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恋爱游戏》 第一章 讲座 “就是这里了吧?”面对这样一个“奇特”的建筑我停下了脚步。

如果仅仅是一座高度惊人的建筑倒也不足为奇,但它让我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由一端螺旋式上升至另一端令我有点联想到了老师总说的什么“前进的道路总是螺旋式上升的”。

这时,妈妈走到了我的旁边。“晴源大厦熏北路106号,是这里了。”我扭过头看向她手中的手机页面,“讲座就是在这里了吧,三楼,主会厅——”

我总感觉它有点奇特便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是这样的,这可是一座百年建筑啊!”旁边的阿姨也开始说起了这座靠近市中心的建筑,妈妈也在一旁点点头,连声赞同。

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而是即将要参加的讲座。

临近高三,对于即将到来的紧张局势本人毫无察觉,父母同样是如此的。作为连初中都未能毕业的母亲大人更是对我初中后的作业爱莫能助,但是她深知要追赶上大众的步伐,补习班什么的全然不落下,就这样模糊地上了高中。她乐观顽强地性格影响着我摸爬滚打到了高三,但我也不知道我是算好生还是差生,成绩忽高忽低的。

也不知她从哪里看到了一个升学、解压指导讲座“助您的孩子在升学路上能如沐春风——”这一看就很像骗子口气的宣传语,也不知是不是班主任那个臭老头在哪里转发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参加了能拿鸡蛋还是什么小礼品,反正暑假也无事可干就和她和同样有个即将上高中的儿子面临升学困扰的阿姨去听听看。

反正靠近市中心,听完了去逛一圈也不错,这样想着我们踏入了那铮亮泛着光的大厅。

落座后不禁感叹于这座拥有丰厚历史和时代人文气息的建筑目之所及内部结构之精巧与装修之华美,像我这种见面不多的乡下人只能在我妈旁边连连称赞“真好看真好看!”不比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能镇静到哪里去。

虽然三楼主要是给高中生的,但就从我在电梯里碰到的活蹦乱跳的小孩,还是有点惊讶于这类糊弄人的东西竟能上哪里吸引到那么多学生的,毕竟这些讲到最后无一例外只是推销卖书的而已。我猜想可能除了讲座之外应该还有什么活动之类的。

看着大屏幕上所谓的“资深”、“专家”、“逾十年的演讲经验”、“曾就读于x名牌大学…”再附上一张标准的自信的抱臂的照片,像是补习班展示出来的英雄墙上的清一色的英雄——在看到自己认识的后还是会笑出声。

妈妈和那个阿姨倒是啧啧谈论。她们总问我考试怎么样,学习怎么样,除了万年不变的答题技巧之外,一些客套话才是最终答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们的话很无聊,尤其是客套,人情世故更像是放在台子上的假花,看上去精美毫无纰漏,却了无生机活力。如果是说口红色号,化妆品与哪家店的新菜品,这我会加入聊天。

已经9.24了,人都大部分把位子坐满了。我们坐在右边略靠前的位子,而我在最右边,可以大致看清前面。

我看到从前门口走进来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生。两个人神情淡漠。就坐在前面点,男生转过头正好和我对视了,长得挺清秀的,倒有些面熟。我觉得我们可能认识,但是自从初中来我就很少关注身边人了,也不记清他了。

到了9.30讲座就正式开始了,一个寸头男的用一种迷之自信的步伐上了讲台

“咳咳,各位亲爱的同学们,家长们上午好,感谢诸位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聆听此次讲座,一起进步,请允许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此次讲座的主题……”

这人还是有点搞笑的。演讲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差不多是引入,介绍了高中多么多么重要,如果能考到好的学校是多么多么重要,在合适的时机例举了几个名人事例就把一众家长迷得不要不要的。

第二部分,又阐明了各种利害关系,就这么点时间了,之后成为大学生就自由了,认识前途无量云云的。道理都懂,可是懂了大道理之后就能变成大名人吗?就能成功吗?很难的啦。

时间已经快一个半小时了,我无聊地坐着,眼瞥着那个前侧方清秀的男生也对讲座不在意地样子或者说他已经睡着了似的,在我妈和阿姨连连点头和众位好似入迷的样子下,让我有点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就在我快要入睡之际,台上的画风一变,开始跳脱起来,“…同学们,听了这么久了已经感到乏味了吧,就像学习一样,这时候就不妨停下来。本次活动之外还为大家准备了在各个不同房间里小游戏,如果通过小游戏有可能获得精美的小礼品哦。”说完主持人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风一样下场了。

