。

山洞外,乌蚕上师默默主持着阵法运转,心思流转却仿佛完全不在这阵法之上,不知在计较着些什么。

“时机倒是差不多了,几个老家伙,真以为自己藏得那般稳妥,既然想来分一杯羹,那便让这孽龙先陪你们玩玩!”

思忖过后,面上神色忽的变幻,大呼出声。

“不好,这妖龙要出来了,大家快躲起来!”

几个昏昏欲睡的孩童瞬间惊醒,却是没人注意到他指间弹出的一道荧光飞速撞向了洞口。

“龙神大人出来了?在哪里?”

领头小孩惊醒后竟是有几分激动,连连冲上前去。

另外几个孩童则是面露几分惧色,脚步不由得往后退。

周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随后自山中隐隐有轰隆隆声传开,声音越来越大,令得肖季越发惊忌,仿佛自己的心跳都在随着这声音震动上下起伏。

“孽龙,哪里逃!”

高空之上,一声震响云霄的大喝之声传出,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随即就见天空隐隐显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纹,封锁了整片区域。

山中响动依旧不停,山体崖壁上不断有巨石滚落下来,在下方河川中溅起滔天巨浪。

“没有人能困得住我,不论你们怎么做,我终会回来,偿还你们施加给我的一切!”一道冷漠的声音自山中传出,闻之令人遍体生寒。

第七章 传承之地 轰隆隆声不绝于耳,高天上不知何时开始阴云密布,大风骤起,层云之间蓦的显露几道人影,衣摆随风狂舞,犹如天人降世,神威惊世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我宗前掌门?他百年前不是就已经坐化了吗?”有人疑惑出声。

“那个,是我烈岩宗太上长老也在,他多年不问世事,宗内也早就传闻去世了!”

“还有……”

空中一下出现了好几位传闻中的名宿前辈,本来在莽川周边巡查的众修士纷纷停住脚下疾驰的飞剑,抬头望向远处高空。

风暴中几人的身影越发模糊,后至的修士只能看见周围山雾被一股蓬勃巨力吸引入高天,陷入到飞速旋转的狂暴旋风之中。

嗷……

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声顿起,伴随巨响,山中木尘巨石炸裂飞散,到得半空又被狂风卷回齐刷刷落入下方江面。

“即便是上古神宗灵脉所化巨龙,过去这么多年,道行消散,哪还有古籍记载初次现世时的那般威能。三大神宗的人投鼠忌器,今日倒是让我等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这孽龙记忆中带有那古神宗的绝大部分传承,若能得之,一举带领本宗跻身第四大神宗也不无可能!”

“老朽一副残躯而已,宗门如何已与我没有太大干系,只是若能生擒这孽龙,还望诸位道友能交予我炼制一炉好丹!”

……

几人言语淡然,交谈之事却如市井商贩般市侩,不过各方对自身需求把握精准,三言两语间便找到平衡达成了共识。

“真以为本尊是那般好拿捏的!”

洞穴所在山峰几乎被狂风削去半截,此时洞外站立一孩童身形,正是那领头小孩,肖季和其余几人却已不知了去向。

少年眼放精光,身上黑气缭绕如同一尊降世邪神。

“林间困兽尔,不足为惧,看老夫降你!”高空一人俯冲而来。

嗷……

又是一声猛烈长嚎,少年身上磅礴气焰喷涌而出,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缕长虹射向天空,与此同时,其脚下巨石崩裂,有轰然欲塌之势!

肖季蜷缩在山腰一隅,紧紧抓住一棵长成不久的树苗,于石缝间躲避着狂风的席卷肆虐,肖季感觉自己手上近乎麻木,仿佛只要稍微一松就会被飓风吹飞,此时周遭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也不知是否被已经被吹飞了。

过了一阵,风势渐缓,上方传来战斗的回声,不断有巨石从山上滚落。

肖季明白自己再不换地方躲早晚被飞崩的巨石砸死,于是逆着大风开始缓缓移动脚步。

忽的肖季心中灵光一现,反正待在外面早晚得挂,不如往山洞中去!

若是换作别人自然不敢轻易进去那洞中,但肖季此前曾以第二神识化作的淡黄色光点入洞探查过,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倒是发现一个让他十分感兴趣的东西。

山洞之内被洞壁上所嵌入的莹石微光点亮,隐隐可见洞中刻有各种诡异图案,其他便空无一物了,然而肖季却径直去到了山洞中央位置。

此处亦是空无一物,但肖季心中却知并非如此,只见他眉心淡黄色光点飞出,霎时间,光点所映照范围之内,方才那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竟然顿时出现一团刺目光团!

肖季伸手前去触碰,光团似活过来一般,一瞬间没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什么?”

突然间发生的变化令肖季自己也是心中一惊,猛然把手缩回,而那光团却已是彻底消失不见,山洞里依旧空空如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肖季突然感觉困意上涌,拼命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似乎有些无济于事,最终还是彻底晕倒在地,沉沉睡去!

“这是,梦境?”

睁眼茫然四顾,肖季清晰的记得自己方才是如何倒地沉睡的,而此刻眼前所见,竟是在一条人流涌动的小城古道,前后巨大的反差之下,如何猜不到自己恐非处于现实世界。

沿着街道前行,没走几步,突然有人隔着老远对着肖季招手,笑语嫣然道。

“龙灵大人,您回来了?”

“龙灵大人?在叫自己?”肖季左右环顾,并未发现周围有其他人回应那女子。

不待开口,那面容清丽的女子已经迎了上来。

“龙灵大人,您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跟您学过剑术的!”

肖季满面愕然,正欲说什么,街边又有一人走来。

“小彩雀,你认错人了,他不是龙灵大人!”

“啊,怎么会……”被叫做小彩雀的清丽少女有些发愣。

“你自己去玩吧,我与这位客人有些话要说!”

“哦,那好吧!”小彩雀说完悻悻的离开了,不一会便消失在人群中不见踪影。

男子身着白衣,背负长剑,说话语气淡雅,自一副谦谦君子之态。

“想必你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人并非实体!”

肖季自然知道不对劲,只是心中疑惑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剑铭,天剑宗第七十九代宗主!”

“天剑宗?宗主?”

肖季心中顿时大骇,天剑宗不就是莽川在太古年间存在过的神宗大派吗。

宗主?就眼前这人?他在对方身上可看不到丝毫上位者的气势。

“不必惊慌,我们并非不死之人,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一段故人记忆罢了,是龙灵大人耗费巨大心力将我镌刻在这里的,可以说,你看到的我并非真的我,而是龙灵大人所认识的我!”

听了对方介绍后,肖季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愣神了片刻,回过神后也是自报家门道:“在下肖季,你们所说的龙灵大人,莫非是外面他们说的孽龙不成?”

“孽龙?”剑铭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慨然长叹一声。

“果然如此,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少岁月,就连龙灵大人也难逃心魔的侵蚀,堕入邪道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季越发不解。

“心魔侵蚀,于我等修士而言,始终是避不过的一道坎啊!”剑铭长叹口气。

停顿了片刻,剑铭又道:“不过如今你或许是我们与外面真实世界的唯一联系了,既如此,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肖季心中凛然,最近遇到的事没一件让他省心的,不敢轻易做什么交易。

“我等助你修行,你以后将一些我们选中的人带去外面安置,我们的记忆,同时也是龙灵大人的记忆,也便是我天剑宗最重要的衣钵传承,想必你不会拒绝!”

“有这等好事?”最近遇到的麻烦太多,实在让肖季心生疲惫,遇事变得极为谨慎,不太敢轻易相信,不过转瞬他又想到了问题所在。

“你们可以离开这里?”肖季分明记得这个叫剑铭的人说了他们不过是一段记忆,既如此又怎能离开此地。

“极少数人可以,只有在这份记忆中生活了足够久远,彻底忘记自己的人才有可能离开,比如你刚才看到的小彩雀!”

“但你若是实力不足,我们也是不会放心让你带她出去的。”

“让我带她出去?你们就如此相信我?”肖季又道。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不过如今就连龙灵大人都无法进来,你能进到此处,想必心性没有什么问题,我相信你能安顿好将来带出去的人!”

第八章 修行 “看你的样子,似还未正式开始修行!不知你想主修何种功法,我天剑宗历代祖师都生活在这小城之中,想必在这里能找到令你满意的老师!”

这剑铭热心的有些不正常,就像是在想方设法找理由教人东西一样。

……

昏暗的洞穴中,肖季幽幽转醒,随后以手抚额,缓缓揉搓着,他此刻只觉得脑涨欲裂。

在梦中学了满脑子的修行理论,这番经历实在玄妙,只怕说出去也无人会信。

“也不知外面到底如何了!”

肖季心中想着,随即放出第二神识,朝洞外探去。

此时洞外,正有两道人影驾着法器飞剑从河川上朝此地飞来。

“离兄,你所说的禁制秘境可是就在此处?”前面一名青年修士出口问道。

“正是,凭你我兄弟二人的交情,我岂能骗你!”

“那便快些过去,真得了什么宝物你我二人平分……”

“甚好,我也是这般想的,你看,就在前面山洞处!”离姓修士笑了笑道:“我们快过去吧!”

前方修士刚一落地,正准备回头说话,却见几道剑光直直朝着自己袭来!

“咳咳,离贺,你做什么?”

根本来不及反应,洞口碎石崩裂,那名修士大呼一声,倒地咳血不止。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内门弟子,实在笨的可以,这样简单的陷阱都会上当,今天就当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你的一身家当,我就先笑纳了!”离姓修士落地狂笑出声。

“竟敢袭击内门弟子,若是让长老知道,看你如何交代!”

“这破宗门,多一粒筑基丹都不愿意给,离某早就待不下去了,今日就拿你开刀,补偿我这些年在门中遭受的屈辱!”

离姓修士说完手上一挥,空中再度泛起剑影。

“去死吧!”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只是出人意料的是,离姓修士竟然先一步倒飞了出去。

“你,想不到门内竟偏心至此,离某为宗门出生入死换不来一枚筑基丹,而你,一个都没怎么出过宗门的小子,不仅直接发放筑基丹,竟然还同时配发了上品符箓。”

离贺撞到墙,弹回地面口吐鲜血,口中语气充满了不忿。

只是这些话语对面修士却是听不见了,那人使用上品符箓虽然重创离贺,但也没能挡住离贺发出的飞剑,当场倒地身亡。

等见到对面之人身死,离贺不禁由愤转喜,他知道这名弟子乃是门内某位长老爱徒,身家不菲,所获必能弥补这次受伤带来的损失。

正要拖着受伤的躯体去收拾战利品,一道身影忽的从山洞里窜出,捡起离贺掉落在地上的飞剑直直刺向离贺,角度和时机都选的十分刁钻,离贺一个不防备,身上又中一剑,身体连连后退。

“这里怎么会有人!”离贺心中一惊,不过发现出来的人只不过是个小孩时候,又松了口气。

“哪家野猴子不好好管教,你既然这般爱管闲事,那离某就送你一程!”

离贺正要上前,忽然发现脚下一沉,石块间裂缝飞速变大延伸,接着轰然便往下坠!

“啊!”

随着一声惊呼,离贺随着大块的山石直直掉下山渊,坠入下方汹涌的河川。

一击得逞,肖季拄剑喘着粗气,幸好梦里在天剑宗传承之地他不止学了理论知识,还跟剑铭学了许多实用的近战技巧,刚才是他第一次施展,配合自己以第二神识探知到的四周环境情况,没想到效果十分不俗。

“看来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几个大人物的战斗已经远去,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其他修士会来这里探查。”

肖季心中计较一番,准备远离,忽的回头看向被离贺诱杀的青年修士,略一犹豫后,上前扯下了他腰间储物袋。

……

孽龙跟几位宗门名宿的战斗由最开始的法术对轰,到孽龙脱困,再到后来逐渐演变成了一场追逐战,见那孽龙似力有不逮,半途又有其他宗门很多的大人物加入了进来。

此次高阶修士的战斗波动范围极广,已然超出了莽川地界,周围数个凡人国度都或多或少的受到战斗余波的影响,赶来的众宗门弟子任务渐渐变成了打扫战场,一路忙的不可开交。

而这般百年难遇的高阶修士斗法,也引来无数散修看热闹,各种事件发生的细节被挖出来广为传播,让最早卷进去的一批人都建立起不小的知名度,而最初引发事件的进山小队似乎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肖季耗费了极大力气才从山腰摩挲着下到山底,并在不远处河川边找到了离贺尸身,只是储物袋已经被河水冲不见了。

将离贺推入江中,转身朝着山外走去,肖季一边回忆着在梦中传承之地一位前辈的话。

“像你这般情况,想要在修行一道上有所成就确实极有难度,老夫无法保证你日后达到多高修为,但会尽量给你夯实基础,让你在与低阶同级修士的斗法中不至于落入下风,至于日后成就如何,还得看你自身的机缘造化!”

那老者给肖季的建议是,在修行的第一个层次练气境,暂时不选择针对性强的主修功法,而且修炼一门最为广为流传,任何灵根修士都可修行的基础功法《道经》。

这门功法缺点是进境慢,通常不会是那些单灵根,异根天才弟子的首选,但这些天才弟子大都都会研读《道经》,毕竟它被誉为百经之首,万法之源,在修真界经历万世而不衰,自有其道理。

而修行之余,那位前辈让肖季将所有精力都用于锻体,将来若是能把《道经》练气境修到圆满,将对他下一步修行至关重要。

听人劝吃饱饭,肖季准备就按照老者所言行事,只是锻体之路艰辛,且修士锻体也是需要灵力补充的。

肖季又一次入梦询问了一番储物袋使用方法,随后开始清点战利品。

一块平坦的巨石之上,横平竖直摆出一堆的物件来,丹药,书籍,衣物,一些不知用处的各种材料,几件形状各异法器,以及最后肖季最为看中的,那一小堆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晶石。

“这便是灵石了吧!”

肖季还不知道这么多的灵石对普通散修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明白这些灵石可提供他一路修炼锻体的消耗之用,心中还是颇为兴奋的。

修士锻体与凡人不同,追求的不是遒劲的肌肉线条,而是在辅以灵力的情况下,让自己外形不发生太多变化情况下大幅度增加肉身力量,在战斗中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锻体的过程是煎熬的,需要不断让身体陷入极度的疲惫,再通过打坐吸收灵力恢复,如此不停的反复,不断冲击身体极限,极其的枯燥乏味,少有修士能够坚持下来。

肖季望着莽川中高低起伏的绵延山川,轻声道:“或许这正是我进行初步锻体修行的上佳场所!”

