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往生蝶开始再造乾坤》 第一章 你的事发了 江南小城的一座青石小院儿门口。

“砰”!

小院儿的大门被粗暴的踹开。

“李青阳,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黑衣大汉两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向葡萄藤下,躺椅上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李青阳被破门声惊得坐起来,正准备喝问,又听到事发了,刚鼓起的余勇顷刻间消失不见。

内心里直打鼓,不停盘算着究竟是什么事发了。

那俩汉子也不由分说,上前各钳住李青阳一条胳膊,就这样架着出了门。

外面街坊们听到动静,三两个聚在一起看热闹。

“小李这是犯事儿了?”

“不知道呢,自从前些日子唯一的老爹去了,就再没见过他出门。只在过路的时候听到里头嘀嘀咕咕些有的没的,怕不是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要我说吧,这小子那天和他爹一起落了水,他爹死了他还活着,指定有什么猫腻,这不,事儿发了吧?”。

两个汉子将李青阳一头怼进了后排座里,一个押着他坐进后座,一个拉开驾驶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李青阳这会儿已经听不到邻居们议论,只在心里细数往前二十余年又几天的人生。

从被妈妈带进女浴室洗澡数到偷老爹珍藏的男女相扑碟片看,从凌晨起来捡网吧包夜的机子数到大学逃课去洗脚,都数不出能够得上这种场面的事情。

心里盘算了半晌,能够如此郑重其事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穿越者的事发了。

“没听说过穿越者要被抓啊,他们怎么发现的啊?”

李青阳悄没声的嘀咕了一嘴。

“你说什么”,后排的黑衣服汉子斜着眼看着李青阳。

“啊,没..没什么...”

汉子的眼神尖锐得像钢针,刺得李青阳心头一突。犹豫了一下,他索性心下一横,长出了一口气:

“让我死个.....”

“到了。”

驾驶座上汉子轻轻吐出两个字,让李青阳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话听在两汉子耳朵里反成了‘让我死’。

“暂时死不了,自己过去吧”。

后座汉子拉开车门,指了指河边上一艘停靠着的画舫,又转身敲开了驾驶座,递了根烟进去,随后两人就吞云吐雾起来,也不搭理一旁的李青阳。

借着画舫上一点亮光,李青阳略打量了一下周围,只看到画舫顶上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极窈窕。

暗道一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双手揉搓着被两个大汉钳得淤青的胳膊缓缓挪向了画舫。

走得近了,方看到画舫上还有十来个人端坐在座位上。李青阳三两步跨过栈桥,上了画舫。回头看时,已不见了那两个大汉。

进了画舫,李青阳当头便问:

“唷,这是都事发了?”

那十来个人要么默然不语,神色黯然,要么轻轻点头,俱是一脸的苦相。

“人齐了,小玉,开始吧”,这时二层传来清冷的声音。

“好嘞,青鸾姐”。

李青阳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立起来一个浓眉大眼络腮胡的汉子,嘴里却是阳光的正太声音,让他一时有些神情恍惚。

揉了揉眼睛,哪有什么小正太,分明是个糙汉子啊。

小玉走过李青阳身旁,又用糯糯的萌妹子的声音对李青阳说道:

“青阳哥哥先坐下哦。”

李青阳登时觉得世界有些错乱,不是他没见识过怪物声优的实力。实在是听到声音的时候,他眼里好像真的看到了萌妹小玉,而不是小·赛张飞·玉。

待李青阳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一旁的横凳上了。这一发现骇得的他紧咽了一口唾沫,这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摊上了不得了的事情。

“既然事发了,那么现在就只剩两条路留给大伙儿,自个儿掂量掂量看着办吧。”

李青阳听着轰隆隆的糙汉声音,这下确定了,小玉真是赛张飞。

“归钟都有吧?已经同步给你们了,抓紧看,留下的坐左边,回去的坐右边。”

那些人都低着头独自琢磨着,唯李青阳在一边抓耳挠腮,左顾右盼。一会儿碰到了胳膊上的淤青,又疼的龇牙咧嘴。

小玉一早便注意到了李青阳的异样,于是话一毕就径直朝李青阳旁坐了过来。

“怎么啦,青阳哥哥?”

“我没有你说的归钟。”

望着那魁梧的身影,李青阳朝窗边挤了挤。

“没有归钟?那你是怎么过来的?”小玉惊呼一声,有些诧异的盯着李青阳,像是要把他瞧出个好歹。

眼前人好似比李青阳还了解他目前这具身子,于是他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

“就像平时睡觉一样,醒过来就到这儿了。”

见他这样说,小玉直呼奇怪,蒲扇大的巴掌只盖住李青阳的手腕上了二层。

“青鸾姐姐,快帮忙看看,这里有个怪胎。”

听到小玉叫自己怪胎,李青阳气得直翻白眼,有心想要呛两句,这时却是到了二楼。

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风掠过脸庞,顿时浮现出丝丝殷红的血痕。

忽然一股大力袭来,李青阳紧闭着双眼一头撞进了小玉怀里,被护住了周身。

“青鸾姐,快收收”。

李青阳被小玉拢在怀里,才听他说完,便感觉身上一下轻松起来,再不复先前泰山压顶的感觉,空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从溺水的状态恢复过来,连忙大口呼吸了两下。只见他双手推着从小玉怀里撑了出来,打量起画舫的二楼。

二层只有那个叫青鸾的女子静静地立在靠船头的位置,李青阳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来。

随着转身,原本身后马尾轻轻荡起,头上青色的木簪上步摇微微晃动着,额前几缕青丝略过,眉眼如黛,略眨了眨透亮的眸子。

脂玉一般的脸上不带丝毫颜色,只小嘴微启着,间或显出两颗皎白的牙齿。

微风轻舞的青丝披锦下,白色的修身上衣配着米色的裙裤,一柄长剑悬浮在她身边,衬得青鸾愈发遗世独立。李青阳一时看成了呆头鹅。

“姐姐叫你过去呢,还愣着干什么呢。”

小玉用力扯了扯他,李青阳才回过神来。他缓缓朝青鸾走过去,直到一柄剑抵在了他胸口处,让他不得寸进。

青鸾伸手从他面前的抽出了剑,剑鞘仍横陈着。

李青阳眼见着青鸾右手持剑,剑尖朝上,左手二指并剑状,由下至上缓缓划过剑身。

“跟我念。”

“诸界无形,照见吾身。”

李青阳如是重复一遍,顷刻间,画舫二层光芒大作,只见青鸾手中长剑竖立在李青阳面前,又忽的分出十数柄长剑围住他,每柄剑上都映出他的面孔。

下一刻光芒收敛,每柄剑上都放着李青阳这具身子不同时期的画面,唯有身前一柄空空如也,只晶莹的亮着微光,一面映着李青阳的面孔,一面是青鸾蹙眉的表情。

半晌,所有的画面播放完毕,只听得唰唰的几声,所有的剑都合并到了青鸾身前的剑里。

只见她轻轻一挥手,那长剑便径直朝着李青阳飞过去,归了鞘。

“怎么样,青鸾姐姐”,小玉又嚷这个正太音来问。

青鸾皱着眉头迟疑了半晌,方才有些清冷地道:

“他已经不是他了。” 第二章 归钟 青鸾又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李青阳道:“走特殊条例吧。”

说完,青鸾转过身去,同时小手轻轻一带反背在身后。李青阳只觉身体不受控制,随着青鸾小手挥动也飘飘然向后退去,回到了二层入口处。

下得楼来,小玉说要去取个东西,交代李青阳坐下等他。

李青阳寻了个靠窗的独座,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的盯着外面的河水,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难以自已。

上一刻还沉浸在初来乍到先死个爹的困惑里,下一刻就作为穿越者暴露在了黑暗森林当中,还差点被高冷小仙女看穿底裤。

其实这些都不是困扰李青阳的问题,毕竟按他常挂在嘴边的来说,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随遇而安的意思是随便遇到什么事都不是安分的主。

真正困扰李青阳的问题其实是:

“你为什么叫我青阳哥哥?”

透明的玻璃,倒映出小玉的影子,李青阳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一见面就困惑他的问题。

“哈哈,我以为哥哥要问我的声音怎么回事儿呢”,小玉用萌萌的声音笑了声回道。

李青阳一听到小玉说话,眼前就看到一个萌萌的妹子。他轻轻揉揉眼睛,顺势问道:

“那你这声音怎么回事儿?”

“小玉见到靓仔就叫哥哥,遇到靓妹就叫姐姐哦”

“至于声音的事情,等下哥哥就知道啦!”

李青阳只觉得又一阵恍惚,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小玉。这时,小玉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表盘一样的东西,不由分说贴在了李青阳的左手背的位置。

“有点痛哦,忍一下就好啦”,小玉萌萌的声音又来了。

李青阳只觉一阵刺痛,睁眼一看,哪还有什么表盘。只一个八卦的图形随着脉搏跳动,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再抬头时,忍不住一声惊呼:

“我草!”

只见他眼前显出一面平板大小的虚拟屏幕,上面清晰地罗列出一行行信息:

姓名:李青阳

年龄:24岁

状态:轻微伤

血脉:无

觉醒度:无

其他/展开

“呜呼,俺也是有系统的男人辣。”

李青阳高兴地忘乎所以,忍不住高呼了出来。

引得画舫内一众人侧目。

“哥哥快看我!”