我想第三部分应该就是推销了吧。不少人已经起身。

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小礼品”呢?如果仅仅是听讲座就可以拿,我妈就来了,可是还要参加游戏,付出自己的精力,这就有点让她望而却步了。

和她们去了个洗手间,她说:“你是小孩子,要多闯闯看看,没准还能拿到奖品呢。”比起奖品,我更喜欢游戏。本来我对是一板鸡蛋还是一个笔记本都不甚在意,而反正都这么无聊了不如玩玩看吧。

我就随便逛了逛,随手推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很宽敞,没有灯看着有点昏暗,但透过落地窗的厚窗帘隐隐可以看到窗外明亮的光线进来。十分吵闹,都是小孩在乱跑,没有大人。

如果第一个游戏要我去和小孩比,那我就走。

房间的一边好像有个戏台,还有帘幕挂在两边,台上只有小孩在打闹。一边陈列着一些演出的戏服,花花绿绿的,倒是新奇,便伸手扒拉几件看看。

这会是什么样的游戏呢?是要演戏吗。

有叮咚呛的乐器声,我转过头好像看到了那个坐在之前我前侧方清秀的男生,他隔着戏服架子看着我。

我是近视,但我看到他清晰地面庞上没有一颗痣,沉静的轮廓,在照射进来的光线下有点突然有点光晕。目光像缓缓流淌的河水,静静地倾泻在我们对视无言的时空里。

我有些纳闷,不是似曾相识燕归来,而是我确定我很熟悉他。抬脚欲上前,他转头就走,我追。

一个穿着孙行者的虎皮红裤的小男孩好似练功,向我一劈,他清澈的眼睛不比阳光下的溪流有多逊色,真挚而清澈。

看到他,我就没有多讨厌小孩了。

然后对我腼腆一笑转身也走了,金色的斗篷像粼粼的水波纹。

我继续追到外面随便开了个房间,这个房间里人们在跳像华尔兹那样两个人执掌相对的舞,我看没我要的就走了。

我也真够奇怪的,有什么好追的,现在随便过个游戏拿个奖品就回去了吧。

这样想着有走了走,116房间,看着挺顺眼的就这个吧。

我推开门,这一楼的房间是都没钱开灯吗?这个房间有个大屏幕放着广告。下面还有几排座位,可能是要开始了广告已经放完了,一些最后的光线也关了。

我随便找了个靠边的,我往后看去,这个位置就是固定好的两两一对的。

落座后感觉到旁边有人,我猜是要搭档做的小游戏。

我就先礼貌地开口了:“额,你好,这是什么游戏啊?”

接着大屏幕上的光,旁边的人…就是那个清秀的男生!

我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想说又说不出来。

接着好像是房间里的广播声音:“欢迎来到本次游戏,游戏名为恐怖的恋爱游戏……”

我脑子嗡嗡的,它宣布的什么规则我都没听进去。

我想起来了,他柔软微曲的头发,有点嘟嘟唇——是小学时总被我捉弄弄哭的前桌。

我突然邪恶地笑了,“李留星,你好。”

他应该没忘记我这个坏蛋,“池虞,你好。” 第二章 游戏 登下,已经获得两杯可乐了。看电影怎么能没有这东西呢,我想这些应该是不收费的吧?

这场游戏就是看电影吗,那也太简单了。

但是全看完也不切实际吧,讲座只开两个半小时,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

“这场游戏会是什么呢?恐怖的恋爱游戏?”

电影放的是《蝴蝶效应》第一部,我还挺喜欢这部片子,看过好几遍了。

拥有可以穿越时空能力的男主不断为了救妈妈,朋友,女主而不断穿越,可是他最终发现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就不如与女主相忘于江湖.

据说有好几个结局,但是我看的结局是这版的。

如果我也可以穿越时空的话,我会选择怎样的开始和结尾呢?