第九章 十年 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不见人影,只余鸟雀横飞,鼠兔穿行,丛林之内,忽的窜出一上身赤裸,古铜肤色,披头散发的青年来。

此人正是在这莽川密林中修行了整整十年时间的肖季,多年前他早已抵达了莽川边境,但接着又回头改变路线反复走了多次。

一路行去,看到了不少天剑宗在古代留下的遗迹,如今那些建筑虽然都已经破败不堪甚至被山石掩埋,但依旧可见一个无上神宗曾经的辉煌。

也好在有传承之地剑铭等人的陪伴,多年独自修行并没有让肖季觉得孤单。

“或许是时候出去看看了!”肖季轻声道。

锻体修行的初步成果已经显现,他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强横,如今已可以轻松举起大块的山石,随手扔出的碎石就可击中极远的猎物,让他自己十分满意。

只是修行境界上,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整整十年时间,肖季也才勉强达到了练气四层,这在修真界依旧是处在一个入门的阶段,仅能够做到让自己耳聪目明,以及勉强施放一些最低层次的小法术。

肖季估摸着自己现在单论道行,可能比之十年前遇到的那名甲衣女子都大有不及,也就比她手下那些会术法的甲士强上一些。

如今肖季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灵石快要耗尽了,不过储物袋中还有不少其他物件,便想着或许可以将一些用不上的拿去交易。

走出莽川密林,肖季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件合适的常服穿上,朝着一个叫盘镇的地方行去。

此前他横穿莽川密林出来时,曾与人打听过此地,十年前曾有大宗弟子在这里驻扎,于是渐渐引来了无数看热闹的散修,慢慢的就让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发展成了一处散修集市。

随着散修数量增多,便有个宗门在这里豢养了几只可载人飞行的灵禽,把这里当做一个散修的出行据点。

周围几个凡人国度的出来的散修,不论是想进莽川碰运气狩猎妖兽,还是想去往别处所在修行,大都会选择先来此处聚集。

盘镇的面积不大,并且对不是修行者的凡人进出有所管制,肖季在路口向看守的人略微施放了一个小法术后,也就没什么阻碍的进入了。

肖季现在除了身上衣服还算干净,蓬头垢面的形象以及杂乱不堪的散发在一群本就特立独行的散修之间都算是有点扎眼了,于是很快招来了有心人的注意。

“这位小友看上去面生的紧,不知是从哪国来的?”刚走入盘镇,便有一布衣老者凑了上来。

“若是来买卖东西的,大可放心交由老夫来交涉,保证不让你吃亏,只是这交易总量的半成利,你得单独付给老夫,小友以为如何啊?”

“那若是交易量比较大呢?”肖季问道。

“五块灵石,若是需要付给老夫的灵石超过五块,那老夫只收五块,只是如果过了今日,就得从头另算了!”

“也好,那就劳烦老人家先带我四处看看吧!”在这种小地方,似这位老者这样的地头蛇,肖季也是不想得罪徒增麻烦的。

来此之前,肖季已经对自己的身家财物有过一些盘算,不过那是参考剑铭等人的见识,毕竟时间太过久远,差异过大还需要多看此地物价锚定比价,这样也才不至于被宰得太狠。

目前肖季身上最为贵重的是一枚筑基丹,仅仅那一颗丹药就价值近千灵石,只不过这东西在散修之间太惹眼,是决计不能拿出来的。

此外其他丹药这些年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一些法器材料和这些年在莽川中偶尔采到的较为珍贵的药材。

至于妖兽,这些年肖季在莽川内不是没遇到过,只是厉害的抓不住,弱小的除了烤来吃肉,其身上其他东西都没有太大价值。

肖季估摸着除了筑基丹,身上其他东西加起来也值个上千灵石,但是不能全部都卖掉,法器得留两件趁手的傍身,其他东西卖掉后还得换取其他物资以便下一步的修行。

算来算去,这些东西怎么也不可能再支撑自己在莽川中再来个十年修行,况且也不能一直只出不进,是时候找个赚取灵石的路子了。

跟着布衣老者在散修集市转了一圈,很快就把所有东西看了个遍,看完后肖季满脸愕色,这些人,也太穷了吧!

肖季甚至怀疑就算自己不卖筑基丹,剩下的东西整个集市的摊主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吃得下!

随即肖季扭头看了看身边衣着朴素,笑意盈盈的老头,这老家伙,恐怕才是这个地方最有钱的主!

“怎么样小兄弟,可看到有什么能入眼的物件?”布衣老者殷切问道。

“倒是有一些,不过我这里有一批货物要出手,不知名您是否认识一些大点的买家。”

肖季说完,布衣老者听着面上逐渐换了颜色。

“原来是个大主顾啊!不知道您是有什么想出手的,说出来老夫给你找找买主。”

“有几件还不错的法器,以及一些比较稀有的炼器材料!”

老者面上喜色越盛,连忙道:“既是这样,那小友莫急,我这边慢慢给你联系,你且在这镇上休息几日等候消息,放心,这里有官差驻守,不会有人乱打你的主意的!”

再交代了一番后,肖季与老者分别,自己去集市转了一圈,把手里一些对这里人而言不那么贵重的药材卖掉,再买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低阶丹药,随后便寻了一处客栈住下等候消息。

三日后,布衣老者兴匆匆的来客栈找到肖季。

“小友,找到了,找到买主了!”

肖季忙把人迎了进来,只见在那布衣老者身后,却是跟了一个面色腊黄,神情肃穆的中年人。

“小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裴峰裴道友可是在我们盘镇赫赫有名的猎妖师,好几次带队猎杀过快要化形的妖兽,他上次进山手里法器受损,正打算换一件合用的。”

肖季听着老者介绍,不由也心生几分敬意,在莽川中待了十年,他可不只一次的想过猎杀一头即将化形的妖兽,只是好几次遭遇都是空手而归,连根毛都碰不到。

这里散修口中所说的化形妖兽,倒并不是化作人形,而是妖兽在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后,会长出有别与其他同类的特征,比如长出绿毛的猴子,生出长角的地龙等等。

一旦出现这样的特征,则代表该妖兽已经修到了相当于人类练气后期的程度,再进一步就有可能一飞冲天,成为化形大妖,一旦到了那一步便会极难对付,需要出动大量修士围捕。

至于此前见过的蛇妖,能够在练气期便修出半个人身,完全是因为其血脉特殊的缘故。

第十章 战起萧蔷 “道友的法器,能不能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裴峰看上去神色有些木讷,似是遭受什么重大打击,说话像是失了魂一般。

“这两件你看看如何!”

肖季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把月牙状的镰刀,以及一个梨形的葫芦。

裴峰直接忽略那个葫芦,直接看向了那柄镰刀,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何,裴道友可还中意?”

布衣老者依旧是一副关切的语气。

“这镰刀确实还不错,可是我并不擅使这类法器。”裴峰犹豫半晌后道。

“我知道裴道友擅使大刀,可刀类法器,老朽这一时半会真找不到合适的卖家……”

肖季在一边听着二人对话,对这名叫裴峰的中年人在心中形成了初步的印象,看得出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只是似乎暂时遇到了什么麻烦。

“刀类法器我倒是有一件,不过不是什么大刀,而是一柄长刀!”肖季突然开口。

那裴峰听到后,眼里像是突然有了光彩,抬头看向肖季。

“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裴峰语气急切,接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不妥,于是放轻语气,又重复说了一遍。

肖季悄然一笑,随即又从储物袋取出一柄竖立起来有齐肩高的长刀。

裴峰看到这长刀后,眼中顿时有精芒闪过,小心的举双手接过,反复观赏了一阵才由心发出来一声赞叹:“好刀!”

“不知道友多少灵石肯卖?”裴峰问道。

肖季虽然心中也有个大概的估价,但身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得问问此地主人的意见,于是转头看向了布衣老者。

老头故作沉思了一会,温声道:“就这把刀的品质,若是遇到喜好收藏的大主顾,少说也得卖个四百灵石吧!”

裴峰听到报价后,眼里神情立马萎靡了下去,莫说四百了,他现在两百灵石都拿不出来。

“道友莫急,我知道裴道友当下的处境,事情还可以商量,得看这位肖道友的意思!”

肖季看着布衣老者的盘算,心里也有计较,他自己手上现在有四件法器,一柄是那离贺掉落的飞剑,其余三把都来自那山洞外死去的修士。

所谓贪多嚼不烂,洞口死去那修士口袋里法器虽多,品质却不及离贺专精一件,几件法器中唯一能与离贺所掉落飞剑比肩的便是眼前这把长刀。

若非肖季得的天剑宗传承专精剑类,肖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刀拿出来的。

不过眼下既然有交易的打算,肖季也希望能做到两全其美,于是道:“四百灵石若是太多,我这倒不是不可以讲价,或者道友也可以用其他我用的上的东西与我交换。”

布衣老者闻言哈哈大笑道:“道友真是个爽快人,就冲这点,若是裴道友手头吃紧暂时拿不出足够的财物,老夫可以先予他垫付一些,裴道友的为人老夫信得过,相信他以后定能还清的!”

既然几人都爽利,接下来的洽谈氛围便变得轻松起来,肖季将长刀卖予裴峰后,又委托布衣老者寻买家将那柄镰刀和一部分材料卖出,至于那个梨形葫芦乃是一件防御法器,肖季思索一番后,便决定留着自己用了。

此番交易肖季又得了近千灵石,修行所需一时半会倒是不用担心了,正思考下一步去向时候,裴峰忽然寻了过来。

“裴道友是有什么事吗?”肖季见这裴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狐疑问道。

“肖道友接下来不知准备去往哪里,若是没有合适的去处,可愿与我一同去姜国。”

“姜国?”

肖季对这个国家倒是知道,离国往东是安国,过了安国才是姜国地界,需要连续穿越两个国家,距此足有上万里之遥了!

“我们去姜国做什么?”肖季问道。

“道友难道不知道吗?”裴峰露出一脸惊讶之色,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这里还有修士不知道,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特别眼前之人身家不俗,他都以为是某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却不想其消息竟然闭塞成这样。

“当然是参战,整个离国包括附近的几个国家散修几乎都在往姜国赶去。”

肖季听了如同晴天霹雳,自己在莽川修行太久,回归俗世竟然不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世俗姜国之事,为何周围国家这么多散修会对其趋之若鹜?”

“这个道友可能有所不知,其实世俗凡人国家之间的战争,或多或少都涉及到修仙界的是是非非。”

“离国,姜国,安国还有周边多个国家,在凡人看来互不相干进水不犯河水,可实际上真实原因是这几个国家的皇族都来自同一个修仙家族在世俗世界的分支!”

肖季闻言心中感觉颇为惊讶,想不到国与国之间还有这等联系。

“比如我离国当代国君,便是辜山闵家一脉分支的女婿,周围其他国家也是如此,或多或少都与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此次姜国受到邻国侵犯,便是因为其相邻国家薛国受到上方修仙家族薛家的指使。”

“姜国连连陷地失城,使得闵家颜面受辱,于是拿出大批资源来,招募各地散修前去参战。”

“想不到散修在修仙界的处境竟然如此困难,为了一点修行资源不惜拼上自身性命为代价。”肖季慨然长叹。

“却也不全是因为这样,有一部分散修自视实力高深,参与这样的战争只是为了成名而已。”

“成名?莫非是为了引起大修仙宗门的注意?”肖季问道。

“肖道友果然聪慧,每每发生这样的战争,各大修仙宗门都会对其事态进展有所关注,只要能在这样的战争中成名,便有极大可能被大宗门招募成为外门甚至内门弟子,从此在修仙界立足无忧了!”

“想必裴道友便是作此打算的吧!”肖季笑道。

“肖道友见笑了,裴某早就准备前往姜国的,只是不料在出发之前惯用的法器损毁,几位约好同往的修士又丢下裴某先行而去,要让裴某就这样独自一人前往,那裴某便自认没有多少活下来的把握了。”裴峰话语轻松,说的确尽是刀尖上舔血的事,当真是没把自己的性命太当回事。

“那看裴道友现在这个样子,似乎还是不太甘心啊!”肖季又道。

“自然如此,我等修士,所行乃是逆天改命之事,哪能事事瞻前顾后,让人笑话!”

肖季倒是没有立即答应,转而说道:“我认识一位朋友,或许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我们不如先去拜访她探知一些情况,然后再走不迟!”

“道友还有这般门路?”裴峰惊疑出声,随即想到肖季既然有如此身家,那跟官家有些联系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十一章 会友 肖季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当年认识的那位甲衣女子,算起来她当初也算承了自己的一份情,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对方还认不认识自己。

此外对十年前发生那些事情的后续,肖季倒是十分好奇,此行希望能在那女子处探知一二情况。

禹州距离盘镇并不算远,不足千里的距离,以肖季如今的脚力,哪怕山路绵延,也就是两三日的行程。

在盘镇又待了些时日,等到几笔交易尘埃落定,肖季收完灵石便准备出发前往禹州,临行前裴峰赶了过来,说什么都要同行,肖季便也随他自便。

二人一路翻山越岭,犹如山中灵猿,身法极为的轻巧灵便,行过一处转瞬便无踪,让一些撞见的山民误以为遇到山鬼,慌不择路的惊叫逃窜。

裴峰随肖季行了半日后,对这位年轻人的身法尤为吃惊,肖季的修为他是知道的,比自己相差甚多,可这半日下来,不论自己如何提速,对方总能十分轻松的跟上,没有半点吃力的模样。

山野穿行赶路这种事,裴峰自认是一流好手,以前在外狩猎妖兽做过许多练习,今日方知强中自有强中手,以前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

走到一处山坳处,肖季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静静凝望下方村落,竟有些失神。

“肖道友这是……”

被裴峰唤了一声,肖季回过神来,随即道:“没什么,我们继续赶路吧!”

白苓村如今只怕已是物是人非,回去也是徒增伤感,肖季并没有过多陷入回忆当中,很快便收回思绪继续赶路。

禹州城作为离国边陲重城,是防御妖兽的前线,也是采集转移莽川灵药的枢纽,地理位置颇为重要,州牧也是深得当朝国君信任的重臣,从京都调任禹州州牧二十余年来,从未出过大的纰漏。

肖季与裴峰二人一路走到禹州城中央的州牧宅院,只见大门上巨大牌匾鎏金书写着巨大的“李府”两个大字。

肖季心觉好笑,他也是至今才知道女子姓氏。

稍微思忖一阵,肖季走上前,对看门人道:“不知贵府小姐在不在府上,就说有故人求见,劳烦通报一声。”

门房看了看二人,都是没见过的新面孔,一时拿不定主意。

“二位不知是找府上哪位小姐?”