李青阳讪笑了一下,看向小玉,忽然屏幕上的字一个个隐去,又浮现出新的字来:

姓名:秦小玉

年龄:19岁

状态:健康

血脉:讙

觉醒度:未知(对方未向你展示)

能力:

惑音:你能通过模仿特定的声音令对方陷入迷离状态。(成功几率取决于双方实力。)

未知(对方未向你展示)

“这就是小玉声音的秘密啦。”

“青阳哥哥我跟你说哦,上了这艘画舫的人要么早就知道,要么就再也不可能知道了呢。”

李青阳还在琢磨着新玩具,冷不丁听到秦小玉用软萌的声音说出这么毛骨悚然的话,心里直发毛。

“不是,你是怎么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哪有啊,不是哥哥想的那样啦。”

听着小玉的声音,李青阳只觉眼前张飞正和林黛玉反复横跳,就快要神志不清。连忙叫道:

“求求了,快收了神通吧”

“啊..咳咳..哦哦”秦小玉咳嗽两声恢复了粗犷的嗓子。

“话说青阳哥你怎么没受影响啊?”

李青阳心想,哥们儿我新时代好青年,不玩手机不看鲍,每天睡足一整觉,会怕你这区区精神污染?

实则,某人差点就要沦陷,就差攥着赛张飞大腿开舔了。不过煮熟的鸭子嘴都是硬的,只听他哼哼两声:

“太菜了,还得练练。”

李青阳也不及听秦小玉再要说啥,自寻个座位琢磨着新玩具去了。

只见他摩挲着手背,看着那个八卦团忽闪忽闪的,却怎么也呼不出刚才的透明屏幕。

忽的,他想到了刚才上楼前小玉说的归钟,于是尝试性的轻呼了一声:归钟。

下一刻,透明透明屏幕再次出现在了眼前。李青阳先是尝试用手指触碰翻页,但轻轻一戳,手指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

想了想,他又用眼睛轻轻地往上翻了下,发现还是不行。

“要用意识。”

这时旁边有个带着斗笠的年轻姑娘走过来坐在了李青阳前座,并随口提醒了一句。

李青阳这才明白过来,于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翻页,那屏幕还真的应声翻页了。

于是李青阳一直将页面拉到最底下,发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选项。除了任务一栏有个发光的1之外,其他的包括装备、坐骑、道具全是灰色栏。

纯纯是新手上路,还是不带礼包的那种。

此时,屏幕置顶上弹出一行字,并显示出一个倒计时(00:00:59)

李青阳连忙点开来:

任务:经镜天八卦检测,认定你为偷渡者。

作为栖居于此的异界逃亡者,你将有义务为保全你最后的安居之地贡献一份力量

1.你将作为八门行者,为本世界(镜)构筑最后的堡垒掠取膏粱。

或你将为你的偷渡行为付出必要的代价!

2.你将会被遣返回原世界,并没收非法所得之归钟。

倒计时(00:00:23)

李青阳仔细看完了任务说明,发现2选项是灰色的。不由暗想,这下我真的是个孤儿了。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以前有的选,他选择做个好人,于是在河里喝了个饱。现在没得选了,他决定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果断将目光锁定在了甲选项上。

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

00:00:02

....

00:00:01

....

00:00:00

...

然而,无事发生。

李青阳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发现倒计时归零了,2选项消失不见,只剩下1选项还在熠熠闪光。

他抬起头准备喊秦小玉过来问问他,发现先前胡乱坐着的十来个人开始缓缓分流,有数个朝着正坐着的这边挪了过来,加上他整好十人。

剩下三两人则坐在原位没有动弹,李青阳便暗自猜测那边怕是选了乙而要被遣返的人。

不等李青阳叫,秦小玉已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来大家都不想被遣返嘛,也对,蝼蚁尚且偷生呢,何况是薄有家资的各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加入了八门成为行者,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最后提醒各位一句,选择这条路就只有一个结果。”

秦小玉顿了一下,随即又凝重地道:

“九死一生!”

听得这话,李青阳心下也不由得有些沉重起来,同时又隐隐有些期待。这是曾经设想过但根本不会实现的道路,现在它确确实实摆在自己的眼前了。

秦小玉交代完,又冲着李青阳走了过来,庞大的身形轻轻落在了李青阳身旁的座位上。

沉默了半晌,只听他轻轻地说道:

“青阳哥,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

“青阳哥,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大家。”

“青阳哥,我希望我还能回来......”

....

李青阳望着秦小玉宽阔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心里有些复杂。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彪形大汉内心里却住着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小孩。

突然觉得有点可爱起来了。

就在他出神这一会儿,画舫却是猛地一阵颤动,开始缓缓离岸转向。

李青阳往窗外看去,画舫由慢放快,朝下游驶去。短短时间便加速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速度,也就是没有双翼,不然他觉得这画舫可以起飞了。

然而,真的起飞了。

李青阳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世界像玻璃一样一片片崩碎。整艘画舫就像失去了枷锁,兀自朝着一片黢黑的远方飞了出去...... 第三章 九死一生 李青阳额头紧贴着旁边的玻璃往外看出去,外面只有寂静的漆黑将画舫完全包裹。

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透过余光偶尔看到画舫内反射的景象。

于是李青阳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他觉得好像过了许久,也可能是一会儿。

就在他觉得自己陷入混乱的时候,画舫一阵颤动,速度骤减了下来,越来越慢。

缓缓地,像是又行驶在水面上。李青阳惊奇地看到画舫周围开始出现一块块碎玻璃状的碎片开始倒带般的拼接在一起。

画舫愈慢,碎片拼接的速度愈快。直到完全停下,最后一块碎片刚好嵌入了画舫面前化作了栈桥。

李青阳站在栈桥上,眺望着河面。

他本想感受一下世界崩碎,置身其中的感觉。结果只看到画舫静静地顺水而下,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这时,归钟屏幕自动弹了出来:

新世界冒险启程!

时间:公元1839年3月

地点:五羊衔谷,革于楚庭

任务:

1.在规定时间内将信件送到指定人手中!(倒计时10天)

2.激活任一血脉传承!

3.存活至销烟结束!(倒计时90天)

(完成任意两项任务即可即刻激活回归。)

你的当前身份做出如下更新:

姓名:李青阳

年龄:24岁

状态:轻微伤

血脉:无

能力:无

怀揣着信件的你在乡亲们拼死保护下狼狈地逃出生天,听闻钦差大人即将抵达广州,你决定亲自将信件递交于他。

不过现在仍然并不安全,追击已至,快跑,快跑!

.......

李青阳只来得及匆匆将信息一扫而过,不远处已然传来了阵阵呼和声。

好在夜黑风高,一时没人发现他。他四下里望了一眼,选了个没有亮光的方向闷头就冲了出去。

跑了一阵,却发现周围变得一片寂静,李青阳停下脚步,深深喘了几口粗气。

......

“啊......”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刺得他整个人像水煮的青虾一样弓着身子跪倒在栈桥上,以头抢地,忍不住痛呼出声。

“伍老大教的这把式真不赖嘿,果然一下子就撂倒了。”

李青阳痛得浑身发麻,额头直冒冷汗了。但他仍强打起精神,将身子侧卧在了地上,打开了眼前的视界。

却见他仍身在栈桥上,身旁一个瘦猴儿似的年轻人还意犹未尽的垫了垫脚,做出鞭腿的架势。

随着李青阳看向瘦猴,眼前归钟也同时弹出,这会儿弹窗正忽闪忽闪的,屏幕只显出一个状态:

警告!要害受击、脱力!

李青阳没工夫管这个,他将目光锁定在瘦猴身上,一行行信息瞬间浮现出来:

姓名:未知

状态:中度烟瘾(意志大幅下降),中度虚弱(全属性大幅下降)。

血脉:无

能力:无

那瘦猴子见李青阳直勾勾看着自己,登时来了脾气,又是一脚踹在了他肩头上。同时还啐了口唾沫:

“再看,小爷将你眼珠子剜出来。呵....啐!”

李青阳收回目光。此刻,他也感觉出来,瘦猴子的踢击并没有多少力道。若不是被击中要害,那么他现在不会如此难堪。

这一发现让李青阳心下稍安,瞧着周围几个人,若都是瘦猴子这样的状态,那他或许有把握反败为胜了。

他现在仍疑惑的是,刚才为什么明明跑了出去,实际上却没有动弹,像是陷入了幻境。

“快来搭把手,死狗一样的东西,他娘的,真沉啊。”

李青阳还在寻找那个致幻的东西,瘦猴他们几个却是不管这些。分出两个人吃力地拖着李青阳朝城里走过去。

“呼....呼....”

“不行了,不行了,且歇一歇。”

走了没百十步,两个拖着李青阳的男子率先支撑不住,忙喊着要歇。便把李青阳往地上一丢,自顾自坐一旁掏出了腰间插着的烟枪和烟袋就准备抽起来。

“他娘的,做正事儿呢,怎么还抽起来了。”

猴子见那两人犯了烟瘾,嘴上虽然嘀咕着,可手上却不由自主摸向了腰间。

李青阳恢复的很快,但这会儿仍装作无力的样子,时不时呻吟一声。

那几人看李青阳这幅死样子,也就更放心大胆地吞云吐雾起来。

这时李青阳发现了些端倪,于是他默默呼出了归钟,果不其然。

发现物品:大烟叶

品级:杂(世间诸物驳杂,八门行者大致将其划分为奇、珍、异、宝、杂。同品级之间亦有高下之分。)

功能:点燃后主动吸入后陷入幻觉,有成瘾性。致幻效果将持续一段时间,期间被动接触者将受到同等致幻效果。(致幻时间取决于双方实力、仅初次接触有效。)

原来如此,李青阳搞明白了最后一环,却仍然按捺住性子。只等到那最后两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开始叭叭的嘬起了烟枪。

李青阳突然暴起!