我读校的原则是离家近,学校是很普通的乡下小学,甚至连小学我最怕的班主任都一直教到了另一个初中的学校。预备班终于可以换了个数学老师,那个臭老头更让我害怕了!看到不顺心的作业本,统统把你们叫到面前在把作业本摔到地上,而且我可没少被他罚站。

他“欺负”我,我就“欺负”身边比我更弱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属于小孩子心理。

不知道为什么我前桌的那个男孩话很少,可能是因为我的话太多了。在我们后面几个已经长高了点的坏家伙玩的时候,他也不参与。他好像老是睡觉,可能是每天要坐公交车很久吧。我老是趁他睡觉时拿书拍他,拿笔戳他。

那时候位子也不固定。有一次他坐我旁边,我们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可以看电视什么的。我看他一直趴在那儿,像一个会呼吸的长条抱枕,呆毛微微翘起,惹人怜爱。就故技重施,谁知道把他惹毛了,他一边生气地哭,还真有人哭起来挺不招人厌烦的,一边要捶我还锤不到。

自此以后,我对他有一丝丝的愧疚,不打扰他睡觉了。

在一次音乐课上,他又睡了,睡到下课都没有醒。钢琴就放在门口,音乐老师爱玩放在靠窗边的古筝。给我们上完要教的就放音乐给我们听,她常放李建的《贝尔加河畔》,是一首很悠扬很好听的歌曲。可能是看我活泼好动,她还问过我要不要学古筝。家长去了解过,感觉这玩意费手(学音乐大都费手)就没成,而且那时我已经参加了素描班了(即使这样我画画依旧很烂,在班里常被素描老师骂,黑板报也出的挺烂)。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人都觉得我身上有股艺术气息。

老师看到我就让我画画黑板报什么的,周围人也觉得我像是个搞艺术,我还挺文艺的。但是恰恰相反,我觉得艺术挺玄乎的,不能给生活带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而且我也没有搞艺术的想法。

我离开音乐教室最后一眼,看到在流淌偶尔调皮地蹦出来的钢琴乐符下,他把头埋着,一只手像无力垂下的花茎就这样睡着。

我应该是最后一两和同伴走了的。谁知道他就长高了,做我后座了。

他总是在草稿纸上计算还能活几年几天几分几秒,还是手算!我一看到庞大的计算量就发怵。

我想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玩意怎么算的准呢?

如果像电影主角能够逃离现实处境最好不过了。现在已经放到男主因为小时候的“奇怪举动”而被妈妈带去看心理医生了,悬疑电影标配的心理治疗师。

我幽幽地转过头,他的侧脸好像比之前更加清晰流畅了,看到他的嘟嘟唇我就想起之前把他弄哭时的情形。心虚地扭过头去。现在是已经不适合再随便捉弄人的年龄了。

“你也是听了讲座来拿奖品的吧,这个游戏是怎么通关的啊?”

“…我不知道。”

我也真是服了,其他的每队玩家座位都隔着一定距离,想要沟通很困难,规则更是没有听到。

我看他可乐也没怎么喝,距离演讲也快开始第三部分了,应该是不想参加吧,虽然有很多话可以说但现在不必说。

“那我们不参加这项游戏了,先去听讲座吧,怎么样。”

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我把沉默当做默认了,起身带着他要走了。

在旁边等着添可乐爆米花的工作人员此时看我们起身贴心地上前来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我指着我和他说,“我俩要去上厕所。”说罢,欲走.

他又甜甜地捏着嗓子说:“本次游戏规则之一是不可中途退场…”

“阿西,我很想上厕所啊啊啊!!”我对李留星使个眼色,他也附和我说。“很急。”

虽然挂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在和我解释什么,但我感到奇怪起来了。

十分黑暗的环境,戴着的太阳花般的墨镜,可是这个人——我一把上前扯掉墨镜,“你就是那个主持人?!什么鬼啊,我要出去!”

那抹了发胶还是这么搞笑的寸头男。

尽管他在解释着什么,我强烈地感觉到不对劲来了,又想大喊大叫又想掏出手机给人发消息,我拉着旁边人要往门口冲去。

滚吧,这该死的破游戏,破奖品。

突然——脚下被不知道是电影机器的线还是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带动旁边人往前摔去。

我真是一如既往的关键时候掉链子,还带上了别人。

在合适的时机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在该上场时的退缩,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的勇气。

头被磕到了有点保护作用的地毯上,可是不知为何我感觉昏昏沉沉的,应该是晕过去了。

就好像是自己也没干嘛就写到很晚的作业,之后久久不能入睡,睡了之后也好像鬼压床般的意识清晰却又无法挣脱的状态,这种我上网查过据说是叫“睡眠瘫痪症”。

其实我觉得我还有“社交瘫痪症”、“关系瘫痪症”、“人生瘫痪症”……谁又能在这生活的按部就班下挣脱出命运般的漩涡呢?