一旁忽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若是二小姐的门客,我奉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否则小心在这里丢了性命!”

来人衣着打扮像极了宫里的宦官,只是与正统的宦官打扮有所不同,想必是从宫里退下来的下人。

“我们找谁与你有什么关系!”裴峰性子直,很是不喜这人的说话方式,径直怼了回去。

“我们家少爷有吩咐,任何想来这里见二小姐的,都得向他通报,否则若警告了还是不听,你们可就得小心自己小命了!”宦官打扮的下人说完捂嘴轻笑,看得肖季身上一阵发麻。

“这人什么来历,敢堵州牧家的大门,说话还如此嚣张?”二人见这人态度都是觉得困惑。

场面僵持了一阵,李府大门缓缓打开,随后走出一人来。

“是谁要见我?”一道清冷言语传来,肖季抬头,只见一道倩影立于门前。

已经过去这许多年,但从大体体型上,肖季还是认出了这人正是当初那个执意要进山的领队女子,当然真正让他确认对方身份的,还是其腰带上嵌着的那片蛇鳞!

“十年未见,别来无恙啊!”肖季语气轻快的打着招呼。

女子二十七八的样子,面容秀美,眉宇间透出几缕英气。

见到肖季后,女子神情显得有些迷惑,她自己并未约人来府上相见。

“可怜当初我差点在山里命丧蛇妖之口,今日特意来见见当初那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想对方却是不认识咯!”肖季又打趣了一句。

“是你,你还活着?”

女子终于认出了肖季,神情由开始的波澜不惊,到渐渐显出几许意外,甚至带有一丝惊喜的神色。

见对方终于认出了自己,肖季也就收起那副俏皮嘴脸,恭谨行了一礼道:“此次特意前来求见,实在是有些事情向你求教,叨扰了!”

女子看了看肖季,又看了看那宦官打扮的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道:“你我恩怨早已两清,若是还觉得我欠你一条命,尽管来取便是,现在我要去衙门办差,恕不奉陪了!”

女子说完出门上马扬长而去。

那宦官打扮的下人见二人看起来是敌非友,也没再说什么。

“这人怎么……”

裴峰正要说话,肖季轻声道:“不急,我们先走!”

二人沿着大街不紧不慢的走出一段,到一条岔路口时,肖季突然道:“转向,走这边,绕去衙门外截人!”

裴峰半天跟不上肖季的思路,只得满眼迷茫的跟着瞎跑,最后终于忍不住一边疾走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人不是朋友吗?”

“萍水相逢罢了,不过看她刚才的情况,似乎是有麻烦在身,不好与我们多说什么,等会去半路把她截住就都明白了!”

二人在街上疾走绕了一圈后,终于在一家茶铺又遇见了那女子,而女子此刻正在悠闲的品茶,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见二人走来,女子伸手示意二人坐下,道:“老友相见,本应以好酒相宴的,可惜我现在自己也是困在局中难以脱身,实在是抱歉!”

“无妨!”肖季洒然一笑,坐下端起茶一饮而尽。

“既然你也是麻烦缠身,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次我来找你,一是为了了解一下十年前那些事情后来怎么样了,其二则是我兄弟二人打算去往姜国,想问问你是否知晓那边战局现在的情势。”

女子闻言点头,倒也没有十分意外,她看得出肖季如今的修为在练气四层,以他那后天灵根的天赋,有这般修炼速度已经大大超出她的预料,想必这些年对方经历了不少。

“十年前的事,我所知也不多,那日回来准备报信,却发现大家早已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随后孽龙出世,将周遭几国搅得天翻地覆,众多前辈大能出手也未能将它降服,听说最后是三神宗之一,一位唤作乌龙上人的前辈出手才将那孽龙擒住。”

“乌龙上人?乌蚕上师?”不知为何,肖季竟是突然想起了跟自己一起被蛇妖抓去的那个老头,此人在山下山上与人相处的态度判若两人,让他十分在意。

“对了,还有一桩怪事!乌蚕上师那日并未上山,我们在山上看到的并非乌蚕,这事不知道你是否知晓?”

“恐怕山上那个乌蚕就是你说那乌龙上人假扮的了!”肖季淡淡开口。

此话一出,正在喝茶的女子口中茶水差点喷出来,心中后悔就这样错失了一个跟前辈高人讨教的机会。

随后肖季把自己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只是把收获传承和捡漏储物袋的事做了隐瞒和改编,接着道:“可不要把这些前辈大能都当做什么好人了,在山上时我与他忙前忙后,最后他走前连顺手救我小命的事都做不到,所以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女子闻言,忽的嫣然一笑,笑了半天才捂嘴止住笑意道:“这可怪不得别人,只怨你自身资质太差,我可听说乌龙上人从山上回来时带回了几个与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如今都在其门内着力栽培,资源灵石管够!”

肖季听闻后满头黑线,直言上了大当!

第十二章 计谋 “你们若是要去姜国的话,我倒是可以让父亲帮忙写一封书信,推荐你们随我离国散修队伍一同前往,去了后不要做那随阵冲杀的傻事,以你们二人的本事,或许从斥候做起是最好的!”

肖季闻言微微点头,对女子的话表示赞同。

“对了,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这边不知能否帮的上忙?”肖季想起府外遇到的事,随即问道。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只京都来的癞蛤蟆罢了,幼年时曾与他是要好的玩伴,可现在他成为了京城有名的纨绔,后被陛下撵出京城,又来此处骚扰于我。”

“原来如此,那你就这般任他戏耍不成!”

“那人身份尊贵,连陛下都不敢罚他太重,外加他身边有高阶修士守护,我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你们最好也不要招惹于他。”

肖季闻言眉头微皱:“这样的话,你的处境太过危险了些!”

“无碍的,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应该不会对我做出太过分的事。”

女子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肖季却总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不妥。

“你且把他的详细情况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

“你当真有把握解决这件事?”

与那女子分别后,肖季二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裴峰今日听二人聊天算是长了见识,只是对最后肖季做的决定表示不解。

“姑且一试,做这个事也不只是为了帮她,或许对我们姜国之行有所助益。”

裴峰依旧想不明白,有利可图也许是事实,但他实在想不出就凭他们如何对付一个有高手护持的顶级纨绔,此前那女子也表达了这方面顾虑,不明白肖季为何要这般一意孤行。

肖季倒是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情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讲,只是告诉了一下裴峰该如何行动。

禹州城一处装饰豪奢的宅院中,那宦官打扮的的下人正在给一个看上去二十八九,身形瘦削,面容白净的青年汇报这几日在李府外所见所闻,此刻正谈到肖季二人。

“哦,跟婉妹有些仇怨啊。”男子说话阴气森森。

“若再遇见,让顾师和倪师处理一下,不用与我汇报了!”

“明白了少爷。”

宦官打扮的下人语气阴柔,笑道:“明日少爷计划去哪里游玩,我听下人传来消息,城中鲁家千金明日要出城返乡,不如我们去半道上……”

那青年闻言,脸上顿时生出笑意。

“去安排吧,别让顾师倪师知道!”

青年一句交代,府上众手下顿时开始进进出出忙碌起来。

侧边一间单独的小宅院内,两名看似四五十岁,身着青衫的中年人正神情肃穆的交谈着什么。

“少爷这性子,真是越发荒唐了!”其中一人道。

“也罢,老祖也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只是对这一脉仅剩的独苗割舍不下而已,你我好生护持,让他欢欢喜喜过完这辈子吧!”

“那明日之事,你我谁去看顾。”

“不过是一凡俗人家女子,尾巴清理干净,想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倪兄你去便是。”

“也好,那回头你得请我喝酒!”

二人交谈间,却是不知此刻正有一淡黄色光点在院中左飞右窜,将他们的聊天内容听的一清二楚,其实肖季第二神识已经在这府邸待了几日了,把府中人关系基本摸了个清楚。

又半日后,倪姓修士正欲出门,忽然有一家丁跑了过来。

“倪师,倪师,我这有个好消息您要不要听一下!”

“吴三啊,有什么事?”

凡是大一些的府邸,府上下人都是得选一个主子站队的,这吴三乃是府上跟倪姓修士走的最近的人之一。

今日外出办事时,吴三却是在药铺上撞了大运。

“筑基丹,你果真看到了?”

“绝对没错,一个落魄散修乡巴佬不认识筑基丹,把它当普通药丸拿到药铺上去变卖,正好让我撞见!”

“那可曾截下来?”

“那人离开时走的太快跟丢了,不过没关系,那药店老板也是肉眼凡胎没认出好东西,他们约定明日巳时请人来再次辨认一番,到时我们可出面截住!”

倪姓修士心中计较一番,巳时正是明早去跟随护持少爷的时间,但毕竟是在凡尘俗世,很少真有什么危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筑基丹更重要!

“今日这事不可跟外人说,特别是顾师,明白了吗,若是真的,事后少不了你好处!”

“明白,小的明白。”吴三满面喜色,连连点头哈腰。

此时静静站在街角的肖季猛然回过神来,脸上微微挂着笑意。

“成了!”

客栈内,肖季与裴峰商讨着行动细节,随后肖季道:“若我消息没错,此人在辜山闵家地位不低,却是他那一脉的独苗,没什么亲近的后台,只要能避开两个护持的修士,事后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

“肖兄你当真把人调开了?”

“他定会迟到,我们要抓紧时间快些行动,裴兄可敢同去,事后所得我们平分!”

“裴某不过当个打手,都是肖兄弟你忙前忙后,若真能成,你七我三!”

裴峰性子爽利,丝毫不顾及此行的危险,反而是显出几分兴奋,除暴安良还能得好处的事,以前他可是想遇都遇不到。

次日一早,在昨夜的一场夜雨过后,草长莺飞,万物生机勃发,闵姓青年领着几个手下,头戴斗笠骑马遥遥跟随着前面一辆车队。

青年心情十分愉悦,他自认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连顾师倪师都骗了过去,今日想必是自由自在还有美人相伴的一天,想想就让人神清气爽。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一位手下此刻心情已经安奈不住了,少爷得了小姐,那丫鬟肯定是他们的了。

“再等等,现在周围人还太多,事后处理起来麻烦!”

肥肉近在眼前,这闵家大少爷反而生出了一种猫抓老鼠的戏谑心思。

“我们上!”

恰在此时,肖季当机立断,跟裴峰二人自身后猛的冲出。

“啊……”

两名手下一个不防备,当即被劈下马。

随后肖季直接了当奔着那闵家少爷杀去。

“你们是什么人?”

闵家少爷反应也是颇快,立马知道了这两人只怕是来杀自己的,这类事情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只是来人通常都是些凡夫俗子,即便顾师倪师不出手,他自己也能轻松解决。

而这次来人气势如虹,还未交手就让他心中生凭空出了几分惧意。

见来人不答话,闵家少爷自然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可能,只能开战,连忙取出法器抵挡。

周遭凡人与前方那鲁家小姐的车队发现情况后均是匆忙逃窜,很快整条官道上只剩下交战双方几人!

“叮……”肖季一击直取脖颈,却在一声轻吟的铃声后被化解。

肖季愕然,未做他想又是一剑劈向对方胸膛。

随着剑甲划擦的刺耳声传出,闵家少爷倒飞出去,身上衣衫破碎,露出一件银灿灿的软甲来。

“这厮保命手段真多!”

肖季心中惊疑,正又要上前,忽的那闵家少爷扔出一张符纸。

肖季心中一紧,忙祭出那梨形葫芦抵挡。

轰然一声巨响,直震的肖季头晕耳鸣。

“好强的威力!”

很快回过神来,肖季知道不能再让他掏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符箓,飞速冲了过去。

第十三章 姜国 此刻那闵家少爷也是心中大悔,身上带的符箓之前只考虑威力大,没想过施放时间的问题,剩下的符箓大都需要时间催发,一时用不出来。

眼见肖季就要冲到面前,闵家少爷急忙祭出一柄长剑,直接就要硬撼拼杀,不料这时肖季动作陡然加快,剑术变得越发凌厉。

闵家少爷略微支挡几招,剑势立马又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很快就漏出了破绽。

肖季连连挥出几剑,想要快些结束战斗,不想此前那铃声陡然又起。

叮叮几声清鸣,又将肖季的攻击化作无形。

“这是什么宝贝?”

肖季这才意识到闵家少爷腰间系着一物,于是不再以剑硬碰,翻身一脚将闵家少爷踢倒在地,几步上前就要把那铃铛摘下。

闵家少爷自是不予,想要逃窜,可肖季哪里能给他机会,几步上前踢飞其手上飞剑,接着一阵拳脚相加,直到打得对方失去反抗能力,这才停手取下他腰间铃铛。

此时裴峰已经解决了几名手下,向着肖季走了过来。

“怎么处理,杀了他?”

“放他离开恐是麻烦,这人作恶多端,倒是死不足惜。”

肖季话音刚落,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裴峰已经是手起刀落,将脚下之人毙命于此。

肖季看了看裴峰,没多说什么,随手摘下闵家少爷储物袋,又扒下他身上软甲,捡起地上掉落的飞剑,跟裴峰道:“我们快走!”

二人飞速跑出老远方才停下。

随后肖季打开储物袋,神识扫了一番后,取出一沓符箓,两本书册,随即便把储物袋递给了裴峰。

裴峰迟疑了一阵,而后接过储物袋,只稍微探查一番,脸上便露出惊喜神情。

“这么多灵石?”

“灵石我暂时不缺,你先收着吧!”

裴峰思虑一番,还是觉得袋中灵石太多,他不想给肖季留下个贪财的印象,于是又分出来一部分灵石,硬塞给了肖季。

“此间事了,我们去与李府小姐汇合吧,告知详情以便她日后应对。”

肖季说完,又想起什么,接着道:

“还有李府外遇到那人知道我们二人存在,还需要处理一番。”

“这事交给我来做,你先去见李府姑娘吧!”裴峰识趣的选了第二个任务,话语间半分玩味,半分打趣。

肖季知裴峰吃瓜看戏的心思,也懒得搭理,分别各自行事去了。

数日后,肖季与裴峰二人整装待发,在李府出来几人的相送下离开了禹州。

他们并未选择与离国散修队伍同行,而是带着一封密信直接去姜国设的离国据点。

“我们当下不缺灵石,裴兄还是执意要去那战阵拼杀?”