.......

然后跑了。

作为曾经新时代的好青年,李青阳没打过架,什么暴起杀人之类的更是想也不曾想过,所以下意识的选择里就是跑。

他这下是真逃掉了,远远眺望着城墙,心下里觉得这会儿怕是进不了城。

一时间麻了爪,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该咋整。

黑灯瞎火地转了半晌,李青阳才堪堪寻了个破庙栖身。

那庙里四处漏风,屋顶破着个斗大的洞,一缕月光顺着洞撒进来,恰照着庙里供着的一具泥塑的无头神像。神像还剩一手一脚,手里攥着一柄泥塑的剑,独脚支撑着站立在基座上。

李青阳一来经历了许多事,精神不济,二来体力消耗不少,着实累了。于是在庙里寻了个结实的柱子倚着睡了过去。

“后生仔心大,什么境地了还要睡。”

李青阳才眯了没一会儿,就被庙外面一个粗粝低沉的声音惊醒了过来。他才站起身,就看到一个小山一般的胖大男子从破烂的门框里挤了进来。

胖子手上拿着个硕大的腿骨,一边大口撕扯着腿肉,一边从嘴角里漏出几个字来。

身后几个晃动的火把从他身后的缝隙里探出身子,四散开来,将李青阳团团围住,正杵着膝盖喘气。

李青阳揉了揉被突然的亮光刺激的模糊的眼睛一打量,发现正是先前瘦猴几人。

那胖大男子囫囵吞下了嘴里的肉,欲要再度开口,瘦猴却是迫不及待跳脚起来,嚷道:

“死狗东西,也不看看这广州城是谁的地界,跑得了吗你,嗯?!”

“今天庙里的泥菩萨都保不住你,我说的。伍老大您先别动手,等兄弟们好招待招待这狗崽子。”

话音还没落到地上,瘦猴便招呼那几个痨病鬼一样的年轻人向李青阳冲过来。

情急之下,李青阳也顾不得那胖子了,当即冷哼一声,朝着瘦猴迎了上去。

“哼!”

只见他一个垫步正蹬,直冲瘦猴中门而去。只这一脚踹得嘴里仍自哇哇叫不停的瘦猴一个趔趄撞到了土墙上,口吐着酸水,昏死了过去。

“呸,臭吸大烟的别来沾边。”

李青阳这一脚将几个痨病鬼一样的年轻人唬得不知所措,几人互相望了望,最后目光都看向了兀自啃食腿骨的胖子身上。

见胖子理也不理他们,几人眼神作色一番,再度朝李青阳冲了上去。

李青阳一个人完成了对几个瘦骨嶙峋的瘾君子的反包围。

虎入羊群一般对着几个老烟鬼一通拳脚相加,打得几人毫无招架之力,哀嚎不已。

他打得兴起,几个瘦削的年轻人抱头鼠窜,纷纷躲到了胖大汉子的身后,李青阳也就不好再追。

胖子吃得很快,就这几分钟的功夫,就将李青阳腰一般粗的腿骨啃得干干净净。

这会儿,汉子正意犹未尽得啃着骨头上的残渣,牙齿和骨头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渗得李青阳汗毛直立。活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情知是敌非友,李青阳索性呼出了归钟。

姓名:王伍

年龄:未知

血脉:罴

能力:

巨力!

(对方阶位高于你至少一阶,概率勘破。警告!对方察觉到你的窥伺!危险!)

“你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不过我不关心这些。把信给我。”

肉山王伍舔舐着唇角,声音低沉地兽吼一样。

“给你我就能活下去吗?”

李青阳还在做最后挣扎,虽然他觉得并没有意义。

砧板上的鱼肉没有资格谈条件,更何况他还看透了别人的底细。

王伍咧着嘴角,露出带着碎肉的牙齿,无声地嘿嘿笑了两声。

他右手轻轻甩动两下那硕大的骨头。

周围火光摇曳,猛兽择人而噬。

李青阳轻轻叹口气:

“九死一生吗?可惜。”

“自己来取吧。”

说完他鼓起斗志,双手学着格斗里的样子架起双拳护住了头部。

李青阳大意了,也谈不上大意。他眼睁睁看着那粗大的骨头直直朝他而来,动作似乎不快,但他来不及反应,所以没有闪。

只简简单单的一攮,砸在李青阳胸前,便把李青阳蹦飞出去,撞在了身后泥菩萨的独臂之上,砸断的手臂随着他一起跌落到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李青阳被一砸一摔,已经神情恍惚,毫无知觉了。嘴角不断流出混着血的唾液,一直滴,滴到凹陷的胸口处,染出一片血红。

尽管如此,李青阳还在四下摸索着,眼神迷离。摸到了一旁崩碎了的泥剑里露出的铁柄。他艰难地拄着一半铁一半泥地剑站立起来。

随着他站起,那剑上的干泥渐渐崩落个干净,露出了一柄三指宽,四尺长的锈剑。

拄着锈剑的李青阳觉得自己又生出些气力,口中也不再溢血了。于是他艰难地用双手对着汉子举起锈剑,拼尽力气喊了一声:

“来啊!”

他从来不是个服输的主,唯死而已。

那胖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李青阳,寻常人接他这一下不死的都少,这后生还有余勇,实为生平仅见。

不由笑得更大声了,像个人熊。

于是他再不留余地,身上隐隐冒出黑色的烟气,抢步上前,夺过李青阳手中锈剑。

一手扯着他的胳膊,像扔块破布一般将他扔出去,撞到庙中央唯一的柱子上。一手甩出锈剑,紧追着李青阳而去。

“砰”

锈剑穿过李青阳心脏透体而出,崩碎了身后的柱子,发出一声裂响,最后钉在了土墙上兀自颤动不止。

“我先走,收拾一下。有事老地方找我。”

王伍抹了抹嘴边残留的油脂,手里拿着李青阳身上搜来的信件,自顾自离开了。

徒留下几个皮包骨的年轻人面面相觑,这时瘦猴子悠悠转醒过来,看了这场面,猛打了一个寒颤,一溜烟跑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啦。你们收拾下,咱们老倌子再见。”

那几个年轻人看了看彼此,哪还敢逗留,也一窝蜂似的跑了。

弥留之际,李青阳听得老倌子,颓然地垂下了头。

突然,那碎得只剩下独脚和身子的神像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从里面飞出一只冰蓝色的如梦似幻的晶莹蝴蝶来,轻轻地落在了已经没了呼吸的李青阳胸口处。 第四章 往生伊始 一时间,冰蓝色的炽烈光芒盈满了整个破烂神庙,似乎要盖住了暗淡月光。

那蝴蝶静静地爬伏在李青阳被洞穿的胸口之上,双翼展开,缓缓上下起伏。

随着翅膀煽动,星星点点的辉光不断散落,并晶莹的律动着。辉光不断地落在李青阳凹陷的胸膛上,胸膛肉眼可见地渐渐隆起。

良久,破庙内的光芒完全散去,冰蓝色蝴蝶也变得愈发透明,暗淡的月光之下几乎要看不见形貌。辉光也已经完全消失,一切又变得平静起来。

突然,一阵心跳跟随着几乎消失不见蝴蝶翅膀律动起来。一开始心跳声微乎其微,几不可闻,渐渐地心跳开始强而有力起来。

“咚...咚...咚咚...”

随着心脏澎湃跳动,那蝴蝶已完全消失不见,破庙里的死寂被一阵如雷的声音充斥着。

“额...哬...”

李青阳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几乎洞穿黑夜。只见他如鲸吞一般吸入海量的空气,蹭地一下窜了起来,快要窜上庙顶。

“呸呸呸”

他略感不适地清了清被淤血填满的口腔,开始检查起自身情况来。

“归钟。”

归钟在他脑海想起那一刻已然浮现在了眼前。

姓名:李青阳

年龄:24岁

状态:健康

血脉:往生蝶(奇物·甲上!)

这是命运的使然,这是必然的抉择,这是超脱的轮回!——往生蝶使用备忘。

觉醒度:100%(觉醒度锁定,你将无法通过该血脉进阶!)