每次一个人走在街上,校园里看着一对一对走过的小情侣,一簇一簇的人群心想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快乐的,但是有能够分享喜悦和忧愁的人的话,会更加好吧。我这孤寡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就开始吧,恐怖的恋爱游戏,你会比我的现实生活还要恐怖吗?

这样想着我不知何时身处在周身黑暗的楼梯之中,周围是纯净的漆黑却不让我畏惧,好像楼梯下面有座发光的白色的门。即使在我的梦境里,我也要一条路走到底看看。

就好像悬浮在空间中的方块一样,我一步一步下去,就算门后还是什么东西,我不在乎它呢。

我在门后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跳水运动员会在起跳前做几千次起跳动作,但是勇气一次就足够。

推开门,再次相遇就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吧!

从窗外翩翩翻飞泛着金光的绿色树叶来看,季节是夏天的末尾还是秋天的开头了吧,在喧闹中迎来柔和的阳光。“……那么,就下来就有请池虞同学!”旁边的绿毛啪啪啪地拍着手,好像在让这欢快的气氛更上一层楼。

回过神来,一切欢快的气氛再次鲜活过来。 第三章 艺术 我笑着转过头:“我不需要救名画,因为现在不会有哪个博物馆傻到把真迹拿出来展示,其次我的小猫也不需要我救,它预知危险和逃跑能力应该比我还强。”

我对旁边的绿毛眨眨眼咪咪笑,“对吧,王同学。”

他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小猫即使预知到了危险也会和主人同生共死的。”

我微微笑。

旁边的人也一哄而笑学起人说话来,“对吧,王同学”、“谁的小猫啊”、“同生共死哦”。

台上的老师看都差不多说了点才开口说:“这些解读都……好了,来看下一个题目啊……”说完,还不露痕迹地看了我俩一下。

坐得离他那么近,说点小说话能不发现吗,发现了那又咋样。

“饿了没。”

“中午去吃啥?”

“食堂的菜齁咸,出去转转吧。”

“行啊,等会去后面看看,喝粥吗?”

“谁会中午喝粥啊?嗯……炒米粉呗。”

“那等会走呗。”

他在我旁边,我也俯下身,两个脑袋凑在了一起,说完又对笑出他那两颗得天独厚的小虎牙。

他叫王顾词,是这个游戏中我的男朋友。

虽然是虚拟世界般的存在,但是他真的满足了我对男友的大部分幻想。

活泼开朗的性格,比较棒的身材,还有比较可爱的脸蛋……嗯优点不少,而且他有种真实感。

我已经在这个游戏里过了一个礼拜了,主人公在这里上了一个月的艺术课,寄宿制。从没在校住宿过我第一第二天真感觉天塌了。

好在我想这只是个游戏而已。艺术高中生,很轻松,但要选择上早自习和晚自习,我选择不落下,因为这是别样的人生。

“啊,蛋炒米粉,它真的好像面条,要是炒面我还能忍点,可是你知道吗?它还是那种又细又透明的那种……服了。”就像人生不完全会是按照想象中那样来一样。

“吃得下嘛,要不要我帮你……”

我吃了一半就推到那个吃一口米粉在打一会游戏的人那里去了。

睡了一个礼拜的硬板床,吃了好几天那破食堂又咸还是很咸的饭菜,我真的感觉对食物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了。

他是个爱玩游戏的少年,在这个脑力发展的年纪,多多开发下脑神经的活跃又有什么错?!

我一边嘬着汽水一边拿着会流转着的小长条转起来。每次下课那几位看起来有经验的老师傅都会聚在门口那巨大树叶好似梧桐树的门口,美美嘬上两口,搞到路过那可以看到不少巨大的吓人的落叶和“燃烧后的残骸”。

我来没几天,他们还说这玩意可以增长肺活量,但是到底能不能增加我不知道。

“明天你回去吗?”

还有些文件什么申请,都是要找学校里的老师签字的,真烦。

“嗯,去的啊。”

“明天,还有考试。”

所谓的考试就是所有人站在前面像说小品一样说一段话。是没什么意思,但是每个星期都有。

“如果快一点应该能赶得上。”说是这样说,上一次我也只是看着他们走个流程,明天应该算我第一次参加考试,他第二次。

即使比我早来几天,他对这里熟的像是已经过了三年。

我看着他染的绿毛,绿意像是山间的屋顶上青苔蔓延开,怪不得小时候看得某部电视主人公说,要把头发染成绿色的,是绿发很帅,还是人本来就很帅呢。

我仔细端详起来。他吃得慢也不多,每一口都是专心看着游戏拌饭下去的。鼻翼上有颗痣,右眼下面也有一颗痣,颜色较深,像是毛笔沾满墨水后在略微干燥发黄的宣纸上点了一笔。据说这叫泪痣,有这颗会常常流泪吗?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我们在同去往6号教室的路上,走到了门前,他看着我,我做出“请”的动作,对他微微笑。在打开那扇门后,直面而来看得到尽头却让我感觉十分漫长的楼梯,忧郁的蓝色墙壁。