一边赶路,肖季一边询问裴峰的意思。

“肖兄弟难道不想去战场露露脸?做名散修虽然逍遥自在,可毕竟处境危险,说不得哪日就命丧某位高阶修士之手。”

“战场不也一样?”肖季回道。

“你我毕竟是修士,保命能力哪能和普通士卒一样,即便最后没有被各大宗门选中,世俗凡人国度也是很乐意招揽在战争中立有功勋的修士的。”

肖季思虑一阵,并未回话,随即想到传承之地的众人,怅然一叹,或许自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开始就不允许他只是做一个随波逐流的普通人。

一路回到盘镇,二人本打算乘坐大宗门豢养的飞禽前往姜国,到了才知几只飞禽都不在。

“你们若是要排队等候,怕是至少得半月以上才能坐到了!”布衣老者见到肖季二人时迎了上来,得知二人计划后继续道。

“可是前线发生了什么事?”

“前线吃紧,上面放低了募集修士的修为下限,现在连一些刚入门,才练气两层三层的人都在往前线赶,情况似乎很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裴峰语气吃惊。

练气两三层的修士,除非跟肖季一般炼体,否则压根就没有什么战力,送去前线跟普通人去送死没什么两样。

“我怎么知道上宗是怎么想的,怕是打算彻底清算我等散修,不给活路咯!”布衣老者呜呼哀哉。

“不至于此才对,散修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根基所在,没有哪个宗门会做这样竭泽而渔的事,只怕其中另有隐情!”肖季沉吟片刻道。

“那我们当下怎么办?”裴峰看向肖季。

“裴兄似乎也懂一些炼体之术,可愿跟我一道修行到姜国?”肖季对于此行本来兴致不大,但方才听到那些消息后,对其中的隐秘倒是起了几分探查的心思。

“炼体修行?”

裴峰自是懂一些锻体之术,不过把赶路当做修行这样的事倒是没有做过,见肖季年纪轻轻却在炼体一道上造诣颇深,当下算是明白了原因。

“如此甚好,那我跟你一道修行赶过去!”

二人做好了打算,当即便出发,随后一路星夜兼程,如同山中野人一般,饮山泉,寝巨石,花费了月许的时间,便从离国走出万里,一路赶到了姜国。

“这里怎会如此荒凉!”

入得姜国境内,二人逐渐放缓了脚步,只见到处房屋破损,风烟迪荡,露宿白骨,鬼火燎原。

“这里开战已经数月有余了,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姜国疆土大半都沦为了战场。”

“仅仅因为两个修仙世家间的恩怨,不想就造成了这般惨状!”

“世界本就如此,凡人生命如草芥,愿他们下世投个好胎吧!”

裴峰似见惯了这般情形,心中并未有多少波澜。

两军前线所在现位于姜国中部,距此还有千余里,二人一路行去,半途竟遇到了一队自别国前来助战的散修。

“二位可也是前来助拳的?”

遥遥望见肖季二人,队伍中一名老者挥手打着招呼。

肖季二人见状迎了上去,这队修士修为不高,仅有几人到达练气中期,其他看起来都是些袒胸露背的老农,不仅年龄偏大,修为也大都只有练气三层左右。

“你们这是准备上前线去?”看着这群人的打扮肖季不禁疑问出声。

“我等来自吕国,就在姜国南边!”领队老人说着笑了笑。

“这般年纪为何还要前来参战?”肖季又问。

“小道友你有所不知,这薛国国政暴虐,对待普通人极为严苛,根本没有我等散修的立足之地,我等以前便是从薛国逃出来的,好不容易才在别国扎下根来,怎容他又来欺人抢地!”

“竟有此等事?”肖季沉吟。

“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一旁裴峰突然道:“薛国国法森严,遵从高压严律的治国策略,不仅是对普通民众,境内修士也是全要登记记录,否则全部驱离国境!”

“因为这样的治国理念,薛国近年来国力大增,并且听闻其背后的修仙家族薛家的老祖前些时日也是突然修为大进,于是才有了这些战事和国境扩张!”

“这般行事,岂能长久?”

“可这薛家就是宁愿得罪周围国家及其背后修仙世家,也要这样做,只怕背后是有大宗门在撑腰!”

第十四章 功绩 “哎!”吕国那领队老者突然长叹一声。

“如今这战局形势,怕是难抵那薛家的野心,姜国一旦完全沦陷,接下来我吕国和周围其他国家就要遭殃了!”

在闵家所把持的这几个俗世王国中,姜国已经算是国力较强的一个,若是姜国沦陷,旁边的国家更非一合之敌。

肖季二人和这小队一路随行一边探知情况,不几日便抵达了己方修士驻扎所在。

战局既有修仙者参与,军队布置便不像前世那般整支整支的大军团作战,那样的话一大支队伍必会遭到修士法术乱轰一溃而散。

这里不论修士还是普通凡人士兵都是分作众多的小队伍配合行动,因此斥候的作用便显得极为重要,每日均有大量斥候往来各个小队之间传递消息。

最先与肖季二人接触的也是一名来自离国的斥候,在得知二人情况后,便带二人去到了离国主持修士调度的营帐内。

“原来是李兄推荐来此的人!”

找到州牧李大人所传秘信之人后,肖将书信递了过去,对方看完书信,心情大悦,很快便给二人安排了负责的斥候线路。

肖季与裴峰自此分别,各自负责一只军队与周遭其他军队的联系任务。

肖季所负责军队有近五百人,在这战场上已经是较大的一支队伍了,军官统领也是一名修士,姓布名凡,乃是此间颇有名气的一位军队将领,修为已达到练气后期。

“肖老弟新来,我且带你熟悉一下我军布防范围周边情况!”

布凡似乎有意要试探一番肖季本事,并不给他退缩的余地,直接带着他去到周围山川,开始四处巡查。

“这个地方乃是我姜国最重要的防线之一,我军北边和南边都有军队驻扎,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跟南北军队以及后方支援部队接洽,此外便是向东探查敌军动向。”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在山林间穿行,肖季不急不慢的跟在布凡身后,并未如何特意表现。

过得一阵,布凡停了下来,脸上没有太大神情变化,大意肖季过关,没有什么让他十分惊喜的地方。

安排完肖季的任务,布凡派给了两名士兵交予肖季指挥,接着便放任肖季独自行动,自己去忙着布置防线和训练军队了。

“校尉大人,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肖季作为练气四层修士,虽然现在只是一名斥候,但名义上还是有官职在身的,乃是一名小校尉。

“你们先与我讲讲目前的战局情况吧!”

两名小兵闻言,立马开始滔滔不绝的跟肖季讲起这边战局来,他们平时都是在山林间穿行少与人交谈,有这样跟长官聊天的机会自然急于表现,争着抢着要把自己所知通通报给肖季。

“听你们说这几日不见有敌军斥候到附近游荡,莫非战事暂时打不到这里?”

肖季听完后发出疑问。

一名士兵听后使劲摇头:“只怕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现在情势紧张得很!”

“哦,为何如此说。”肖季问道。

那名士兵指了指天空,神秘兮兮道:“昨日我看到有仙人在上面斗法了!”

仙人斗法,那是筑基以上修士的战场!

通常在一场大规模野战开始之前,双方都会派筑基修士先在战场上空斗过一场,一来给士兵壮胆提气,而来提醒此处将会有大战发生。

而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之间大战的结果如何,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道双边修仙家族之间目前都保持着一种默契,那就是筑基以上修士不参与凡人军队之间的冲杀。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肖季暗自思忖。

既然马上要开战,敌方不可能不来探查军情,而这些士兵斥候口称没有敌方斥候探查,极有可能这次来的斥候乃是一名修士,且修为不低。

“好了,你们继续待在这里蹲守,我去周围巡视一番!”肖季交代完二人便独自离开了。

这条防线南北方向布防的军队规模较小,都不足二百人,更像是布凡所统军队的策应,这个地方的五百人恐怕就是此地防线的主力了。

后方暂时没有驰援军队的消息,于是肖季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搜寻敌方斥候,以及打探前方敌军情况上。

“找到你了!”

次日,在经过一天的努力巡查,以及在第二神识的配合下,肖季终于成功发现了对方斥候的踪迹。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十分擅长隐匿行踪,跟肖季你来我往进行了数次极为惊险的交锋,不过终究他还是败下阵来。

这名修士修为在练气五层,虽然比肖季高,但论实战能力自然不如炼体的肖季,于是方一接触没几招,便迅速被肖季生擒活捉。

“大人好手段!刚来没两天就立下如此大功!”

两位士兵在见到被肖季捆成粽子的敌方斥候后,不由大喜过望,遇到这样一名上官,实在是撞了大运了!

“拷问你们会吧,把他嘴里的消息都给我撬出来!”肖季平静道。

“大人放心,这个我们正好拿手,您在一边歇歇,好好等消息吧!”

过不一会,二人便带着拷问出来的整套信息来与肖季汇报,听得肖季眉头紧蹙,情形果然不容乐观。

待得二人汇报完毕,肖季道:“我去把此人交给将军发落,你们继续在这里蹲守,放心,功劳有你们一份!”

布凡在见到那名修士斥候时,眼神里的错愕之色明眼人都能看见。

“你是如何做到的?”

“运气好罢了,刚从他口中拷问出来不少消息,或许对接下来的行动有用!”

随着肖季一条条吐出他所知道的情况,布凡神情显得越发显得惊喜,他比肖季更明白这些消息到底有多重要!

“肖兄弟,你这次的功劳我自会给你记下,之后你是拿来换取修行资源还是其他都随你意,我现在要派给你另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万望小心行事,因为此事可能关系到整场战役的胜负得失!”

布凡所派给肖季的任务,乃是与东部一只修士小队接洽,那支小队全由一些擅长厮杀的修士组成,一直深入地方内部行动,在整场战局中立下过赫赫功勋。

此次只要能联系到这个小队,再与布凡军队双方配合下,直接出其不意主动出击,极大可能能给来犯敌军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晚了被敌方发现自己的斥候暴露,计划便会前功尽弃,错失大好机会。

第十五章 密道 布凡态度坚决,让肖季没有半点推脱的余地,只得接下任务,当即出发,去往了那支修士小队的活动区域。

根据布凡提供的消息,这支小队目前执行任务的地方距离此地不远,虽然具体什么任务他不清楚,但只要知道大致区域,还是有很大可能碰上的。

肖季在左臂上系了一条细小的白巾,换作平民装扮,趁着夜色于山林间穿行。

夜风拂面,山川大地一片荒凉,偶尔能在几处荒僻角落看到几户人家,也是柴门紧闭,只在窗户的缝隙间隐隐看到透出几缕昏暗的灯光。

修士小队活动区域在一座只数里长宽的山城附近,这山城乃是周遭山民以物易物的交易场所,不以货币作为流通手段,正因足够穷困且地处荒芜,这才勉强逃脱了战火的洗礼。

山城之中有一名那修士小队所属的暗探,负责对接有关小队的外部任务,肖季扮作山民,到达山城很快就引起了那人注意。

“小兄弟,买山货吗,物美价廉!”暗探凑上来问道。

“不买,我想出货!”肖季道。

“哦,有什么好货要出?”

“野山猪,一大群,我们人手不够,想来寻些人一起抓!”

……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聊的都是些山野间的俗事,实际没过多久就将双方信息全交换了一遍。

“行,成交,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确认事态紧急后,那名暗探随即引着肖季去见小队领队。

在距离山城不足百里的地方,有一处废弃矿洞,肖季刚一进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息,当即摈住了呼吸。

“这洞中气体普通凡人吸入太多会中毒,我等修士会摈吸术并不受影响,而且此地山洞四通八达,正是我们藏身的最好所在!”暗探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肖季却是不想这些修士为了完成任务竟是如此拼命。

随着深入洞穴,墙壁上渐渐泛起荧光,肖季心知这必是小队修士放置的月光石,恐怕已经近了。

“古前辈,军中来了一名斥候想要见你!”随着深入洞穴,暗探说话声音越来越轻。

昏暗的光影之下,肖季只见几人正鬼鬼祟祟的在石壁上小心的开凿着什么,动作极为轻柔,只发出轻微的悉索声,不过几人挖掘所用器物似乎都非凡品,坚硬的岩石在他们手上就如豆腐般被轻松切割分离。

“你们这是在……”

“嘘!”

一句话还未说完,暗探便抬手示意肖季不要出声。

被称作古前辈的修士听闻后方来人,当即蓬头垢面的从洞中走了出来。

“这位便是我们队伍的领队,古修源古前辈!”

肖季此前对这支大名鼎鼎的修士队伍曾有过各种想象,特别是对统领他们的这位首领,也曾想过其或许是豪气干云的豪杰,亦或是心思百转的谋士,却是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形状的老人。

“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话。”这位古前辈说话依旧十分小心,仿佛生怕惊到什么一般。

“竟是如此!”

在听了肖季解释来意后,古修源思虑许久,几次欲言又止,而后才说道:“事态确实紧急,小棠你去调集周围离散的队伍成员,组织配合他们的行动。”

被唤作小棠的暗探不解问道:“可是此处的事?”

“这里的任务特殊,能打入地宫的人已经尽量安插进去了,剩下的人手再多也没什么用处。”

“好,那我便去把大家调集起来去后方前线!”

……

肖季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知道他们在这里执行任务,但所言之事却是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难道此处地底,存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宫殿?

二人说话虽不避讳肖季,但也没有跟他做过多的解释。

按理消息传到后肖季便应该立刻回去复命,但对于那边即将发生的战争,肖季实在没什么兴致赌上性命去参加。

“地宫?可是说的此地地下?若是寻不到方向,小弟擅长听声辨位之术,或许可以帮忙探知一番情况!”肖季突然说到。

“此话当真?”古修源听闻肖季言语后,扭头看了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若是这小手段真能帮得上忙,不妨让我一试。”

“若真如此甚好,你随我来一试!”

古修源面露喜色,正欲拉着肖季进洞,想了想又回头对小棠道:“你召集大家过去后,与布凡将军交待一下,他这个斥候我临时调用几日。”

这修士小队在战场上行事十分自由,古修源虽然看似没什么架子,但对人员调用拥有很高的支配权限,临时调用肖季这样一名斥候,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暂时不跟布凡交待。

唤作小棠的暗探离开后,肖季随古修源进到洞内,跟里面几名正小心翼翼忙着的修士交待了一下,几人便停下手上任务,静静站于原地。

随后肖季上前,贴着洞壁静静聆听。

只不过肖季哪里真的懂什么听声辨位,待到身体站定之后,第二神识便立马飘飞出去,朝各个方向不断寻探。

朝着斜下方探出没有多远,肖季立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当下不由得心惊。

“没想到竟是真的!”