能力:

兼收:往生者众,无有不渡——你的身体没有血脉数量限制;

2、苏生:彼岸往生,唯我独成——你将被复活一次并获得身体强化。(能力锁定,你将无法再次使用此能力)

注:身体强化将基于往生蝶当前觉醒度赋予身体属性。

恭喜你,亲爱的八门行者,你拥有了打开超凡世界大门的钥匙,你拥有了迈向巅峰的依凭。前路漫漫,你我顶峰相见。加油吧,行者!——九宫司主。

良久,李青阳才看完了这短短的几行字。

他的手下意识的摩挲着心口的位置,那里仍有一条竖着的伤口痕迹,冰蓝色的蝴蝶纹身居中趴在伤痕之上,翅膀分左右对称排列,随着李青阳心跳而泛出莹莹的冰蓝色微光。

这会儿心跳不似先前一般如擂鼓,但李青阳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气血如潮涌,给他带来澎湃的力量。

李青阳再度看向归钟,他刚刚发现装备栏里有一项提示,只是先前沉迷在美妙的力量之中无法自拔,这会儿倒是反应了过来。

获得装备。

蓝缕:一柄带锈的八面汉剑(珍品·甲上)

技能:

【不朽】:通过添加各类矿石可进行锻造强化。

【启山林】:作为唯一战斗兵器时,你的防御力提升30%。

(检测到持有者受到威胁,将跳过询问强制绑定。)

(检测到绑定者已死亡,绑定解除。)

这就是杀死自己的武器吗,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李青阳迈步向着墙上的汉剑走去,摩挲着下巴暗想。

他走上前去握住剑柄,轻轻带出完全没入墙体的剑身。细细端详一番,剑长三尺有余,剑身从剑肩向剑锋不断收窄,最宽处不过二指有余。

目前尚只有剑锋处有刃且利,其余的则完全被铁锈包裹,丝毫看不出这是一柄望眼诸世界都难得一见的顶级武器。

李青阳手持蓝缕挥舞几下,发现意外的趁手,只可惜不会什么剑法,耍不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出来。

随即他又想到,那个高冷冰山小仙女青鸾好像是个耍剑的高手,到时候可以向她请教请教。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回不回得去尚且不得而知。不过眼下却有个麻烦事,这么长一柄剑也太显眼了。

他还要进城办事,手持利器招摇过市恐怕不太行。正想着,李青阳右手边突然涌出一个漩涡,猛地将手中蓝缕吸了进去。

他正准备用力,归钟弹出信息。

特殊收容:一切有形之物皆可收容,生命体除外。(九宫司实验中的归钟新功能,物品如有遗失,请自行承担。——精卫。)

李青阳看着备注沉默不语,合着来当小白鼠的呗。精卫是吧,早晚有好果汁请你喝一壶。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李青阳将破庙里外里转了个遍,看看还有没有意外之财。

转来转去,还真在庙中央被打碎半边的柱子里发现了个宝贝。

那话怎么说的,你可以质疑我是送财童子,但你不能质疑我舔包的手艺。

李青阳走上前去,单手握着那露出半截布满铁锈的杆子,稍稍用力一带,一整个杆子就被扯了出来,同时崩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柱子。

他目光盯着手上的铁锈杆子,同时呼出归钟。

获得装备。

梁柱:一杆带锈的长枪。(珍品·甲上)

技能:

【不朽】:通过添加各类矿石可进行锻造强化。

【历战】:作为唯一战斗兵器时,你的攻击力提升30%。

有别于他之前见识过的诸多长枪,这杆梁柱居然通体金属打造,枪长丈余,尾重头轻。和汉剑蓝缕差不多,都只是头上锋锐无比,余处俱是锈迹斑斑。

李青阳步出庙外,拿在手里随意舞动几下,给他的感觉有别于轻盈的汉剑,拿在手中就感到一股厚重。

四下无人,他手舞着梁柱,虎虎生风。他现在正有浑身的力气无处发泄,加上突如其来的各种意外,内心郁结一股阴霾之气无处发泄。

李青阳就这样一直耍着梁柱,也不管什么招法架势。

直到天边露出一缕鱼肚白,他才收容了梁柱。一手杵着腰微喘几口粗气,迎着那一缕天光,微眯着眼望着远处已经忙活起来的城门口。

同时,眼前亮起了归钟屏幕。

任务:

1、在规定时间内将信件送到指定人手中!(倒计时10天)

注:信件已丢失,请尽快寻回,迟则生变!

2、激活任一血脉传承!(已完成)

3、存活至销烟结束!(倒计时90天)

注:该任务已失败!

“正好!”

夜尽天明,有仇报仇,有怨了怨。 第五章 进城 李青阳身上的衣服布满了血污与灰尘,兼之又破了许多的洞,已经不堪再穿。

于是他索性一把扯碎衣服,寻了块庙里的破布裹在身上。

只见他将破布从左臂腋窝下斜裹上右肩,又在腰上缠上一圈,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左臂,再配上一头的短发,就活像个喇嘛了。

但因为是块破布,也就更像个乞丐多些。

所以,此刻他正混在一众进城要饭的乞丐堆里,企图蒙混过关。那些乞丐又瘦又臭,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潲水混着久不洗澡的汗腥味,直叫人打摆子。

李青阳甚至还能隐约嗅到些烟叶的味道。

自然的,城门口的官兵也懒得盘查,捂着鼻子窜出去老远,避之不及。

“头儿,听说上头将有大官到咱们这儿来?”

自从李青阳获得往生蝶血脉,身体素质一下子火箭飞升,以至于到现在尚无法灵活自如地控制身体。

此刻,他在城门左边尚能听到门右边那个长辫士兵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问着边上打着哈欠的小官儿。

“哈...咸吃萝卜淡操心,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挨着你个舔盘子的什么事儿?”

“头儿说的是,小的意思是......”

说着话,那小兵一手捂鼻,一手指了指李青阳所在的乞丐堆。

“到时候不说冲撞了,远远瞅见了只怕都要治咱们个疏忽怠慢之责呢。”

“嗯...你的意思是?”

“小的听说伍家码头近来缺人缺得厉害。小的曾在奕和赌场与伍家大管事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那小兵见当官儿的还有些犹豫,眼珠子滴溜一转。

“听说头儿想某个进身之阶?根据朝廷律令,武官若想入得九品之内,须得有血脉傍身,不知头儿......”

那小官儿斜睨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

长辫子小兵还在旁边添柴加火。

“这事儿若是成了,一来头儿有了余钱,或进而求官,或退而求安,都可从容应对了,不比在这城门口风吹日晒自在?二来您也算与伍家搭上了线,谁人不知在伍家应有尽有,到时候,血脉只是寻常事。”

说得口干舌燥,小兵见那小官儿仍不动弹,啧了啧嘴巴子,不由暗道可惜,只好默默往城门口走去。

“晚上出城前把他们都留下来。”

身后传来呓语般的声音,那小兵猛地一怔,欣喜若狂,成了。

若是不成,怕是要被喂了咸鱼。

.......

李青阳立在城门口,听了半晌,默默将信息记在心里。

“啪”

李青阳被突如其来的一枪杆拍在了腰上,惊得他猛然回头,目光如刀,剌得那拍杆子的小兵心头直跳。

“看...看什么看,赶...赶...赶紧滚...走。”

看门小兵腾腾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嘴里磕磕绊绊。

眼看前面乞丐都走远了,李青阳也不好过多纠缠,于是转身赶了上去。

......

入了城,李青阳便离了乞丐,独自寻着叫老倌子的烟馆。偌大个广州城,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还是得动点脑子。

于是,他找到了个拉夜香的老伯问路。老伯一听他是找烟馆,遂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自顾自走了。

李青阳情知老伯是误会他来抽大烟的,再三解释是去寻人。

“我有个胞弟,抽烟抽得倾家荡产,昨夜又彻夜未归,特来寻他。”

说着他晃了晃身上的破布。

那老伯盯着他看了又看,最后给他指明了路。

“由此向西,横穿三街,再转向北面,街底便是。”

说完便弓着老腰拖着一车夜香走了,只有风力传来呜咽。

“悔不该,摸沾染,我的儿。”

李青阳听了,虽然深表同情,但是很难感同身受。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

李青阳循着道找到了那家老倌子,几块门板紧紧嵌着,丝丝光亮透着缝隙迸溅出来。

此刻还没开门,一下子,李青阳倒也找不着事做了。索性寻了个角落睡起来,乞丐睡大街,也没什么不合理。

细细想来,短短十几个小时就经历了这样的起起伏伏,虽然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反倒气力充足,但是难得放松下来,精神上还是有了一丝疲惫。

舒坦的睡足一觉,直到太阳晒到脸上,他才悠悠转醒。呆坐了一会儿,缓了缓眼睛被久晒的不适。利落的起身,朝着街对面的老烟馆走过去。

日上三竿,馆子里已经躺满了人,一个个抽得云里雾里,醉生梦死。

李青阳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下,发现大厅里没有先前瘦猴儿几个人在。正想再往里进进,却是被拦住了去路。

“要饭别处要去,这里只有爷们抽剩的烟油,外边儿候着吧,爷们抽高兴了赏你点儿。”

小厮一手端着个盘子,上面摆着些烟叶子,一手拦在李青阳胸前,叫嚷着。

李青阳才想起来,如今这身行头容易产生误会,不过先前情急之下,也没什么办法。

那小厮见李青阳不动弹,以为是个呆子,索性上手推搡起来。

却发现李青阳纹丝不动,周围主顾们齐齐望过来看乐子,小厮一时大窘,放下托盘转身过来双手并推,李青阳如老树盘根,还是一动不动。

“掌柜的,你这小二软脚虾似的,是不是偷了你的烟抽?”

又羞又气的小厮后退两步,一个铁山靠朝着李青阳就冲了过来,谁知李青阳避也不避,只一手荡开了他,小厮踉跄几步,一头撞上了柜台。

“砰”

一声脆响验出一个好头。

这一撞,撞出了柜台后面的掌柜,他却是个有见识的。

“后生不要动粗,和气生财呀。”

他转出柜台,冲李青阳微微拱了拱手。

李青阳此来本有要事,于是开门见山。

“伍大爷遣我来寻人,有事交代,他们在哪里?”