他从一个转角而来,在同一个门前停下。我还有点担心地思考着这个游戏和以后该怎么办。他友好地笑了,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绿色碎发下的眼睛明明亮。在昏暗悠长的过道里,我想我不会退出这场游戏。

我们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读东西。他坐在我后面,老师从后面的男生抽起,我仔细听着节奏,语调,情感,很难发现这和一般说的有什么区别。

轮到他,他就开始用他独特的“饱含感情”的语调来读。虽然大家都读的不怎么好,除少数外,但是他是最能让我们开怀地笑的,连老师都被逗笑。

“绝不旁逸斜出……笔直的干!”

重音的位置可以占到语言表达的一大部分,同时有特别的效果。

我笑了,和旁边借给我书看的同学,肩膀碰在了一起。

我转过头,看到他全情投入而涨的略微红的耳根,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端着的书上了。他在忙乱中,看了我一眼,我们对上眼,笑得更加起劲了。

看来这不会太无聊吧。

没事的时候,学生都会到操场上去打球,篮球,羽毛球,排球,即使不是那正规的大学校,没有大操场,也能自娱自乐。操场外有铁丝网,但是从边角破的小洞,还是可以接收到投送进来的外卖,奶茶。就算放在门卫,在和心软的老师求个情,规定也没什么用。后面就有美食街,前面也有大型美食街,可以说生活还是比较滋润的,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挨到艺术考试就行了。

据说前几天还有秋游,他们去了海洋馆,可惜那一天我刚来,才完美地错过了。就是往事已经成空,那就不要错过今天的夕阳吧。这里的夕阳就让我想起是那句诗“血色罗裙翻酒污”。

真的可以有这么具象的代表啊,如同打翻的酒,血红而有点恐怖,可是明明是人来人往是很热闹的样子,怎么晚霞会红成这样呢?

“真红啊。”旁边的人先说出来了。

我点点头,“我都没见过这种夕阳。”我看过温柔的金黄色,梦幻的蓝紫色,充满水汽的白色,可是这个颜色真的是……很不常见吧。

在风的吹动下,操场对面的河边,柳树飘动起来,外面车水马龙,里面人声鼎沸,这个围栏好像没什么用。

这里的自由和外面没什么不同,但是和游戏外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要是可以抓住这份自由就好了。

“不去打球吗?”

“暂时休战。”

篮球像是喂鱼的小珠子,在人群中翻滚最后又游弋到一边。我看向篮球架下面不言而喻的戏谑眼光,在我和绿毛之间游走。

我们两个就好像风中的柳树就在操场旁的位子上坐在,他身上带着出了点汗后的热气,又被风给吹散了。吹过我这里。

白天无聊的时候,我就在柳叶下面读稿子,风一阵一阵吹起的柳叶影遮住显眼的阳光,慢慢地老师说我已经有点那个味儿了,有点“读”的感觉了。

他伸手把我的手牵住,即使这几天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恋爱模式,但是忽如其来的关心还是会让人有点猝不及防,毕竟前半生没有过任何经验。

男生的手就是比女生的手骨架要大,即使是少年。牵住的手绰绰有余。即使吹来一会儿的风,他的手心还是温温热热的,对啊,毕竟不同的体温总是不一样的。

我不否认,十指相扣带来的悸动感,不是不小心递过来的冰镇饮料碰到的手指的感觉,也不是在拥挤的人群中时被扶住肩头的感觉,还有一种踏实感。

“明天,等你一起考试。”

“嗯?”

他是这个区的,我还要坐地铁到另一个区。我沉默了,考试只在上午,所有人打乱顺序随机上场,可想而知时间紧迫。在情侣之间的步调,不是谁能先保护谁,而是同步。这是我们两个的共识不同频率的电台,自然不会是同一个口味。

“我怕会来不及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反正我可以先打几把游戏。”

他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是小狗的眼睛,我看着他明晃晃的笑容也笑了。

“行,你少打点游戏吧,干点其他事吧哥。”

说着拿指尖点点他的额头中央。

“游戏哪有人重要,考完去喝奶茶吧,你最喜欢的薄荷奶绿?”