心中虽然惊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收回第二神识后,肖季示意几人地宫位于斜下方,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显出讶色,随即继续悄声挖掘。

即便挖掘动作很是小心,但几人毕竟是修士,进度还是十分喜人的。

中途古修源收到几份来信,用的竟然是飞剑传书。

肖季心中一凛,这手段只有筑基以上修士才能使用,看来交战双方的高阶修士不是没有参与战事的布置安排,只是低阶修士与普通士兵接触不到而已。

肖季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几份密信他都以第二神识偷偷看了一遍,看完后心中对事态发展更加明了。

此前他在敌方斥候口中得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高阶修士耳中,高层对布凡的作战计划也是十分支持,并开始主动配合布凡与古修源的行动,将双方正在执行的任务联动了起来,两边互为支援和掩护。

第十六章 地宫 之后战场情况如何肖季便不得而知了,一直待在密道内等地道挖通。

“到了!”一名修士出声,声音小到细不可闻。

“古前辈,接下来如何行动?”几人开始悉悉索索的交谈,隔得这般近,肖季也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我们几人此前在战场太出风头,敌方高阶修士大都认识,我看最好还是让肖季小友从这里混入与我们安插的人接洽,我们就在此地埋伏接应!”

“就这般定了!”

古修源道:“肖小友,你将此物带上,进地宫寻找我们提前安插的人,找到后她自会告诉你如何做!”

说着古修源递给肖季一副阵旗。

“此阵名为启鸣阵,入地宫后你找到我们的人她自会使用,你收好阵旗,小心在地宫内不要让人看到你的储物袋!”

接着古修源又拿出一套淡蓝色制服来。

“这是薛国修士的样式制服,你穿上进入地宫,尽量少与薛国修士接触,否则容易暴露。”

一番交接后,肖季终于自古修源等人开凿的密道中摸入了地宫。

初入是一段未经装饰的乱石地段,随着前进一段距离,顿时豁然开朗,不过此处宽阔的地下空间却不是地宫中央主场。

肖季并未急着往地宫中部去,而是在周围假装巡视以寻找接洽之人。

地宫呈环形分布,内外划作几圈,要全部走一遍颇费时间,为不引人注意肖季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喂,你,新来的的吗,若是找不到事做去地宫北边搬石头。”

肖季点头应是,不再闲逛准备穿过中央去往地宫北部。

刚踏入中央大门,肖季便被眼前所见惊的心中一颤,那是一个足有百丈高的巨大祭坛,祭坛周围立有八根数百米高的擎天巨柱。

坛体与柱身刻有许多如真似幻的壁画图纹,图纹内容都是些古籍所载的凶恶异兽,仿佛下一刻这些图形便会彻底活过来,似地狱厉鬼扑向人间。

此刻下方正有无数修士士兵在祭坛周围布置其他饰物,所耗各种物资资源之盛,看得肖季目瞪口呆。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肖季一边走一边心中思量,这场突然而起的战争在他眼里也是显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不过此刻肖季实际应该担心的还是如何找到接洽的人,这地宫中的人员数量和复杂程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想在这么多人中找到自己方的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一路走到地宫北部,肖季发现这里正在挖掘修缮。

挖掘的人员大都是普通平民或者士兵,不过肖季也看到其中夹杂着少数炼体士,这些人正负责搬运一些形状规则的巨石去往别处。

思量一阵后,肖季走到那处地方,没跟人过多交谈,搬起一块巨石跟着前方一人往别处走。

接连走了几趟后,肖季发现了这些炼体士的各自负责区域的不同,于是稍加思索,便选定了负责中央祭坛的炼体士,悄悄跟随其路线行动。

祭坛内部还未彻底修缮完工,当肖季跟着走入时,再次被其巨大的内部空间所震惊。

到得此时,地宫全貌已算是完全展露在肖季面前,肖季在祭坛内四下环顾,发现这里与外部又有所不同。

祭坛中部不仅布置富丽堂皇,还有不少美艳女修做着各种装饰修缮,并且肖季自到达姜国以来尚未遇到过的薛国高阶修士,在此处竟然一连发现了好几个!

这般情况却是让肖季背上冷汗直流,行动不敢有丝毫过分举动,毕竟只要稍微引起那些高阶修士的注意,引来神识探查,自己的身份几乎当场就会暴露!

小心翼翼的将巨石放下安置好后,肖季悄悄退出了祭坛。

“请问一下,茅房在哪里?”

肖季找到一个士兵一番打听,随后去到茅房,放出第二神识往中央祭坛飞去。

祭坛内部自下而上分为数层,每阶均是数十米高的石壁,上下以极陡的石梯连接,肖季第二神识在下方石阶探查一圈后,很快锁定了几个疑似己方人员的修士。

“谁在里面,快些出来,憋不住了!”

随着几声嘣嘣嘣的敲门声,外面有人开始大声呼喊。

肖季不紧不慢的走出茅房。

“不就蹲的久了点,急什么!”

总算摸清了情况,肖季心中很快便有了计较,他想起之前在古修源处看到飞剑传书的信息,地宫中现驻守的筑基修士似乎在之前的一战里受了伤。

趁对方还未来人换防,现在或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估摸着到了夜半时分,地宫里行人渐渐变得稀疏,肖季锁定疑似己方的人员也仅剩两名女修还在祭坛内忙碌。

此时祭坛内高阶修士大都已经退了出来,于是肖季抓住时机悄悄扛着一块巨石进入祭坛。

放置好石块后,肖季找到其中一名女修问道:“这位道友,刚刚有位前辈说有副阵旗要安置,不知你是否知道应该放置在何处?”

年轻女子先是茫然失措,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慌乱道:“哦,你说的可是古前辈,那个……”

话说到一半这女子似又开始有了几分迷茫,吱吱呜呜半晌后才道:“我去把姐姐叫过来,你跟姐姐说吧!”

很快一名身形丰腴的女子走了过来,语气略显几分妖娆道:“小兄弟找我们姐妹何事,若是无缘无故前来搭讪,那我可要喊非礼叫人了!”

“没什么,我刚从洞口过来,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如若有什么打搅的地方,抱歉了!”

肖季故意把入口说成洞口,若是自己人应该能注意到这点,说完肖季转身就要走。

“小兄弟别急着走,我们这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不如你先帮我们把手头事情忙完,我们再来慢慢处理你的问题。”

肖季有些看不出这女子心思,不过不像是要害自己的样子,毕竟如果自己已经暴露,她只需大喊一声便能立马让自己被周围其他修士包围陷入绝境。

“跟我来吧!”

女子领着肖季,来到祭坛中央处。

“这里下面还有一层,乃是筑基前辈修养所在,我们还需下去将那处布置妥当,否则前辈闭关修养出来怕是又要发怒。”

这可是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现在肖季已有八成确认这两名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第十七章 受困 体态丰腴的女子带肖季下到地下石室,让另一名女子继续留在外面。

随着二人深入地下,周围变得越发安静。

肖季心生疑惑,这里不像是需要什么布置的样子。

“到了,把阵旗拿出来吧!”

“就在此处安置阵旗?”

“正是,此地乃是祭坛中央枢纽,在这里以启灵阵引动祭坛,薛国的一众布置都将前功尽弃。”

“为何一定要毁掉这处祭坛?”肖季顿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你还不知吗?”

丰腴女子此刻不知为何语气显得极为轻松,也似乎极为乐意跟肖季聊点什么。

“这场战事因何而起你可知晓?”

“难道不是因为两个修仙世家的恩怨。”肖季答到。

“何止于此,你真当仅凭一个薛家的力量能在发动战争的同时建立起这样庞大的一个祭坛?”

闻言,肖季立马猜到可能和其背后宗门有关,变得有些欲言又止,毕竟涉及到修仙宗门,远不是现在他们这般实力能插得上手的。

见肖季看明白了关键,丰腴女子叹了口气接着道:“地脉流向涉及各处山门灵脉的未来,各大宗门关于地脉的争夺从未停止过,在此建立祭坛便是各宗互相博弈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那发动战争的目的,难道……”肖季想到一种残酷的可能。

“生祭!”

“果然如此!”以生魂祭祀之法强行改变地脉流向,肖季在梦境传承之地听一位前辈提起过,想不到今日真的遇见了!

“现在受这处祭坛影响最大的两宗还没正式撕破脸,处在相互试探的阶段,可这场战争若是还不快些结束,双方赌注越下越大,只怕终会引发真正的宗门大战,到时候不止姜国,周围无数国家都会生灵涂炭!”

肖季想不到自己接取的这个任务涉及面如此之广。

“毁掉祭坛也不过是扬汤止沸罢了,世间纷争从未停息过,但这样的事,总归要有人来做。”

女子一边施法布阵,一边跟肖季说到。

肖季听着女子话语,总觉得有股视死如归的感觉,当下心道不好,回头就要离开。

“石门封锁,已经出不去了!”

“你!我哪里招惹你了,这般算计我!”肖季怒不可遏。

“我可不想跟石室里那厮单独死在一起,你就在这里陪陪姐姐吧!”女子轻笑一声,说话间斜眼看向一旁石室,眼里露出几分怨毒神色。

“石室,里面有人?”

“我刚不是说了吗,有个筑基期的在里面修养!”

肖季当下大惊,随即想到当日自己手下斥候说的话,这石室中恐怕就是前些时日在战场上空与人争斗之人!

“那人身负重伤,现在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放心吧!”

“放我出去!”肖季怒喝出声。

“现在上面祭坛只怕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你出去只会是瓮中之鳖,逃不掉的!”

“你!”肖季一时该说什么,一来此女坑害自己,二来她为的又是天下大义。

“可别把我当什么好人,我只想复仇罢了,本来想让妹妹陪陪我的,现在既然你来了,有个俊俏小郎君陪着自然更好!”女子语气已然显得有几分癫狂。

肖季拿这女子半点办法也无,随即看了看石门,从储物袋取出一叠符纸,一张一张的催发扔了过去!

轰隆隆几声巨响传出,石门直接被炸开,显露出一名身形枯瘦的男子来。

“我本想暂时放你们多活些时日,不过既然现在想找死,那也怨不得别人!”

枯瘦男子双目布满血丝,说话气息略显几分虚弱。

肖季哪里能与他多话,此时不杀他,等他再恢复一些实力,更没有赢他的可能了!

手上符箓接着一张一张催发扔出。

那修士虽然身受重伤,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手上催动术法向肖季二人砸了过来。

密室之中本就狭小,此刻在众多攻击之下,爆乱之声不绝,许久后才彻底停下来。

“咳咳。”

随着烟尘散去,肖季摇晃着站起身,抬眼看去,石室内男子已然气绝。

肖季腰间铃声轻盈,身上银甲闪着淡淡鳞光,身前还漂浮着一个梨形的葫芦法器,只不过此刻这葫芦面上已经破损开裂,几近废弃。

“你竟然活了下来?”

一旁躺在地上的丰腴女子咳嗽着,双手拄地支撑着身体,语气尽显惊讶。

她不过是被那修士的战斗余波波及,而肖季则是直面了几次强力术法攻击,可现在看来,肖季所受的伤却是比她轻上许多,再想到对方修为不过区区练气四层,这结果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肖季没有过多理会此女,径直走向了石室。

“这地方,有些不同寻常!”

方一踏入石室,肖季立马就发现了石室里的与众不同之处。

在那筑基修士所坐位置上,似有什么禁制将一团极为浓郁的灵气限制在了一人等身的范围之内。

肖季将那修士尸身移开,方一进入那团灵气范围,便觉浑身刺痛难耐,于是立即抽身出来。

“寻常修士不会把祭坛枢纽作为修炼场所的,这厮命在旦夕,妄图以强力灵气灌体恢复生机,不料却是这般下场!”丰腴女子突然说道。

“这里的地脉灵力蕴含无边的杀戮血气,根本无法炼化入体内,除非……”

“除非是用于炼体!”肖季突然接话道。

女子有些愕然,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居然也知道这事。

肖季自然是通过传承之地知道的,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走炼体的路,自然要了解各种适用于炼体的条件,这祭坛枢纽确实是极为难得的炼体所在!

“你莫非不想出去了?”

女子已然意识到肖季可能是一名炼体士,惊愕间不由发问。

肖季褪去上衣,盘膝坐下开始炼体修行,不再理会女子,毕竟想要出去现在怎么看也不是时候。

“我可以启鸣阵改变此地枢纽的灵气浓度,想必对你的炼体修行有用,我助你修行,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女子突然说道。

“什么条件?”肖季反问。

“贼人已死,我现在出不出去倒是无所谓,可我妹子可是单纯得紧,我有些担心她的安危,你若出去,帮我看看她如何了,若还活着,可否带她离开,替我护持一二。”

肖季倒是无法分辨这女子话语真假,此前分明她自己就想陷自己妹妹于死地。

“我若出得去,自然你也出得去,到时候你自己看顾,别把麻烦甩给我!”肖季冷冷道。

丰腴女子听完肖季这话后,神情竟突然缓和下来,果然刚才的话语是在试探。

第十八章 入魔 此处炼体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短短几日过后,肖季便觉身体力量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锻体过程是痛苦的,此刻肖季周身皮肤变的通红,仿佛全身每一处细胞都在承受烈焰的焚烧,但他仍旧坚持继续承受此地灵气灌体带来的剧痛,肖季感觉自己还远未达到自己目前所能抵达的上限。

“快停下!”女子突然呼喊出声。

可是为时已晚,肖季意识突然模糊,眼前变得血红看不清事物,之后便全然不知发生何事了。

“龙灵大人!龙灵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肖季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之人却是小彩雀,此刻她正眨巴着双眼盯着自己。

“我,感觉睡了很久,这是怎么回事?”肖季揉了揉双眼。

“你入魔了!”这时剑铭走了过来。

“入魔了?”

“对!你锻体修行太过激进,所以入魔了!”

“入魔还能来到此地,就和你第一次来一样,实在令人不解!”剑铭说着以手托腮,似在沉思。

“那我现在怎么办?”肖季问道。

“幸好只是锻体,你并未吸纳那带有血煞之气的灵力,身体应该可以调理回来,至于外面到底如何了,你自己出去了才知道!”