掌柜的听到他是王伍叫过来的,心下了然,遂点了点头:

“原来是自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不是?”

屋内众人听得伍大爷三字都转过头去,不再看了。

那掌柜的指了指里屋挂着门帘布的隔间,并示意旁边揉着脑袋的小二端上一盘烟送李青阳过去。

“不用,我自来即可,不许进来打扰我们。”

李青阳接过盘子,大踏步上去,掀开了帘子。 第六章 拷问 “磨磨蹭蹭的,小爷的烟呢。爷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说不得回头请了伍老大来拾掇拾掇。”

“来了。”

李青阳才掀起门帘,就听隔间里叫嚷起来,于是轻轻应了一声,略埋头入内。

隔间内赫然正是先前围捉李青阳的几个年轻人。

此刻正歪在床上,斜支着身体,深凹的眼眶里半眯着眼睛,嘴角微微歪斜着,嘬着个烟嘴叭叭抽着大烟。

瘦猴正歪在几块木板拼接的简床上,头抵着墙,脚冲着外面。床有些窄,于是又拿了凳子拼在外侧来搁脚。

他的烟枪里已没了火星子,嘴里仍不住的嘬着。听得动静,连忙一个翻滚坐了起来,迷离的双眼也不及认人,就要上来夺李青阳手里的盘子。

“伍爷着我过来问话呢,问完再抽不迟。”

李青阳没觉醒前,这些烟鬼们尚且不能角力。如今觉醒了血脉,觉醒度更是高达100%,瘦猴又如何抢得过。

虽然李青阳也不清楚这个评价甲上的奇物级血脉对身体素质的增幅程度,但按照通俗理解来说,100%往往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所以现如今是过往二十几年里,李青阳觉得最自信的时刻了。

李青阳只一手轻轻端着盘子,瘦猴明显瘾大,双手并用,抢得急赤白脸。

“问什么话,赶紧给我抽着,你再问,再不抽要死了。”

“伍爷在哪儿?”

“嗨,伍老大不是在......嗯?你问什么,我没听清?”

瘦猴仍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烟抽太多,没听太清。

李青阳伸出空着的手捏住瘦猴的一只胳膊,略微使力:

“我问你王伍在哪儿?”

“啊...鬼...见鬼啦...”

瘦猴只觉得手臂像是被马蹄践踏,剧痛瞬间直透脑门,冷汗一瞬间冒得满背,一声痛呼出声,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待睁开第一眼,便瞧见了面色沉着的李青阳,只以为是牛头取命,马面索魂,疾呼见鬼,昏死了过去。

他这一叫,直把旁边几个还在嘬烟的惊醒过来。看到眼前居然是先前亲眼所见死状凄惨的李青阳时,一时间亡魂大冒,就要夺路而逃。

“都别动。”

李青阳怎么可能给几个挂满debuff的小怪逃了。

只见他松开昏死过去的瘦猴,任其烂泥一样的滑到地上,随即左手端着盘子,右臂横展,自一道漩涡之中带出汉剑蓝缕。

蓝缕带锈,剑锋一点寒芒,以手带剑,这小小的隔间无处可躲。

“鬼爷爷饶命,小的当时是抽多了烟,熏坏了脑子。若知道是鬼爷爷当面,就是给我千万颗豪胆,也是不敢动爷爷一根毫毛哇,还请爷爷饶命。”

李青阳手臂轻轻挥动,蓝缕切开空气,泛出一抹寒芒。剑锋指向之处,几个年轻人俱是利索得跪下来,嘴里不住地告饶。

听到他们爷爷长,爷爷短。李青阳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说这广州城是你们的盘子吗?咋,鬼不听你们的?”

“爷爷莫听了猴子那小子胡诌,咱兄弟几个就是做个应声虫,混口饱饭吃罢了。这广州城里上有达官显贵,下有豪商奢贾,内有任侠义士,外有洋皮猴子,哪里是我们这泥潭里的爬虫能说得上话的。”

李青阳听了也不置可否,随即又剑指那个看起来有些小机灵的年轻人。

“你可知道王伍的底细?”

那小机灵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

“伍老大...那王伍也是近来才在广州冒出头来。听说先前是个什么角抵手,在京城给贵人们逗乐子。”

小机灵瞥了眼剑锋闪着寒光的蓝缕,咽了口唾沫:

“前些日子他回来广州往伍家怡和行一行,据说是散尽家财买了一件宝贝。过得月余,便纠集了咱哥儿几个说是要开宗立派。”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李青阳作势挥了挥蓝缕,呼啸带风。

几个年轻人吓个半死,争先恐后地把王伍卖了个干净。

“听说他曾有个青梅竹马因为家贫被卖到了玉兰坊,如今他也算是衣锦还乡,十日里倒有八九日是住在玉兰坊相好处。”

“那他为何不为其赎身?”

“小的不知,许是没钱了。”

“都没什么说的了吧。”

李青阳将左手的盘子搁在用来放脚的凳子上,双手握持蓝缕,作势欲斩,再度施行战术恐吓。

“还有,还有。我曾留意到他每隔三五日便会往伍家大管事宅邸一行。”

“嗯?你还是个跟踪狂?”

那年轻人虽然不知道跟踪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李青阳望向他奇怪的眼神也琢磨出味儿来。

“啊不是不是,我是听说伍家那大管事近来买回了一匹大洋马,好像还是他儿子骑过的。我听得心热,想去见识见识,恰巧偷悄见好几回王伍过府。”

李青阳听了,嘿然一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得,今儿就到这吧,咱们改日再续。”

李青阳掀开门帘转出外间,几个人在地上跪得久了,感觉膝盖腰上脖子上都刺痛难耐。

这会儿正东倒西歪在地上,锤锤这里,揉揉那里,嘴里嘟囔着什么活阎王,吓死个人之类的。

谁知李青阳去而复返,杀了个回马枪。几人麻利儿的又跪好,旁边一个还在哎哟哎哟额叫,被小机灵狠狠一掐,才反应过来。

滑稽。

“把他衣服拔下来给我。有没有钱了,众筹一点。”

李青阳手指了指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的瘦猴,见几人面面相觑,不动弹,遂又准备将手伸进黑黢黢的漩涡里。

几人三下五除二将其拔了个精光。

李青阳正准备换衣服,却是感觉怪怪的,发现几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都他娘滚过去筹钱,看男人换衣服什么毛病?”

几人转个身抠抠搜搜的从身上摸出点碎银子捧在手上,有心想捡几粒回来,又惧于蓝缕的威势,踌躇不决。

李青阳换好衣服,见几人眉来眼去,扭扭捏捏的,上前一把攥住所有的碎银子。

“拿来吧你,江湖救急,慷慨解囊,懂不懂啊你们。”

“爷爷留点钱我们吃口烧饼。”

李青阳都转出了,听了喊声,想了想往隔间掷了一颗银子。说到底,他是个正直敢为的新青年,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青阳出了老烟馆,手里颠着碎银子,扬长而去。 第七章 玉兰坊 1839年3月1日,午时三刻。

李青阳欲勾栏听曲。

未遂。

“爷来得也忒早了些,姑娘们忙了整晚,此刻还在歇息呢。爷迟些再来,到时候妈妈给爷挑个出挑的。”

此刻,李青阳正被拦在玉兰坊门口,面色微红,时不时左顾右盼。

面前风韵犹存的鸨母,左手拿着柄团扇,轻轻煽动,右手横在胸前撑着左臂。两手轻轻一拢,两颗蟠桃呼之欲出。

“咳咳...那啥,抽了一宿的烟,如今又饿又困,先给爷弄些吃食,睡上一觉再说其他。”

李青阳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鸨母收拢团扇半遮面,咯咯笑了两声,两颗蟠桃摇摇欲坠,直晃得李青阳目眩神迷。

他哪见过这场面啊,眼见好兄弟就要替他出头,登时觉得尴尬不已,一埋头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爷且打住,后厨伙计们这会儿都还没起呢,您看看是不是...”

鸨母两只小手轻轻抵在李青阳坚实的胸膛上,团扇竖起来,带出一丝胭脂香,遮住李青阳半边脸庞。

她冲着李青阳眨了眨勾人的桃花眼,示意李青阳意思一下。

李青阳从怀里摸出一粒银子,约有一两多。拇指一弹,磕到鸨母颈上,滴溜溜滑进了沟里,卡在那里欲坠未坠。

“咯咯...爷当真好功夫,爷随我来,我领爷上里间。”

鸨母见李青阳撒了币,笑声更高了一筹,轻轻一扭腰肢,那银子便深深陷入进去,不知所踪。

她转身上了楼,领着李青阳进个包间。

“这会儿水还未必开,妈妈我先去瞧瞧,给爷沏壶茶来解解渴。”

“嗯。”

......