“啊,这个已经喝了好几次了……” 第四章 透视 我真的佩服地铁设计者的匠心制作,已经好久没乘过的我脑子昏昏的。

其实坐地铁不难,坐反了坐过头的,在坐对面一班坐回去就行了,坐得久了后都是经验。

我看着坐到哪哪站下车,换线,另一辆车还有几分钟到。

我的导航能力应该不强,比较东南西北都是要思量片刻才能认出的,什么经线纬线更是让难认,明白书本上东西就很困难,实际操练更是难上加难。但是凭着我小时候和我妈坐地铁出去玩的经验还是可以略微应付一下的。

之前有一次我和我妈赶地铁,她已经练就不看标记就能坐对的能力了,这让我很佩服。可是我还是个新手啊,又小跑得还慢。我虽然在最后一秒赶进了那一班,但是半个胳膊还卡在外边呢。我妈专注看手机都没有发现,我也没说,想着卡一会儿好了。靠近门口的大叔叔看见了倒是吓到了,赶紧发声,联合靠近门口的人一起把我的另外半截胳膊给拔萝卜似的拔了进来。我妈在一旁发现了连忙说,“谢谢!”我在她腰旁边就呆呆地喘着气儿。

其实错过了这班,下一班也是可以的,没必要这么着急。

当时我们都像拔进来萝卜,安安稳稳地等着目的地,即使没有说什么心里还是暖暖的。

出行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事儿。

而这班我必须上,像当年那样的急促,我趁着空当还是挤进了早高峰的这班车。我耐心翻阅着最快的路线,下车再转,再转……

我舌尖抵住左右两旁的面颊,这几天还给我早自习整成习惯了。

手上的小绳子发出叮铃般清脆的声响,这是王顾词编的,据说他家在古镇里,他看着老奶奶们编这个就会编了。

这个绿毛手还挺巧的,轻质红绳一直从早上开始都没有散开的迹象,混合着金丝线,绿线很好看。

出换乘站我看着三个杠杠的过道,眼睛往地铁那里一撇,希望能快速记住站牌,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呦,你也今天回去啊,巧了嘛。”

她劲步跑来,“哎呦,等等等等我,这个地铁冷的一匹,我跟你说嗷……”

叶语婷,是个真的搞艺术,是个真的我的同学。

这个游戏最大的特点是挺真的,要是假一点我还会害怕点。可是从绿毛吃辣的冒出的痘痘,在树底下看到澄澈的天空,和每天晚上和家长偶尔的关心问候这些都让我感到生活真真实实的存在。

没有虚假的提示,没有特别的能力,如果不是空缺的时间我会忘掉那个名为“恐怖的恋爱游戏”。

讲座是在夏天还如火如荼地进行的时候,而来到这里时,梧桐树和柳树叶已经有泛黄的迹象了。

她呢可以滔滔不绝讲一大堆,也爱玩游戏,给她一个手机,她就能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了。

我们赶紧跑到公交车站,幸运地赶上了,棒极了!

我还沉浸在能赶上车的喜悦中,她还在旁边对于外面逍遥自在的生活频频论道。我们在交流过后发现,离开了那破学校,人真的精神状态会好一些!两个神采奕奕的青少年积极地讨论着游戏还是趣事,完全和那些充满怨气冷气尸气的车厢不同。

“……那你等会还回去上吗?”

“上个屁,假都请了一天了!”

“害,我还要回去考试呢,已经心死了——”

“蛤?!”

这样说着就到熟悉的校门口了,我们出示了下班主任的信息门卫就放我们进去了。

明明在这学了一两年,出去一趟回来竟然感觉有些陌生了,大概就是物是人非的心境了吧。

门口还有点“山水景观”,就是有停车的地儿,旁边有一片假山花草,还有一片河,水是没有多清澈的,没有死鱼浮上来就不错了,哦不对,小鱼小虾都没有。我们一边沿着像对角线式廊厅往教学楼走,一边要“赞美”一下设计师的独特审美和学校独到的眼光。

走一点路才到教学楼,是熟悉颜色和布置。好像我上的这一片的学校都是这个颜色的漆,像是粉红色再红一点,但是也不是很红,也不是粉,感觉有点棕色,但也不是。把乱糟糟的思绪整理一下,过去的往事想要涌上心头,我先压了下去。干完正事,赶紧回去吧。