肖季闻言称是,随即身形淡去,意识渐渐回归到本体。

睁开双眼,肖季只见密室内比自己失去意识前又乱了几分,自己正侧身躺在祭坛枢纽处。

“过去了多久?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肖季匆忙离开祭坛枢纽,就这一个动作,只觉浑身胀痛异常,身体似乎要爆裂开来,于是有些急切的问道。

那女子斜躺在密室一角,神情有些萎靡,身上明显能看出又添了一些伤痕,此时看向肖季面色怪异。

“还活着就好,没想到你的意识还在,本姑娘都以为要跟你一起葬生在这里了!”

女子停顿了片刻又道:“已经过去了七日,期间上面祭坛发生了坍塌,只怕是有修士在上面打起来了!”

“现在我们可能出去?”话语刚落,肖季突觉身体剧痛再次传来,这次他根本没怎么动,这痛感却是比之前还要剧烈得多。

这般情况,不用那女子多说肖季也知道就算能出去也不是时候。

“启鸣阵在运转,上面祭坛也在不断耗散灵气,等到其灵力耗尽,上面的修士走完,或许我们就有机会偷偷挖个隧道上去了!”

“那祭坛灵力散尽需要多长时间?”肖季问道。

“也许,一年半载吧!”

此话一出,肖季惊得目瞪口呆,忙慌乱问道:

“你带了多少辟谷丹!”他自己并未准备多少辟谷丹,而那筑基修士的境界根本用不上这种丹药,这才发问。

女子看着肖季模样,忍了片刻后忽然大笑出声道:“放心,足够,修士闭关一年半载不是常有的事,怎会不备足辟谷丹!”

肖季这才沉下心来,接着摸出一枚灵石,缓缓吸收调理着自己身体。

在很早的时候,肖季就发现若是在身体锻体超出负荷的情况下,自身打坐修行《道经》吸纳灵力的速度会变快。

而这次尤为明显,并且随着修为提升,肖季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最终让肖季觉得怪异的是,所谓入魔并没有给肖季带来多少实质上的伤害,反而让他的修行速度比平时快上不少。

“入魔最主要是对心神影响极大,若单论锻体的话,魔修确实极有优势,甚至能与一些强横的妖兽比肩!”女子突然道。

“若你次次都能这样心神不受影响,不如转修魔道算了!”

肖季听了女子的话,心中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到传承之地,询问前辈们的意见。

“你这般情况,老夫倒是闻所未闻,若换做我是你,只怕方今天下又要出一个盖世魔头了,哈哈哈哈!”

说话之人身材魁梧,乃是天剑宗一位上古炼体大能,此前肖季便曾多次向他请教。

一旁剑铭依旧托腮沉吟着,过了半晌才道:“我觉得可以一试,若是不行我们再想法子补救,对于指导你的修行,药圣前辈可是早就心痒难耐了!”

肖季愕然,连忙点头答谢。

心神回归现实后,肖季突然抬头对女子道:“我想请你帮个忙,需要什么答谢尽管开口!”

……

此后数月,肖季便真的当了一次魔修,在女子和传承之地众人的辅助下,一次次尝试进行入魔锻体修行,最后发现他真的可以做到心神不受影响,转而只需要考虑身体的承受极限。

只是每次修行度的把握却极为微妙,强度太大太小都不合适,需要找到一个最利于恢复的点,为此肖季反复进行了许多次实验,最后终于做到即便不用旁人辅助自己也可以独自回复意识的程度。

而至于报酬,那女子也只是象征性的要了一笔灵石,在得了那筑基修士储物袋后,肖季倒还付得起并且没有因缺灵石耽误自己的修行。

而女子这样做法似乎像是看到肖季某方面的巨大潜力,于是提前所做的一笔人情投资。

春去秋来,一年时间转瞬而逝。

肖季端坐于密室中央,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刺痛。

如今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血煞气息在减弱,修行效果自然也在逐渐降低。

“短短一年时间,你在炼体一道上所达到的成就,只怕别人拍马也难及!”女子这一年亲眼见证了肖季的成长,不禁由衷发出慨叹。

“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了!”肖季笑道。

他静静体悟着自身发生的变化,即便不算炼体,他练气修行上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从练气四层提升到了练气六层的程度。

这样的速度对于一些宗门弟子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肖季这个后天灵根拥有着来说,当成是坐火箭般的提升也不为过了。

“无妨,你若不按时发一阵疯,让我在这里枯坐一年多也是难熬。”女子懒然道。

她这一年多的闭关虽然也有进境,但比之肖季的提升却是小巫见大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是时候出去了!”肖季道。

在炼体上提升速度逐渐放缓后,肖季开始把精力放到了术法修炼上。

修为达到练气六层,一些基础的攻击类法术如火球术,飞弹术等肖季已经可以学习施放,但使用这些术法不仅耗费法力,以肖季目前的修为来说效果也是十分一般,远不如肖季自己直接用身体对轰硬撼来的实在,于是肖季把术法修炼的重点主要放到一些实用的辅助性法术上。

第十九章 来将何人 为了逃离此处密室,肖季特意学习了一门“遁地术”,这个术法在当今修仙界已经是处于半失传的状态,许多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遗失,而一些宗门隐世高人所做出的最新研究都被极好的隐藏保护起来,一般人很难学到。

肖季所学的遁地术在天剑宗所在的那个年代或许算不上多么特殊,但放到当今这个灵气逐渐枯竭的时代,算得上颇为少见的术法了,原因就是太耗灵力。

其实肖季目前所选择学习的几种术法都具有类似的特点,对于非炼体修士而言,这样的术法在战斗中并不敢轻易使用,因此愿意花费时间去学习的人很少。

以肖季目前的灵力强度,并不足以一次性钻出这个地下密室,而密室现被祭坛灵气笼罩,亦是难以开凿。

“如今上面祭坛蕴含的灵气泄去大半,你可有办法以启鸣阵废除此地枢纽?”肖季问道。

女子思索一阵道:“祭坛枢纽加上外围八根石柱所在共有九处,如今虽然祭坛灵气衰减,但这里毕竟位于祭坛中央,恐怕很难办得到!”

“启鸣阵阵旗能否交给我试试?”肖季沉吟片刻又道。

“你来?”

女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这一年多来一直是她主持着启鸣阵的运转,肖季从未接触过,现在连她都办不到的事,不知道肖季要如何完成。

肖季接过阵盘,来回拨弄了一阵,这一年多来他专注于炼体,倒是没有太过关注启鸣阵的运转,但毕竟看得多了,对这套阵旗的功用也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启鸣阵如同一把万能钥匙,针对不同情况可对阵盘进行适当调整,在运用合理的情况下,能够使一些阵法祭坛在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运转,以破坏敌方计划。

肖季手中这套启鸣阵,从复杂程看上去绝不普通,明显是出自一位阵法大家之手,想来极有可能与闵家背后的修仙宗门有关。

肖季之所以敢于进行尝试,自然与传承之地的某位阵法大家有关,这一年中他曾以第二神识将祭坛各处枢纽图纹刻录下来交给那位高人看过,配合这套启鸣阵想要破解并非没有可能。

梦境中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肖季想要短时间内成为一位阵道高人确有可能,只是在他现在看来专心炼体提升修为才是正道,分散太多精力去学别的恐怕会影响修行进度,到时寿元不够时间突破才是得不偿失。

不过在肖季的虚心求教下,那位前辈还是一步一步教会了肖季破解之法,如今只待实践。

只见肖季神情凝重的小心观察一番手上阵盘,仔细辨别与那前辈所教是否有所出入,直到确认一切无误后,这才开始稍显有些笨拙的慢慢拨盘操弄起来。

破解的步骤颇为繁复,肖季连连运转阵盘,直直用了大半日的时间,这才长出一口气道。

“成了!”

女子一直默默观察着肖季的行动,越看越是心惊,最后不由惊讶出声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肖季默然,不知如何做解释,只得以运气搪塞过去,只是这般借口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女子越看肖季越觉得看不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此处枢纽已然解开,灵气会慢慢流到外面的八根柱子上,到时这密室自然便困不住我们了!”肖季道。

女子仍然静静盯着肖季,直看得肖季心中发毛,只得轻咳一声,假装糊涂道:“我们打坐恢复一下灵力吧,待此处枢纽灵气完全消散便开始行动!”

……

姜国境内,一年多来战事从未停过,原本占尽优势的薛国,因一年多前一场大战的全面溃败,士气变得十分低落,此后连连丢城失地,后来虽然又开始重整旗鼓反攻,但已经没了最开始的那股锐气,双方开始僵持起来。

只是原本像一双大手推动着局势进展的背后宗门势力却是悄然消失,除了偶尔出面带走一两名看中的散修外,不再对战局做出任何指示。

其实在祭坛失守之时,两宗之间的对赌便已经结束了,真要完全撕破脸皮,其后果是任何一方都无法承受的,只会让臧龙灵域境内其他宗门渔翁得利。

如今的战局,完全变成了两大修仙家族之间的较量,而这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便不像各自背后宗门那般和气了,大有拼个你死我活之势。

长虹落日,晚霞飘飞,一片赤红的大地上,两只军队前方正架起篝火。

士兵们在后面,状态有些懒散,不像是身在战场紧张的样子。

这时军阵前方各自走出一骑,身着艳丽铠甲,手中长刀拖地,胯下马上也是威风雄壮,好一派猛将气息。

“今日真是不打不相识,似道友这般身手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哪里哪里,道友你也是我等散修之中的翘楚,想必不日便会被上宗看中,飞龙上天,直入云霄啊!”

“哈哈哈哈,道友为人直爽,实在让在下觉得相见恨晚,只可惜你我各为其主,终究是要做过一场,白日里未能尽兴,我们且挑灯来再战!”

……

密林之中,肖季偷偷看着在场双方将领,头上直冒黑线。

“如今的战场,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与那女子脱困后便各自分别,女子自去寻她妹妹,肖季则是想去见见与自己同来战场的朋友裴峰,半路上却是撞见了此处的情形。

场中二人大喝一声,随即冲到中间拼斗起来,而周围士兵这时也开始大声叫好,却没有半点要上前冲杀的意思。

肖季再仔细一看,两边士兵竟然身上盔甲都完全一样,却不是姜国或者薛国任何一边的制式甲胄。

“这支军队,莫不是从别国自己跑来演戏骗取宗门关注的吧?”

想清楚关键后,肖季不再迟疑,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二人正拼斗得起劲,忽然见到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从马背上栽下来。

待得看清肖季容貌,其中一人清了清嗓门,刻意压低声音,正声正气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第二十章 先锋将军 肖季没有多言,赤手空拳便冲了上去。

“贼军休走,还乡亲们命来!”

二将脸色瞬时变得茫然,他们何曾干过屠戮百姓的事。

可见对方已然冲将过来,二人随即竟是瞬间有化敌为友之势,动作配合看似颇为默契。

“哪里来的山野匹夫,竟然诬陷本将军,找打!”

肖季虽身形算不得如何高大雄壮,但冲将过来时气势汹汹,令二将不由各自咽了咽口水,心中隐隐发虚。

冲到距二将还有数丈远近时,肖季一跃而起,身形陡然变快。

二将匆忙举起手中兵刃想要抵挡,可惜都是挡了个空,肖季极为精准的避开二人手中刀枪,直接两脚踢到二人胸甲上,将二人从马背上踹飞出去十几丈远。

二人躺在地上咳嗽呻吟,半天没有缓过劲来,见肖季又要冲将上来,忙呼喝一旁士兵上前抵挡。

众士卒见自家将军居然不是眼前人一合之敌,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肖季嘴角微微上扬,不等士兵上前,直接往他们中间扎了进去。

一时之间,只见军阵之中人影翻飞,呼天抢地之声不绝于耳,外围士卒见状只是口中喊杀,脚下步伐却是隐隐有后退之意。

肖季在军中横冲直撞,手上却是极有分寸,众士兵被撞出老远,却是少有受到重创的,多是受些皮肉苦痛。

待到余下的士兵将肖季团团围住,却没有人再敢上前后,肖季缓缓走到那两名将军处。

“如何,还不老实交代你们在村里做下的恶行!”

二将心中委屈,面子上却是不能落下。

“我二人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做过欺压百姓的事,你休得乱说,否则本将军定将你拿下,痛打一番,丢到狼窝里去喂野狼!”

“哦,你们当真没有?”

“本将军向来说一不二,还骗你不成?”

“哎呀,认错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原来你们不是那日来村里的军士!”

肖季一边说着一边挠头,装作一副现在才辨出众军士甲胄的样子。

两位将军气恼的起身。

“你伤了我等这众多的士兵,打算要如何赔付?”

肖季显出一副有些憨直的样子道:“我现在身上没钱,你们等我去参军,等我上战场杀敌赚钱赔给你们!我很会打架的,你们放心,到时肯定能还上!”

见肖季一副什么也不懂,憨态可掬的样子,两名将军不由心思开始转动起来。

“你说你打算去参军?”一位将军懒懒扭动着腰身,一边面色狐疑问道。

“对!”

“那你可知进你村子作乱的是薛国还是姜国军士?”将军又问。

肖季茫然摇头。

二将忽的扭头对视一眼,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知道了对方心中想法。

“既然不知道仇人是哪边的军队,那你去参军有什么作用,我看不如就留在我们军中吧!”

肖季闻言呆呆的抬头问道:“我可以留在你们这?你们是哪边的军队?”

“我们哪边也不是,乃是从吴国来的支援军队。”一将道。

“吴国吗?”

肖季心中思忖,在地下密室中他曾与那女子聊起过周围国家的分布和各国之间的关系态度。

这吴国位于薛国南部,国力不见得比薛国弱,两国虽然同归属一家宗门管辖,但各自国家主事的修仙家族间却不怎么对付。

这支吴国军队明面上应该是来支援薛国的,但看他们实际干出来的事,难说是打算真帮忙还是打算来看戏搞偷袭的。

“你若同意加入我们军中,本将便封你做我们的先锋将军!从此以后你就给我们做事,放心,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

……

“作为我吴国军队的先锋将军,你这身行头太过寒酸了,待我叫人给你换一身!”

来到吴军营帐后,其中一位将军给他交代着吴国军规。

“我们来此,打仗是次要的,最主要军容要整洁,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百战百胜的长胜军。”

“你作为先锋将军,可是我吴军的门面,这仪容可不能含糊,甲胄不说要跟我那套一样,起码也得把那薛国大将军给比下去!”