李青阳望着鸨母,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好像条美人蛇,一摇一晃就下了楼。

他这会儿没了刚才充斥着满脑子的炽烈的原始冲动,脑子恢复清醒,大哥控制了小弟。

“归钟。”

他琢磨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出来,心念一动。目光锁定鸨母。

姓名:未知

状态:轻度疲劳(全属性略微下降)

血脉:鸨(至宝·下下)

觉醒度:100%

能力:

【引力】:对异性有额外的吸引力。(效果取决于双方实力。)

【喜钱】:每拥有一定的资产时,【引力】的作用效果将获得额外提升。(当前提升20%)

注:你更容易受到高颜值异性的吸引。(效果取决于双方实力。)

鸨母感觉如芒在背,猛地回头,却看到李青阳正盯着她痴痴地发笑。遂回了一个勾人的笑容一扭腰肢转到楼梯后面消失不见了。

李青阳这会儿还笑的很开心,才不是因为鸨母呢,虽然鸨母确实很好看。

他发现自己身怀的血脉有点强啊,同样是100%的觉醒度,居然把人看个精光,人还没发现。

100%的都这样了,收拾那个熊崽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李青阳转回屋里又睡了一觉,早上在地上睡了半晌,有点硌,太阳又刺得慌,总是不那么爽利。

睡了约莫有三刻钟,便被敲门声给催醒了过来。

“爷是真的困了。”

鸨母捧着个盘子进来,上面盛着一壶小酒,两个杯子。身后还随着两个小厮都端着盘子,上面各有两样小菜,几个馒头。

鸨母自将各样酒菜摆上桌子,打发了两个小厮,转身将门关了起来。

“怕爷饿得急了,就先安排两个小菜,爷先垫垫肚子,迟些好一展威风。”

“我自己来,你且去吧。”

李青阳见鸨母斟出两杯酒,翻身起床,一步跨到了桌旁,想要拿过酒壶。

那鸨母却是飘然一个转身,坐到李青阳下首位子:

“爷新来,岂可怠慢了,姑娘们又还没起。妈妈我先陪爷吃两杯,还请爷别嫌弃妈妈我这蒲柳只身就是。”

听他这样说,李青阳也只好举起酒杯喝了。

他也是真的饿了。

捡着桌上就是一顿风卷残云,间或和鸨母碰一杯,润润干啦的嗓子。

“你叫什么名字?”

李青阳嘴里裹了一团馒头,嘟囔一声。

鸨母正一手撑着下巴,两颗硕大的蟠桃搁在桌上,吃吃地盯着眼前胡吃海塞的俊后生。

李青阳突然间一问,让她有些诧异,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妾身姓赵,爷可叫奴盈盈。”

“不知爷尊姓?”

“李青阳。”

“啊...哦..哦。”

赵盈盈被李青阳的直球打得反应不过来。

这么直谁受得了啊!

“不知爷此来所谓何事?”

李青阳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故作疑惑的看着赵盈盈。

“来你这还能干啥,当然是听曲儿啊。”

“当然不...啊,不是...也是。”

“到底是不是?”

赵盈盈有些慌神,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看到俊后生还是走不动道啊。这该死的血脉,早晚攒钱给它换了。

李青阳哪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着赵盈盈那驼红的俏脸。到底谁觉醒了‘鸨’啊。

......

两人静静对视着,一人一脸无辜,一人面色羞红。

李青阳看着看着,眼睛不自觉的就垂到桌上两颗大蟠桃上了,顿时脸色也红起来。

“哼。”

赵盈盈轻哼了一声,举起左手,手背上一叶扁舟一闪一闪。

“这是何物?”

“还装呢,八门行者?”

李青阳不说话了,赵盈盈也在等着下文,于是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半晌,李青阳站起身来,随意抹了嘴巴:

“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一伸手,黑黢黢的漩涡里伸出一柄锈剑来。

“喂,臭小子你干什么,不要乱来啊。”

赵盈盈被吓得跳起来,胸前也跟着蹦蹦跳跳。

李青阳顺势一刀挥出,将桌子划成两半,顺带上面的杯盘也一并碎了一地。

眼见李青阳要动真格,赵盈盈骇得直叫唤,忙从漩涡里掏出根针出来。

“你别过来啊,看看这个。”

李青阳剑指着赵盈盈,心念一动。

‘归钟’。

发现物品:

【豪彘王的绝命之刺】(至宝·甲上)

种类:一次性消耗品

说明:豪彘王临死前发起的绝命反击。将其掷向敌人,对觉醒度不高于自己的敌人发起必杀一击。

......

“不是,大家都在村里械斗,你怎么搞核打击啊,还让不让人玩了。”

李青阳收起蓝缕,乖乖地坐到被劈成两半的桌子前。

“你不是挺能吗,来砍呐,朝这里,这儿。”

赵盈盈站在破桌对面,嚣张得不行,一手叉着腰,一手在脖子上比划。

李青阳撇撇嘴,不服输。

“看你漂亮,不跟你一般计较。”

“呵,要不是看你长得帅帅的,早把你拿去做馅儿了。”

李青阳勃然色变,忙用手指头去扣喉咙。

“呕...你...呕...”

“噗...哈哈哈。”

赵盈盈笑得弯下腰,胸前一颤一颤。

李青阳见他这幅模样,也是反应过来。

“怪道说最毒妇人心呢。”

“彼此彼此,人心险恶啊。”

......

“你这是?”

李青阳指了指赵盈盈左手,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个啊?寻舟,有机会告诉你呀。”

赵盈盈晃了晃左手,上面扁舟闪了闪。

“你也是镜世界来的?”

“不是,我是这儿的人,去进修过。”

赵盈盈出去找人将里面收拾了一番,重新上了一壶茶,各倒了一杯。

“你来我这玉兰坊干什么?”

“杀人。”

李青阳说到杀人,浑身便抑制不住惊人的气势。

赵盈盈咽了口唾沫,她觉得刚才倒未必是那宝贝震慑了李青阳,许是他本也没打算下杀手。

李青阳收拢了浑身气势,抬头看了眼硕大无朋的赵盈盈。

“你喜欢挣钱?有没有兴趣挣一笔?”

赵盈盈疑惑地看向他。

李青阳略作停顿,与她细细道来。 第八章 密谋 李青阳多少有些受到‘鸨’的影响,不自觉地将事情原委与赵盈盈细细道来。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整个拎起茶壶,往嘴里囫囵灌了一口茶水。

“若依你所言,他人体内的血脉在其死亡之后一段时间内可以提取出来的话,那这个王伍又平添一条罪状。”

“只是不知这样一条血脉值多少钱?”

李青阳放下茶壶,看了沉甸甸的赵盈盈一眼。

赵盈盈虽然三十有余,可岁月沉淀得硕果累累。

见到李青阳那粗狂的喝茶方式,不由得横出千娇百媚的一个白眼。

“诸世界之内,血脉乃是极珍贵一类,获得血脉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

“有人曾做了一个梦,梦醒后却在床前发现一缕凤凰精气,有人百战险死,却只得个彪。”

“所以说,血脉的价格往往极具主观性,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按照你们镜天八门的参照标准来看,像我这样的下下评级的至宝级血脉约值镜天宝钱1000钱,也即白银一万两。”

“白银一万两?”

赵盈盈见李青阳掰着手指头换算,不由摇了摇头,直嗔呆子。

“按照如今物价来说,一两白银约等于1000镜世界通行货币。”

“一...一千万?!!”

赵盈盈血脉作祟,被李青阳这一声惊呼震得心肝儿直打颤。

“你说那王伍,我也看了。他的‘罴’约莫是甲上评级的至宝血脉,况且还是个即战力的血脉强化,价值更是远在我之上。”

她嘴上不停说着,两颗娇媚的眼珠子已然是元宝的模样了。

“这样,你把他给做了,我帮你出货,事后咱们二八分账。”

“你怎么出货?”

“咱们寻舟专门干这个的,你就放心吧。”

李青阳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只觉得好似天边的烟霞,是痴人的妄想。

现在这几千万离自己咫尺之遥,不由得内心涌起熊熊烈焰,再难将息。

两个人对坐着,俱喘着粗气。

李青阳瞅着赵盈盈胸前起起伏伏,如春风掠过林海,一浪又一浪。不由得气喘愈发粗重。

赵盈盈眼见情势不对,站起身逃也似的奔下楼去。

身后传来李青阳略微沙哑的声音:

“把王伍那青梅竹马叫到我屋里来。”

听得声音,赵盈盈才止住了略微慌乱的脚步。她也不回身,只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理会了意思。

“砰!”

门猛地关上,窗前人影绰绰,剑光一闪即逝,烈烈有呼啸声。

......

这边李赵二人正大声密谋要谋财害命(bushi),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那边王伍却是一早出了玉兰坊,来到了伍家大管事的三进小院儿内。

正堂一个偏厅内,一精瘦中年男子正坐了左侧主位上。

厅下立着一个硕大胖子。

“吴大管事,事已经办妥了。”

王伍那声音粗犷,嗓门也大,像是猛兽嘶吼。

“首尾可都处理干净了?”

吴管事端着一盖碗茶,轻轻撇了撇浮沫,嘬了一口茶水漱了漱口,往一旁痰盂吐了。

他挑挑下巴,示意王伍自坐。

那王伍抬起肥臀,勉勉强强往椅子里挤。

“我看着人死透了才回的,管事尽可放宽心。”

“信呢?”

管事见他吃力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问起了关心的问题。

“在...”

“啪!”

王伍正欲回话,谁知臀下椅子竟承不住他身体重量,突然碎裂开来,摔他一个屁墩儿。

“嘿嘿,在这儿呢。”

王伍竟也不恼,嘿笑两声,从胸膛间衣服里掏出那染血的信件。

吴管事见到信件,不由眼冒精光,就欲起身接过。

“管事且慢,现今还有一事相求嘞。”

“听说你在京城常给人耍宝逗乐,莫不是也拿我逗闷子?”