旁边的夹竹桃花也只剩下浓绿的叶子了,每次小学回家总可以看到夹竹桃粉的白的花,春天夏天的时候会开一次。不停地闪过不同的片段,关于学校,关于老师,关于同学,关于这里细细密密的一切。

我看向六楼,我的班级在六楼,而班主任在四楼。我和她都向四楼走去。不少和我们一样只穿着私服的人,应该也是今天回来的。

我开开四楼办公室的门,找到我的班主任。在他安慰的话说了点后就开始办正事。谁知道这东西还要找什么老师,让我们跑上跑下的,找另一个老师。

在弄完证明后我就要回去了,叶语婷倒是也动作快,几乎和我差不多弄好了。

虽然她已经学艺术好久了,但其实我也没感觉到她的艺术气息,还是个普通的学生呀,但是她说她散开头发回来的时候,居然都有人叫她“老师”了。

走的时候我还是一步三回头了,那粉不粉,红不红的漆早已开始蜕皮。看到穿着校服,在教室里的他们。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是不一样的。关于这里细细密密的一切,再次压下去吧。

在地铁上人流量明显比早上少了,时间已经快9.20了,来得及。地铁上她先走了,我目送她瘦瘦的背影离开,她说她胖了点,我没看出来。

我想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没有任何难度的关卡,只是来回奔波确实让我有点疲倦。

在熟悉的站下车,再转公交。这附近都是什么商业大楼什么的,可以有幸占的一小块地方上课,真是奇妙,但是在对面的公交车站下车后,一切开始真正的奇妙起来。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可以看到柳树下面,躺在那个凳子上捧着书在读的绿毛。我想象得到他看到我的时候,惊喜地向上的眼角弯弯笑,不在意的大方地露出明媚的笑容和特别的小虎牙。

可是在我走过来的一步一步之下这栋建筑和它所占的区域竟然拔地而起,缓缓上升,就好像本来一个空中楼阁一样。而且最恐怖的是它上升了一点距离就不动了。如果它飞走了,我想这只是我的一场幻觉,我突如其来的男友也只是正常的消失了。

可是它最折磨的是上升到了个我够不着的距离,就算是蹦跳上去也碰不到。旁边的路人也没有丝毫一样。就是一座普通的空中学校呀,但是我也还要赴约,有人在等我。

涂抹在纸上的颜料,不停不停讲着的讲到口干舌燥的也在努力变化的夜晚。他在旁边的尽情投入地发挥,我记得,他某天讲了好多遍“明亮的,丰满的…”。那篇优美而难以捉摸的散文。

他最后一次是看着我说的,我感受到了明亮的眼睛,丰满的声音。 第五章 青绿 现在我的额头上下起雨了。紧迫感战胜了恐惧感,在什么时候都要先尽量镇静下来。

周围没有梯子什么的,我想就算有也是爬不上去的。现在肯定不是动体力的时候,因为刚才体力为了赶车都差不多消耗光了。北边是大楼,南边是小河和柳树,东面是一块空着的停车场。因为无人看管,东面的铁丝网除了门以外还有洞,可以投递东西。能进去只有东西两面,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我在大门的位置来回踱步,一时间想不出关联。

我望着对面停车场,诶,现在的温度还有这么高吗?

我停了下来,远处有点像是热的融化的边界,而且——而且我感觉好像有点倾斜。就像是某年暑假上桥时,看到桥的平面时的样子。

往后退一点,透过上方的建筑,停车场的一边是倾斜的,那么从前面大楼旁的美食街绕到停车场或许就能上去了!

我感觉体力有点消耗得太快了吧,已经在气喘吁吁的了。

从前面一条小小的美食街,我看到和绿毛一起吃过的的粉店,鸡公煲的店,还有烤鱼的店,奶茶的店。我们约好了考完一起喝奶茶去的。想到这里,我加速跑去停车场。

这里的路面真的是倾斜的,一直上去的话可以到!