……

一番介绍下来,只听得肖季目瞪口呆,这吴国军规还真是,稀奇……

很快,一整套的甲胄,马匹,武器就给肖季配置整齐。

其实以目前肖季的情况,俗世的普通马匹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用处,甚至可能会限制他的行动,显得有些累赘。但两位将军执意要给他配一匹宝马良驹,肖季也没法拒绝。

至于甲胄,肖季在好几套花里胡哨的铠甲中选了一套不那么惹眼的银甲。武器由于骑马作战并不适合用剑,肖季便在军中取了一杆与当年进山的甲士配装类似的制式长枪法器。

如此一来,且不说是否实用,肖季这一身行头看上去真有那么一股白马银枪的掠阵小将感觉了。

“很好,现在本将军又得一员猛将,改日得上战场耍耍,让薛国那帮混蛋看看我吴国军队的威风!”一位领头将军哈哈大笑。

几日后,一队配装整齐,军容尚可的吴国军队沿着一条山间小道徐徐前进。

军阵前方数位骑马将军前后并行,领队两位将军一人名叫吴筑,一人名叫吴捍,都是吴国修仙家族子弟,其余马匹上几人是他们招揽来的散修,都跟肖季一样被安置了一个副将或者先锋的职位。

“根据探子提供的消息,今日姜国和薛国两边的军队准备要在埔谷大战一场,我们前去看看,哪边不行了帮哪边,明白了吗?”

后面几位散修点头应是,似是对自己这支军队的作风心中早已有数。

一路行军来到一处山坳处,吴捍对身边一名散修道:“你去看看现在情况如何了!”

待散修离开,吴捍又对剩下几人道:“对面便是他们的战场所在,我们先在这里埋伏,到时候是待命还是杀出,你们看我命令行事,明白了吗?”

那名散修到山脊处探视一番很快便回来了,对吴捍吴筑道:“两边已经开始布阵,只怕正式的冲杀很快就要开始了!”

“哦,都随我去看看!”

几人策马去到山脊,刚一上去,忽有几支箭矢直朝吴筑吴捍射来,速度极快!

吴筑吴捍心下一惊,各自抽出腰间宝剑拨开当前箭矢,然而在这几箭的后方,两支孩童手臂般粗的弩箭紧随而来,极速的飞行在空中擦出爆鸣之声。

眼见两支弩箭直指面门,忽的一声叮铛鸣响,一杆银枪横在二人面前,将两根弩箭挑飞出去!

只是只这一击之下,银枪竟被弩箭射弯,难再使用。

吴筑吴捍全身冷汗直流,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又是他,几次三番想害我性命,看本将军今日怎么将他抓来抽皮扒筋!”

“那是什么人?”一旁肖季问道。

此前肖季独战一整支军队的事迹身边的几名散修已是有所耳闻,方才见他出手,虽只一招,但也已经足够让人心惊,不由心中生出敬意。

见肖季发问,一名散修回道:“那是薛国新来的一名修士,姓赵名良,到此不过半月,听闻姜国已有数名后期修士命丧他手,只怕不久后便会被上宗选中带走!”

第二十一章 战阵 闻言,肖季远远眺望过去,记下了那人容貌,而在肖季抬眼之时,对面那人也是直直对视过来,似是对刚才挡住他剑弩的肖季很感兴趣。

“肖先锋好身手,可惜没留给本将军表演的机会,也罢,下次对上我再让那厮好看!”

回过神来的吴筑吴捍对救自己一命的肖季自是心怀感激,不过说话却是依旧死顾颜面。

看到了肖季手上长枪已被弹弯,吴捍立马从储物袋取出来一杆黑金龙纹长枪,递给肖季道:“此枪是我上战场前找家族长老特意打造的,可惜太沉了些一直没能用得上,今日便赐予你战场对敌之用。”

肖季闻言接过,口中言谢,心思却已经放到了另一边姜国军阵所在,视线一番搜寻下,竟然发现了一个熟人面孔,正是他初入军营时遇到的将军布凡。

此刻他正在军阵前方布置阵型,与此同时目光不时看向赵良的方向,二人似乎不是第一次遭遇,布凡对赵良戒备颇深,眼中带有厉色。

军队将领阵前溺战在前世或是普通人的脑中幻想,但在这个有修士参与的战场之上,却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并且由于大宗门对局势的关注,众散修对阵前单挑的这样的事表现的极为热衷。

双方布阵完成后,赵良单人单骑来到两阵中间,大喝道:“可有鼠辈敢出来与我对战一场?”

姜国方面诸位将领闻声都是有些讪然,这赵良的名声近日已然在军中传开,与其对阵过的己方将领非死即伤,于是当下一时竟无人敢于出战。

姜国军阵中央,一位身形略显富态,白须白眉的老将军眯眼看着战阵前方,此人正是姜国方面军队总指挥,大将军弥鳞。

此刻见赵良风头极盛,无人敢敌的情形,弥鳞眉宇微蹙,唤来布凡道:“布将军,你曾与此人交手,其身手到底如何,是否应派遣将领与他交战。”

布凡也是神情肃穆,他是少有在赵良手下逃生的将领,此前交战也是只在乱军中稍微碰了几招,布凡便心知不敌带军撤离了。

尽管只是略微交手,但布凡却是明白赵良实力的强大,此人绝非浪得虚名。

“我军中恐怕难找出能与他对阵之人,可一味放任其阵前叫战不理,只怕军心会受影响。”布凡道。

“大将军,末将请求出战!”

布凡话语刚完,忽有一道声音自后方传出。

肖季自山脊远远眺见,那说话之人正是与他同来姜国的友人裴峰!

“裴将军,你刚立下赫赫军功,何不修养一阵,曲则全,枉则直,不要太过冒进,恐失了方寸丢掉性命。”弥鳞见到眼前这位新晋爱将,不由劝慰一声。

“可当下无人敢于应战,难道就让那厮一直阵前叫骂不成?”裴峰语气愤然。

弥鳞沉思良久,这才道:“也罢,那你且小心一些,如若不敌尽快撤退,布将军也烦请到后方掠阵,若有不测及时支援!”

长风过处,飞沙漫天,两骑并立军阵前方,静默无言。

过得一阵,赵良率先开口道:“不错,有几分胆色,我还以为整个姜国尽是些酒囊饭袋,没想到还藏了几个可堪一用的人。”

“听说就连大名鼎鼎的古修源古前辈都败于你手,裴某心中一直不信,今日便来会一会你,看是否真如传言的那般厉害。”裴峰话中似有怒意。

“不过一介老卒罢了,你既想为他复仇,正合我意,此战过后,上宗也该派人来找我了,日后仙凡有别,可寻不到这般与我交手的机会!”

赵良态度颇为桀骜,仿佛别人求之不得的仙门名额在他这里只是唾手可得之物。

战阵两头,对这场即将发生的战斗,一众并排而立士兵也是心中隐隐期待。

赵良与裴峰都是近段时日各自军中风头正盛的人物。

赵良自不必多说,大有争夺这场战争中最强将领的势头,即便此前被宗门选中带走的几位修士,对上他恐怕也不敢言胜。

而裴峰也是一套刀法出神入化,自参军以来愈发精进,最初是在军中比武大放异彩,难求一败,后引起了古修源等几位在军伍中混迹多年的老散修的注意,对其临阵作战能力大加赞赏。

而后裴峰在军中地位一路飙升,从最开始的一个小小斥候,短短一年多时间便升任先锋大将,受到大将军弥鳞的重点关照,在此前不久的一场大战中更是立下大功,一路走来可谓是风生水起势不可当。

“也不知裴将军能不能挡得住这赵良的势头。”

一位姜国将领看着场内心中激荡,他曾见过裴峰在军伍比试中的表现,对其实力在心里是由衷赞叹。

“恐怕很难,这赵良曾独自一人对战两名后期修士,短短几合之间便让对方一死一伤,裴将军虽然手中刀法凌厉,却还未有过这般夺目战绩。”旁边另一位将领接话。

“话不能如此说,裴将军刚刚起势,也许还藏了诸多手段未曾用过,说不得待会能拿出来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本事。”

……

与此同时,山脊之上,吴捍吴筑带几名散修盯着场间。

吴捍问吴筑道:“你看场中这两人谁能赢。”

“谁知道,不过赵良那厮虽然可恶,可实力确实是一等一的,若真让他被上宗带走了,以后对我们来说还真是个麻烦,能死在这里最好!”

“我们连连坏他好事,记恨我们倒也正常,只是这薛家实在不能让它做大,我们这般行事反正也是上宗默许的,即使他真的入了宗门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对我们发难。”

“那过会我们要如何行事,若是姜国军队不敌,我们是带兵冲出,还是在后方震慑掩护他们撤退?”

“这个待会看了战果才知道,现在嘛,我们不妨先给赵良那厮制造点麻烦。”

二人说着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肖季。

吴捍吴筑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犯二,但遇到正事的时候还是能够冷静思考问题的,现在比起场上两人,他们更好奇半路捡到的这块璞玉跟赵良哪个厉害。

“你说要不要……”

吴捍还没说完,吴筑突然接话道:“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毕竟还年轻,我怕万一有个闪失,那我吴家以后不是少了一个好打手,不如让他再历练历练!”

话音刚落,肖季却是木木的发声道。

“两位将军,我想会会那个叫赵良的家伙。”

一直待在吴捍吴筑身边装傻充愣其实是有些累的,肖季早想抽身了,他接触二人只是想借二人背景好跟姜国谈条件,现在目的基本已经达成,是时候去战场表现一下了。

吴捍吴筑只以为是方才二人的对视擦出了火花,沉默片刻后也是欣然同意肖季前往,让人看看他吴家将士的威风也正合他们的意。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见到是我吴军将领出阵,两边军官倒不至于以士卒围困于你!”

薛国军队总指挥大将是一名彪形大汉,此时一边看着场中情况一边分神注意着山脊上几人。

“这两个混蛋,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大汉自言自语骂了一声。

第二十二章 赵国赵良 然而他又确实不能真的对吴家军队做些什么,上宗的态度他也是明白的。

自从上次由于薛家自身的疏忽导致建造祭坛的事情失败破产,薛家便失去了上宗大半的支持,现在虽然也同意他们扩张,但行事需得有度,甚至特意调来了吴国军队督战,其目的就是拖延战局时间,在同意他们扩张的同时更多的消耗他们自身的军事力量。

“听令,左路兵马两千人,分为四队去东边山脊外排布布阵,若上方兵马有所异动,可不待军令直接进攻!”

大汉发布命令的声音极为厚重雄浑,传出极远仍未消散,似乎有意要让在场更多的人听见!

山脊之上,吴捍吴筑二人听到后叫骂出声。

“这老匹夫,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如此防备我们的军队!”

“那又如何,量他也不敢真的对我们发兵进攻。”

二人似乎是被那大汉的举动激怒,大有马上就要带兵冲下去的冲动,直被身边几位散修连连拉拽劝阻才停手。

不久后,两千兵马到山前排阵布列,矛头直指山上众人及军队。

肖季独自策马来到山脊最前方,目光跳过下边的黑压压的四支军队,看向了其后方正要对阵的两人!

战场中央,裴峰手提长刀率先发难。

随着呼喝之声大起,两边观战的将军士兵也是逐渐开始沸腾起来。

“裴将军好刀法,此前便有所耳闻,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换做是我对上他,恐怕抵不过十合!”

“那赵良也果非浪得虚名,在裴将军这般密集的攻击之下,竟然防御的丝毫不漏,只是不知为何却不主动出击。”

场中,裴峰一套刀法打的虎虎生风,肖季隔得虽远,却也看出他进步极大,单论战力在散修中绝对已经到了最顶尖的那一批次,恐怕这一年多来在军中必是得了不少前辈高人的指点。

而场间另一方,赵良行为却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交战之时只是一味闪躲,动作显得十分轻松,裴峰手上长刀很难接触到他的身体。

“这样下去恐会落入下风!”布凡在后方沉声道。

虽然场中一直是裴峰在拼命进攻,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只单论行动速度,赵良快出裴峰不止一点,而临场对敌,速度便是生命,只怕一旦赵良开始反攻,裴峰就有性命之虞。

这里倒并不是说裴峰动作缓慢,在场诸多将领没几人敢说能跟的上裴峰速度,可坏就坏在他的对手是赵良,此人实力实在有些变态,不像是普通散修所能达到的层次!

“赵良?姓赵,莫不是来自赵国修仙世家的人?”这时姜国一边有名将军似乎有所猜测,口中出声道。

“赵家?赵国不是已经覆灭了吗?”旁边一人似也知道些内情。

“那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了,如今还能记得赵国存在过的人恐怕不多!”先前那位将领继续道。

“这赵家曾经也是一时风头无两,其家族修士以在同阶修士中战力高绝著称,若非是家族人丁稀缺,只怕足可跟薛家这样的大修仙家族比肩,又何至于落到一个国破家灭的下场!”

“那这赵良这时候突然出现,莫不是其家族残存力量特意培养出来,起了想要重振家业的心思?”

二人的交谈声传出,顿时也引发周围其他人的讨论,场内情形越发热络起来。

……

其实这赵良的身份,薛国高层甚至吴捍吴筑二人尽都知晓,所以一直以来对赵良的实力是十分笃信的。

甚至可以说赵良来到这战场,对这些普通散修而言根本就是一种降维打击,不过走个过场以图引起上方宗门关注罢了。

只不过大修仙宗门高层的心思难猜,考虑到赵家此前在修仙界的种种是非恩怨,即便这赵良本身实力超绝早过了宗门招纳弟子的下线,那些大修仙宗门要不要他也还是两说。

场中裴峰手上动作半分也未停歇,且有越来越快的架势,只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惊,自身的速度正在慢慢提到他现在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可仍然未能伤到赵良半分。

而赵良的躲闪动作变得越来越惊险,只见刀尖自他眼前毫厘之间划过,紧接着回身又朝脖颈上劈砍而去。

“叮……”

刀锋过处,一柄长剑剑柄抵住了下划的刀势,随即将其反弹而回。

“不错,能够逼得我被迫出招,目前整个姜国的将领中加起来恐怕也不超过三个。”赵良淡淡开口。

“小贼太过狂妄了,姜国中未曾露面的高人只怕你是还没遇到!”裴峰言语之间,不由想起跟自己一同来到姜国的肖季。

“若真有这样的人,何不叫出来与我对敌,你身手虽还不错,这般打下去必是我的剑下亡魂,不如收拾收拾早些回去端坐高台看戏!”赵良言语戏谑。

裴峰性子直傲,这般言语听到他耳中和侮辱没有什么两样,外加对阵处在下风心中不怎么爽利,当下不由怒意横生,催动手上杀招就要做那最后一搏。

“循龙斩!”