吴管事眼神微眯,射出危险的光芒。

王伍兀自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先前管事只说让我看顾您的产业,可没说要办这等恶事。如今杀了人,管事自是安枕无忧,我却是要逃命去了。”

“管事知我底细,如今积蓄已经全赔在了这一身肥肉之上。却还有个青梅竹马尚无着落,还请管事接济接济,成全我兄妹,作对亡命鸳鸯罢。”

王伍嘴里说得恳切,面上却是老神在在,满脸戏谑。

吴管事见他这副摸样,哪还不知他是打得什么主意。

于是将手一拍八仙桌,劲透桌脚,一道裂痕直从桌脚的地面延伸至王伍肥硕的胯下。

“你当我吴中是软柿子,随意拿捏?”

那大熊似的王伍被惊出一身冷汗,又一屁股坐在了先前的碎椅子上,一脸讪笑。

“嘿...嘿嘿...不敢不敢,实在是囊中羞涩,还请管事襄助一二。我欲前往香港,到时候仍可为管事办事嘞。”

吴中听他这样说,略略思考了一时,才收了浑身气势,恢复一个雍容的富贵中年人。

“也罢,稍后去时自领银一千吧。此去香港,为我谋一处私宅,不可与人知是我的。”

“去吧。”

吴中朝接了王伍手上的信件,朝他摆了摆手,转到里间不见了踪影。

......

这会儿,赵盈盈换了身白绸的裙子,领着个妇人敲开了李青阳的门。

李青阳望着两人,心道就怕货比货。

一身雪白的宽松裙子也不影响赵盈盈那丰腴的身材,一颦一笑之间都充满韵味。

反观王伍这个相好,虽非五大三粗,但中平样貌,身前平平无奇,只一身素雅配个乌木发簪,略可堪一看。

“呐,你要的姑娘给你送来了,你可是我的贵人,今天这单我给你折个价。”

李青阳看着赵盈盈眉眼间的调笑,也不搭话,直把她推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爷可要怜惜我这兰妹妹呀,她可是个苦命人嘞。”

赵盈盈故意作声大喊,引得楼上楼下一众人哄笑起来。

“你和王伍是从小一处长大的青梅竹马?”

里间,李青阳让了兰姑娘坐下,倒了两杯茶水,嘴里问道。

兰姑娘素手拿了茶杯,浅尝一口,摇了摇头。

“一处长大是真,青梅竹马倒不尽然。他曾落入井中,我路过时呼人救他性命。自此之后便赖上了我,我亦无法。”

“那你心里可有他?”

“奴风月中人,何谈情爱?况他那般胖大,我亦承受不住。如今往京城去了一遭,再来时便力大如牛,回回让我几痛欲死,恨不能拿刀切了那玩意儿!”

“如此说来,我便可放心施为了。”

李青阳托着下巴想了想,对着旁边喝茶的兰姑娘道:

“你且脱了衣裳睡到床上去,今日我与你一桩富贵。”

那兰姑娘误以为李青阳要行那事,也不扭捏,浑身拨了个精光躺床上去了。

这边李青阳也不动弹,仍旧独自喝着茶水。先前耍了许久的剑,这会儿正有些口渴。

他一边呡着茶水,一边静候千万盈门。 第九章 杀人 不消多等。

这边王伍将手拎着个箱子,转出吴中的宅子,径直往玉兰坊来了。

李青阳正端着个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呡着茶水,却是察觉玉兰坊内忽的一阵寂静,遂飞快转到床上去了。

“什么?!我可说过不许阿兰再接客,你个老鸨偏不识好歹?”

原是王伍着急忙慌到了玉兰坊,就要将箱子里银子掏出来递与赵盈盈,想要赎了心上人的身子。

却听得此刻阿兰正在房内承接恩客。

不由气恼交加,一时血气涌上头顶,如熊般的嘶吼直接在整个玉兰坊内暴鸣。

“待我收拾了那畜生,再来与你好好分说。”

吼罢,一手推了赵盈盈一个趔趄,径直往楼上李青阳房间去了。

小山般的身子踩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直激得人浑身直打寒颤。

赵盈盈气鼓鼓得盯着胖大的王伍,胸前一阵起伏。心道要不是老娘技能点全点在了魅惑上,指定要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上一秒面上还怒不可遏,下一秒眼上却滴溜溜转着,嘴里喃喃自语。

“让这死胖子试试那小子的手段,说不得还有好生意要与他做做呢。”

“阿兰!”

王伍长得虽然胖大,却远比普通人来得敏捷得多,三两步便跨过了梯子。

也不见他推门,只寻常踩过门槛,那两扇门板便崩了个七零八落。

看到床上剥个精光的阿兰,不由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这边阿兰听到一声喊,差点吓得一佛出窍,在被窝里猛地一打寒颤。

“你也来得太迟,我是穷极无聊,一树梨花,起了又倒啊。”

“还别说,兰姑娘是真润嘿。”

李青阳正从床上歪起来,拿起两根手指头捻了捻,凑到鼻子上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口王伍嘿嘿一笑。

王伍看见李青阳那俊秀面庞,先是一惊,随即喜不自胜。

“你居然没死,明明......”

“想必是有了奇遇吧,真是合该我王伍发迹,正愁两袖空空,宝贝却送上门来。”

“哈,巧了不是,我也缺钱的紧,听说你也有宝贝在身?”

王伍冷哼一声:

“我确有宝贝,不知你还能再活一次否。”

说罢,举起拳头就要朝李青阳动起手来。

这时,床上忽然冒出一个漩涡,从里面掉出一柄剑来,赫然正是蓝缕。李青阳拿手握着剑柄,轻轻拍拍床上的阿兰。

“慢着,且先坐坐,我有话问你。”

小山一样肥壮的王伍,看着拍打在阿兰身上的长剑,有些投鼠忌器。他脸色阴晴不定,犹豫片刻,慨然叹了一口气。

“以一弱女子为饵,真小人也。”

“别说废话,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王伍这会儿又急又气,哪里愿意搭理李青阳这小子。

李青阳见他不说话,又将蓝缕在阿兰娇嫩的脸上比划了比划。

“娘的,你别动她。我说...我说就是了。”

王伍在边上急得直打转,却也无可奈何。犹豫了一下,似在组织话语。

“我因先前往伍家求购宝贝欠下管事吴中一个人情,却要帮他看顾看顾城内的生意。昨日却突然说要我帮他做得一件事情,便可许我自由了。”

李青阳点点头,若为自由故。

“那封信现在吴中手里咯?”

王伍却是摇了摇头。

“我取了信件正待往他府里交于他,谁知半路却有个洋人拦住我,拉了我进了一家洋行内,想要购我手中信件。”

“我一想,予谁不是予,打杀了人,横竖是要逃命去了。还能赚些盘缠,于是将信件卖与了那洋人。”

说着盘缠,他指了指先前进屋搁在桌上的盒子。

“那洋行在哪里?”

李青阳一听其中还有波折,心下也不由发急。

王伍却是奸计得逞似的嘿嘿一笑。

“现在只怕迟了,我听得他们说要连夜送往香港去,这会儿怕是快到了码头上。”

李青阳不由心下一沉,这要是到了香港,那真是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他看了一眼边上暗笑的王伍,料想这里头或许有诈。

只是这一时半刻也无从分辨,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说不得要往码头走上一遭。

于是当下也不再跟个死人墨迹,李青阳拿剑拍了拍阿兰,示意她离了房间。

阿兰也是会意,也不及穿衣服,裹了个薄被子便出了门去,看也未看王伍一眼。

直到阿兰转出门外消失不见,这边王伍追着她的眼珠子才回转过来。对着跨坐在床沿的李青阳目露森寒的目光。

“看来你等不及寻死了,死亡的滋味就这般美妙,值得你再来上一回?”

李青阳双手拄着剑柄,剑尖如入豆腐一般,插进层板寸许。他目光淡然,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杀意,只是平静地看着王伍,像是看一块肥肉。

“我早已经历过许多了,不知你经历过没有?”

李青阳朝着王伍跨步走去,话未说完,已然欺身至其面前。

“归钟”

姓名:王伍

状态:愤怒(血脉契合,力量临时提升10%)

血脉:罴(至宝·甲上)

觉醒度:49%

能力:

【巨力】:力量成长提供额外属性;主动激发将临时提升力量10%!(激发后十二时辰内不可再次激发。)

注:对方处于进阶边缘,任何刺激都将有可能促使对方进阶,请暂时退避或速战速决!

王伍看李青阳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由怒从心头起。柱一般的双臂直接冲着李青阳一个熊抱,直接将李青阳整个勒至半空中。

同时,他眼底闪出一丝黑芒,浑身泛出若隐若现的黑色烟气,【巨力】激发。

两次力量提升,让王伍现在看起来堪比巨熊。浑身血气激荡,双臂上隆起的肌肉好似能站上两个大汉,外面一层肥肉一荡一荡,骇人至极。

李青阳整个上半身被裹在王伍怀里,像个玩具娃娃一般。此刻却是挥不出蓝缕,他索性将其收了起来。

他身体一阵扭动,略略调整了一下被熊抱的姿势,正欲发力撑开那双熊臂。

这边王伍却是感觉怀里李青阳仍能挣扎着动弹,情知其已经今非昔比。也不敢托大,把个吃奶的劲儿也使了出来。嘴里兀自大喝一声:

“给我死来!”