6号教室沿着房子外面的楼梯就可以到。我步伐沉重也爬着上去了,试着推一推门,太好了!哪个迟到的家伙没有关门。

我开着铁网门,刚刚在柳树下的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上去了吧,我这样想着。

抄近路吧!从室外已经铁迹斑斑了的门走上去,在手即将推开门一刹那,我先是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然后是门倒塌的感觉。

我被卷入这个崩塌的世界,引力让我无法逃离。红绳在空中轻盈的飘着,小铃铛最后一次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

——这是很浓的绿啊,如同空气般弥漫开来,目之所及皆是绿茵茵的一片。记不清是怎么来的,隐隐约约记得看到来时是安宁的乡村景象。

接连泛黄的墙壁和本身的青砖黑瓦铺展开来,如同梦境一般的轮廓加上了光晕,让一切显得不真实起来。停靠在靠近岸边的小船静静地躺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光里,想象的出它被人推动在河面推出波澜的情形。

在河流有分叉的地方有一小片长着茂盛的植物的地方,那青色挺拔的茎干和叶子,绛紫色的花向上生长着,就像水中的坚守仙子,还有那不同的青色,绿色交织在一起,就这样安静地生长也可以爆发出一种生命般的活力与色彩。

我叫李留星,十八岁。

我回到了读小学的地方,是来接弟弟妹妹回去读书的。

这个潮湿的城市,在这偏远的乡下完全没有紧张和拥挤的感觉。人们就是忙着每天普通的生活而已。在熟悉的小家里,妈忙着晾衣服,弟弟妹妹活泼好动,他们都去找附近的同学玩了。这应该是他们一起玩的最后一个暑假了。

漫长的路程中闷热的感觉就像是黏在桌板上的米粒一样,汽车的机油刺鼻的味道,纷乱的声音和明晃晃的光线,汗水贴着衣服,在睡梦中又一次清晰起来。

和之一起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绿啊,我仿佛一直生活在这一片被绿色包裹的小岛上,绿色的湖水,绿色的植物,绿色的岛。

那一片片,一簇簇永远在新鲜生长的植物,好像要将我包围,可是每天当我推开岛上唯一一座房子的门,植物又是在我可见不可及的地方,硕大的富有生命力的枝干,有如精细雕琢过的小小的叶片,顺着粼粼的河水飘来时依旧清晰的纹路,就像我掌心的褶皱,如此贴合。如同用我的脉络延伸出去的生命一般。

“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于是她就这么来了,乘着不急不慢的小船向我而来,是一只有着长长的角的白色的鹿。

她棕色的圆圆的眼睛像是春雨,轻盈而水灵灵的,反射着光亮。通体的白色预告着她的珍贵。

我将船牵进靠岸的地方,固定好它。鹿轻盈地跨过船的边界,走到了我的身旁,我们静静地对视着,情意相投。从此,我们一起在小岛上生活。

她会走到小岛边缘,俯下身用粉红的舌头舔着青绿色的湖水;也会找嫩一点的草地,然后沉浸地啃着浅青色的绿草;也会有时候跳起来,怜惜地舔着她的蹄子。

我没有养过什么宠物,看过点动物世界,但是对于这个庞大而少见的生物,我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就在种植花草的间隙默默在背后看着她,想要观察到她喜欢什么,生活习性是什么。在仔细端详植物的她好像感应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向我而来。

我有些局促,将手上的工具放到了一边,有点热,但是我就这样镇定地看着她。

她俯身,低下了头,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光滑的皮毛下是一颗坚硬的小脑袋,她很温顺。

不像花草,这些东西看起来简单易种,如果不精心照料甚至都难以养活。随着风而来的植物种子,将其收集起来,在多次经历了试验才能种活。

我轻轻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丝绸般的衣物料子,又像是温润的美玉天成。

她沾了露水般的长长的睫毛,就像是雨打新叶一般,她不轻易抬眼。若是对视上了她的目光,那就好像是梵婀玲拉开的诗篇,在沉静如水般的夜间流淌。

我想我是坠入爱河了吧。但我还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样一种情愫呢。我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恋爱还是游戏都离我很遥远很遥远。这就像是明明还是平常的晴天突然电闪雷鸣,随后翻滚的乌云和隐隐雷声预示逃不开的命运,最后雨如约而至,意料之中地淋湿了自己,却还是以为是个晴天。

毫无计划可言。

我想要逃离这无边的梦境,可是疲倦的身体裹挟着我让我无法动弹。

我知道外面是一碧万顷,是永远明亮的绿。

我好像追逐还是被追逐着,那头阴险的野兽,在身后咆哮着,嘶鸣着,我迟疑地略微慢了一步,顷刻间平常的所见之景开始崩塌。

在我即将喘不过气的时候,我感受一个温热的拥抱,卷着青草的香味,靠近我又远离。

手中好像缠绕上了什么光滑的丝线般,却又很柔顺,没有勒住的感觉。

我睁开眼,是青丝缭绕于掌心,鸦青的眼袋和沉沉的她的睡颜。