裴峰厉喝一声,随即长刀自半空舞出一个月牙,声威赫赫,直取赵良。

“嘣!”

劲风气浪震荡起遍场的黄沙,这一刀虽然声势惊人,却并未奏效,赵良依旧轻松格挡开来。

“还没完!”

裴峰刀势再起,借着先前那一刀的余威,在空中直接舞动一圈,又一刀重重劈下。

“碰……”

再次被稳稳挡住弹开!

“还没完,再来!”

裴峰刀势越来越盛,已隐隐可见他眼中血丝。

“崩……”

又一刀劈下,势大力沉金铁轰鸣,赵良再次格挡,而这次竟被击得连连后退数步!

三刀循龙斩已是目前裴峰的极限,但他仍不甘心自己的全力以赴竟只是让对方后退了几步。

直欲再次强行发出第四刀循龙斩。

“不好!”

后方掠阵的布凡看出裴峰已然力穷,再打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忙上前支援。

“你的手段用完了吗,既然如此,那就该轮到我了!”

赵良冷哼一声,一向极其自傲的他刚才竟然被区区一介散修打退,心中顿时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对于裴峰心中竟渐渐起了杀意!

“金弧剑,起!”

随着一声厉喝,赵良手上长剑忽的腾空而起!

“御剑术?”

两边士兵将领惊呼出声。

御剑术对修仙宗门弟子而言是最寻常不过的法术,可在散修之中这类法术就不那么常见了,甚至可以说散修中能够使用御剑术的凤毛菱角。

使用御剑术的前提条件是先得有一柄品质不错的飞剑法器,仅这一条几乎就淘汰掉了绝大部分的散修,大部分散修所使用的法器甚至不能称为法器,只不过是能够略微引导灵力的凡俗刀剑。

此外在拥有合适的法器后,使用御剑术还需要修为足够,达到练气后期只能说是刚刚跨过门槛,最多只能让飞剑漂浮悬空,没有半点杀伤力,想要熟练使用飞剑御敌,通常至少要练气九层以上修为。

第二十三章 止战 而眼前这赵良,其身前飞剑剑鸣声大作,前后翻飞颇为灵便,哪有半点初入门的样子,只不过此前在战场上从未使用这个手段,或者说此前在他眼中的对手不值得他使用这个手段。

金弧剑身散发出隐隐金光,随后猛然飞射而出。

此刻布凡已然冲将上前,眼见飞剑来袭,与裴峰齐齐出手格挡。

然而那飞剑轨迹灵活多变,左突右刺之下,逼得布凡与裴峰二人连连后退,几欲抵挡不住。

与此同时,后侧山脊之上,忽有一骑从山顶自上而下冲出,此人胯下白马拨云踏风,身上甲胄闪动猎猎银光,手中黑金龙纹枪长枪直指山下大军冲将而去!

“那是何人!”

两边列阵士兵纷纷抬头望去,目露惊愕之色。

赵良一手御剑对敌,一边也是被山上的动静所吸引。

布凡与裴峰看准机会,趁赵良精力分散,一齐全力将其飞剑格挡回去,随后飞速退回军中。

山坡上,肖季银甲长枪直冲入军阵,口中大喝一声:“赵良,可愿一战!”

下方军队紧急列阵抵挡,然而那一人一骑气势如虹,隐隐可见其身前有灵压袭人,将身前士卒纷纷弹飞!

这亦是肖季所学一门失传术法,名空压术,此术对有一定修为的修士作用不大,可此处放在军阵之中,用于冲阵对付普通士兵却有奇效。

众士兵在肖季前方翻飞倒转,很快便被他直直冲出一条缺口,撞穿军阵朝着赵良杀将而去。

赵良很快认出此人乃是此前在山上所见之人,当下眉间一凝。

“来的正好!”

赵良心中怒意未消,眼见布凡裴峰已经退走,自把火气全算到山上冲下来这人身上,并且比起姜国士卒,一旁看戏的吴国军队本就更让他愤恨。

两边齐齐加速冲向一处,而后枪剑交接,对拼在一起。

“锃锃……”

金铁嘶鸣之声大作,双边有士兵竟因受不住这声音紧紧捂住了双耳。

“且住手!”

忽有一人大喊一声。

二人回头,却见是那薛国大将军在不远处呼喝出声。

“这位小友是何意,吴国与我薛国乃是盟国,你为何要对我军将领出手!”

“先前这人欲图射杀我军的两名上将军,此仇难道还不够我取他性命!”肖季戏谑道。

“你们三番五次破坏我军谋划,早就该束首伏诛,可惜我方才那两剑没能射穿那二人头颅!”

“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肖季对答出声,随后腾身而起,枪随身转自空中翻转后再度砸下。

胯下马匹因受不住二人对拼的余波,方一脱身连忙朝一旁跑开。

地上碎石在二人对攻下不断颤动弹起,二人对攻越发激烈,枪剑之间火花四溅。

赵良暗暗心惊,他如何看不出眼前这人修为仅是练气中期的程度,但其身体力量之强横,竟隐隐压过他一筹。

心知继续这般硬碰下去必会吃亏,赵良一剑劈出后飞速抽身撤退。

待得退出七八丈距离,赵良再次祭起御剑术,朝着肖季直刺而去。

飞剑运转极快,仿若四周同时射来的火石,不断转换着进攻方向。

肖季身形也是极为灵活,以极快速度躲避击挡着飞剑的攻击,同时身形不断朝赵良逼近。

在运用御剑术的时候,赵良需全神贯注集中精力,本体战力大减,自不愿让肖季靠近,于是脚下步伐极速后撤。

于是霎时场中便形成了肖季一边奋力抵御飞剑进攻,一边不断追着赵良跑的古怪情形。

“这是何人,如此年轻竟有这般临阵实力。”车撵上的大将军弥鳞看着场中对战的二人,不由心中生疑。

这是退回军中的布凡裴峰二人尽都认出了肖季,齐齐脱口而出道:“是他!”

“哦,你们认识此人?”弥鳞神情一凝,肃声问道。

“这人本是我军中斥候,后来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后失踪了,本以为已经殉国,不料他还没死!”布凡交代了一句。

“当初我与此人是一同来姜国投军的!”裴峰随即说到。

随后裴峰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布凡,神色肃穆道:“古修源前辈曾提起跟布将军军中一名年轻斥候同出过一个秘密任务,莫非说的便是我这位同行好友?”

布凡哪里料到裴峰与肖季还有这层关系,当下神色木然,肖季在军中所做的两件事,可以说都是立下了颇天大功,布凡虽都记录上呈,但由于认定肖季已经死亡,这些功勋竟全都没有兑现。

“这人此前立有两件大功,我均已记录在册上报,不知大将军可否批阅?”

弥鳞神情自若,思绪间似在回忆着什么。

“真是如此,可否将他召来军中详谈,本是我军悍将,怎如今又去了吴国军队当中。”

“那我前去一试!”裴峰神色显出几分激动。

“肖兄弟!可否先行停战,来军中大将军跟你有要事要商议!”

场内二人对攻依旧激烈,看得周围军士目瞪口呆,很多人还没意识到这可能是两军到目前为止发生的最激烈的一场斗将,直到快要结束时才渐渐品味出这场短短交锋中双方之间换招时的惊心动魄。

肖季闻言微微一顿,一枪将对方飞剑挑回其身前。

到得此时,赵良也是见台阶就下,方才一阵交锋他竟然没能占到优势,虽未尽全力,但已是让他此前建立起的无敌形象大损,继续打下去只怕会更显狼狈。

二人四目相对,冷哼一声各自回军。

今日本来要展开的一场大战,由于双方斗将未见胜负,外加吴国军队在外虎视眈眈,故而彻底拖延了下来。

“肖兄弟,一年多未见,没想到你如今变得这般厉害!”

裴峰神色兴奋,自遇到肖季以来,他本人运势也是一路攀升,虽也有自身修行刻苦的原因,但不得不说肖季对他的引导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这位小友,听闻你此前曾是我军中斥候,现在怎又到了吴国军队当中?”

军帐内,弥鳞话语温和,他现在一心只想留住肖季,在那赵良身死或者被宗门带走之前,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够牵制于他,否则对姜国一方军队将领损害巨大。

“我此前被困地宫祭坛,出来时见外面风云变幻,不知该往何处去,随后遇到了吴捍吴筑二位将军,便投入了他们军中。”这些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肖季大致交代了一番。

弥鳞听到地宫祭坛后神色先是一肃,随后又说道:“如今既然回来了,那便不用再去吴军内寄人篱下,我自会派人备上一份好礼,去吴国军队中好生答谢!”

言语间却有一份不容置疑反驳的上位者气势。

其实在肖季看来,自己救下吴捍吴筑一命,已经算是报答了他们收留的恩情,至于接下来去留如何,还得看这位弥鳞大将军开出怎样的筹码。

第二十四章 暗流 “接下来大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军营演武场内,肖季与裴峰刚结束一场对战演练,随即谈到战场上的情况。

两军虽然已经暂停了交战,却还没有退兵的意思,这几日双方斥候不断在互相军营间进行着各种较量。

“这处地方恐怕一时很难结束!”裴峰道。

其实现在各方势力都希望薛国与姜国继续互相僵持下去,这样下去各方均有得利,只这两国损失会越来越严重,并且两国现在想要立马抽身几乎也是不可能。

此前双方约定在埔谷这处地方进行最后一搏,战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各自收兵结束两国纷争,可最终情况还是受到各方掣肘,让两军卡在此处进退不得,并且现在后方正在加派人手赶往这里,诸多博弈的最终结果,只怕会让此处化作修罗地狱,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绞肉战!

“闵家与薛家难道没有什么表示?”肖季又问。

“战事达到这等规模,只怕单单这两家的态度已经左右不了战局了,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自己也将被卷进来,过几日恐怕就会有两大修仙家族的高阶修士赶到这里!”

闻言肖季不由长叹口气,此战投入的资源量级要远超过他的预料,难怪他向弥鳞索要的一笔灵石弥补对方如此轻松的便欣然接受了,只怕他现在待在这里拖住赵良所起到的作用,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大的多!

随后几天,又有不少军中将领来找肖季切磋对战,肖季大都悄然应诺,通过这种对战大体了解参与这场战争修士的整体实力也是颇为重要的一环。

不几日,忽有一道剑光自营地上空掠过。

“筑基修士!”下方营中散修大骇出声。

而自那道剑光过后,天空出现的飞剑开始越来越多。

“闵家至少出动了十几名筑基修士,大半的家族力量都派出来了!”裴峰望着天空,啧舌道。

……

“听说有个叫肖季的手段不错,快叫出来陪小爷练练!”

演武场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呼喝着找人切磋。

“这小子好生厉害!”

一名散修道:“已经连续好几个成名的军中将领败在了他的手下!”

“而且都只是一招而已,我等散修和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差距,当真就如此大吗?”

旁边另一人忽然道:“或许肖将军能跟他过上几招,昨日我又见他生擒了一名敌方将领,不愧是我军中第一猛将!”

“现在恐怕难说了,来了这么多家族子弟,我看单眼前这个肖将军都很难赢得过,毕竟肖将军才练气六层,而这小子似乎已经练气九层了!”

……

一众交谈声中,肖季与古修源裴峰来到演武场,此前几日古修源因与赵良的战斗受伤一直在营帐修养,今日才开始出帐活动。

众人见到并行而来的三人,不由纷纷起哄与那少年比试,毕竟在这些家族子弟到来之前,此三人便已是这些散修中实力最强的几人了。

“你便是肖季?”少年问道。

他一眼便看见了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人,毕竟此前早已得知这军中排名第一的将领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找我何事?”

肖季看了看这少年,随即回忆起一本书册上的内容来,那书册乃是一年多前在禹州所得,上面记载了闵家各脉子弟姓名容貌等信息,正是从那闵家少爷身上所得。

当时所得还有一本书册,记载的是周围其他修仙世家子弟的信息,不过并不完整,按那少爷的癖好,上面多是一些修仙世家小姐的消息。

眼前这少年名叫闵昀菁,是闵家当代重点培养的几名后人之一。

“来与我比试一番!”

“我为何要跟你比!”肖季反问。

“莫非是怕了不成,胆小如鼠,还说什么军中第一战将!”

“你若是力气多的没地方用,不如去战场擒杀几个敌将!”

“罢了,你若是不敢,旁边那两个过来给小爷试试!”

这少年正要将矛头指向裴峰与古修源,忽然其身后又有声音传来。

“堂堂宗家弟子,在这里欺负几个散修,说出去不嫌丢人!”

闵昀菁闻言脸色突然沉了下去,回头看向来人道:“闵沁雯,才几月不见,舌头又长了几分,需不需要小爷来替你剪掉!”

“呵呵,可是上次输得不服气,想要打架的话,姐姐再陪你比划比划!”

“不过仗着年长我几岁罢了,若我与你同年,岂会让你赢下家族大比。”

“怎么不说你身在宗家享有的修行资源,有这样的修炼条件,栓条狗都比你修为高!”

“你……”

二人说着便开始大打出手,一时间场内光华大盛,各种术法光团在场上横冲直撞,搅得演武场周围一阵鸡飞狗跳,几顶刚搭好的帐篷也是被法术掀翻飞出去老远。

场外两名白发老人抚须而立,其中一人笑道:“这两个孩子每次一见面就打的不可开交,也不知是不是前世的冤家!”

“可惜运气实在太差,被选上作为家族弟子辈比斗的代表,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另一人叹息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闵家和那混账薛家若不做出一些牺牲,周边宗门和修仙世家是怎么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就连家族筑基修士,恐怕至少也得损失五名以上!”

二人随后又是呜呼哀哉一阵叹息。

“你们二人有完没完!”

见二人越打越来劲,大有要将整个军营都给掀翻的架势,裴峰最先忍不住下场道:“实在要打我陪你们打,前提不许出演武场!”

那二人闻言这才停下来,面露轻蔑的看了看裴峰。

“就凭你,给小爷提鞋都不够!”闵昀菁语气依旧狂傲。

一旁闵沁雯也是面露疑色,似是对裴峰的实力很是怀疑。

“你们就跟他练练吧,这次他是军中选中与你们一起参与比斗的人员之一。”

“他?怎么军营里这是没人了吗!”闵沁雯神色带着几分戏谑。

“你们过过招便知道了,想必弥鳞大将军选定的人不会让人太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