只见他腰上一挺,整个人几乎仰面,将李青阳背朝天死死勒住。

这样一个熊抱,即便吊睛白额的猛虎来了,怕也未必能活下来,何况是个人呢。王伍这般想着。

李青阳这边虽看似被死死裹住,像块破麻袋任人施为。

实则他这会儿除了觉得有些闷,以及被肥肉粘着略感不适之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只是被裹着,一时不好发力。只见他再度调整了一下,双手撑着王伍那硕大的肚皮,一点点用力,渐渐从那严丝合缝的双臂里撑出一丝缝隙。

“用点力,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啊,死胖子。”

李青阳还有心情开嘲讽,给个胖子惊诧不已,手上再度用力,却是怎么也合不上了。

“我看你也就到这了,该我了。”

李青阳隔着双臂瓮声瓮气地说着,同时王伍的双臂也是一寸寸打开,直到胸前空门打开。

李青阳顺势落了地,也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的正步冲拳而已。

“唔...哇...”

王伍胸前正空门打开,先前力已老尽,此刻双臂微垂回守不及,被李青阳一拳正击胸口。

可怜那小山一般的身体,像扇猪肉飞了半个屋子,‘啪嗒’一声跌在了地上。口里呜哇一声吐了碗多的鲜血。

李青阳抢步上前,正要赶尽杀绝。

这时异变却是陡生,那边王伍以手捂住胸口,猛地朝李青阳口吐鲜血,浑身气势骇然激增。

李青阳一个闪身躲了鲜血,将王伍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道看来是进阶了。

于是他呼出归钟。

警告!激烈战斗促使敌方药力完全消化,血脉进阶!敌方当前等级八阶!请谨慎对待。

姓名:王伍

状态:重伤(全属性下降30%)愤怒(略)

血脉:罴(至宝·甲上)

觉醒度:50%!

能力:

【巨力】:力量成长提供额外属性;主动激发将临时提升力量20%!(激发后十二时辰内不可再次激发。)注:不可再次激发

【撕裂】:你对敌方造成的攻击将附加撕裂判定,基于双方力量属性,判定成功,本次攻击将额外附加【巨力】主动效果!

“哟吼,这么夸张吗?我的往生蝶怎么这么拉胯啊,不科学。”

李青阳摇摇头,冲着王伍勾了勾手指。

“试试你的新花样吧?”

王伍本是个相扑手,也只会些抱啊摔啊的把式,哪里还会别的。加上这庞大的身子,也打不来什么拳脚。

只见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索性埋着肩膀,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直向着李青阳而来。

李青阳虽嘴上说的轻松,这一记自爆卡车却是不敢硬接的,不然少说得躺上三五天,到时误了任务,只怕不会有好果汁吃。

尽管他虽然觉得镜天八门的任务离谱,但还是不想去趟这个雷。万一到时候将自己流放在这儿了呢。

这样想着,他却是往边上横跨一步,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鞭腿,等着那慢腾腾地王胖子送上门来。

那王伍技能树全点在了力量上,跟李青阳这样的六边形战士完全没得比。

等他一头撞上来时,李青阳正好一记蓄力鞭腿抽到了胖子腰间。

那一腿踢出,室内一声爆响,俨然是突破了音障了。

“若论数值,我还在你之上呢。”

李青阳走到倒飞到墙边的王伍身边,蹲踞这身子看着他。

那王伍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第十章 处置 王伍用尽了力气,勉强倚着墙坐了起来。口里不断渗着血出来,有一息没一息。

缓了半晌,才吐露出些字来,每开口一次,都伴随着风箱一般的怪异声响。

“我...命数早定。只...只是阿兰未脱...污秽。我有银...咳咳,银子,了我心愿。”

李青阳顺着王伍抬起的手,看向桌上的盒子。

“你倒是个情深义重的,却不晓得人家未必将你放在眼里。”

王伍艰难地笑了笑。

“无妨。这般...模样,呕...我...亦不喜。咳咳...”

“我答应你了。”

啪的一声,李青阳重重合上了装银的盒盖子,轻声回道。

王伍只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青阳手边的盒子,气绝身亡。

李青阳转过身来看,却见王伍身上各处皮肤不断耸动着,像是有虫子在尸体上乱拱。

渐渐地,李青阳发现所有耸动都朝着王伍已经停止的心脏而去,最终汇聚在那里并停息下来。

三五个呼吸之后,耸动便停止了下来。只见王伍心脏上方缓慢地汇聚出一滴眼珠子大小的黑红色血滴子。

李青阳上前将其攥在手里。

归钟呼出。

发现物品:

【血脉·罴】(至宝·甲上)

种类:可重复消耗品

说明:熊大曰罴,其有巨力。即战力极强,但上限一般的力量类血脉传承,几乎不可能觉醒真形之势。

提示:发现新的血脉传承,如需使用,将血液沾染至血脉物品上即可。

李青阳想了想,目前看来,往生蝶赋予自己的身体素质强化要远比至宝级血脉赋予的强化要来的多且全面。

或者应该说100%的往生蝶赋予的强化,他心底里觉得相同觉醒度的情况下,他这身体强化可能甚至不如下下评价的至宝血脉。

要不然初见赵盈盈时绝不至于如此失态。是,他确实是个雏儿,但不影响他阅人无数啊,啥样的没见过。

在情势从容的情况下,他并不想传承这样没有上限的血脉。

哪怕以后能洗点,那投入进去的资源却是回不来了。

想到这些,他将这枚血滴子攥在手里,也不出门,只在屋里坐着,唤了赵盈盈进来。

赵盈盈看到墙边闭了气的王伍,心下也是吃了一惊。

“单知道你小子有点门道,却不想还是小瞧了你。”

李青阳将手里血滴子摊出来,示意赵盈盈来看。

赵盈盈眼里瞬间冒出精光,不过她却是转出门去。

“各位且各自寻乐吧,今日惊扰了大家,妈妈与诸位折个价聊表歉意嘞。”

说罢,转身进了屋内,一手夺过那血滴子,举起来看了又看。

那眼珠子大小的玩意儿透着猩红的光,仔细看去,里头还有个活灵活现的大熊似在咆哮,晶质的外壁包裹着内里流质的液体,像是水银一样,晶莹地律动着。

“谁承想,这样一颗小小的珠子竟是许多人破家亡命而不可得之物,真是令人迷醉啊。”

赵盈盈高高举起那珠子,眼神迷离,胸前高高耸立,孤高绝顶。

“是银子令人迷醉吧。”

听到李青阳吐槽,赵盈盈翻了个娇媚的白眼。

“你知道个屁,银子固然迷人,这东西却是有钱也难求的。你道那王伍为何丧命?”

她撇了眼边上王伍的尸首,又看了看李青阳。

“他那身家固然富裕,不还是替人做了刀,现在更是身死魂消。”

“再看看你,如何短短时间内便有这般际遇?怕是内里更有一番波折。”

李青阳见她有心打听自己底细,也不跟她搭话了。只是问她。

“当初说的,你来出货,二八分账。”

赵盈盈一听分账,早已乐开了花,轻轻一个转身,身上裙子随即旋起,好似个花仙子。

“哈哈,我要去镜世界一趟,最迟三五日内必能回来,到时再有好消息与你分说。”

“嗯,正好我也有事要办,先走了。”

他正要走,却是回身道:

“还有两件事,一则是王伍临死前托我为兰姑娘赎身,二则是他这尸首却是要处理的。”

赵盈盈也是高兴地找不着北了,这才拍了拍头:

“嗨,差点忘了这茬,兰姑娘这边到时我回来处理便是。这尸首说来也简单。”

说着她身边也是浮现出李青阳同款漩涡,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子。

‘归钟’。

发现物品:

【祸斗的口水】(杂)

种类:一次性消耗品

说明:祸斗的一滴口水,温度极高,能融化一切凡俗之物。

李青阳看着说明,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不是太奢侈了啊?”

“他这身体经过一番强化了,一般的化尸粉之类的未必起作用。而且这个融个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你好东西怪多的嘞。”

李青阳看得有些眼红心热的,忍不住想打劫富婆。

赵盈盈看李青阳的样子,不由嗔他一眼。

“老娘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点儿家底很正常吧。”

说着,也不管那正在消失的王伍尸体,径直转出门去了。

“喂,这玩意儿不会烧穿了吧。”

李青阳看着那口水从王伍头顶一直往下滚落,不由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控制着呢。”

李青阳眼见尸体消失得差不多了,遂也是放下了心。也不从楼梯出去,直接打开窗户,从二楼一个纵越便落到了大街上。

寻了个摊子,打听了码头方向,却是使出了全力奔着码头去了。

当务之急是要追回信件要紧。

却说李青阳经过往生蝶100%觉醒度的四阶段身体素质强化后,奔行起来比那汗血宝马还要快些。

街上人熙熙攘攘颇为碍事,他索性一个纵跳上了房。可怜那户房子,被他踩出个大窟窿,如今他只会重起,哪会轻落。

如今李青阳却是不管这些,一步一条已然去了二三间屋子。只几分钟便从城西来到了城南。

一溜烟出了城,微微站定,选了个方向,埋头便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